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东学西渐的诡异产物(上)

然而蒋友仁知道,他自己实际上已经是一个某种程度的“异端”了。

这种奇葩异端想法,和他来澳门,或者说,和整个大顺这些年的变化,息息相关。

第一个促使他产生他不自知的异端想法的起因,是因为大顺科学院的建立。

因为本身他来华的目的,就是希望以科学知识为钥匙,重新打开耶稣会返回大顺的大门。

故而他对大顺科学院的情况很关注。

而大顺科学院秉持的“法统”,是莱布尼茨的那一套科学院体系,使用的又是俄国科学院那一套外籍院士带本国助理搞研究、本国助理带大学生搞研究、科学是为了应用的模式、是为了技术技术为人类谋福祉。

而不是像英国那群人研究纯粹的、为了科学而科学的、以全面认识自然为最高目的的科学。

是以,大顺这边,算是很标准的莱布尼茨这一科学院体系的。

自然而然,一些莱布尼茨的文章在大顺这里都是很容易找到并且流传的。

本着要了解大顺的科学院,才能从科学院入手打入科学院的目的,蒋友仁当然读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书。

也就自然而然地看到了莱布尼茨的《神义论》、《单子论》之类的文章。

神义,由这个词本身,也能知道意思。

这当然是个老话题,老到不能再老的那种。既然神是全知、全能、全善的,世间为什么会存在恶呢?

而这个时代,机械论、原子论又大行其道,但却解决不了世界的连续性、统一性,也不能解释物质和精神之间的关系。

莱布尼茨提出了单子论,试图调和和解决这个矛盾,最后通过非常严密的推理,得出了一个结论:

为什么有全善、全知、全能的神,世间仍旧有恶呢?

在创造世界的时候,一定有无数种模板。

既然全知,便可能设计出无穷个可能的宇宙。然而只能有一个宇宙存在,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所以,全知者肯定是经过比较之后,觉得这个是相对来说最好的那个了。

刨除掉神之类的概念,大致就是说宇宙诞生之初,就设计了一套规则,然后后续的一切都按照这个规则演化。包括生命,也只是这个规则之下演化出的必然。

可能有圆周率是3,或者圆周率是4甚至5678的宇宙的可能,但最终选的是我们这个圆周率是3.14的这个……而这个,是比较之后最好的那个。

而至于善与恶,则大致是说,恶是人的有限视角的认识,而在全视无限视角下,这其实也是一种善,或者说是合乎秩序的,而秩序本身站在全视视角下就是善的。

这就需要一个完美的政府,来让恶人必然受到惩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惩罚恶人,就是给人类一种模仿全善的救世主惩恶的机会,这么看,这些恶在更广阔的视角下不就是善吗?

某种程度上,就类似于是个“上帝大棋党”,神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你得用更高的、大棋的视角,来看你们这些凡人有限视角内的善恶。

只有这样,才能得出不一样的结论。

这是蒋友仁受到的第一个冲击。

第二个冲击,源于澳门的特殊性。

从明朝中期东西方贸易开启,澳门的特殊地位,以及前朝的贸易政策,都使得澳门在很长一段时间极度繁荣。

这种极度繁荣,也催生出了一个问题。

耶稣会要传教,传教需要钱,在澳门怎么解决钱的问题?当然是靠贸易。

耶稣会作为宗教改革期间的耶稣连队,又发三愿,不得经商。

但情况特殊,权宜之计,东方教区视察员来转了一圈后,允许耶稣会适度经商,筹措经费。

但是,经商这种事,要么就一直保持不得经商的条例,要么一旦开了口子那就能把这口子撑的无限大。

从一开始的入股日本生丝贸易、到后来的耶稣会专门准备了耶稣会自己的商船、再到垄断安南地区的贸易额……越干越大、越干越大。

蒋友仁和澳门当地的教士聊天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边教士浓浓的钱财味儿。

而他来澳门之前的欧洲,也处在新时代的边缘,一切向钱看正在取代封建时代的等级身份。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对新时代的隐忧。

天主教是禁止偶像崇拜的,这也是中华礼仪之争的重要原因,祭祖祭孔之类都算是偶像崇拜的范畴。

蒋友仁则在反思,偶像崇拜,是不是这个偶像必须是人呢?

抽象而具化后的资本、金钱、财富,利润,是不是也是一种偶像?

新时代人们都利润、金钱的追捧,难道不是一种特殊的偶像崇拜吗?

