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起始之殿·通晓万物的创世神
1月3日，天冠山，枪之柱。
在度过了一个“病房里的新年”之后，随着小智一行人继续踏上自己的旅途，菲利奥也告别了小镇里结识的朋友，特别是某个不知道为什么，浑身多了点大大小小伤痕的噩梦神，再度开启行程。
只是这一次，在他的身边，除了可尔妮之外，还多了结束演唱会之后暂时没有新安排的娜姿。
不过，这次出行，却不是为了观光，或者说，不只是如此。
这座承载了历史、神话与传说的神奥最高峰，是当日一闪而逝的阿尔宙斯留给菲利奥的指引。
顺应着冥冥之中的呼唤，他轻而易举地沿着山势，抵达了这传说中的创世之所。
而就在他踏上遗迹的一刹那，一抹深邃的紫意，从高天之上缓缓降下，降落在这座承载了创世之力的远古遗迹，降落在菲利奥的怀里。
——
“这是……天界之笛吗？”
捧着还在微微闪烁光芒的神奇乐器，菲利奥仰起头，看向空无一物，就连云朵都荡然无存的蔚蓝天空，喃喃自语。
【吹响它。】
无声的呼唤在心底响起，带着直指人心的魔力。
半信半疑地举起这跨越了历史的神物，放到嘴边，不懂得丝毫乐理的菲利奥却仿佛无师自通，吹出响彻云霄的天籁之音。
悦耳的旋律中，一道道洁白无瑕的阶梯在他的脚下浮现，朝着遥远的天穹延伸，视线的尽头，是一座已经几乎看不真切的，银白色的殿堂。
起始之殿。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娜姿和可尔妮，包括一直隐藏在菲利奥的身后，暗中护卫的超梦，以及思忖再三还是从白杨镇悄悄一路跟过来的达克莱伊。
所有人都陷入了停滞。
哪怕是超梦，也只能徒劳地挣扎，用自己澎湃的超能力，冲击这规则的束缚，却无法动摇分毫。
“……恩佩！”
静寂中，除却菲利奥自己，只剩下从精灵球中冲出帝王拿波还能勉强站立。
两颗硕大的宝珠悬浮在它的身后，深邃的时空之力艰难抵挡着造物主的法则。
这是神奥联盟借给他的奖励，本想着让帝王拿波感受下属性相合的双神的力量，却未曾想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源源不断的力量汇入它的体内，一半是金属的冰冷，一半是浪潮的浩大，在它冰冷的目光中融汇于一。
高大的身躯摆出战斗姿态，如同一堵厚重的壁垒横亘在菲利奥身前，带给他格外的安全感。
“还真是阿尔宙斯啊，别太紧张，帝王拿波，它应该没有恶意。”
菲利奥仰起头，并没有多少惊讶，更不是惶恐，只是稍稍有一点意外，也很快就被一抹笑意取代。
轻轻拍了拍帝王拿波的肩膀，将平静下来的它收回精灵球，超能力化作大手，捏住了还在闪光的宝珠。
“不过，我可没有抛开心爱的人独自行动的想法。”
说着，他的双手一边一个，牵住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娜姿和可尔妮，目光不闪不避，与正在高空注视自己的造物主远远对视。
从超能力的触碰，到毫不退让的目光交汇，这看起来有些冒犯的行为却仿佛更让阿尔宙斯感到几分意料之外的趣味。
一阵隐晦的情绪波动由远而近，被菲利奥敏锐地感知到，接踵而来的，就是无喜无悲的应允。
时间恢复了流淌，阳光依旧洒落，风也开始吹拂，娜姿和可尔妮同时察觉到手心的温热，投来探寻的目光。
“走吧，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创造了万物的伟大存在的真容。”
轻轻握住两女的手，菲利奥的嘴角微微扬起，踏出了登上阶梯的第一步。
直面创世神的机会，是无上的殊荣。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是能看到，下方的遗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高耸的山峰也显得小巧可爱了许多，纯净的银白色殿堂终于出现在了身前。
踏上最后一节阶梯，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幻，周边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纯净如雪的洁白。
殿堂的最深处，阿尔宙斯静静站立，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遇到了吸铁石的铁块，死死地钉在它的身上，片刻也无法抽离。
那不仅是法则的威力，也是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挑不出分毫不足的，真正意义上的完美。
拥有全部属性石板的阿尔宙斯，在这个世界是圆满的存在，由内而外，圆润无瑕。
只是一次简单的对视，娜姿和可尔妮就再度陷入了深邃的静止时空，与不久前的那一次看似别无二致，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质。
