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 因果

这话可太熟悉了。

当时在天桑灵宫醒来,回溯前身记忆时。

后者也是一句“不成功,便成仁”,然后成仁了。

“我是名祖?”

“亦或者,前身才是名祖?”

听上去,自己前世躺在病床,终日郁郁,瘫痪得连道都走不了,遑论修道。

且上一世所在世界,确实天地灵气匮乏。

常人百年都算高寿,根本不可能活到上千、数万岁。

这确实有点像傩祖所言,吞服了九世破界果后,第一世没得超脱,拖到了最后面几世去的结局。

但是,果真如此吗?

徐小受倒没那般武断,通过面前三人只言片语,便怀疑自己前世今生经历过的种种,皆是被安排好了的。

“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迄今没忘桑老说过的这句话。

且不提时空之源来自时祖,归根到底也源于在古今忘忧楼,于空余恨的怂恿下开始修时间之道。

空余恨这个人,立场不明,敌意大否,尚也未知。

当下所见、所闻,本就有“虚构”的成分在,——假使空余恨从一开始,便心向魔祖的话。

徐小受从未忘记过以上这点!

退一步讲,为数不多能确定好人立场,也就是站自己这边、站圣神大陆这边,却未晋祖神之境的花未央,其曾言过:

“超道化易,明辨我难。”

当时不理解这所谓的“明辨我难”,到底有多难,现在一路走来,有几点是可以肯定了。

圣魔明辨我失败,于是归魔。

药鬼明辨我失败,彼此相克。

术邪明辨我失败,成就祟阴。

抛却也已置入轮回,好像稍逊一筹的四祖不谈,余下一个时祖空余恨,祂“明辨我”成功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的。

不需要解读面前画面中的时祖如何强大,毕竟还没看到。

只消去看当下古今忘忧楼中空余恨的状态,便可一叶知秋。

时祖若明辨我成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般“自囿”的地步——分化成无数个空余恨,散落在时间长河上,完全迷失。

祂若道成,魔祖还敢试图染指空余恨,还想与自己合作,收集时间长河上所有空余恨?

怕是避,都唯恐避之不及!

而即便魔祖和空余恨勾结,此前在时间长河上同自己之言有假。

至少,祂的野心昭然若揭,定是想超越最强时期的时祖的。

那么从其悍无所惧的态度上看,圣神大陆十祖,与面前画面中的三祖相比,孰强孰弱呢?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徐小受不敢妄下十祖远胜于三祖的结论,也不认为这三祖远强于十祖,只先打了一个问号,继续往下思考:

“十祖取得的成就不可谓不高,面前不论‘傩祖’、‘名祖’,都没从各自称呼中得到确证,只是我的猜测……”

“倘若名祖远强于魔祖,二者差距天壤之别,且黑色转盘为名祖所留下之后手,最后落到了我身上,则魔祖无论如何,该也不至于知晓‘转盘’之事……”

“事以密成,能被知晓,定被阻拦,毕竟是大道之争,而现下魔祖还在,也都知道,名祖有不低概率,凉了。”

“还有,倘若我为名祖轮回转世,有大气运加身,最后肯定能成,于是魔祖盟我,空余恨友我,虚空岛上,天祖之灵,却一点都没察觉出来,傻乎乎将天祖传承给了?”

“是天祖弱了祂们那么多吗?”

那定是不至于的。

二合一、一归零,或有差距,不会这么大。

神战的双方,是十祖中的大多数,打得昏天暗地,若彼此差距甚大,战局不会焦灼。

最后结局是天祖这方败了,但魔祖那方也没讨到多少好处,绝望碎掉的只有天境。

祟阴后来复苏于神之遗迹。

祂应该是大陆上首位“二合一”的祖神,却轻易不敢进圣神大陆。

或许这其中有魔祖也二合一成功了的因素在,但另一位,或者说另两位呢?

药祖、鬼祖,可决计还没有二合一成功!

毕竟祂俩并存,一友北槐,一假意友于北槐,都阴险得很。

尚未二合一的药鬼,已能在圣神大陆、五大圣帝世家,与魔祖分庭抗礼,这便很能说明事了。

“祖神之间的差距,不会太大。”

“天祖一方会输,大概率不在实力,而在气运,也许只是棋差一着。”

“五域十祖都有过辉煌战绩,都有历史记载,如今斗成这般,尚未有定局,面前这仨看着虚幻,战力不详,却一致同心对付大劫……”

徐小受感到疑惑。

有一点很值得思忖。

倘若他们仨需要帮手,为何不直接去找现成的十祖呢?

