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死定了

日落黄昏,霞光万丈,赣江鳞波滚滚,仿佛金龙翻腾。

夕阳渐低,江面上升起了雾,千丝万缕,萦萦绕绕,如纱似锦。一叶孤舟逐波而下,如刀划过,薄雾被豁成了两半。

奔驰车缓缓的行驶在江堤上。

“就这么办完了?”

“还早……才递交了计划书,政府还要上会研究,批复后才能立项,然后各部门审查……光是这些手续最快也要两到三个星期,办完才能注资签合同!”

“当我没跑过手续?”

雷明真翻着眼珠,“老雷只是扩建一下厂房,才一千多个平方,前前后后半年多才批下来,而你这上百亩,才两三个星期就嫌慢?”

“我没嫌慢,再说也不是一个概念:你家厂在哪,京城?农民拿铁锹在郊外挖个坑,卫星都得拍张照片认一认这人是干嘛的,何况批建上千平方的厂房?

这又是哪,欠发达地区的县级市之下的乡镇,况且拿地的还是保力?两个星期都还是政府部门作风严谨,实事求是的前提下,换个地方,今天就能和你签合同,明天就能让伱施工,审批手续等同于无……”

还有一部分李定安没说:现在只是批地,计划书只是草案,只大致罗列了占地规划、厂房面积、设备种类,用水排水等等,基本就没提具体的生产模式。

要是知道正式投产后,可以解决的就业岗位以“万计”,不敲锣打鼓的搞个签约仪式,都说明当地不够重视……

雷明真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其他不论,老雷和保力,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说,有后台的感觉真特么爽……

“那什么时候再到老道士那逛一逛?”

“别急,再等几天!”

“那明天去哪玩?”

“没时间玩,得去趟公安局,把那批仿真瓷要回来!”

“那晚上吃什么?”

“不是逛就是玩,要不就是吃,你敢不敢想点其它的?”

“可以了李犟犟,哥们跟着你到江西一个多星期,连夜店和会所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昨天老雷还打电话,说我半个月没惹事儿,他都挺不习惯的……”

陈静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总你别笑,谁陪犟犟出来谁知道:没时间玩、没时间逛,就连吃顿饭都跟打仗似的。这也就罢了,还贼特么管得宽:他自己没时间浪,我也不能浪?所以就挺想不通,这种扔茅坑里石头都得让路,你喜欢他啥?”

李定安伸手就是一拳,雷明真反手一肘,陈静姝抿着嘴笑:“晚上我请你们,想去哪?”

“这还差不多,我要去……”

也不知道说的是“酒吧”还是“夜店”,话都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算了,李犟犟和那地方天生犯冲……叫上段牧和付妍,找个地儿喝一点……就那!”

两个人齐齐的一扭头:

灯光辉煌,烟气缭绕,五颜六色的灯笼随风摇荡,汇成了一片灯海,照亮了半边天。

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吆喝声此起彼伏。

夜市!

“进市区了?”李定安左右瞅了瞅,“丰城的江边还有这样的地方?”

“真稀奇,这又不是六十年代的农村?”

雷明真指了指摊边码成垛的啤酒,又斜了斜眼珠,“我两箱,你呢?”

“我一瓶!”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恰好车停稳,雷明真跳下来就掐李定安的脖子。然后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

司机扑棱着眼睛,左瞅瞅,右看看,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陈静姝则叹了一口气:就现在这一幕,如果拍视频发出去,没人敢相信这是李定安……

“你们别闹了,要不要给段牧打电话?”

“哦对,还有付妍……”

……

夜幕降临,点点繁星,霓虹灯耀眼斑斓,倒映在江中,光彩炫目。

五个人徜佯的闹市中,身侧人来人往,美食琳琅满目,香气在鼻间萦绕,充满了烟火气息。

李定安拿着一串鱿鱼,咬的“咯咯吱吱”:“以前很少来这样的地方吧?”

“你说我吗?”陈静姝愣了一下,指了指街边的烤串:“经常来……你要不要?”

“什么,烤羊肉……这个你都能吃?”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能长这么大?”陈静姝瞪了他一眼,“老板,来十串,多放孜然多放辣!”

付妍举了举手:“静姐,我也要十串……哥你要不要!”

“我也要十串……”

“我二十串!”雷明真嘴里嚼着酥鸭,含含混混,“再来十串大腰子……”

“你饭桶吗?”