就连超梦，也失去了挣扎的余地，表情还停留在初见时的三分惊讶与七分警惕。
这一次，不再是规则的逸散，而是创世神亲自出手，以超越帝牙卢卡的时间之力，彻底封锁了除却它自己和菲利奥之外的一切存在的时间流动。
不仅是被封锁在精灵球里的帝王拿波，甚至还包括了正在不知哪一个维度休养生息的帝牙卢卡自己。
哪怕是时间之神，也无法违抗这更高层次的法则。
“你好，阿尔宙斯，我是菲利奥，我想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了，请多指教。”
被它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寻不出理由，却看出对方另有用意的菲利奥也只能主动向前几步，以一声干巴巴的问候，打破了蔓延在两人之间尴尬的沉寂。
【不，确切地说是第三次了，还有你刚刚到达的时候，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少年。】
听不出性别之分，也感受不到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菲利奥精神世界的深处。
虽然知道这不是能够瞒过阿尔宙斯的事情，但真到了被一语道破身份的时候，菲利奥还是感到震惊和愕然。
【你似乎对此并不太意外，但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率，对吧。】
看出了菲利奥的心情，阿尔宙斯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眼神也不再是古井无波的沉静和平淡，而是多了点饶有兴致的考量。
【过去的很多年里，从另外的世界前来的人类、宝可梦不计其数，但你和他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深邃的眼眸闪动着指挥的光芒，映照出无数个世界的残影。
【你的灵魂有一部分来自一个我也无法洞察的世界，却又是无可争议的，土生土长的此世之民。】
虽然高悬于世外，甚至时常因为创世的损伤与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巨大消耗而陷入沉睡，但只要它清醒，就依旧是智慧与判断力举世无双的存在。
菲利奥暗自心惊，却并不恐惧，他很清楚，虽然不知道阿尔宙斯叫自己过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原因再简单不过：以创世神的力量，没有任何做这种事情的必要。
果不其然，在没有从菲利奥身上找到自己希望的情绪之后，它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你没猜错，我确实不在意这些。毋庸置疑，虽然你的来历很特殊，但你仍然是我的孩子。】
悠远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看到世界的尽头，身化万物的阿尔宙斯有着超乎想象的胸襟和气度。
灿金色的前足轻轻抬起，跃动的光点没入菲利奥的身体，为他带去了阿尔宙斯眼中的风景。
那是一种整个世界都条分缕析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通透，但也不是万物尽可感知。
在这颗蔚蓝的星球上，仍然存在着不计其数的阴云，或者说，那是神也无从立刻得知的【未知】。
其中，最大的一片阴云，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就在这起始之殿里。
【孩子，未知这世间最大的变数，既是混乱的源头，又是秩序的基点。】
漆黑的基格尔德。
暴走的太晶能量。
殊死搏杀的时空双神。
……
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浮现，时光的长河也一次次扭转了前进的方向。
在这片脆弱的时空中，蝴蝶效应变得格外明显，每一个变数，都会带来无可计数的变化。
但这一切，在不久之前的七彩光芒中戛然而止。
冷静的目光穿透繁复的光芒，见到了游离在现实与虚拟、真实与虚构之外的存在。
象征着悖谬的帕底亚守护神。
以及……一闪而逝的，造物主的影子。
“你是说……这一切是你们……”
菲利奥恍然地睁开双眼，明媚的双瞳异彩连连。
【时空的稳固已经基本上再度达成，因为我的沉睡而导致的脆弱不会再出现。】
阿尔宙斯没有直接回答菲利奥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所有未被接纳的外来者，都会在不久的将来离去，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除非他拥有可以抵挡时空规则的力量。】
