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一千三百零六章明溪「诺尔。」

「爸爸还好吗?」

「他……很好。」

「他还是天天下棋吗?他是个臭棋篓子,只会悔棋耍赖,现在也是一样吧。」

「……对。」

「我离开后,他很伤心吗?」

「有时候会看你的照片,从婴孩时期,一直到你上学。」

苏明安陪赵茗茗聊了一会,她本是嗜血的「异常」,红裙子不断往下滴血,在他面前却一直哭。

直到苏明安看了眼时间,离天亮还剩两小时,和她道别。

「我该走了,赵茗茗。」

「嗯。」女孩抹了抹带血的眼泪,目送他。

她独自一人站在斜窗的月光下,红裙翩扬,鲜活的模样恍若隔世。苏明安走出几步,忽又返回:「你会离开这里吗?」

赵茗茗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忙完了,你一定要回来。」

苏明安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离开了这里。

刚出洗手间,他就撞上了一个熟人。斑斓的月色间,树影浓密,金发青年立在一块画像前,翡翠般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画像。

「……琉锦?」徽碧侧头,露出笑容:「终于找到你了,我的角色是实验室研究员,你要来我的实验室看看吗?」

苏明安看了一眼徽碧的脚下,影子正常,应该是本人:「好。」

苏明安没有看到的是,当他踏出教学楼的那一刻,徽碧刚才注视的画像掉了下来,露出背后遮挡的一行小字:

……

【规则22.如遇到自称研究员的人邀请你进入实验室,不要答应!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

抵达实验室,徽碧用磁卡开了门,穿上白大褂,戴口罩,就连手上的布娃娃都仔细地消了毒。苏明安看着这一系列很专业的动作,问道:「我需要这么做吗?」

徽碧柔和地笑了笑:「不用。」

他的笑容就像在说,只有研究人员需要这样做,实验品不需要。

室内摆放着诸多玻璃罐,有许多苏明安认不出的精密器械,徽碧却在驾轻就熟地检查。想起徽碧博士生导师的身份,苏明安突然露出释怀的笑。

「你坐在这里休息,我去找一些食物,很快回来。」徽碧走到一张实验床边,示意苏明安坐下。

结合至高之主剧透的「徽碧扒了苏明安的皮」的悲剧结局,苏明安一眼就能看出徽碧的司马昭之心。但苏明安却和善地笑了,指了指旁边的座椅:「那边就有座位,我不坐那边吗?」

徽碧摇摇头:「那边的座位太久没打扫了。实验床我刚擦过,很干净。」

拙劣的借口,只适合骗单纯的水母。

苏明安却像没听出来,在实验床坐下。

徽碧满意离去,临走前交代苏明安不要乱跑乱逛,他马上就带食物回来,语气像是哄骗单纯水母的狼外婆。

「单纯水母」也和善地笑了。

徽碧一离开,苏明安瞬间起立,在室内尽情乱跑乱逛。摸摸这个,拆拆那个,翻个底朝天。

通过「线索洞悉(紫级)」这个神技,苏明安找到了一间档案室,还真被他翻到了重要的东西。刚一入手,他就知道这是一个超级大货。

——档案袋的所属人,写着「司鹊」二字。

他拆开袋子,纸张大多已经破损,里面的字迹由于年代悠久而模糊不清,只有一些可供阅读。

……

【记录第28191次。】

【又一次失败。「叙事之笔」终究比不上真正的神之权柄,即使它记录了分子链紧密的故事,也无法承受唯一真实的时空锚点拓印。】

【回溯被扭曲的时间,原来这么困难。】

【……】

【记录第34211次。】

【失败。不过这一次,「叙事之笔」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回溯了大约0.1微秒的时间,即使微不足道,但至少说明我们的实验方向没错。】

【……】

【记录第41928次。】

【根据「单电子双缝实验」与「薛定谔的猫」理论的启发,冉帛提出,如果想媲美真正的神之权柄——时间回溯,当前的「叙事之笔」还远远不够。】<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也许有朝一日,它能成为一种另类的时间权柄。只不过,触发它的方式并非主动,可能是被动。】