“付妍你说啥?”

“没说啥……哦哦,我说就坐这儿……李老师行不行?”

“可以,正好靠江,风景倒是不错!”

李定安无可无不可,左右瞅了瞅,又走向了其它摊位。

“老板,鸭脖来一盒……牛舌来二十串……还有这个……这个……”

“李老师,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啊,你们也要?”

付妍张着嘴,像是惊呆了。

雷明真吭吭哧哧的笑:“现在知道了吧,谁才是饭桶?”

话没说完,一颗鱼丸飞了过来,正中雷明真的脑门。

“我操?”

……

“段总,你看清楚!”

男人划着屏幕,焦距渐渐放大,“是不是这几个人?!”

段洪生眯着眼睛:“对,就是他们!”

对就好。

男人点点头,挂断了视频。

“那黑小子挺扎手……刘三,大头,你们四个去,想办法引开他。其他人见机行事……别认错了,目标是那一男一女!”

“黑哥,什么程度?”

“别出人命!”

黑哥笑了一下,“半残就行!”

“明白!”

……

“段牧怎么回事,上个厕所这么久?付妍,你进去看一下!”

你让我进男厕所……雷明真,你是不是人?

“你为什么不去?”

“我走了,你能看住他们两个?”雷明真“呵”的一声,指了指桌子,“十五扎杯,喝到明天早上李犟犟都喝不完,他要不趁机倒了,我跟你姓付!”

“太大了!”

“什么?”

“我说你岁数太大了!”

啥意思?

喝的有点多,脑筋反应有点慢,雷明真好久才反应过来,眼珠子“倏”的往外一突。

李定安刚喝了一口啤酒,“噗”一下就喷到了地上。

“想当我妈?可以,来,给口奶吃先!”

付妍哪是这种老流氓的对手,红着脸去找段牧了。

“赶快喝!”

“让我稍缓缓!”

“磨磨噌噌,给你三分钟!”

李定安端着啤酒,呲着牙咧着嘴,手里端的像是毒药。

今天见了鬼,玩什么都输,他输,陈静姝也输,段牧也输,付妍稍好点。

反观雷明真,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关键是体格壮,肚子大,贼能喝。

段牧都跑了三回厕所,李定安也去了两趟,丫的屁股都没挪一下。

再看脚底下,空瓶已经摞了四箱。不过有接近一箱半在桌上:都是李定安和陈静姝输的……

“犟犟你再不喝我灌了啊……陈总,你养鱼呢?”

“急什么?嗯……段牧好像和人吵架了,你去看一下!”

“嘁,多少年前的把戏了?”

“不骗你,你看?”

“唏……还真是?”雷明真站起来瞅了瞅,“我去看看,你不能倒啊,等我来了再喝……”

“谁不倒谁孙子……你去了别打架!”

李定安语速极快,雷明真就没注意听,甩了根中指,“哥们早改邪归正了!”

他刚转身,两杯啤酒就顺着栏墙的空隙泼到了江里。

“哈哈……真倒?”

“不倒真得喝到明天早上!”

李定安顺手又是两杯,“你醉了没有?”

“没有!”陈静姝醉眼迷离,“还能喝一点!”

醉了的人都说自个没醉,就像你这样。

“别喝了,等他们来了我们就走!”

“好!”陈静姝用力的点着力,“今天很开心!”

“确实挺高兴,段牧挺幽默,付妍也挺逗!”

“还很漂亮!”

“你更漂亮!”

“哈哈……”

陈静姝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看吧,李定安不是不会哄人,只是没时间……

两个人跟做贼似的,不停的往江里泼啤酒,一杯接着一杯。

有两个醉汉走过来,勾肩搭背的,还好奇的看了看他们。

谁也没在意,只当是路过。也就刚刚走到陈静姝的背后,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就像是什么东西的机关合在了一起,声音很脆,李定安下意识的抬起头。

随后,瞳孔一缩。

是两根甩棍,两个醉汉一人一根,已经抡了起来,砸向陈静姝。

她的身后还有三个人,正在走来,手中的东西同样反着光。

“咔……咔!”

