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迁徙路(七)

正如东海岸,历史上反对英国的理由是无代表、不纳税差不多的理由。

大顺想要在这里实行统治,至少保持一定的向心力,就要在这里开科举取士。

科举的形式可以更改,甚至这里作为垦殖地的举人名额可以限定数额。但一定要举行科举,并且在这里科举成功的人一定要能在大顺内部做官,否则的话,这里的离心倾向可能会加剧。

当然,因为刘钰实行了北美的“势力均衡”政策。

是以,肤色、文化、宗教、信仰都不同的北美,一般来说不会那么容易反,而是会需要母国的帮助,

但如果从一开始就在科举问题上给出政策,那么这种向心力会更加的凝聚。

和东海岸的情况不同的,便是西海岸的“商业”利益,并没有那么重。

加之大顺这边也并不想以殖民时代的重商主义政策来对待扶桑移民区,是以也就很难产生东海岸那种强势的商业走私集团。

再加上大顺这边从一开始就否决了私人圈地占地的政策,也即无法产生诸如东海岸的华盛顿等土地投机商这样的利益集团。

故而,即便很多人认为,这里会效赵佗故事。但实际上,只要开科举,这里的情况还是可以稳很长一段时间的。

这边的科举政策,肯定是和大顺的内地不同的。即便说举人的名额,实际上都是分省录取的,但这种垦荒区按照大顺内部的那种科举制度的学科安排,肯定是不行的。

尤其是这边要复学校制后,科举这件事本身肯定还会存在,但是内核肯定是要改的。毕竟王安石时候就已经考虑过科举和学校制的改革交汇,这本身对大顺而言也没什么太大的难度。

私塾先生在这里,并不可能一个人担起来一个学堂。而是他只能作为学堂教师爷的一份子。

虽然大顺的复古派儒生,是提倡“通儒”的,是要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俱全的,

但就像大部分“完美要求”一样,正因为大部分人做不到,所以才会生出这种期待。

私塾先生并无能力一个人教授六艺,实际上他只能作为“识字开蒙”的先生,还需要和其余教数学、农学等技艺的人一起。

这一点,在他选择移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了。

只不过,即便已经完成了从“读书人”变为“领工资的教书先生”的心态转变,他依旧对于科举这件事耿耿于怀。即便说他自己不可能参加科举了,也不可能继续往上考了,但是他对子孙后代的前途还是有所希冀的。

科举形式与内容的变化,这都无所谓,关键是得举行全国性的考试、且北美移民区的人有资格参加考试、并且北美移民区也得有一定名额数量的举人、且这个举人或者类似的身份头衔是能在大顺内部通用的。

对于科举形式和内容的变化,历史上有过多次改革,包括动的最厉害的王安石的改革、大顺早期的不行八股而以策论政论等等。

私塾先生自己是不可能继续参加科举的,所以科举内容和形式的变化,他并不抵触。关键是,得有“科举”这个东西。

相对于其余迁徙者更关注税率几何、劳役几许,他还是更关注教育、考试等方面的政策。

私塾先生的这种关注,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几天后,私塾先生便接到了通知,让他前往枫林湾。

枫林湾暂时作为这里的“郡治”所在,各种非农业移民,暂时都会全部安置在那里。

到了那边后,接待他的,是一群官阶不高的官员。他是秀才,总还有个见官不拜的特权,对面的态度也没有那么高傲。

私塾先生以为是来讨论学校的事,猜测这些人可能就是将来这里的学政官员?

但对面开口问的问题,便让私塾先生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今天这事貌似有些麻烦。

“先生读过圣贤书。只是不知可曾和耶教有所接触?可有了解?”

在大顺禁教的风波下,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回答起来却不简单。私塾先生忙道:“朝廷禁教,我不曾接触过。二则圣朝自古用圣人之学,焉用西洋教统?”

“不知几位大人……所为何事?”

为首的一个官员笑道:“先生也不必紧张,只是问问。因为有件事,恐得征召先生,为国效力。”

私塾先生先听到耶教事,又听闻征召为国效力等字眼,心道却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监察信仰?捣毁淫祀?亦或者是教化当地土著与耶教相争?

