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第292章 万人空巷

第292章 万人空巷

邸报传抄,一场大捷,天下皆闻,这也让人记住了一个叫欧阳志的人,此人……恐怖如斯,能力道德,俱为楷模。

更可怕的是,此人,竟只是一个新晋的翰林,足以让天下臣民,倒吸一口凉气。此人将来的前途,几乎可以想象了。

锦州……

欧阳志要动身了。

他将回到京师,接受天子的召见。

一大清早,锦州文武官员,几乎是三更时便已起来。

中官王宝,起的更早,因为他压根就一宿未睡,干爹早就给他送来了一封密函。

显然,王宝意识到,这位欧阳修撰,即将一飞冲天,这真是运气来了,棺材板都压不住啊。

此人算的上半个自己的救命恩人,即便是王宝,也钦佩于他的人品。

王宝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一个残缺的人,净身入宫,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成为人上人,走上这一条捷径,能过上好日子,骑在别人身上吗?

可即便如此,人心还是肉长的啊。

尤其是当干爹的密函之中,提及到欧阳修撰的奏疏里,着重的对自己的功劳大书特书,却没有提及到他欧阳修撰的功劳。

王宝真的感动了。

真是厚道啊。

他一宿未睡,命人张罗。

清晨。

天上鹅毛大雪。

天空依旧晦暗,不见丝毫曙光,翻滚的乌云使天穹染上了黑幕。

唯有那大雪的银白,折射出些许的光辉。

北风呼号,风刮在面上,犹如刀子一般。

王宝穿着的是一件钦赐的麒麟服,宦官出宫,出任地方,镇守监视一地,为了显示他所代表的乃是宫中,往往都会钦赐御服,平时这麒麟服,王宝都舍不得穿,今日却是穿的整整齐齐,一从他的行辕出来,北风便似要将他的麒麟服鼓起来,衣袂卷起,使行动艰难起来。

顶着雪,王宝带着诸侍卫,已到了欧阳修撰的行辕,在这欧阳修撰的行辕之外,早已点了许多盏灯笼,各衙各司的人,竟都来了,那灯笼上,书着‘指挥使司’、‘按察使司’、‘松山县’等等的字样。

大家冒着雪,聚集于此,王宝心里感慨万千,可到了行辕前,很快便看到了何岩和巡按李善的票牌,二人各自站在票牌之下,俱都肃穆,同时,也下意识的朝王宝看过来。

目光在这隐隐的灯笼光火之下刹那间对视。

六道各怀心事的目光迅速触碰,只火石之间,目光又迅速的离开,王宝和何岩等人一样,眼睛迅速的朝上倾斜一些角度,目中带着傲慢、不屑、鄙夷,权当何岩等人不存在。

臭不要脸的东西,竟偷偷上奏状告咱家,我王宝他日不弄死你们,这身算是白净了。

还真以为你们密奏兵部和内阁的奏疏,咱不知道写了什么吗?

王宝的眼角,带着刺骨的不屑,面色却是如常的样子,恨不得将李善和何岩二人拍在地上,使劲的摩擦。

打招呼,不存在的,没打死你们就算是你们祖宗积德了。

何岩阴沉沉的,眼角余光扫过王宝,心里也是冷笑,死阉人!

李善面上倒是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谦和微笑,可那双目中特有的傲然,却还是露骨的流露了出来,何岩暗中状告自己临阵胆怯,王宝的奏疏里暗示自己想要冒功,呵……本官京里没人吗?吏部右侍郎,乃我大宗师,早就修书来了,臭不要脸的两个狗东西,差一点还被你们倒打一耙。

行辕里,突是中门大开,众人来不及多想,便见欧阳志缓缓至辕门而出,一下子,所有的心思无影无踪。

上下文武数十人,纷纷上前,作揖。

欧阳志木着脸:“回礼。”

“欧阳修撰,既要回京,哎……不知何时还能相见,煽情的话,也就不多言了,且上轿吧,咱送送你。”王宝说到此处,居然有东西戳到了自己的心窝子,眼眶有些发红,欧阳修撰,是实在人啊,跟其他妖艳JIAN货不一样,王宝这是动了真情。

何岩只是感慨,恨自己没有提早说出这漂亮话,却也是凝重的看着欧阳志,想要咧嘴笑笑,可老脸僵硬,笑不出来,倒是想哭。

李善深吸一口气,压抑了自己的情感,却带着几分哽咽:“欧阳修撰,后会有期,他日本官若是至京,到时,你我煮酒再聚。”

欧阳志朝他们颔首点头:“不上轿了,步行吧,走一走吧。”