……

【记录第52617次。】

【根据桥留下来的笔记,我的脑中灵光一动。】

【——「叙事之笔」作为一个死物,它的机制是呆板的、被动的。但如果将「叙事之镜」与人结合呢?从此以后,时间可以被人操控、修正、回溯。】

【至于人选,则需要一个意念坚毅的人,无论遭遇怎样的时潮偏移、可能性分支,这个人都必须要保持恒久的坚定,防止在时间的洪流中迷失自我、沦为欲望的躯壳。】

……

【记录第62718次。】

【今天,我翻到了一本来自第一纪元早期的笔记。】

【原来罗瓦莎曾经并非一个完整的星球,而是半颗。至于原因,那个年代的人也不知晓。】

【半颗星球当然活不长,在恒久的宇宙流浪后,罗瓦莎找到了另一颗完整的宜居星球,决定集体搬迁到新的星球上。】

【而世界树,就在那颗完整的星球上。】

【这是一段很有趣的历史,可惜的是,笔记并不全,我不知晓当时的人们是怎么搬迁成功的。】

【今天看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为了奖励自己,我应该需要一杯出产自桑里切的红茶,一颗方糖,四十度温。】

……

【你获得了有关「第一纪元」的档案。】

【(TE2·「他们等待救赎已太久」)完美通关进度:68%】

……

苏明安看完了这份档案,变成了宇宙猫猫头。

……第一纪元?

可他看过司鹊小时候的故事——司鹊是在第二纪元诞生的喜鹊,从小在村里长大,十几岁时被桥带去王城。为何司鹊能在第一纪元做实验?

「……时间。」苏明安的视线落在这个词汇上,司鹊似乎在人造时间权柄,难道是这个东西让时流变得混乱?把第一纪元的人搬到了第四纪元来?

一想到司鹊满口谜语,苏明安的心中再度升起了用手掌爱抚司鹊的想法。他在档案室翻了翻,但大多数纸张已经完全损毁。

他离开档案室,忽然听到隔壁有响声。

——那是一间紧锁的房间,铁门厚重,像关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靠近铁门,竟然听到了人声:

「……实验体的情况不太好,应该给他进食了,他已经七天没吃饭了。」

「……不,要观察他极限状态下的细胞生长状况……为了追寻永生的奥秘,我们要考虑到任何情况。」

「……好吧。他的体型已经停止生长一年多了,身高、体重、外貌,几乎都没有发生变化。这说明我们的实验方向是正确的,」

「……一年多了吗?不知不觉,他都当了我们这么久的实验品了?天天遭受这些惨无人道的实验,高压实验、禁水实验、断手再生实验……这小孩还真顽强,求生欲望一直很强烈,其他实验品没几天就崩溃了。」

「你不会起了怜悯心吧?老秦。」

「不,我只是……感到有趣……哈哈哈哈……他的顽强让我的求知欲望更强烈了,我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观察他体内的每一处。」

「这种事,我们半年前做过了。你的记性太差了,当时满地都是血,有一些碎肉都渗到了下水道里。」

「哦,哦,对……你说的我都饿了,艾兹克,别切他的手指了,那味道不好,我们该吃正经的午饭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交谈声停下,脚步声渐远,铁门那头恢复了安静。

苏明安确信铁门那头没人了,才发动空间位移,进入了铁门。入眼是触目惊心的一幕,令他的神情都冻结了。

——鲜血淋漓、碎肉满地的人间炼狱。

这里像是屠宰场,而非实验室。鲜红、朱红、深红……干透的、未干透的……一片片、一块块的血迹涂满了地面。血气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饶是习惯了血气的苏明安,都有些受不住,这场面惊悚得令人头皮发麻。旁边还有一块块玻璃罐内的器官,这些器官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个人体内摘出来的。十几个肝脏,二十几个肺,无数根手指……

这应该不是司鹊的实验,司鹊干不出这种事,这里可能是另一个实验室。

实验床上躺着一个小孩,被锁在床上。由于疼痛,小孩抱着膝盖蜷缩在了一起,额头紧紧抵着膝盖,像要把自己埋起来。

漂亮的、浓密的、长长的金发流泻于他光滑的脊背,像一层柔密的毯,将他瘦小的身躯围拢。

——苏明安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小孩是谁。

「……」

孩子听到了脚步声,可他没有擡头,他知道一旦有人靠近他,意味着又一场噩梦般的疼痛会降临。他一动不动,饿得失去了力气,喉咙火辣辣地疼痛。

直到,一捧水凑近了他。

孩子缓缓擡起头,他的眼眸漂亮得犹如蓝天碧海,脸上却满是手术刀缝合的痕迹,与精致的脸格格不入。

——在他眼中,一个白发少年捧着水,金色的眼眸宛若朝阳。周围灯光暗沉,来者像一道耀眼的曦光。

当犍陀多绝望地滑落,血色的地狱里,一根蜘蛛丝垂了下来。

「……即使遭受过这样的事,在我问到你小时候痛不痛苦的时候……你却依然会对我展露微笑吗?」

令小孩听不懂的话,从白发少年口中仓惶地逃出。

即使饥渴不已,小孩也没有喝水,而是警惕地盯著白发少年,蓝色瞳孔中满是灵动与思索。

苏明安发现,原来自己想错了。

——明溪校园的底层故事,不止是他。还有……诺尔。

他有想过诺尔小时候遭遇的实验会痛苦万分,可没想到……会这么痛苦。大卸八块、切肉放血、一次次濒临死亡……这才是个多大的孩子?换作绝大多数人,恐怕都会被童年的阴霾折磨一生。可即使遭遇这么黑暗的事,诺尔长大后却依旧成为了一个小太阳。

