第492章 鳄鱼的眼泪

一夜好睡,赵仲鍼醒来时,就见王雱在井边转悠。

“……小子对大学颇为迷惑,里面说要做事先修身,欲修身,必先正心。欲正其心, 必先诚意。欲先诚意,先致其知,而致知在格物……小子窃以为这是正论。可若是要先正心修身的话,小子妄言,世人罕有能如此……说慎独,可世间有几人能做到?小子时常感到迷茫,还请先生教我。”

正在打哈欠的赵仲鍼不禁愣住了,然后觉得这货真的是不地道。

沈安说过世间并无真正的君子, 若是有,那必然是人偶,没有自己的思想。

因为是人就会有私欲,私欲一起,则心神必然动摇,此时谈什么君子?

君子从不是强迫而来的,若是强迫而为,那是书呆子,于国于家毫无用处,废物罢了。

井里传来了司马光的声音,听着有些沉闷:“心先正,心正方能身正,这是万物之基。若是心不正,一切皆是虚幻……所谓诚意,所谓格物致知, 从幼时便要开始,可这与诚意和心正并不冲突,要并行……如此方能心身合一……”

王雱皱眉道:“司马光此言颇有道理。”

这种钻研人生大道理的事却不是少年人所喜欢的, 这时前方有人开始做饭了, 王雱吸吸鼻子,赶紧去弄吃的。

一个皇城司的人在做早饭,王雱过去看了一眼,竟然只是把干饼子热一下,然后还有些咸菜干。每人两张饼,一根咸菜干,好像是咸萝卜。

王雱咬了一口咸萝卜,味道意外的好,只是那饼子很难吃。

勉强吃了个七成饱,王雱和赵仲鍼就去了井边。

张八年走过来问道:“如何?”

赵仲鍼说道:“此事倒是有办法,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承受。”

有办法了?

张八年眼中精光一闪,说道:“小郎君只管说来。”

赵仲鍼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问道:“下面可冷吗?”

“不冷,暖和!”

井上寒风凛冽,井下竟然不冷?

“这水井废弃多年了,早就没了水汽,干的很。”

若是有水汽,寒气就会侵袭。

这样倒是简单了。

赵仲鍼一脸正色的问道:“先前拉的时候还差多少?”

司马光想了想,“不多。”

赵仲鍼点头道:“如此某就有办法了。”

一群皇城司的糙汉子在看着他,不相信这位宗室子有办法把司马光解救出来。

咱们一群人都没办法,你就学了那个狗屁的杂学……就以为自己才高八斗了?

赵仲鍼说道:“第一,从此刻起,只给喝水,不给吃东西。第二,别围在周围,挡住了空气流通。”

“就这样?”

张八年觉得这事情不大靠谱。

“这不是辟谷吗?”

“咦!难道是想把司马公给饿瘦了?”

“这得饿到什么时候去?”

“别饿死了……”

“饿成皮包骨头了倒是能拉上来,只是那得熬多久?”

“……”

众人一阵议论,张八年也觉得心中没底,可目前大家对司马光的困境并无好办法,所以……

他走到枯井边,冲着下面说道:“司马谏院,可能饿几日吗?”

下面的司马光已经听到了刚才赵仲鍼的话,他说道:“此事……沈安可在?”

你竟然信任沈安?

司马光和沈安有过几次矛盾,这样的情况下,司马光竟然选择信任沈安,不得不让张八年有些发蒙。

于是张八年再次回京,正好逮住了刚到家的沈安一起进宫。

“饿几日?”

赵祯自然是不懂减肥的,更是没好好的体验过饥饿的痛苦。他下意识的摸摸肚皮,问道:“饿几日就能瘦下去了?”

沈安在心中大骂着赵仲鍼和王雱,可此刻却只能为他们背书:“陛下,这人他分为正常和干瘦,第三种就是肥胖。司马光有些胖,腹部大多是脂肪。而要想消耗脂肪,就必须节食或是操练。司马光自然是不操练的,如此可辟谷……不,是节食。”

“节食能让肚子变小?”