如此想着,对面也没卖关子,为首的那个官员说的也很直接。

“这事儿吧,论起来是正事,但只是手段有些……不正。先生想来知道周郑交质的事。这事有点类似。”

“按道理来说,或言正途,所谓: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

“但实际操作起来,总归和现实是有矛盾的。”

“简单来说,朝廷要在大山以东,据此数百里之外,设置一卫所。那里正是和法国人交界处,法国传教士深入森林草原,当地土著多有信奉天主的。”

“所谓交质,便是朝廷要扣押一些人的孩子作为人质。一是附近原住民家庭的子嗣,二是去往那里垦荒的家庭的子嗣。”

“当然,说是作为人质,也不过是叫他们在学堂读书。既是要读书,那么不免要各个学问都学。天文地理、算数农工,还有古圣之言。”

“我们实学派的人,先生想来也知道,对先贤之言,不过略知一二。纵有课本,但其中诸多典故、细节……兴国公之前曾戏言道,固然说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是个无甚大用的事;但若读辛稼轩词,知道茴字有四种写法的,多半比不知道茴字有四种写法的更容易知道里面的典故。”

“是以,还是需要一些专门教授古圣学问、典故出处的人。专门教授这些‘人质’读书。”

私塾先生也不是那等顽固学究,闻茴字四法故事,莞尔一笑,便道:“这个……虽论心的话,确实不是正途,确实有些周郑交质的小人之举。但换个想法,总归是传播圣人学问,传播天朝文华,大节不亏,则不拘小节。”

“只不过……在下有个疑问。”

为首的官员点点头道:“但说无妨。”

私塾先生略顿了一下,终究道:“我听闻,说此地土著,是殷商后裔?此事…是真?是假?”

那官员大笑道:“自明以来,士绅多有修家谱事。我听闻,随着生员日多,很多生员专门以给别人‘编家谱’为业。想来先生也是知道的。那么,这家谱,似乎每个士绅都是先贤之裔,那先生以为这是真是假?”

“百年之后,家谱就是证据。那么那就是真的。”

“说是假的,似乎多半也是假的。”

“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我等读圣贤书少,但诗经、左传还是读过一些的。”

“古人云: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

“然《大雅》又言:殷士肤敏,裸将于京常服黼冔,王之荩臣。照着古礼,天子正在这种例外之外。殷商旧裔,是可以穿着原本的民族服饰,去朝拜天子、并且参与祭祀的。”

“是以,真也好、假也罢,如今圣朝正有天子,便说这些人就是殷商后裔,倒也无甚大碍。”

“士绅有家谱,我等有‘考证’的史书。那么是便是,不是也是。待其子嗣成年,接受的都是这等教育,是与不是便无意义了。”

“况且说,就以实际来说,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真的。但总归还是还算作是真的,以后若有证据那是最好的。”

为首的官员实学派出身,也是赶上了那一拨升迁潮,因着强烈的无神论思想,故而被视作“十分坚定”,在欧洲各国出公差多年。

他在欧洲,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十几年的的庞贝古城被挖掘的事。

在那之前,中国文化在欧洲很是流行,已经有不少人认可了东方审美,并且逐渐影响了西方的美学发展。

直到庞贝古城被挖掘后,为首的官员便能明显感觉到欧洲的一些精英阶层,开始构建希腊和罗马的传承。

经典的便是“陶器瓷器”的审美。

庞贝古城挖掘出来的一些古典的陶器,其仿制品,已经在上流社会逐渐对中国瓷器在欧洲上流社会的地位产生了一些冲击。

他也见过这种陶器,法国那边送过大顺皇室两件作为国礼,而为首的官员虽没见过真品,但是仿制品是见过的。

不得不说,确实有一股上古时代的朴素、庄严、简约之美,风格很特别。

对于这股风潮,身处时代其中的人,不可能如后世读史总结一般,指出其各种意义。

但身处时代浪潮之中的大顺人,对于这种风潮还是多少能感觉到一些深意。

简单来说,是对从17世纪开始的、以宫廷文化主导的巴洛克洛可可的华丽风、东方古典美学借着这股风和宫廷文化对欧洲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美学入侵。