灼热得如同烈火,耀眼得如同阳光。

苏明安望着满身伤痕的诺尔,忽然明白了诺尔为什么会对主神世界的孩子们进行人体实验,赋予小孩子更强的体魄与实力。旁人都辱骂诺尔,认为他在利用孩子,可他的实验分明都是自愿。

因为曾被困在地狱中无法反抗,所以他想给孩子们反抗的能力。

因为曾被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肉体痛苦得濒临崩溃,所以轮到他执起手术刀时,他早就研究好了无痛苦手术的方法。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要给别的孩子打伞。

如果诺尔在被抓入实验室前,也有一个「诺尔」为他进行了人体实验,赋予了他实力——这样的惨剧,根本不会发生。

这无法算是正确,但也不能算错。

「我带你离开。」苏明安想背起诺尔,才尴尬地发现小苏在自己背上,于是他调了调揹带,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小苏很冰凉,在夏日很消暑。

诺尔也凉凉的,皮肤几乎没有温度,让人背得很舒适。

但当苏明安踏出实验室的那一刻,背后的气息突然消失了,诺尔在这一瞬间化为了尸体,冰冷地贴在他身上。金色的发丝贴在他后颈,颓唐地垂落。

彷佛意味着,苏明安刚才看到的一切只是「异常」。

过去的一切已经发生,诺尔在痛苦中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当年没有人救下诺尔,现在也不会。

苏明安揹着两具尸体,彷佛感到落在身后二人过去的一场冰冷的雨,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琉锦,你怎么站到那边去了?」徽碧的身形出现在门口,微笑着提着一些黑塑胶袋:

「你刚才……应该没有乱跑吧?」

第1310章 一千三百零七章明溪「小苏冰棒」

苏明安面色如常,背后两具硬邦邦冰棍般的尸体格外显眼。

「我没乱跑,你带食物回来了?」苏明安和善道。

「对,带了点食物。」徽碧递出左手的黑塑胶袋。

苏明安拆看一看,是水母爱吃的小鱼小虾,闻起来一股海洋的气息。他擡头注意到,徽碧右手还拎着一个大塑胶袋,问道:「那里面的是什么?」

徽碧笑了笑:「是待会会用到的神奇妙妙工具。」

他把塑胶袋放在手术床边,袋口露出几分金属质感,似乎是各种器具。随后他穿上白大褂,给手术刀消毒,在柜子里翻找针与线……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苏明安有种在看餐前准备的感觉。

「……你不用回去,这里很安全。」徽碧戴上白手套。

「我对变成娃娃没兴趣。」苏明安直言不讳。

闻言,徽碧翡翠般的双眼瞪大了一瞬。他怎么也想不到,苏明安已经见过了至高之主,对他们这些人的小九九一清二楚。

但他并未露出惊慌之色,而是坦然道:「你好像对我有点误会。我是正经的导师,不会对学生下手。」

苏明安黄豆式微笑。

「我邀请你来,是想让你看一枚剧忆镜片,这是我在实验室内找到的,我没有碰。」徽碧招了招手:「应该对你有用?快过来吧。」

苏明安将信将疑跟上。

身后的冷意越来越重,似乎是小苏的尸体开始变硬了,像夏日消暑的冰棒,考虑到小苏的衣服颜色,有点像小布丁裹红豆冰沙。诺尔更像芒果壳牛奶冰沙。

苏明安希望在找到复生办法前,冰棒不要化掉。

「在这。」徽碧指了指实验室角落,地上有一枚微微泛光的剧忆镜片。

根据科学家冉帛的理论,剧忆镜片的本质是一个观测锚点,是「电子穿过双缝时,外人投下视线的那一刻」,也可以理解为未成形的胶卷。它是自动生成的,比如苏明安一路走来,他就获得了不少自动生成的剧忆镜片,都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剧忆镜片,是「活着的历史」。