人上了年纪就有小肚腩,赵祯也不例外,他看着自己的肚子,觉得这是福气的象征。

沈安用力的点头道:“能!”

能不能的他也没减过肥,不过那些风风火火的宣传倒是看过不少。

减肥先减肚子,节食先瘦肚子,这些观念到处可见。

就算是不能他也得为赵仲鍼那小子背书,到时候还拉不上来……

“到时候……若是还拉不上来呢?”

赵祯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沈安认真的道:“官家,若是还拉不上来,那就说明司马光太胖了……”

若是还拉不上来,那就还得继续减,只不过那时候得吃东西,少量的吃。

赵祯捂额惆怅,此时现场没有多余的臣子,陈忠珩也敢说话了,“官家,大家都没办法,这个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是啊!都没办法,再不行动,司马光还能支撑多久?

“去吧。”

赵祯同意了这个方案,甚至还叫陈忠珩去华原郡王府问赵允良父子关于辟谷的反应,结果把那对父子欢喜的不行,把自己辟谷的经验几乎是倾囊相授,然后在家里翘首以盼着好消息。

他们以为这是官家对自己的看重,可在府中辟谷的他们却不知道司马光掉井里去了。

“……官家,华原郡王说饿三四日无事,若是每日还能吃些果子,那四五日也还行……”

赵祯终于放心了,可宰辅们却有些不解。

“这是要把司马光变成瘦子?可老夫怎么觉着他还没来得及变瘦……估摸着就得变死人了。”

这里是政事堂,曾公亮毫不忌讳的在说着司马光的生死。

韩琦也撕下了面具:“两个少年在弄鬼,老夫自然是不信的。可沈安为何说好?那是他的杂学,赵仲鍼和他交好。谁都能反对,就他必须要说好!”

这就是背书!

管逑你正确与否,哥先给你点个赞,当然,叫六六六也行。

欧阳修不说话,因为他也觉得不靠谱。

在场的三位都是大腹便便,脱了衣服就能看到那松弛而肥硕的肚腩。他们也曾经为肚腩苦恼过,可没法啊,怎么都弄不下去。

可沈安竟然说饿几日就能瘦肚子……

这几位位高权重,自然不会饿着,所以对此嗤之以鼻。

你难道是想骗我们去辟谷吗?

……

沈安一溜烟就去了城外,等看到那个飞起的小村时,周围已经被皇城司的人安营扎寨了,到处都是帐篷。

“见过待诏。”

“待诏您总算是来了啊!”

“……”

皇城司的人都有些如释重负的意思。沈安心想这是怎么了?难道司马光撑不住了吗?

他走了过去,等看到那口枯井时,也看到了赵仲鍼和王雱。

赵仲鍼趴在井口边上冲着下面喊道:“……司马谏院,可能拉吗?对,先解开裤头,注意要提住裤头啊!双腿往前一些,翘着……好,试试,保证不会拉在裤子里……”

王雱在边上摆弄一个男子,让他做出双腿前屈的姿势,随即令人拿着石头从他的臀部那里掉下来。

“安心,不会掉裤子里!”

老子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认识这么两个小畜生!

沈安见他们在摆弄这些,不禁恶向胆边生,想一脚一个把他们踢到枯井里去。

随后王雱和赵仲鍼就捂着鼻子回来了,见到沈安后,两人都板着脸,“安北兄来的正好,还请指点。”

我指点个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沈安也只能一路挺到底了。

“这样处置极好。”

可等到了僻静处后,沈安却怒了,一人一脚。

“司马光的肚皮脂肪肥厚,强行拉上来,就算是拉伤了也无事,丢医馆里养十天半月的自然就好了。你们俩……脂肪的构造没给你们说过?”