而物极必反。

现在,伴随着庞贝古城的发掘,基本上可以认定,乔治三世他老妈出资建造的那座仿南京塔和东方风的邱园,算的上是“东风美学在18世纪欧洲的最后的辉煌”了。

天主教、新教,都缺乏古典美学,或者说不够“古典”。一场欧洲新古典主义的美学即将登场,既是来塑造文化自信寻根构建文明、也是在抵御东方美学。

于是一场追罗马、慕希腊的风潮,伴随着庞贝古城的挖掘,在东学西渐、法国启蒙运动拿着大顺当理想国的借外讽内的逆动风潮下,越来越多的描写古希腊古罗马的史书、小册子开始流行。

甚至出现了一些“描写庞贝古城历史”的小册子。

庞贝古城是真的。

但此时大量描写庞贝古城或者古罗马古希腊的诸多趣的、最新出现的小册子,是真的吗?

大顺的这帮子人,心知肚明。

因为,处在的这个时代,不管是前朝,还是日本,都出了一大堆的“假古书”。

前朝一些文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造古书的技术已经登峰造极,这不在文物做旧的技术,而是模仿先秦风格那种大开大阖佶屈聱牙微言大义的文风;而日本的一些儒生为了变革,也自己狂编先秦古籍,以便“复古”。不说前朝的一些文人的水平,便是连日本那边的儒生编造的先秦古籍,也有些稍不注意便可以假乱真的。

尤其是和日本贸易之后,“变”出来一大堆号称是唐时就前往日本保存下来的、和现在通行的经典有所不同的“古”书。

大顺见的多了。

这种背景下,自是影响了在这方面比较注意的大顺人,也自产生了“编造殷商后裔移民扶桑的历史”的想法,目的自然是为了在这边更好地发展。

至于这些事的内幕,未必可以都说给私塾先生听。

但一些不算关键的东西,是可以说的。毕竟,私塾先生这等秀才,能来这里,实际上在之前还未移民的时候,就已经通过的“政”“审”,否则他们是不可能被允许前来的。

(本章完)

第1405章 迁徙路(八)

他既主动问了,这边的官员自可回答。

而且上来就说周郑交质的典故,便明白地把基调等定下来了:这边做事,并不正,而有些邪。

私塾先生既然接受,那么在邪路上多走两步,那便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也正如为首的官员所言,实学派的这群人,按照颜李学派的分类也算是儒生,毕竟也是学的君子之艺,只是侧重点不同。

但要说经书典故这些东西,他们知道的还是差一些。

这不只是术业有专攻的事,而是实学一派要学的东西颇多,着实也没那个条件去熟读先贤文章。

最基本的书,肯定是读过。

周郑交质这样的几乎是个读书人就众所周知的典故,肯定也知道。

也能背几段诗经,念两句先天下、后天下之类的诗。

但要说更深入点的东西,他们知道的就少了。汗牛充栋般的古籍,便只算经典,那也需要十几年的训练才能有些功底。可实学派的人没时间用在这方面,再者大顺也不缺这等经过十几年训练的古学功底的人,实学派只能剑走偏锋学的都是些技术学问,以及一些被简化后便于灌输意识的史书。

之所以这边要重视这样的私塾先生,因为在大顺本来就是重视的,而实学派在大顺才是边缘人,根本不需要实学派去主导加入古学的课程,相反实学派一直在争取加入传统教育的范畴。

到了这里,自是反过来的。大顺实学派是主导移民迁民工商发展的主力,传统读书人才是稀缺的,故而才要在这里侧重一下古学的内容。

大致将这个情况和私塾先生一说,私塾先生也能理解其中的大部分内容,便道:“如此说来,我并不是在枫林湾教书,而是要继续向东迁徙?”