“时间……”

答案,也许就出在时间上。

“他们仨所处的时代,远在十祖之前,数以亿万年计,乃至是无数个纪元之前?”

但说不通!

时祖空余恨,就位于圣神大陆十祖之列中。

且圣祖是大陆第一位祖神,奠定了后世根基,空余恨还要往后排,则十祖封神称祖或有先后,时间长度上,不至于横跨那么久远。

“那换个角度,他们仨皆后于十祖,所处的时代甚至比我还后?”

“那时祖就是在分化万千,迷失过后,重新找回自我,成就大道,但忘记了魔祖等祖,或者其他祖神都陨落了,没有提及的必要?”

徐小受向来脑洞很大,头脑风暴的时候什么都敢想,这般思考一出来时,却也有些倒吸冷气。

有点离谱了……

按照这么推论的话,如果自己还等于名祖。

那就非自己为名祖后手,而是名祖为自己后手了!

“我,有这么强?”

时间,很容易跟人开玩笑。

时间一错乱,很多事情,都变得毫无逻辑。

徐小受而今时间道盘超道化,倒是还能捋清楚这些思考,想完之后却更显迷惘,只觉在大方向上,自己好像也要迷失。

他忽然灵光一闪,记起来名祖讲过这样一句话:

“空余恨,你可将时间并行,令诸道轮回,同时推进……”

思绪至此,头皮发麻。

徐小受霍然意识到,这才是关键。

自己太困囿于“先后”之分了,而从超道化时间道盘上得来的感悟看:

时间并不分先后,或者说,分得并不绝对。

存在这么一种可能,在时间长河上,历史可以不是单线流淌,而是多道并行。

未来、当下、过去,三者平行,互不干涉,却也相互影响。

三者之中的每一个因子变动,都会改变同时段部同时空之一个人,或者多数人的命运走向。

——有如祟阴于过去遗相反转,反馈在自己身上,是当下的自己,什么都没做,莫名被禁掉了遗世独立。

这,才是时间!

才是时间之诡!

“脑袋要炸了……”

涉及到时间,徐小受没怎么多思考,已经感觉到头颅在隐隐作痛。

得到这么多的结论后,他及时收脑,回到最初的疑问上:

“我是名祖?”

“我是名祖轮回转世之身?”

时间若真多线程并行运转,则可能眼下所见不是过去画面,而是某一时空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则名祖非我,我非名祖;名祖即我,我即名祖……这,或许就是明辨我难的本质了。

“那边正在发生的,会影响我的思考、判断、未来。”

“我现在看到了,因此而作出的选择上的改变,同样会反哺回那边去,令得那位名祖的命数,发生变动?”

“盒子里的猫,还是光的二象性?”

不管如何,自己现在确实是在“观察”,在“介入”,在时间维度上施加了“影响”。

蝴蝶振翅,遥生风暴。

但这一切的基础,还得是建立在自己和名祖有着因果之上。

而倘若名祖的轮回转世之身,其实是前身徐小受呢?

“他也命途坎坷啊!”

“早年父母双亡,被迫流浪;”

“有点机缘进了天桑灵宫,还在外院三年垫底;”

“闭个死关,决心定下时,还是跟名祖一模一样的‘不成功,则成仁’,且结局是死了!

“这般坎坷,更符合傩祖口中,九世破界果后几世的悲惨命运发展。”

相较于前身徐小受、自己的前世此二者,自己重生醒来后,一路走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纵有危险,总能逢凶化吉,炼成机缘,成就大道。

不像服食九世破界果后的坎坷命运,反倒像极了天命之子,有点八尊谙、魁雷汉那种天之骄子的意思了。

“却多了个转盘……”

没有这个黑色转盘,徐小受敢十二分笃定,自己和名祖,其实毫无关联。

强行要有的话,他倒是可以生个儿子出来。

但正如时间总是充满悖论一般,自己却偏偏有这个黑色转盘,因此起势,直上青云。

“我麻了啊……”

“唔,用骚包老道的话来讲,定是发生了变数……”

思绪盘桓不决,实则一念之间。

听完三人对“转世轮回”,以及“九世破界果”所言后,怀揣诸多思量,徐小受继续看向画面,略含期待。

他在等黑色转盘的出现。

他知晓一切答案,归根到底还得看这玩意怎么诞生,如何演变,最后作用到自己身上来。

“搞快点,我后面还有事呢!”

