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两仪一定会在不久后再次袭来。

具体还有多少时间依旧未知。尽管不至于在我还没有疗伤完毕的时候就打过来，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他要在吞噬朱雀之种这件事情上做多少准备工作。说不定第二天就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这边的时间不会很宽裕。

一旦被回收力量种子，普通的两仪传人仅仅如此就会死亡。力量种子不止是会转化两仪传人的天赋和属性而已，甚至会将其命运都扭曲并占为己有。就是因为这个“夺走一切”的性质，应凌云当初才可以相对轻松地使用玄武之种和白虎之种把水师玄武这个死去的大成位阶复活过来。

而在升华为大无常以后，仅仅被夺走力量种子或许就不一定会死去了，然而所有的力量和天赋都会消失是不容辩驳的未来。虽然我的先天显灵性质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山两仪在回收力量种子的时候会把我所具备的所有天赋都夺走，先天显灵想必也不会例外。或者说，如果不是这样，山两仪也没有必要选择在最好的状态再来吞噬我。

现阶段，想要与山两仪为敌，有两条路线放在我的面前，分别为“外求”和“内求”。

“外求”就是寻求外力、外援，找到可靠的帮手替我迎击山两仪。如果不是两仪传人，自然也不会受到山两仪的无条件压制。只是要走这条路线的话，我其实只能去找老拳神。哪怕不会受到无条件压制，山两仪第三道门的力量就足够压倒性。纵然有办法把卦天师、法正、剑非仙这三个盟友的战力都集中在一起，也断然不是山两仪的一合之敌。

老拳神目前的行踪，就连卦天师都无法把握。虽然老拳神以前好像说过如果山两仪在恢复所有力量并变强之后来挑战自己那就十分欢迎之类的话，但是要找不到他人的话那就只能放弃。

更加重要的是，山两仪目前或许是恢复了所有力量，却未必是有变强的。靠着金木水土四个属性强行模拟的五行循环，或许只能让他恢复到前世的水平，想要再进一步可能还需要再回收我的朱雀之种。

念及老拳神过去展现的疯狂作风，说不定他会为了与“更加强大的山两仪”交手而反手把我给杀了，好让朱雀之种能够尽快回归到山两仪的身体里。

而“内求”就是让自己的力量变强，变强到不会被山两仪一个念头就夺走朱雀之种，甚至是足以与推开第三道门的山两仪争锋的地步……

我做得到吗？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突破自己的极限，推开第三道门？

像是卦天师和宣明那种活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远古大无常都无法到达，而即使是持有人道神兵的法正，也要在全人类被屠杀到真切陷入灭族灭种危机之际才能够到达的水平……要我说到达就到达吗？

如果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性，我当然会使尽浑身解数去挑战。可与此同时，我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思考着这些事情之余，我也把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给了小碗。

“山两仪终于出现了吗……”小碗也流露出了非常头痛的情绪。

祝家先祖祝壹就是死在对方手下，对于和祝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小碗来说，山两仪这个名字很可能也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而纵然是智慧如她，似乎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很好的解决方法。压倒性的力量可以压制一切算计，山两仪就是这么令人绝望。

“对了，小碗，你之前提到麻早……她现在如何了？”我问，“我之前送来的大魔神癸灵丹，她应该已经服用了吧，有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反应？”

小碗也把注意力从那个暂且看不出来希望苗头的问题上转移，回答道：“一切都很顺利。托庄成哥哥的福，麻早姐姐现在已经完全消化了新的神癸灵丹。最后一丝灵魂创伤目前也完全愈合了。”

“完全消化？”这条好消息超出了我的设想，“这么快？”

水师玄武说过，以大成位阶的身体素质想要完全消化大魔神癸灵丹，怎么说也得有个几天功夫。

从我把丹药送过来到现在，别说是几天了，应该连半天都没有。哪怕麻早有着成为大无常的潜力，放在大成位阶里面或许也是佼佼者，这个消化速度也是快过头了。

“不算是快，这是正常速度。”小碗说，“从庄成哥哥把丹药送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以上的时间了。”