王雱打开折扇扇了几下,说道:“安北兄有所不知,若是硬拉的话,如何能显出杂学的本事来……他们不知道人不吃东西先瘦的是肚子吧……可咱们知道啊!”

沈安一脚踹去,骂道:“你这是以为自己是神仙了?滚!”

来自于后世的杂学里,有许多知识点很神奇,王雱开始是敷衍,等那些知识点被一一验证了之后,这厮就愈发的仙风道骨了。

哥的智商能碾压天下所有人,现在学了这个杂学,得知世界万物的本源,和你们普通人的距离越发的大了,这寂寞谁人能懂?

一脚踹飞这个嘚瑟的家伙,沈安目光不善的盯住了赵仲鍼。

赵仲鍼一脸诚恳的道:“安北兄,那司马光怕疼啊!小弟最见不得人惨叫,一听到就心疼……而且小弟还见不得血,想着把他血淋淋的拉上来,小弟这心里就……”

沈安盯着他,冷冷的道:“眼泪呢?别光吸鼻子,流几滴鳄鱼的眼泪给我瞅瞅。”

赵仲鍼一脸无辜的问道:“什么是鳄鱼?”

沈安下意识的解释道:“就是鼍龙。鼍龙流泪不是伤心,它的眼睛上有一层透明的膜,潜水时膜就挡住眼睛,上岸时那层膜就用来保护眼睛,此时就需要泪水来润滑……还有,鳄鱼进食的时候会流泪……”

赵仲鍼好奇的问道:“这是为猎物流泪?”

他双手合十,虔诚的道:“是个好人,不,是条好兽。”

呃!鳄鱼的眼泪在后世代表的是虚伪啊!

沈安说道:“不,鳄鱼吃了猎物之后,身体里的盐分会增加,所以它需要流泪来排出多余的盐分。”

“安北兄大才,小弟今日总算是知道了鼍龙流泪的奥秘……”

王雱在边上冷笑着,赵仲鍼冲他使个眼色。

别打扰我忽悠人……

沈安已经成功的忘掉了自己想收拾这小子的事儿。

(本章完)

第493章 井边歌舞(为‘迪巴拉巴拉爵士’加

饥饿会让人感到痛苦和不幸福,所以但凡有条件的人都会尽量让肚子里有食物。

司马光就是这样,他一日两餐,两餐都吃的很多,而且还喜欢吃肉,也就是无肉不欢的那种饕餮。

所以他真的没好好的体验过饥饿是什么感觉。

从昨晚开始他就没吃过东西, 期间只是喝了点水。

肚子里在咕噜咕噜的叫唤着,这是在召唤食物,让他深刻理解了饥肠辘辘这个词的含义。

司马光不相信那两个小子,所以才叫来了沈安。

“可稳妥吗?”

他仰头看着井上,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青蛙。

井底之蛙!

沈安的脑袋出现在了井口上,那张脸有些模糊不清。

“司马谏院放心,仲鍼和元泽得知了消息就主动请缨而来,就是担心您这边出事。他们虽然年轻, 可对您的学问很是尊崇,恨不能马上就把您给救上来,可人力有时而穷……”

司马光心中一个咯噔……

别是没救了吧?

沈安换了个语气,他幻想着这里就是追悼会现场,沉痛的道:“司马公放心,他们正在计算需要多少时日……哎,头发都扯掉了不少,放心,一定会把您给救上来。”

司马光心中郁郁,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继续饿着,另外,找些歌姬来唱曲……”

沈安觉得这就是一次郊游,可没乐子不行啊!

张八年问道:“为何?”

你这个太过分了啊!小心司马光脱困了找你拼命。

沈安叹道:“一切都是为了救人啊!叫来吧。”

“去弄些肉来烤!”

沈安既然愿意背书,张八年也不想多管,于是歌姬来了, 在井边载歌载舞。

“要忧郁悲伤的,比如说……”

沈安见她们跳的欢快,不禁想起了后来的坟头蹦迪, 觉得不大好, 有碍观瞻。

“某就提个小要求啊!就是要悲伤,若是能伤心欲绝,重赏!”