站在他接受的学院经学体系的逻辑思辨基础上,在产生了“崇拜金钱”是不是也是一种偶像崇拜的疑惑后,他又开始思索更多。

而这种更多的思索,也来源于时代的变化和大顺的贸易政策。

他发现,澳门的衰落,和大顺的贸易政策,息息相关。

如果大顺放开贸易,那么澳门就会衰落;如果大顺封闭贸易只留下澳门,那么澳门就会繁盛。

而在澳门的繁盛期,传教士以繁盛期的澳门,解读为“我们的文明更为优越、所以澳门才如此繁荣”。

然而,伴随着大顺的贸易重心北移到长江下游;伴随着英法荷瑞各国都在大顺的岸上开办的商馆,澳门瞬间衰落了。

不但衰落的肉眼可见,而且还沦落到以贩卖人口和走私鸦片为生了。

蒋友仁不是搞经济学的,他是传教士。

所以,他的视角,也还是那个金钱崇拜的引申问题。

即,“我们的文明更加优越”这个概念,具象之后,算不算一种不自知的偶像崇拜?崇拜对象是我们西方文明自己?

如果不是偶像崇拜,而只是一个事实,那么澳门就不会因为大顺的贸易政策或是繁荣、或是衰败。

而这不是一个事实,而是自我认知产生的一种不合理的相信,那么这显然就是偶像崇拜啊。

谁说偶像崇拜的偶像,一定得是人呢?

而这个崇拜的基础,不正是金钱吗?因为之前赚钱,所以才敢说优越,那这不还是一种对金钱、财富的偶像崇拜吗?

他心中的第二个冲击和思索,源于欧洲已经开始的新时代,最终在大顺贸易政策驱动下的澳门这个特殊之地,萌芽成长。

他在澳门受到的第三个冲击,则要追溯到明末的思想大混乱,以及大顺击败了满清,以保天下之名结束乱世之后,对前朝问题的反思。

简而言之,就是,前朝差点亡天下,得有个什么玩意儿背锅。

谁来背这个大黑锅?

自然是理学,当然,也有批判说是理学衍生出的心学的。总不可能让儒家这个总体来背这个大锅吧?

也就导致了大顺这边,理学破,而新学不立的情况。虽然有官方意识形态,但官方推崇的那些,缺一个半圣来整理成体系。

一时间,很多儒生都认为“破一分程朱、近一分孔孟”,开启了直接读先秦经典的风气,认为后世注书明显是掺杂了私货,要直接看原文,看先秦古籍,不要去看宋儒的注解。

这种风气,根源就是差点亡天下的反思。

而这种风气,也带动起来了先秦古籍的大量传播。然而,先秦书籍,又不是只有儒家的,还有诸子百家的,尤其是先秦时候诸子互喷的文章居多。

蒋友仁在儒学之外,尝试着也看看先秦其余学派的文章,然后就看到了韩非子的书。

韩非子说:在他们那个时代,巫祝经常祝愿别人,长生千秋、万寿无疆。但使人多活一天的应验也没有,也从没指出过该怎么才能长生。

所以当时人们看不起巫祝,逐渐不信这些鬼神之事。

又说儒家的学问也是如此,从不说该怎么办,只说“要是听从我的主张,就可以如何如何”;但又不谈具体如何才能治理好国家,具体怎么办。

不谈现在如何才能治理好国家,反而说一些过去治理国家取得的功绩;不去考察官府法令这样的事务,却都去称道上古流传的美谈和先王就的功业。

韩非子就喷,说儒家的行为,和那些祝人长生千秋的巫祝,有啥区别?这不就是现实里的巫祝吗?

一点也不应验,也没有可操作性。

净说一些上古时候谁也没见到的事。

当然,韩非子的这篇文章,本意是喷完了墨家喷儒家,最后得出结论:民众愚昧,征收钱粮的赋税,为的是把它们用于救济灾荒、供养军队保卫国家,百姓却认为是朝廷贪婪。是以,民众的认识是靠不住的。治理国家的时候顺应民意,是不行的……

但是,这文章是写给君主看的。

在传教士看来,自然是另一种视角。

蒋友仁觉得,韩非子说儒家的那些东西,很像是也在说天主教。

而因为天主教认定华夏这边是偶像崇拜、崇神贪财、且又非常现实,所以蒋友仁剑走偏锋地得出了一个不算是奇葩的结论:

想要天主教在大顺真的传播,就得摆脱韩非子说儒家的那个问题。

天国,是看不见的,就像是三代之治一样。

这个非常现实的民族,比如之前对传教士的优待,源于传教士能带来数学和天文学知识,而不是内心真正信仰。

皇帝都如此现实,那么民众岂不是更加如此?

这便恐怕需要一个人间的实体,确实让他们看到了天主教行、可以,才有可能大量地去信天主教。

而现在,走皇帝路线和上层路线都走不通了,没机会。

那么,先要搞出这么一个人间实体,要咋整呢?