黑衣人的身影在菲利奥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阿尔宙斯的话说得意有所指，让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这个实力高强又精于算计的未知强敌。
【这些人当中，不包括你。你既是外来者，也是这世界的原住民，你是自由的。甚至……比我更为自由。】
直指心底的锐利目光从阿尔宙斯的双眼中射出，漫长的铺垫，让它图穷匕见。
“……我明白了，阿尔宙斯。所以你特地让我来到这里，是有与时空相关的事要我来替你做，对吧。”
正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菲利奥领会了阿尔宙斯的意图，恭谨地欠身，分明是问句的表述，语气却格外笃定。
【不错，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也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特别是同一条时间线上已经发生的事。】
阿尔宙斯毫不避讳自己作为创世神也并非无所不能的事实，坦荡地应下。
无数个世界有无数个它，每一个都是分身，也都是本体，彼此之间各不相同，也因为创世的损耗而再不可能融为一体。
它可以知道很多，却也不可能穷尽世间一切，也正因此，它才需要真正的帮手。
前足再度抬起，又是一颗小小的光点蹦蹦跳跳，这一次，落在了菲利奥的额头。
金光爆射，一串来自远古的记忆如同潺潺的流水，涌入菲利奥的脑海中。
闪耀的电光，砸落的巨石，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及，暴怒的神明带来的毁灭。
【米季纳】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出现在他的眼前，带着神明的怒火、悲伤与疑惑。
【我需要你去到这个时空，为我查明那时发生的事情，找出真相。】
阿尔宙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鲜明的情绪色彩。
哪怕在暴怒之中，它也不愿意相信，拥有被自己赐福的超克之力的人会背叛自己。
背叛的记忆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它的心头，让它无论如何也想探个究竟。
在将自己陷入沉睡前所有的记忆和盘托出之后，阿尔宙斯静静看向菲利奥，等待他的答案。
“虽然你说我是特殊的，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是我。”
菲利奥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好奇地看向阿尔宙斯。
“按理说，米季纳遗迹里那位度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拥有超克之力的守护者，还有那个得到了凤王赐福的真新镇少年，都是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吧。或者，还有那个被你送回古代神奥的亲儿子？”
【你果然知道很多，就像是会未卜先知一样，虽然你的超能力并没有预知能力。】
阿尔宙斯露出毫不意外的神色，却也并不对菲利奥的不答反问和调侃感到恼怒，只是在地板上轻轻一踏。
“唰”
四周的白光暗去，时空开始坍缩，起始之殿化作一片虚无。
无尽的混沌与黑暗中，一抹亮光在遥远之地亮起。
紧接着，是舞动如游龙的红色锁链与狼狈不堪的巨龙。
挺拔的身影虽然摇摇欲坠，却又在龙背上站得笔挺，寸步不让。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正是发生在不久之前的故事。
【你确实是个异数，但你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且……是这个充满了特殊性的世界里不可分割的重要一部分。】
漆黑与混沌瞬间消弭，纯净的起始之殿再度回归，带来一阵温暖与清新。
用一段清晰又遥远的画面，阿尔宙斯解答了菲利奥的困惑，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而在心底，这位总是站在最高处的造物主还隐藏了另一半的理由。
比起被动的等待和对宿命的接受，见到了解决途径的它，更愿意主动出击，去寻找那个不同寻常的可能性。
或许，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之中，它也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特殊的阿尔宙斯。
无数个机缘巧合，铸就了这个世界，以及当下的这一段因果。