“一周以上……”

我愣怔了下，然后才想明白。

因为我与孟章之间的战斗把南方城市中心区域的时空搅得地覆天翻，本来就虚幻混乱的时空状态简直像是被搞成了一锅粥，所以时间的流动八成也变得非常奇怪了。才过去一周以上的时间而已，不如说是平平无奇。就算是被扔到过去，甚至是被扔到更久以后的未来、错过与福音院之间的战争都是有可能的。

换个角度来看，就是因为那样可能会错过接下来的事件，所以反而才会只是跳过这种程度的时间吧。很可能是扫把星之力误打误撞地在这方面帮了一把忙。

小碗似乎也有不少信息想要跟我交流。

“这段时间应该还有发生过不少事情吧？”我问。

“是的。”小碗像是在思考，“应该从什么部分开始说起呢……”

我想要先问问与麻早和祝拾相关的信息，但是想了想，还是先问了比较容易出问题的环节：“戌狗现在状态如何，他有按照约定的那样老实地为我们做事吗？有没有与法正起过冲突？”

“戌狗先生已经与大无常法正见过面了，我代表庄成哥哥陪同参与，他们虽然气氛不怎么好，但姑且还是谈好了合作。戌狗先生的态度也一直都很克制，愿意一直为我们效力。只可惜……”小碗的声音里流露出惋惜的情绪，“戌狗先生由于背叛与桃源乡主之间的契约而承受的伤势，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治疗好。”

她接着向我做出了补充说明。

与她上次诊断的一样，戌狗所承受到的契约之伤，其源头为“世外桃源”，是类似于真灵之力性质的伤害。

如果说我过去施展的真灵之力过于微薄，只能选择性地具现出“真实之死”这么一个性质，那么“世外桃源”造成的直接伤害就连“真灵之力造成的伤害无法修复”的性质都可以具现化。

当然，这种“无法修复”也有着例外。以真灵之力造成的伤害，原则上自然也可以用真灵之力进行修复。神印碎片之力就是真灵之力，而戌狗则是以神印碎片为核心升华的人造大无常，他的再生能力之特殊，似乎就连“世外桃源”所造成的直接伤害都可以修复。

况且“世外桃源”本身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完成降生，其所造成的“真实伤害”，在“真实性”方面可能还存在着一些争议——我也不知道怎么很好地解释“真实性存在争议的伤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说戌狗的情况并没有那么无可挽回。

实际上他的修复进程还是非常缓慢的。毕竟能够把神印碎片之力原原本本地以真灵之力形式展现出来的虚境使徒在过去大概只有我，戌狗会经过一个先转化为银白色金行法力的过程。真灵之力应有的性质或许只剩下一部分余韵。双方都有着不上不下的成分，之后就要靠时间来磨了。

法正那边也提供了大量治疗性质的支援，作用不见得完全没有，却很难指望达到雪中送炭的效果。

如果有小碗的治疗，想必戌狗可以很快就完成恢复。因此小碗也有做过很多次尝试，结果不出意外，还是不顺利。

小碗的祝福并不是可以平等施加在任何人身上的力量。只有她能够为之献上全身心虔诚祈祷的对象，才可以进入这个受益的区间内。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连为自己施加祝福之力都无法做到，更加不要说是以交情不怎么深的角色作为对象。目前能够得到小碗祝福之力支援的他人，就只有我、麻早、祝拾这三个与她的梦想执念紧密相连的人物。

现在这份持续滋润治愈我的真灵、总是仿佛理所当然般提供帮助的祝福之力，并不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东西——我又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戌狗先生应该来不及参与接下来的战斗了。”小碗遗憾地说。

“那么就先让他在后方接受治疗吧。”我说，“不过，你说‘接下来的战斗’，难不成……”

“没错。”小碗肯定地说，“尉迟先生完成了‘度朔山’传送阵法，死后世界的大门已经向罗山完全敞开。

“而大无常法正则与剑非仙一起，先一步攻入了死后世界。”

她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祝拾也加入了这支队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