出来时,情绪就酝酿好了,欧阳志对这里,也有不舍,这两个月里,自己曾和这些人在一起,共体时艰,他亲眼看到这里的楼宇,化为废墟,也看到有身边熟悉的人,最终被乱石砸死,欧阳志唏嘘。

“好,走一走也好……”王宝笑嘻嘻的点头:“是该走一走……”说到后来,竟有些哽咽了,克制不住自己情绪。

欧阳修撰沉默了片刻,微笑着拍了拍王宝的肩:“会再见的。”

“是,是,会再见的。”众人齐声点头,已经来不及相互之间龌蹉了,欧阳修撰虽是将手拍在王宝肩上,却又何曾不是拍在自己肩上低声安慰呢。

李善忙道:“去取蓑衣和斗笠,这样的雪,莫使欧阳修撰受寒。”

欧阳志昂首:“不必了。”

众人缓缓而行,走过了熟悉的街巷,浩浩荡荡的人,竟是越来越多,人群之中,总会有无法克制的呜咽声。

晦暗的天空下,雪絮飞舞着,模糊的街道两侧,竟是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影,这些人影立在道路的两侧,看不清面容,人影尽力想要靠前几步,想一睹欧阳修撰的面容,可他们却又显得极理智,生怕堵住了欧阳修撰的去路,于是,进退维谷。

走不尽的街道,道旁也是走不尽的人,欧阳志努力的想张开眼,去看道旁那乌压压的人群里,一张张面容,他虽知道,这些都是曾经和自己一起,在锦州城里患难过的军户、商贾、僧人、百姓,可他再如何努力,那飘飞的雪絮,和晦暗的光,却使他感觉这一切都是徒劳。

有人低声道:“欧阳修撰慢走啊。”

“欧阳修撰公侯万代。”

这一声声尽力遏制着音量的嘱咐,却是清晰入耳。

欧阳志僵硬的面容,本该继续僵硬下去,因为一会儿功夫,他脸便被这冰霜凝结起来。

可走着,走着,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遏制的从他的眼里夺眶而出,前头的道路,一直延伸,道旁的人却越来越多,乌压压的人群,安分的没有逾越雷池半步,不敢堵塞欧阳修撰的去路,他们既悲痛于这位大恩人的离去,同时,似乎又为大恩人即将奔赴更远大的前程,心里滋生出些许的安慰。

欧阳志终于落泪了,行至大广济寺不远,欧阳志驻足,哽咽着擦拭泪水,滚烫的泪水,融化了面上的寒霜,他顿了顿足,又继续前行,身后,无数人亦是哽咽抽泣,情绪难以克制。

王宝等人,像是刀子戳了心窝子,欧阳修撰坚壁清野时,被人责难没有动容过,在面对鞑靼人时,也不曾动容过,矢石穿过城墙,在他身边飕然而过时,他还是不曾动容。

今日……他们终于看到欧阳修撰动容了。

只是……这原本期盼着想看看,欧阳修撰是不是永远板着脸的人,现在却没一丝心情欣赏,他们宁愿欧阳修撰此刻板着脸,使自己心口不至于堵着。

欧阳志走了一路,哭了一路,泪水湿了长襟,行至城门,这里,早已有车马提前在此等候,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的上了车马,马车的车轮滚滚而动,而在城门处,蜂拥的人潮,却是久久没有散去。

马车行了数里,车轮在雪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雪痕,欧阳志还在车里哀伤,突然,他泪水模糊的脸,露出了几分奇怪的表情。

这一次,似乎又后知后觉了。

他道:“停车。”

车夫和随行的扈从忙是停了车,欧阳志道:“刘瑾……刘瑾在何处?”

“这……不知道啊,没有注意。”

“你们没有叫醒他吗?”

“忘了……”

“……”

雪中的车驾和雪中的人们,都有点发懵,似乎差点将至关重要的刘公公,丢了。

………………

刘瑾打包了一大包袱的行囊,从屋里出来,行囊里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值钱的都送给那该死的萧敬了,一想到此,刘瑾的心就好像被锉刀反复的刮擦,因而,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好歹也算是自己曾来过锦州的证明,得打包带回去,不能浪费了。

他悲伤的自屋里出来,心说怎么这般的安静,左右看看。

懵了。

人哪,人去哪里了?