地上的这一枚剧忆镜片,大概率生成于很早以前的实验室。由于位置隐蔽,没有人发现它。

苏明安搬来一个凳子坐下,伸出手,碰触这枚剧忆镜片。他要看看,这枚镜片里留存着怎样的历史——

进入剧忆镜片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旁边的徽碧微笑着,拿出了缚带。

……

一个中年人坐在桌前。

干瘦的手持着笔,在稿纸上写下一行行文采飞扬的文字。即使他衣着破旧,投入创作时,他的眼睛依然像在发光。

这是一种真正的艺术家心态。

然而,他的沉醉很快被窗外的喧嚣声打破。

「——污蔑司鹊的家伙,滚出来!!」

「——谁准你污蔑司鹊了,林何锦,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缩头乌龟!」

「——滚出来!」

嘈杂的声音犹如重锤,他痛苦地捂住耳朵,将窗帘拉得更紧,试图逃离这些声音。

然而,咚咚咚的敲门声很快响起。愈演愈烈。

他被迫开门,闪光灯刺得他双眼疼痛,一个个话筒犹如长枪短炮凑到他面前,记者们急迫地想在他口中挖出信息。

「林先生,关于您之前在创生宴上的发言——您当堂质疑司鹊对于『生命女神洛塔莎』的创作逻辑有误,随后您被保安扔了出去。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一周,您有什么想说的吗?」为首的寸头记者伸出手,几乎把话筒捅进他的鼻孔。

林何锦的嘴唇张了张,泄露出喑哑的声音:「确有此事,但是……」

但是他想说,没有这么夸张。

他是一个创生者,热爱文字,也热爱阅读。最近,罗瓦莎极为有名的创生者司鹊发布了一篇新文——《生命女神洛塔莎》,引得整个罗瓦莎争相阅读。

每次司鹊发布新文,都是一阵席卷罗瓦莎的热潮。

各色大评论家层出不穷,他们咬文嚼字,对司鹊文中的每一处情节进行鉴赏。各大视频制作者截取司鹊的文中片段,引经据典,试图解读出文字背后的用意……甚至衍生出了集体阅读会、学习会、评论会等一系列活动,无人不关注,无人不参与。就算是上了一天班疲惫到家的普通人,也会在网上刷刷视频,点评几句。<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司鹊的每一篇新文发布,都养活了一大堆评论家、鉴赏家、视频制作者……

人们不关心自己是否会过度理解,只要观众看得开心,他们能有收入就好。有些人深知,说什么话能挣更多的钱,远比说真话更重要,而人们就爱看大肆赞美司鹊的言论,每当他们夸司鹊,视频的点击数就高。

那么,既然只要夸司鹊就能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震惊!司鹊的新文竟然蕴藏着这么多深意!】、【实录国外小伙被司鹊新文震惊】、【细思极恐!对司鹊新文的万字分析!】……诸如此类,热度高居不下。圈子越扩越大,一直都有嗅到商机的掘金者加入。

有人倒立着在镜头前夸司鹊。有人为了表示敬爱,把司鹊的书吃了下去。有人举办了「不要夸司鹊挑战」,几个主播坐在镜头前,闹出各种爆笑的节目效果,播放量暴增,甚至藉着这股东风出道……

渐渐的,司鹊的文字,成为了一种「正确」。只要夸赞,就有数之不尽的好处,只要贬低,就会被讥讽和网暴,私信收满了他人的污言秽语。

甚至连司鹊本人,都特地写了一篇新故事,名为《糟糕透了,胜过精彩极了》,意思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创生者,没什么特别的,有优点就夸,有缺点就说,没必要因为喜爱而忽略一切,也没必要因为厌恶而批判至一文不值。

但最讽刺的是,这篇文发布以后,收获的依然是连篇累牍的赞美,评判的声音寥寥无几。明明人们认可司鹊说的是对的,但他们一边认可司鹊「不要当二极体」的想法,一边继续当二极体,大肆夸赞司鹊「不要当二极体」的文字。

这令卡萨迪亚都嬉笑不已,发出传遍大陆的笑声。

林何锦是少数不愿意跟风的人。

他是个普通人,靠着微薄的稿费谋生,平时喜欢读司鹊的故事。

他承认司鹊的故事确实令世界树极为赞赏,也拥有风靡罗瓦莎的实力。但一些缺点依然存在,毕竟没有故事是十全十美的。

上周,看完司鹊的新故事《生命女神洛塔莎》后,林何锦觉察到了违和感。

这篇故事让他感觉很违和,一些情节转折很生硬。一开始他猜测司鹊状态下滑,但后来一遍又一遍重读,他认为这可能是司鹊本人传递的一种求救信号。

司鹊可能遭遇了麻烦,只能用故事传递信息。那些生硬的情节可能藏着信息。

一时间,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一个普通人,怎么敢揣测罗瓦莎大创生者的意图?但随着一遍又一遍阅读,反常的地方越来越明显,他的这种想法如同种子,在心底越来越深。

司鹊是世界树眼前的红人,一直被世界树捧在手心上,出席各大场合。可最近,司鹊不怎么出现了。

……难道是世界树要对司鹊做什么吗?