背后也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反应甚至超过了大脑,李定安往前一扑,手中的扎杯用力的甩了出去。

“咚……”

正中后脑,男人“呀”的一声,踉踉跄跄的扑到了地上。

同伙一分神,手上的劲道一缓,但甩棍还是砸了过去。

肩上一痛,陈静姝撞到了护栏上。

“砰……砰……”李定安的背上也重重的挨了两下。

但他冲势不大,捞起啤酒桌砸了过去,酒瓶、杯子、烤肉钎子摔了一地。

合成板材的折叠桌,不重,但兜头砸过来,谁也不敢当不存在。

后面的三个人连忙往后退,等桌子落地,李定安已经冲到了陈静姝身边。

脸很白,手也在抖,应该很疼,还咬着牙关……

“给……给你……”

什么……啤酒瓶?

“小心……”

李定安悚然一惊,胳膊往后一抡,随即便来一股扎心般的刺痛。

“你妈……”

男人被砸中了脸,一跟头栽到地上,但不是一般的刁悍,手里的铁钎还在乱挥乱刺。

李定安的左脚重重的往下一跺:“喀嚓!”

“我……手……我的手……”

“我弄死你……”

三个男人大声喝骂,飞身扑来。

左边的两个也围了过来。

挨了一杯子的那一个也爬了起来。

有两个,手里也握着烤肉的铁钎……很细,只有半公分宽,但很长,杀人足够了。

身后就是护江的石栏,再往后就是赣江,六个人像是两扇门,把李定安和陈静姝关在了里面。

“嗖……”一只啤酒瓶飞了出去。

“我杀了你……”

“来!”

“嗖……”又飞出去一只。

“去死吧……”

这次是在脚下在喊……断了一只手的男人,又捡了一根铁钎。

没一丝犹豫,连着两脚,一脚踢飞了铁钎,一脚踢人,然后往下一踩。

男人被踢的打了个滚,成了正脸朝下,随即,后脑勺上好像压了一座山。

“砰……”满地的玻璃渣,扎了一脸。

“啊……啊……杀……杀了他……”

“来啊!”

脚下再次用力。

“眼睛……眼睛……要扎进去了……”

六个人齐齐的停下了脚步:“老四!”

“黑……黑哥,救我……你特么死定了!”

“来!”

李定安面无表情,眼睛缓缓扫过,仿佛要把六个人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脚依旧没有松开。

男人咬着牙关,用起了全身的力气用额头撑着地。不知道扎进去了几块,脑门像裂开一样,但他不敢有一丝放松。

一颗尖锐的玻璃渣,离他的眼睛就只有几毫米……

“黑哥,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报警!”

“闭嘴!”

黑哥眯着眼睛,瞳孔里闪烁着寒光。

“放开他,我们走!”

“可以!”

李定安再次点头,脚上却加重了力道,“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

“你猜?”

黑哥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看了看李定安的胳膊:血从眼儿里“滋滋滋”的往外冒,他却浑然不觉。

“不错,挺狠的……等着,我们还会来!”

“好,我等着!”

“我们走,老四,挺住!”

“嗯……放心!”

“哗”一下,围观的人闪向两边,十几个人鱼贯而出,眨眼的时间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不远处,又传来雷明真扎扎呼呼的声音:“就哥们这气势,谁见了不怵一下?看,是不是解决了……嗯,李犟犟?”

雷明真的眼睛突出了眼眶:桌子四脚朝天,酒瓶杯子碎了一地,鸭脖、烤串四处散落。

李定安举着手,小臂上开着个洞,嫩红的肉往外翻。血像是不要钱,扯着线的往下滴。

陈静姝手忙脚乱的扯着裙摆,想给他止血。

脚下爬着一个,看到他们后抬起了头,还呲牙笑了一下。

“啊……”

付妍吓的蒙住了眼睛,段牧一个激灵。

满脸的玻璃渣,已被血水染透,仿佛镶了几十颗钻石。

“死定了……你们死定了……”

“我操你妈……”

雷明真红着眼珠,上去就是一脚。

(本章完)

第279章 挖坑埋人

“恢复的挺不错,记得别沾水,也别喝酒,两天后来换药!”

“谢谢大夫!”

送走了医生,陈静姝走回来,看着护士给李定安换药。

伤口比小孩的胳膊还粗,像两条黑蛇,在李定安的背后划了个十字。已经结了痂,暗紫的裂口七横八错,像是蛇身上的鳞片,怵目惊心。

陈静姝眼神阴冷,捏着拳头。

“嘶……我以为你会哭?”

“什么?”