他驮着身,气喘吁吁的背着包袱,在廊下来回的走,一个人踪都没有,刘瑾大叫:“来人,来人……”

他后襟凉飕飕的,小跑着出了中门,这街上,却也鬼影都看不到一个。

刘瑾龇牙,想哭,手里一松,那包袱散落了下来,从里头,滚落出衣物、铁盆、瓷碟、烧剩了一半的蜡头,散落了一地。

………………

这一段不好写,虽然老虎和欧阳志一样,都是老实人,老实人的心,是共通的,哎,写着写着,自己都伤感了,老虎就是那个老实人啊,八年如一日,笔耕不断,不善交涉,刮风下雨、感冒风寒,也不曾停,更不敢停,怕对不住自己的读者,俯首甘为孺子牛,吃的草,挤出来的是NAI,一声叹息,求支持。

(本章完)

第293章 神物现世

初冬。

京师已连下了半月的雪,大雪压垮了京畿附近数百间房屋,以至于顺天府叫苦不迭。

再加上淮北以及山东一带,灾情频繁,一封封的奏报送到京师,弘治皇帝为此郁闷了很久。

却在此时,一个自西山来的消息,令方继藩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

他急匆匆的赶至西山,在西山的一处暖棚里,只见张信和朱厚照正站在暖棚里的田垄边。

方继藩一到,朱厚照的眼睛发亮起来,道:“总是不见你人,老方,你该出来透透气了。”

方继藩摸着自己的头道:“脑疾,脑疾。”

他今日来此,是有目的的,可没时间顾着朱厚照,随即便朝向张信道:“如何?”

张信道:“十几亩的土豆地,俱都熟了,所以赶紧请千户来。”

方继藩激动得想哭。

三个大男人,居然都是感慨万千。

这十几亩的土豆,都是张信费尽心血照料的,从一开始的发芽,种植,记录其习性,接着生出土豆,最后再挑拣出优良的品种根据以往记录的数据和经验,调整土地的肥力、温度,甚至连光照的时间,再继续育苗、种植。

这里的暖棚,唯一的好处就是,在这里,不会有春夏秋冬的概念,所以只要在暖棚里,也根本没有春耕和秋耕的概念。

为了确保土豆的育种,第一批土豆种出来之后,几乎每一个培植发芽的土豆,都是张信精挑细选的,确保其为最优良的品种。

不只如此,他还专门密植了几亩土豆,为的就是看一看,这土豆的亩产量到底能有多高。

这些土豆,可谓是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即便是自己的妻子,也即是周王之女从开封娘家回来,他在这三个月时间里,也不曾真正和妻子说过几句话。

他手上,早已长满了老茧,也因为经常性的弯腰蹲着,身子有些佝偻。

方继藩此时还依稀的记得,张信当初细皮嫩肉的样子,说是英俊潇洒也不为过,可是如今,哪里还有年轻人的模样,更像是个年过四旬的老农,脸上长满了沟堑,手臂上的死皮剥了一层又一层,新皮与老皮在一起,看得有点渗人。

朱厚照也黑了,不过更加精瘦了,颌下长出毛茸茸的短须,土豆田,他也是有份照顾的,平时王先生还要到翰林院当值,他便跟着张信跑。

张信自是拿朱厚照没法子的,好在朱厚照还算是肯干,让他挑粪他便挑粪,让他垦土朱厚照便垦土,小猪秀才,啊,不,小朱秀才在西山的声誉还是不错的,人们都觉得这个小秀才为人忠厚,虽然有时爱吹牛,可做起事来,却很肯下气力。

此时,方继藩带着几分惊喜地道:“密植的?”

“密植的。”张信显得红光满面:“昨日刨出了几个,个头不小,只怕产量不低。”

一说到这个,张信便显得极兴奋了。

于是方继藩忍不住蹲下来,就地刨了一串土豆来,果然,这土豆如葡萄一般一串串的,个头还不小,比上一次的培植出来的要大了许多。

方继藩感动起来:“真是不容易啊,不枉这数月的辛苦。”

张信听到这句感慨,说的不就是自己吗?其实……他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打小便被揍,揍了就嗷嗷的哭,此刻,眼泪如断线珠子一般出来。

朱厚照却是撇了撇嘴,忍不住道:“你天天躺在家里装病,哪里辛苦了?”

张信顿时正色道:“可不能这样说,殿下……”

张信是知道朱厚照身份的,他是英国公之子,从前的时候,也曾和朱厚照见过许多次面,只不过朱厚照讨厌张信,觉得此人无趣,而张信是‘大孩子’,鄙视这种顽劣的熊孩子罢了。

不过如今,却总算是找到了共同的爱好了。

“殿下,千户的辛苦,在于劳心,而非劳力,他比我们更加辛苦。”

方继藩很欣慰张信能这样说,果然,这个世上,还是有人能够理解自己的啊,也不全然都是朱厚照这等肤浅之人。

方继藩自然是不会跟朱厚照这个熊孩子计较的,脸上神采飞扬地道“过几日选个吉日,咱们开挖,挖出来之后,就入宫报喜,噢,对了,去其他的田里挖一些土豆出来,咱们试一试用这土豆做一些吃食,且看看口味如何。”

作物是种出来了,可也得好吃才是啊,不好吃,有个蛋用?