几个歌姬商议了一下曲目,然后和沈安嘀咕了半晌,演唱会又开始了。

一个歌姬站在井边酝酿着情绪。只见她的眼神渐渐黯然,用标准的四十五度角看着天空……当泪水出来时,沈安不禁赞道:“好,这个专业,记住了,此人重赏!”

那几个歌姬一听就怒了,不就是流泪吗,谁不会啊!

“力拔山兮气盖世……”

那歌姬的嗓门尖利,带着悲痛的感情唱出了第一句。

“好!”

赵仲鍼拍手叫好,王雱矜持的道:“有些意思。”

张八年目瞪口呆,沈安赞道:“这唱的让某都想落泪了,真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

赵祯一直在挂念着司马光的安危,等皇城司的人来说了沈安的意思,他也坐不住了。

什么叫做人力有时而穷?

你前脚给朕保证没问题,到了现场又嘀咕什么要看天意。

你什么意思?

这是个仁慈的君王,不过是考虑了一瞬之后,就叫人准备了一番,然后悄然出宫。

一路到了城外,皇城司的人带路,越走越偏僻。

陈忠珩嘀咕道:“司马光怎么会来这里?官家,要小心……莫不是有人谋逆吧。”

赵祯瞪了他一眼,但看看周围的冷清模样,心中也有些发凉。

呱呱!

一只黑色的大鸟从一棵枯死的老树上飞了起来,呱呱叫着。

“是乌鸦!”

有人惊呼一声,然后说道:“在小人的家乡,说见到乌鸦就会……不吉利。”

赵祯看着那只缓慢飞行的乌鸦,不禁伤感的道:“他上次说要出来体察民情,朕就该派些人跟着,至少找人给他带个路。”

陈忠珩安慰道:“这事和您没关系,那司马光当年……”

一番巴拉巴拉后,赵祯的心情依旧沉郁。

“到了。”

有人看到了废弃的村落,赵祯赶紧下马,疾步而去。

陈忠珩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单手扶着他的胳膊,低声道:“慢些慢些……”

村里那些皇城司的人准备行礼,陈忠珩摆摆手,示意别打扰。

转过一间废弃的屋子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群人就站在侧面,赵祯看到了沈安和赵仲鍼等人,张八年也在。

他的目光转过去,然后身体就不可抑制的在颤抖着,气得浑身打颤。

“时不利兮骓不逝……”

一个歌姬站在井边流泪高唱着曲子,边上的几个歌姬在舞蹈。

瞬间垓下之战的惨烈和悲伤就弥漫开来。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那歌姬唱完就委顿在井口边上悲声而泣。

“霸王……”

这妹纸是彻底的入戏了。

这一刻影后附体……

好!

沈安不禁鼓掌喊道:“好!”

“好!”

“唱得好!”

周围一阵欢笑,沈安说道:“再来。”

另一个歌姬出场了。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竟然是诗经,众人不禁肃然。

几个歌姬开始合唱。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一股孤独悲伤的情绪在蔓延着,沈安吸吸鼻子,问道:“可有感触?”

赵仲鍼很正经的说道:“悲伤,抑郁。”

“好!”

沈安刚说好,却发现歌声停了,众人都在看着某个地方。

“见过官家。”

赵祯就站在边上,面色铁青。

陈忠珩在边上嘀咕道:“这是救人?臣怎么觉着是在欢庆……寻乐子呢!”

后世的坟头蹦迪也不过是如此吧?

太过分了。

赵祯看着过来的沈安,低喝道:“这是在做什么?”

陈忠珩冲沈安使个眼色,然后摇头。

这次你做的太过分了,某也救不了你。

赵祯的怒火谁都看得见,连皇城司的人都觉得要大祸临头了。

沈安从容的道:“官家,司马光的身体有些肥胖,若是节食减肥见效慢,臣就想着让这些歌姬弄些悲怆的曲子演绎一番。”

“有何用?”