(本章完)

第889章 东学西渐的诡异产物(下)

蒋友仁在澳门这段时间,受到的这三个冲击,可以说是大顺的特殊性导致的。

而他受的第四个冲击,就和大顺的关系不是很大了。

得赖到他们耶稣会自己身上。

从利玛窦开始,就一直试图把借用华夏古文里上帝的概念。

即便后续被教廷禁止了,但是耶稣会这边还是一直试图这么办,并且一直在尝试和儒家辩经,从耶教那一套来解释上帝、太极、气、理的概念。

这当然对蒋友仁也产生了影响,他本就是耶稣会的人,又是专门来中国的,而且还是在大顺明令禁教之后来中国的,对这一套东西可谓是相当熟悉。

在前三个思想上的冲击产生之后,某日夜读《尚书》,读到汤誓一文,念到“予惟闻汝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的时候,猛然一悟。

随即翻阅《旧约》……”

翻完《尚书》,就看《旧约》,加上耶稣会内部一直以来对上帝这个汉语词汇的解读,让蒋友仁的脑子里一阵浆糊。

脑子里下意识地想到的,就是《易》里面的词: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本身从利玛窦时候开始,就在争夺上帝这个词。而一旦按照利玛窦以及后续的耶稣会教士这么理解,那么,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出埃及,和汤武革命,是否都是一个意思?

只是在巴别塔让各地语言不通之后,产生的不同版本?

而精神内核,其实是一致的?

故事可以不一样,但只要精神内核一致。

圣经本身,旧约中的一些故事,是否只是一种现实政治的隐喻?

夏桀不忧念民众、舍弃稼穑,夺农功之业,以敛财货,劳遏民力。于是商汤见夏氏有罪,听从上帝旨意,不敢不正。

这和出埃及相较。

是否其精神内核,可以认为,汤武革命、出埃及记,都是受压迫者按照上帝的命令进行的一场革命?

能对着《尚书》、《易经》把《圣经》理解成这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异端了,而是异端到可以直接上火刑架然后挫骨扬灰的水平了。

歪到天际、飞到天外去了。

蒋友仁对那天晚上猛然冒出的这个想法,自己把自己吓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可他内心的想法,又实在不敢跟别人说。

这种话,没法说,这已经不是耶稣会上帝、祭祖祭孔这么简单了,而是简直要让自己精神崩溃信仰崩塌的可怕想法。

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迷糊,便多看书。

看了一堆先秦古籍,蒋友仁从墨家的“兼爱”中,又坚定了诸多他内心已经萌芽的种子。

在先秦古籍中的兼爱,是功利的,目的性非常明确,兼相爱、交相利,通过彼此的爱,达到彼此得利的目的。

而耶稣会的这些会士,一方面儒家经典看得多,一方面本身就反对墨家的那种爱,是以蒋友仁在这其中寻找他所理解的爱,与先秦异端的爱之间的异同。

看了半天,只觉得,他们耶稣会理解的爱,和先秦异端的爱,最大的不同,便是他们的爱,是无偿的、没有功利性的。

为什么会有他理解的这种区别呢?

蒋友仁觉得,翻看圣经,经常可以看到神对那些弱者和受侮辱者的偏爱。

弱者、穷人、受侮辱者,从他们身上是得不到好处的。

因为神这样去偏爱那些弱者、穷人、受侮辱者,所以这种偏爱,造就了他们的爱的无偿性、无功利性。

人要模仿上帝的善嘛。

这就是他所理解的,他们的爱和先秦异端的爱说不通的区别——人间的一切行为和情感都是神构建的,神偏爱弱者穷人和受侮辱者,所以构建出的人间的爱就是得不到好处的、无偿的、无功利性的。

既然爱的定型源于神对弱者、穷人、受侮辱者的偏爱,那岂不是更加印证了他内心萌发的那种极为可怕的异端想法?

出埃及记在这个时代的解读,就是受压迫者、弱者、穷人、受侮辱者,按照上帝的旨意,去进行一场革命?因为上帝的旨意贯穿在书中了,无一不在印证着这一点,祂偏爱这些人……

再配上他受到的莱布尼茨的影响,连祂若偏爱这些人,为什么却让这些人受苦这个悖论都解决了——。

这种可怕的想法不断地折磨着他。

自我的精神折磨,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精神崩溃。

要么豁然开朗。

蒋友仁的结局,是豁然开朗。

而豁然开朗的契机,则是由于大顺下南洋的军事行动。

在下南洋的军事行动前,刘钰途径邦加岛的时候,从那里即将暴动的锡矿矿工中,拉走了不少的组织者。

这些组织者中,有几个也是天主教徒。而且还是死硬分子。

当初刘钰把这些组织者抓走,不是因为同情他们,刘钰看来他们要走的那条路纯粹扯淡。

而是担心他们起事不成,那些大顺下南洋之后相当优秀的基本盘、兵源、人口,被他们这种纯粹扯淡的路搞得提前被人屠戮干净了。

是以当时把几个领头的全都抓走,直接瓦解了邦加的矿工起义。如今大顺下南洋之后,刘钰学英国人当年的殖民手段,以强制买断的方式,让那些矿工合作自己去干锡矿。

这便一下子为大顺赢到了邦加矿工的民心,使得大顺在马六甲附近有了一个非常稳固的兵源地和基本盘。

而当初要是由着那些人起事暴动,恐怕这些人早就被屠干净了。

当初抓走的那几个死硬头目,那叫叫徐圭、教名保禄的,就是个死硬天主教徒。为了不离教,连秀才身份都不要了,被刘钰抓去船上干苦役,领着去欧洲见识了一圈,结果想法并无太多改观。