碘酒沿着血痂的裂缝渗进了肉里,李定安疼的呲牙咧嘴,但还在笑,“这种时候,一般的女人都会哭。还有那天晚上,你不但没哭,还帮我捡了两啤酒瓶?陈小姐,你可以啊……”

她又气又心疼:“伱还能笑的出来?”

“总比哭的好!”

陈静姝默然,好久又怅然一叹:“以前哭太多,不想再哭了!”

啊?

这就不好往下聊了。

她父母早亡,可能也有点其它原因,陈静姝很少提,李定安也会尽量避免这个话题。

“别担心,只是皮肉伤!”

“我知道!”

这是钝器伤,看着可怕,其实只伤到了皮。胳膊上那一下才严重:一尺长的铁钎,刺了个对穿。

好在李定安的体质比较强,没感染,恢复的也挺快。

包扎好,又交待了几句,护士和陈静姝帮李定安穿好了衬衣。

“陈总,李老师!”

刚出了治疗室,门外的椅子上“腾”的站起来两个人,再细瞅:沈镇长,代所长。

出事一个星期,县领导陆陆续续看过三四次,沈镇长、代所长几乎是隔一天来一次。

不是医院,就是酒店,跟打卡上班一样。

由此可见,地方政府很重视。

“麻烦两位!”

“李老师,应该的!”

陈静姝殊无表情,连头都没有点一下,只是静静的站在李定安的身边。

很正常:我好好的来投资,莫明其妙的就被人袭击?

这也就罢了,都一个星期了,你们连什么人干的都没查出来?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也就陈静姝性格好,换个人绝对是见一次骂一次……

李定安怀疑这次是有人故意搞事,所以态度一直都很不错,还笑了笑:“走吧!”

陈静姝点点头,帮他按开了电梯,沈镇长和代所长跟在后面。

开车的是雷明真,出事那天晚上他在医院闹了一场,闹的很不愉快,所以李定安就没让他上去。

看到沈镇长和代所长,雷明真嘁的一声:“天天看有什么用,抓人啊?”

陈静姝深以为然,点了一下头。

声音不大,两个人应该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也没关系。

因为这话,雷明真不止说过一次,见领导就说,更不管你是市里的、镇里的,还是公安局的……

关好车门,发动了汽车,雷明真还在嘀咕:“是不是看你就一小小的设计师,人家压根不重视,就没怎么好好查?”

“怎么可能?”

李定安不由失笑,又看了看陈静姝,“挨打的又不只是我?”

他是设计师没错,但陈静姝呢?

那一下是不怎么重,也没受什么伤,但性质不一样。

不说两人的身份,也不说保力还是什么力,就说投资人被具有黑社会性质的歹徒在闹市袭击,这是什么概念?

当地不可谓不重视,侦查和打击力度也不是一般的大,就差全城戒严,挨户搜捕了。

上级也不是一般的支持,支援了许多警力,不但把刑侦支队派了一半,许多原本手头有案子的专案组也抽调了好几队。

人也抓了不少,力度不比严打时期的低,但见了鬼似的,别说凶手了,连有用线索都没查到几条。

就挺想不通……

“集团领导怎么说的?”

“投资计划暂缓,至少在没有抓到凶手之前,不会再进行下一步!”

看吧,就知道会是这样?

对方的意图是不是完美的达成了?

方法很老套,风险也很大,但简单、粗暴,直达目标。

绝对是老手!

但段牧又说,时家兄弟没这么狠,更没这么大的胆子,不然他早躺下八百回了。

警察也说,不论是明查还是暗访,都和饶玉集团没关系。

那还能有谁?

正转着念头,手机嗡嗡的响了两下,李定安顺手接通。

“张处长!”

“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

“挺好就好!”

张汉光回了一句,话锋一转,“案子有眉目了!”

“啊,这么突然?”

“一点都不突然,其实三天前就有线索了,当地怕弄错了,想着再证实一下,就没向你们通报。”

“你痛快点!”

“一点耐心都没有?初步侦察:主犯是纪应龙的同伙……哦,纪应龙就是江湾瓷器厂的前任老板,盗墓进去的。”

“人抓住了?”

“没,暂时就你抓住的那一个,还是江湾镇本地的,其他的都在逃!”

“那继续查啊?”