赵祯觉得这样不尊重司马光,而且有拖延之嫌。

沈安笑道:“人在紧张痛苦时会瘦的更快。”

他觉得这是很普通的道理,可这些人竟然不知道,真是让人无语啊!

赵祯不好意思问,气氛正在尴尬时,王雱说道:“官家,伍子胥一夜白头就是如此。人若是绝望焦躁不安,消耗就会大,自然瘦的更快。”

这个说法有些道理,但却没有被证实过。

不会是忽悠的吧?

赵祯心中不渝,这时陈忠珩突然有些扭捏的道:“官家……”

“有话就说。”

赵祯准备去看看司马光。

陈忠珩说道:“当年……还没到官家身边之前,臣差点被人给害了,那时候整日食不甘味,睡不安枕,只是十日,臣就变得尖嘴猴腮般的……”

他指指自己的脸,可现在他的脸白白胖胖的,和尖嘴猴腮压根不搭干。

“果真?”

对于自己的近侍,赵祯总是会多些信任和宽容。

陈忠珩苦笑道:“官家,当年许多人都记得这事,那些人还嘲笑臣是要被那人逼疯了。”

那人是谁他没说,但以陈忠珩现在的地位而言,当年整他的那人不会有好下场。

赵祯看了王雱一眼,然后走到了井边,“司马卿,可还好?”

“官家……”

司马光没想到赵祯竟然来了,一时间不禁哽咽起来。

人在绝境时会绝望,会沮丧,许多平日里被隐藏的情绪会被放大。

不然谁能想到司马光会哭?

赵祯安慰了几句,正准备打包票时,边上的赵仲鍼说道:“官家,此事说不准啊!咱们只能是尽力而为……”

赵祯想起刚才说的要让司马光绝望,于是就说道:“司马卿好生……安心,我在宫中等着你出困。”

“多谢官家。”

赵祯都说了此事艰难,于是司马光就更绝望了。

等赵祯走后,那几个歌姬还在不敢相信中。

俺们竟然见到官家了?

沈安见她们竟然在发呆,就说道:“哎哎,动起来,继续。”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歌声再起,这个荒废的小村里仿佛变成了鬼蜮。

第二天,司马光已经站不稳了,沈安让人放下绳子,王雱指导他用绳子捆绑自己,然后上面隔一会儿提一下,让他的双腿放松放松。

……

第三天,赵祯问了皇城司的人。

“陛下,那边说……还不够。”

“还不够?”

韩琦有些怒了:“若是饿死人了,他沈安该当何罪。”

这事儿是赵仲鍼和王雱的主意,但杂学是沈安教的,自然要把责任丢在他的头上。

曾公亮也有些纠结的道:“要不……问问?”

韩琦皱眉道:“外面那么冷,饿两天了,陛下,差不多了。”

赵祯也觉得该动手了,“陈忠珩去一趟,催促沈安。”

于是陈忠珩再次出马。

到了废弃的小村,陈忠珩左看右看没看到沈安三人,就问了皇城司的人,有人带着他去了后面的一间屋子。

这个小村的屋子大多废了,只有这间看着完整些。

“少放些盐,酱料涂上。”

“嗯……真香!”

陈忠珩一脸黑线的站在门口,看着沈安三人在烧烤。

半只羊架在炭火上,不时劈啪作响。

是很香啊!

沈安抬头看到了陈忠珩,就招手道:“老陈来的正好,这羊肉差不多了。这天冷的邪乎,正好喝点。”

陈忠珩板着脸道:“官家和宰辅们在城里忧心忡忡,你倒好,这就开始吃肉喝酒了,司马光呢?”

沈安笑道:“他?还得等两日,反正他身上的肥肉多,正好当做是辟谷,保证他出来唇红齿白,浑身轻松。”

“你就扯淡吧!”

陈忠珩说道:“官家有令,该动手了。”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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