为首的官员笑了笑道:“正是如此。好处自是有的,诸如子孙份地不花钱等待遇,那肯定是有的。另外,这边教书,亦算是吃皇粮的。待到教不动的时候……虽不足以称致仕,但是每个月粮米银钱还是有的。八一税中大半,都要用在此处。”

“你亦知道,这里征税,多半也就在这里花掉。前期又无金银,不过征着实物不能折色,只要税收的上来,肯定是有保证的。”

“其实,这等事,最好是叫那些有情怀、笃信圣人之言、且愿意行事的人去。但叫他们去,还有些不变。”

“他们信仰既坚,可太坚也不好,难免教一些他们认为正确的道理。”

“所以这事,还就得选读书是为吃口饭的人。待遇自不会差,多了不敢说,但至少比起在老家乡间教书的时候强。”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骂人,说私塾先生意志不坚定、或者并没有为了崇高的理想而来教书,偏偏这样的人才能用。

但实际上就是如此。大顺的儒生里,也不是没有那种有理想的,但正因为他们有理想,所以还就不能用。

儒家不是耶教,没有天堂。但儒家有三代之治,这里面是有政治抱负、政治理想的。

越是信仰坚定的人,对于政治理念的理解就越深。诸如什么选贤才、生员议会治理、郡县而封建之念、礼法礼教之严、村社行古法井田等等,都是些蛋疼的事。真在这边玩,只怕把人都“逼”到新教那边去了,毕竟新教的意识形态基础是自耕农、小生产者、以及前一种私有制。

故而这边就真不能用儒生里信仰特别坚定、且有明确蓝图的那群人。那群人扔到檀香山可以,这里绝对不行。

因为檀香山上的原住民,其生产力水平,可以无缝连接复古派的一些东西,甚至是进步。

而这里,移民的生产力水平,玩复古那一套,直接可以定义为反动了。

东海岸那边已经演示过一次什么叫政教合一了,这边就不要再走一遍了。

既然最终的目的,是要把一切封建的、宗法的和田园般的关系都破坏。要抹去一切向来受人尊崇和令人敬畏的职业的神圣光环,把教师、教士变成了它出钱招雇的雇佣劳动者。

那么,自然是要招募本身已经融入到这种社会存在中的人,而不是指望着一群家里富庶到脱产琢磨着复古圣人之学的人,来融入这一套东西。

虽然不敢说大顺的那些复古派儒生都是家庭富庶到足以脱产读书,但谓之七八成大抵是不夸张的,很多想法一看那就是脱产脱久了脑子里臆想出来的。

既是这样,那么就不能谈太多情怀,还是要谈更多利益。

有些情怀,在大顺是没法谈的,谈不了——不怕牺牲、艰苦奋斗,后面还跟着一个目的呢,争取更大的胜利。而这个胜利怎么定义?谁的胜利?这在大顺是没法谈、也谈不了的。

谈不了,就不谈,那就谈利益。

谈将来子嗣买地授田时候的优惠、谈八一税让教师吃皇粮、谈将来干不动时候给予生活保障。

将现实的利益和将来的大饼,明明白白地递给了私塾先生后。

为首的官员又道:“这件事,目的有二。”

“一来卫所拓边,先把一些要冲之地占据。”

“二来就是需要那边的牛马交易。法国人缺粮,这边缺牛马。”

“不过也不是说现在就去。”

“先要挑选踏实肯干的、家里有老婆孩子的壮年,先去二年,将堡修好、将地垦出。以老婆孩子为‘人质’,压在枫林湾。”

“你暂时也现在枫林湾干着,一二年后向东迁徙。但在这之前,还得‘进学’,学一些东西,教书的东西。”

“一切草创,是以你虽不垦田,却也不会轻松。上午教书、下午进修。前期的话,日子都艰难,吃喝肯定吃饱,但也仅限于此。毕竟为了迁民,这里还要积攒粮食……”

私塾先生在听到“周郑交质”这个典故的时候,就知道,要继续向东开拓的那群人,肯定是要有老婆孩子的,否则质什么?