“正在查,也确实有难度:总共十二个人,有三个是本地人,也是纪应龙之前的手下,算是前案的漏网之鱼,现在抓了一个,两个在逃,不过有名有姓,迟早都会归案。

但剩下的九个全是生面孔,相互称呼都是用外号……再加上当时是夜里,夜市的监控质量也不怎么行,想根据面部特征对比都没办法……还是地方同事想办法撬开了这人的嘴,问出了其余两个同乡,又根据这两人的信息查到了这伙人的逃跑路线……”

稍一顿,张汉光又叹一口气:“你也不要觉得当地不用心,委实是这伙人太狡猾:当天夜里他们就出了省,光是出丰城市区,就换了三次车。”

“车哪来的?”

“当然是租的,用的假身份证……当地组织警力,调集市区内所有的交通和安防监控,一帧一帧的对比,用了两天两夜才确定了他们出城的方向。然后一方面联系沿途警方,另一方面派干警追踪,最后追到了福州!”

好家伙……这何止是出了省,都快出境了……

“抓到人了?”

“还没有,最后的线索是租了一条渔船出海了,不知道去了哪。”

哈……还真出境了?

就为了一家乡镇小厂,至于吗?

“理由呢,总不能是看我不顺眼吧?”

“说是纪应龙进去之前交待过:瓷器厂是他的命根子,谁敢买就弄死谁!”

我干你大爷,这他妈什么破理由?

纪应龙在哪?

监狱里。

他现在要是还有这能量和手段,之前才判八年……嗯?

理论确实不止八年……申学虎说的:因为种种原因急于结案,好多还需要补充侦察和欠缺证据链的,就没有考虑量刑。

但这逻辑不对:地还是当地政府主持卖的,有本事,你也统统弄死?

这绝对是有人在混水摸鱼,目的就是不想让人买走瓷器厂:

暴徒是当地人对吧?

别不承认,已经抓到了一个,又供出了两个:聚众报复,当街伤人,可想而知当地的社会风气。

还是前案的余犯,又大摇大摆的出来作案不说,竟然又给跑了?唯一一个嫌疑人还是受害者自己抓住的……可想而知当地的治安环境和警方的治理能力。

最关键的是江湾瓷器厂:谁买就弄死谁……而且人家是真敢弄!

看,是不是完美的形成了闭环?

来投资的大都是外地人,可不会管你这是真的还是有人故意营造出来的假相,只要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保准扭头就走:老子到这儿是来投资赚钱的,不是来送命的,谁爱投谁投!

等风声一传开,谁还敢来买瓷器厂?

就说当地侦办的力度那么强,查了一个星期,却一点眉目都没有?

原来是压着没敢通报?

但李定安一个字都不信,本着谁最得利谁就是主谋的原则,他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既便不是姓时的干的,也绝对和他有关。

“我提供的线索,他们就没查一查?”

“查了,不但当地查,我也查了:饶玉集团的底子很干净,不论是起家还是发展过程都中规中距。说句题外话,相比较起来,比你那两位朋友的长辈都要遵纪守法。也没有任何线索表明这次的事情和人家有关系,总不能抓起来屈打成招吧?”

“那上次报警的又是谁?”

“镇政府保卫科的,那天下午他去厂里巡视,看少了一堆东西,就问了门卫……然后又看监控,发现你抱的那件东西有问题,就报了警!”

哈哈……镇政府保卫科的,认识青瓷虎子?

好,那你早干嘛了:那玩意堆那都快一年了……

李定安气极反笑:谁说人家的方法简单粗暴还老套?

恰恰相反:设计的忒严密,该想到的漏洞全堵上了。你明知道是他干的,却没一丁点的办法?

但没事,咱慢慢来……

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好,谢谢张处长!”

“先别挂……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吧?”

“你小子不会是想较真吧?别赌气,又浪费时间还没什么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要相信我们!”

确实没什么效果,浪费的也不止是时间,还有钱。

但要说就这么算了?陈静姝答应,他也不答应。

“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那么爱赌气?”

“好!”以为他听进去了,张汉光也没在意,“回来后就给我打电话,我让老王和小孙去找你!”

李定安这次没推辞:“谢谢!”

挂了电话,他又叹了一口气:“丰城建生产线的事情是不是要黄?”

陈静姝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其实她早就知道结果,就在出事的第二天,总公司领导就有了决议:暂缓投资。

一是从上到下要一层一层的转达,二是怕通知的太早,当地警方会消极怠工,所以拖了好几天。

如果现在再知道这个消息,那就更没戏了:“暂缓投资”也会变成“直接放弃”……

李定安想了想,推开了车门:“稍等我一会!”