几乎不存在时空排斥力，甚至可以维持住身边人的菲利奥，是极其合适的人选，也成为了阿尔宙斯心中唯一的人选。
毕竟，它也不想和那三个脑袋不太好使的龙神打一架。
虽然毫不费力，但总归有一点难看。
它阿尔宙斯也是好面子的。
情绪不自觉地波动，表情也在千万年的孤独中失去了控制。
这一刻的它，不像是无所不能的伟大造物主，倒是多了些寻常生命的气质。
心有灵犀之下，菲利奥明白了阿尔宙斯的用意。
微微颔首，他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的原因，那么，我愿意帮这个忙。什么时间出发？”
【你不问我报酬吗？】
阿尔宙斯有些好奇，按照他对人类价值观的了解，古往今来，为别人做事都应该有报酬。
除了那个救下他又一无所求的笨蛋。
它对那场刻骨铭心的背叛深恶痛绝，但仍然没有忘却这一点。
作为世界和文明的缔造者，它见证了无数兴盛与毁灭，也尊重它的造物的规则。
因为它就是规则的化身。
“报酬吗？嗯……让我想想。”
菲利奥苦思冥想了许久，眼前一亮。
“我并没有什么一定要得到的东西，更没有很迫切要借助外力获取的。如果硬要说什么的话，那我希望结下一段缘分，你觉得怎么样？”
【缘分？你相信这样的东西吗？】
菲利奥的答案，让阿尔宙斯大出所料。
“为什么不相信呢？”
随手一指身后的超梦与达克莱伊，菲利奥的反问显得理所当然。
“阿尔宙斯，人与神的界限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明显，这是我始终坚信的。所以如果你想要给我些什么报酬的话，就这样。”
【……这样啊。】
阿尔宙斯若有所思，不置可否地轻轻一踏，静止的时光再度恢复流淌。
“唰”
在娜姿和可尔妮恢复行动能力的瞬间，无形的规则之力将超梦与达克莱伊放逐到远方，只留下三人。
【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出发吧。它们没有办法与你同去，不过这两个人类可以。】
深深望了菲利奥一眼，创世的权能在环绕在身旁的石板中凝结，化作绚烂的光华。
穿越时空的力量照耀着菲利奥，又映照在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花容失色的娜姿与可尔妮身上。
她们只来得及紧紧握住菲利奥的手，就被光芒彻底笼罩。
“轰——”
无限的光与热在瞬间爆发，起始之殿升起了一轮微型的太阳，绚烂至极又于瞬间消逝。
被挪移到遥远地方的超梦和达克莱伊紧赶慢赶，终究慢了一步。
当它们结伴返回，三人已消失无踪。
【混账！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超梦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暴怒之中，超能力都被染上了一层深蓝。
如同肢体延伸的超能汤匙突破了起始之殿的规则束缚，瞬间凝结，被超梦紧紧握在掌中，挥手间，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毫不逊色于任何一尊神明的力量在阿尔宙斯面前却显得有些小儿科。
面对超梦的发难，阿尔宙斯早有预料也毫不在意，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上一眼，身后的石板就再度浮现。
虽然为了打破时间线的规则，他以模拟和超越的方式得到了比帝牙卢卡更强大的权能，付出了巨大的力量，但仍然不是任何传说宝可梦可以媲美的存在。
一座七彩的能量牢笼在超梦的身侧凭空生成，最精纯的属性力量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了它的四肢，也锁住了它引以为傲的超能力。
【他们不会有事，只是完成我的一项委托罢了。你不能同去，但我允许你在外面等待。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规则的力量随着精神的波动再度浮现，兀自挣扎的超梦瞬间化作远方的光点，消失不见。
“……”
达克莱伊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却看到阿尔宙斯深邃的眼眸，一切不言自明。
又是一道白光，好不容易借道反转世界才赶来的它也步了超梦的后尘。
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带着几分属于造物主的小小恶趣味。
盘蜷在晶莹的地面，阿尔宙斯眯起双眼浅浅假寐，调整着自己的气息，等待一个宿命的时刻。
或是审判，或是救赎，纵然是神明也无法确信，只能等待。
起始之殿化作虚无，消散在枪之柱的上空，没有丝毫的痕迹和线索，就像游离于世界之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