质爹妈的话……怎么说呢,并不是太好用。虽然理论上按照文化传统,质押爹妈比质押老婆孩子更“贵重”,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他也看了给他的待遇,应该说如果这些饼如果将来能兑现的话,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他知道大顺在这边移民的一些所有权的问题,土地是朝廷国有的,并不说谁想开垦谁就能开垦的。

即便说第一批来的人,没交钱。

但那也只是钱不是从他们手里交的,而是等于是那个挖金子的公司交的这笔钱。

将来他的子嗣若想垦田,是要花钱的。

而“吃皇粮”的,是可以蒙荫子辈的,孙辈不管,但是子辈是可以免费获得120亩授田的,也算是蒙荫了。

当然,这皇粮不好吃。

实际上,大顺改革之后,新增了不少吃皇粮的职业。但这些职业的普遍特点,就是吃皇粮吃起来难。

比如说测绘的,比如说水手、比如说陆战队的野战部队、比如说航海探险的……没有一个是轻松的职业。

而这边的教师爷,也不轻松。

至少前期肯定不轻松,不但要教书,还要继续“学习”,甚至可以算是重新“上学”。

他们虽然读的是私塾,但识字本身在这时候就算是稀缺人才。既是能考上秀才,至少算是百里挑一,学习能力可以确保是有一些的。

要学的东西不少,最起码的通识教育要完成,虽然可能也就是后世小学自然课本的程度,但这是必须要学的。不可能指望一群对风雨雷电地球圆的之类的原理都不知道的人,坚持在和天主教传教士对抗的前沿。

私塾先生认真考虑了一下利害,觉得这是完全可以接受,不过吃二三年当初开蒙入学的苦而已。自己从老家来到这里,一路吐了不知多少胆水,六个月的旅程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点了。

遂道:“既如此,我愿意。那向东越过山脉继续迁徙的人,已经选好了?”

为首的官员嗯了一声,并未多讲。

但其实,已经基本敲定了,到时候会按照名单通知,过些日子就出发。

首选的,还是有父母妻子一起来的,第一批去的人也不多,主要先到那边把简单的防御做好、基本农田垦一些出来,为明年继续移民做准备。

这钱,自然也是公司募集的资金里出,理由是安全支出。反正大顺现在正处在一个可以吹专营公司泡沫的阶段,借着之前打下的基础,这笔钱怎么用,五年之内朝廷这边说的算。

其目的就是先卡住一些流向东海岸河流的上游、三岔口等关键位置。现在东西交通只能走河,卡住河,后续就简单许多;卡不住河,日后全是麻烦。

再一个,也是为了均衡北美的各方势力,给法国提供粮食、也给这边的大规模移民准备牛马。

毕竟法国在五大湖区养的牛马挺多的,很多马匹用来和印第安人交换毛皮,被印第安人称为“驼鹿犬”,因为印第安人没见过马但是见过驼鹿和狗,自然会起这么个怪名,能换不少好东西。

而欧洲这几个天主教国家,搞畜牧业,水平也确实可以。法国本身就是个畜牧业大国,西班牙也有不少搞畜牧业的人才。

大顺要是从本土往这边运送牛马,数量少还行、时间不急也行。

但现在,移民一旦开启,那就不能少、也不能不急,两边互补一下正好。

落基山以西,靠金银矿,完成粮食的商品化,推动垦荒。

以东,那就得靠河流上游水运优势,和法国和印第安人的贸易、以及中法山货贸易,来推动垦荒发展了。

金矿固然好,但金银总有开采干净的时候。以大顺现在的人口,刘钰真正眼馋的,终究还是草原三省和北部小麦区。

对于已经来到这里的移民而言,他们肯定不想继续迁徙、继续向东了。因为,朝廷已经给不出更多好处,在这边种地、在那边种地,对种地的人而言,无甚区别。

但没办法,很多人以为迁徙路已经结束了。实际上,并未结束,很快就会再度强制迁徙一批人,走完还未完成的迁徙路。

而且这种强制,比之前玩的更邪,既是要质押人质的给下一代灌输意识,也是因着孩子们跟着走现在也是一种开拓期的累赘。

没有妻子儿女父母的,并不是这一次强制迁徙到草原区垦殖的人选,没有“人质”前期可能会出现大规模逃亡。因为前期开拓会很苦很苦,且管束颇多,可能还会在前几年粮食基本全部征集以交易牛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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