“你去哪?”

“和沈镇长说几句话!”

说着话,他就下了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陈静姝还是跟了下去。

两人坐在后面的车里,准备等李定安的车走了后就回镇里。正想着怎么还不走,李定安又下了车。

“李老师?”

“沈镇长,瓷器厂的手续是不是也在市里办?”

“对!”

两人一头雾水,“但那是之前,上周市里开会,决定特事特办:可以先签合同再注资,等开工后再补办手续!”

与之前反了过来?

估计这个补办,到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转让金呢,一亩地还是十万?”

“不,现在打八折,第一期注资也不需要一半,三成就行,剩下的分三年付完!”

沈镇长奇怪的看了看陈静姝,“上周都跟赵总和陈总沟通过?”

都不准备投资了,陈静姝自然不会再跟自己提这些。

但这条件,确实已经优厚到不能再优厚了。

干了……

“手续还是要办的,而且一样都不能少。但我不太方便,两位能不能介绍一家本地比较有实力的注册机构,帮着跑一下?”

“啊?”

两个人有点懵:昨天去市里,陶副市长还说,保力这次的投资八成要黄……

顿然,喜色浮上眉梢。

“不过暂时只是我个人,所以只限于江湾瓷器厂,保力这边,陈总还在努力跟集团领导沟通……”

这样的吗?

两个人刚刚加速的心跳又降了一半。

不过这样也很不错了:听说这位李老师的来头很不一般,和陈总关系匪浅,而这位陈总的来头更不一般。

李定安现在依旧要投资建厂,陈总没反对,是不是说明保力高层确实还没有决议,要么在犹豫,要么在观望?

要是再努力争取一下,保力留下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这么一想,两个人又高兴起来,沈镇长握住李定安的手:“谢谢李老师……那,什么时候签合同?”

“越快越好!”

“唉好好……我回去就汇报,印好合同就去酒店找您……李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

“两位客气,以后还得麻烦你们!”

“应该的……应该的……”

陈静姝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一直到两方分开,她才皱起了眉头。

雷明真靠着车门,满脸的想不通:“这地方都成这样了,你还敢建厂?”

“为什么不建?不但要建,我建他三年!”

李定安冷笑着,“哪怕放着长草,谁也别想买江湾瓷器厂……”

雷明真都呆住了。

稍一转念,他就知道李定安想干什么了:单价十万,一百亩就是一千万,前期注资三成,也就是三百万。

然后再雇几个工人,每天来敲一敲,砸一砸,再修一修,一年发个三四十万的工资撑到头了了。再加上杂七杂八,四百万拖一年,完全足够。

当地部门来检查:没错啊,正在建,就是速度慢了点……

第二年再注资百分之三十,又能拖一年,第三年把剩下的转让金付完,又能拖一年……三年是不是就过去了?

这叫什么?癞蛤蟆不咬人,老子膈应死你:之前使坏的人再是恨的咬牙,也只能干看着。

但说实话,这纯属损敌五百,自伤一千:三年就是一千三百万,就为赌口气?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跟挠痒痒似的,怎么想,都不符合李定安一贯的行事作风:丫绝对是有仇必报,而且是能报多狠报多狠……

“犟犟,这可是一千多万,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要不咱算了吧?”

算了,怎么可能?

好,退一万步,咱不在这生产,就当原材料基地,只挖瓷片和老泥,一年的利润也不止一千多万。

况且也根本耗不了三年那么久,一年顶到天了。

“放心,我没赌气……”

李定安笑了笑,又拿出了手机,看号码,好像打给了段牧。

“段牧……哦,还行,刚换了药……有点事要请你帮忙。”

“不用来酒店,你打个电话就行:帮我问一问你表姑父,能不能在本地找一家技术好一点的安防公司……对,就装监控的那种。

技术一定要好:摄像头要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还要能拍清楚整个厂区……最好是会装地下声音监控仪的,也给来上一套……要防什么?当然是防盗墓的……你忘了那件青瓷虎子?

什么时候装?差不多半个月以后,等跑完手续,签完合同就进厂安装……什么,你要帮我跑手续?别,我自个都不敢跑,请了代办公司……为什么?不为什么……”

当然是怕狗急跳墙……

雷明真越听越不对劲:李犟犟这表情、这语气,怎么像是要挖坑埋人的节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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