因而,得先尝尝口感,实践方才见真章!

朱厚照便眼睛发着绿光,兴奋地看着方继藩道:“这土豆,可以做成蒸饼吗?”

“不可以。”方继藩板着脸。

“那可以做成土豆粥吗?就如同红薯粥一般?”

“别闹,臣想想烹饪的事。”

烹饪的事,说实话,方继藩不是很懂,毕竟上辈子更多的时间,都研究在如何泡好一碗酸菜牛肉方便面上,这烹饪的技能,点歪了。

可是不打紧,本少爷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走路吗?

方继藩说着,盯着朱厚照道:“殿下,你走两步臣看看。”

“啥?”

朱厚照有点懵!

朱厚照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不过还是踟蹰着走了两步:“是这样吗?”

方继藩一拍脑门,便道:“走。”

朱厚照美滋滋的,这样都能给方继藩启迪?莫非走两步,还会有啥深意?

于是他兴匆匆地跟着方继藩,张信则去了另一个暖棚里收土豆去了。

在西山,有专门的饭堂,主要是供应千户所吃喝的,这些千户所的校尉、力士,无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可来了这里,确实是辛苦,成日在田垄里记录数据,照料蔬果,有时还得跑去龙泉观,每天和泥地打交道,方继藩才成立了饭堂,吃大锅饭的日子,还是很愉快的,因为在吃方面,方继藩一向不吝啬。

今儿,方继藩将这里的伙夫们都召集了起来。

负责管理伙夫们的总旗官叫杨让,杨让也不是无名之辈,家里在安南之战可是有功劳的,世袭的千户官,祖辈们都在金吾卫里当差,这一次,天知道走了什么门路,讨好了英国公,才将他充进了千户所,不过这家伙一身的肥肉,一到了地里就气喘吁吁,张信都看不下去了,索性奏报了方继藩,让杨让在饭堂里当值。

这厮也不会掌勺,可是会吃,因而是千户所里的美食家,唯一的特点,大抵也就是能监督伙夫们好好干活,不得偷懒。

此时,他堆着笑,眼睛笑起来时,几乎只留了一条缝,不过倒是不让人看得厌烦。

方继藩大抵的跟他交代了一番,接着张信亲自抬来了一箩筐的土豆来了,数十个伙夫开始给土豆削皮,先是有人开始热锅,放入油,接着将削成条的土豆放入热锅之中,开始油炸。

另一边,则是开始将土豆泡起来,制成土豆泥,也效仿蒸饼的做法,煎饼。

这土豆在西方,是作为主食食用的,不但可以吃饱,且土豆之中蕴含的营养,和小麦、稻米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一点,和红薯不同,红薯虽可以作为辅食,或是在灾荒时代替主食,可对于人体而言,土豆乃替代小麦、稻米的最佳食物。

这土豆的做法,有许多种,想要让人接受,却需要花费一些心思。

毕竟,对于许多习惯了吃面和吃米的人而言,突然用一种主食来替换原先的食物,若是不合自己口味,却是麻烦。

方继藩心里大抵想出了七八种方案,单纯的土豆泥、土豆炖牛肉、土豆饼、土豆面包、酸辣土豆丝?

一想到酸辣土豆丝,方继藩不禁滚动了喉结,有点饿了。

酸倒是容易,这时代有醋,且这时代的醋味道更醇一些,可是辣……好吧,虽然没有辣椒,不过……却也不乏替代品,说实话,就算真正的辣椒出现,怕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无法轻易接受,反而有不少食物可以制造微辣的效果,如茱萸、胡椒、姜、芥末、葱、大蒜等等。

说干就干,方继藩叫人取来纸笔,开始写食谱,一个个食谱大致的写了出来,至于能否真正做出来,他心里却没有底,毕竟……自己没有真正下过厨,可是大致的流程,是应该能脑补得出来的吧。

管他呢……

杨让虽然做不得重工,但是办事倒是认真,指挥着人开始分工协作,数十个伙夫,在千户面前,谁敢怠慢?

朱厚照则探头探脑:“这样也可以吃吗?好吃吗?会有毒吗?什么时候可以吃?我……饿了……”

方继藩恼火了,这家伙碍手碍脚的,实在讨厌啊。

强压着心里的不愉快,方继藩深吸一口气,将七八份食谱交给杨让,接着也学着朱厚照四处探头探脑,在一个个大灶之间穿梭。

唯独张信,却显得有些激动,身躯微微在颤抖。

他只负责种,却不知这玩意到底能不能吃,若是不能吃,即便自己能种出多少土豆来,又有什么意义?

因而,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焦灼地等待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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