从欧洲回来后,刘钰就把他扔到澳门了。

结果这一扔,就扔出了奇妙的化反。

当初在邦加抓的那个叫徐圭的头目,本就是秀才,水平是有的。又是个死硬不退教的,还被刘钰抓着去欧洲转了一圈。

回来后,那些非教徒的矿工头目,都被刘钰放回邦加了。而徐圭因为宗教问题,是不可能被刘钰放到邦加的,只能扔在澳门。

澳门本也没几个秀才,去过欧洲转一圈的秀才更少,就这么一个。虽然是革除了功名,但却不能清除脑子里的学识。

这么一来二去,自是和苦学经典的蒋友仁认识了。

那时候蒋友仁正是自觉自己误入歧途走入异端的时期,两人见面之后相谈颇多。

一个被革除功名的天主教徒前秀才,嘴里虽然还是死硬的做教徒的言论,但骨子里其实还是传统那一套。

又在矿场干过,又很天下不公,嘴上念基督心里想的还是三代之治天下大同井田均田那一套。

另一个是被这奇葩的东学西渐所影响,自己走火入魔的耶稣会传教士。

这两种思想的碰撞,配上大顺土地兼并、千年前就允许土地私有买卖的特殊国情,大约能搞出什么奇葩诡异的东西,也是非常容易猜想到的。

只是,徐圭和蒋友仁的相遇、思想的碰撞,还顺带解决了另一个他们奇葩异端非常关键的问题。

天主教关注的,是救人。

这是蒋友仁心中萌生出的异端想法里一直没解决的问题,他想搞地上天国,但这种行为的救人,和他们教义中的精神意义上的救人,并不是一个意思。

然而徐圭凭借他特殊的生活阅历、骨子里还是传统那一套而不自知的扭曲思想,在和蒋友仁讨论之后,把这个问题也解决了。

徐圭说:自己既做个秀才,也当过矿工,还去过欧罗巴,见识了挺多东西。

那人穷,比如大顺的佃户、矿场的奴工、欧洲的那些手工厂工人,到底是上帝的旨意呢?还是另有原因,有人扭曲了上帝的旨意?

蒋友仁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但之前也和徐圭悄悄讨论过他脑子里被奇葩的东学西渐影响的异端想法。

徐圭就说:佃户并不是想当佃户,也不是上帝的旨意让他们如此生活。是因为有人扭曲了上帝的旨意,才导致他们不得不接受佃户生活的。怎么扭曲的呢?把土地归位私人所有,满足自己的贪欲,使得整个天下都扭曲了。

在这种扭曲之下,不是佃户主动要当佃户,也不是上帝非要他们做佃户,而是他们不做佃户就没法生活,不得不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

那么,让他们有自己的选择,有能够依照上帝旨意选择生活的选择权,是不是天主教意义上的对人的拯救呢?

蒋友仁是被莱布尼茨的那一套神义论、宇宙唯一挑选出来的最好的那个、规则早就定下了自然演化那一套所影响的。

因此听完徐圭这么解释后,他觉得大有道理啊。

对啊,佃户、矿工、欧洲手工厂的那些雇工、巴达维亚糖厂的奴工、英国羊吃人造就的那些罪人,不是他们主动选择这样的,而是世界被一些人的贪欲所扭曲,对金钱和利益搞偶像崇拜,导致的他们没有其他选择的不得已选择。

若能让他们有选择,才有机会真正选择聆听上帝的旨意。

这么想,当然是宗教意义上的救人啊。

于是,这个救世和救人的关系,也就这么解决了——救世,就是救人。

天主教和儒家,都是反对新时代新兴阶层的。原教旨的儒家,也是反对土地兼并的。

但他们的反对的方式,是往回倒。

现在也根本没有往前走反对的社会基础、物质条件。

可想而知,这俩人在一番畅谈之后,搞出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多半还是禁欲、教士加井田、教会取代三老、周代官营、劳力交换、十一归公这一套东西。

很扯淡,很反动。但……很煽动人心。

尤其是大顺只是主动搞了个贸易中心北移长江口、还没有搞工厂制冲击小农经济,就在岭南造成了几十万人生计影响的新时代曙光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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