林何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责令自己赶紧忘掉,可心中的想法却生根发芽。他将司鹊视作自己创生道路上的老师,无法对这种可能性放任不管。

万一是求救怎么办。

万一……司鹊真的遇到麻烦了怎么办?

他试探性地在网上发布了自己的想法,却被群嘲,甚至被挂到瓜条上,嘲讽了好几天。

「我就不该管这事!他是罗瓦莎的大创生者。我一个只能靠微薄稿费糊口的破落户,操心他的事干什么!我真是贱!」当晚,他就喝得烂醉,砸碎了酒瓶,甚至把《生命女神洛塔莎》的精装本撕了粉碎,扔进壁炉。网页上那一行行讥讽,令他头晕想吐。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再管了,收起自己多余的心。

他甚至把自己收藏的司鹊徽章、司鹊立牌、司鹊挂件……都转卖了出去。他告诫自己,不要再想那个人的事了。

而且如果不是一直买司鹊的周边,他也不会这么穷。

可命运总是喜欢开离奇的玩笑,第二天,他就在转发司鹊的抽奖动态时,中了一等奖。

望着金光闪烁的屏幕,他睁大眼睛,彷佛坠入了一场梦。

——【司鹊出席的创生宴】门票一张。

世界树经常会召开这种「创生宴」,主题是给创生者们分享灵感、原创角色探讨、故事联动……每次都会请来罗瓦莎有名的创生者进行讲座,这一次,竟然把司鹊请过来了。

而林何锦抽到的贵宾票,甚至拥有和司鹊对话一分钟的环节。

数不清的人眼红林何锦的好运,甚至有富豪一掷千金,想买林何锦的票。

林何锦知道,这是自己唯一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把票卖出去,他就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几乎开始做自己住上大房子的梦了。

一阵风动。

壁炉里残缺的书页拂过他的脸。

他不经意间望见墙上的涂鸦,那是自己小时候画的,是一只叼着麦子的喜鹊——那时司鹊就已经成为了他的偶像。

视线停驻许久,无法移开。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在月光下读书的小时候的自己,明明连字都没认全,却能一看就是一个通宵,即使白天上学也一直想着司鹊的故事……那些文字,陪伴了自己半辈子的岁月。

屏幕那边,富豪已经有点不耐烦:【快交易吧,别耽误时间了!】

林何锦快速敲下回复:【等一等,麻烦你和司鹊交流的时候,问一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富豪无语道:【谁会问这个啊,莫名其妙,你到底卖不卖!?】

林何锦却意识到了什么。

……富豪不会问的,富豪甚至对司鹊的大部分书都一无所知,只是为了赶网红潮流,拍几张照,才会买这张门票。

也许是昨夜的酒精麻痹了大脑,又或是林何锦就是个傻子,他最终还是拿着门票,去了创生宴。

在宴会上。

紫发束成高马尾的青年走来,嘴角含笑。在一众黑黑白白的西装间,唯有紫发青年的装束随性,衣袍上大胆的鲜红与纯洁的白撞色,犹如一位自由浪漫的吟游诗人。

他站在光下,摇晃着麦子汁。那般高贵,那般万众瞩目。

林何锦的心彷佛停在了这一刻,彷佛连呼吸都忘了,视线一直定格在司鹊身上,被牢牢吸引。

……那是他追逐了一辈子的人啊。

如同一颗耀眼的辰星。

那道光朝他走来。

「……您好?」司鹊摇晃着酒杯,微笑道:「您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超过一分钟要收费哦。」

林何锦全身颤抖,涨红着脸:「我——我想说——」

……

【你阅读了《林何锦》序章。】

【「关键节点:创生宴遇林何锦」书页已加入你的「司鹊视角」。】

【若想得知接下来的故事,请通过「视角转换——司鹊视角——关键节点:创生宴遇林何锦」亲身体验。(目前您处在危机情形下,暂时无法使用视角转换机制)】

……

……怎么断了!

苏明安看到这里,却发现镜片的故事豁然而止,他回到了现实。

后面发生了什么?林何锦说了什么?司鹊又怎么回答了?

章节怎么断在这里,简直急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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