……

“还是不妥当!”

戴傩面的那位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重重摇头。

白烟缭绕,意识到不论自己如何放肆,画面中的三人应该都察觉不到自己后。

徐小受逐步支配回自己的“身体”,向画面中心“推近”。

速度很慢。

但至少看得更清晰了。

三人所处环境,隐隐有水波流转,是在水下?

但分明又置身在一方类似溶洞般光怪陆离的环境中,白雾和水流同在,石桌上确实也有散落一地的棋子,以及棋盘。

傩面人拾来两枚棋子,一放在时祖身前,一放在自己身前,郑重指着第一枚棋子道:

“你可以去,时间可以并行,但空余恨无法置身事外,他必须时刻紧盯着你,以防不测。”

“然大劫将至,变数加多,‘窥探’和‘介入’皆为影响,特别是‘以高见低’。”

“我的想法是,空余恨不仅得本体维持住时间并行,同时每一世还得化出一具分身,投以你轮回后所处之位面,加以守护。”

“实力不能太高,但也不能没有自保之力,意志不能自由,否则容易出变故——主要以‘守护’为主。”

他说着,抬起头隔着傩面,盯向右侧时祖。

时祖并无第一时间回应,这听起来极好的法子,祂竟是有些犹豫?

站在中间的名祖微微摇头,出口否决:

“你知道的,时间之道本就过分大道化,如果还散出去分身,哪怕限制其意志自由,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收不回来。”

“届时,他将困于时间长河。”

傩祖没有理睬他,隔着白雾看不见目光如何,只依旧盯着时祖:“只是九具分身……”

“可。”时祖最后点头。

“不可!”

名祖拂袖,拿起时祖跟前的棋子,一把扔出去。

徐小受急忙躲闪,差点扔他脸上。

闪不过,他没有这么敏捷的行动力。

但那棋子也没砸到他,而是穿过了“身体”,掉在不知名处。

“大劫将至,一切皆有变数。”

名祖沉声:“万一我失败了,九世破界果的力量最后消失,但我还想继续,他难道一直守护?”

傩祖笑了出声,回头看向祂:“所以你从一开始,便觉得自己不会成功?”

这话让人沉默。

名祖没有接茬,还是摇头,自顾自道: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记得我,我不会陨落,可历经万世轮回。”

“而时间并行之后,并无先后,也即空余恨若要守万世之我,他需在同一时间下,身化万千。”

“说是数‘九’,你一句话,他必然迷失!”

傩祖大笑,笑声如锯木,像是有一万头野兽在同时发狞,让人汗毛竖起。

祂笑着坐到了后方石凳上,双脚敞开,单肘拄着石桌,姿态狂狷:

“你在前头冒险,他在后方独享安乐?”

名祖张口,还想说话。

时祖伸手拦住了祂,轻声道:“无妨,我守护便是了,九具分身,维持得住。”

“万世!”

傩祖声音一重,指尖连点石桌,笃笃声震得人心波动,意味深长道:

“九世破界果护的是你意志,若经过九次轮回,你还没超脱,不需万世,纵你第十世便成了……”

“再见之时,名已非名。”

第1854章 第一八五章 布河

第1854章 第一八五〇章 布河

听到这里,徐小受心声一叹。

他大概知晓自己的猜测无误了。

名祖或许没凉,计划应该是泡汤了,否则空余恨不至于有那么多个——原来如此?

“再见之时,名已非名……”

傩祖提及轮回,道出的此句,竟也高度类似于鬼祖所言过的“下次见面,我或非我”。

鬼祖,掌轮回!

徐小受不由低忖:

轮回之道,到底又是什么?

是将生死首尾相接,赋予了自己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还是不愿意承认失败的自欺欺人?

四祖轮回,是死了,还是仍旧活着?

陨落的本质,究竟是身灵意三道的消亡,还是明辨我失败后对自我的迷失?

“……”

有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徐小受思及此处,却更加坚定了自我:

“我即我,不类人!”

名,只是徐小受的一部分,从来都不代表全部。

他甚至还有过很多个名字,闻明、陈恕、小石谭季……但他知晓,他始终叫做徐小受,是他们口中的受爷,而非名祖。

“受爷,如何可能成为‘名祖’,要也是成为‘受祖’!”

思绪波澜,眼前白烟跟着摇晃。

浓浓的时间韵味涌来,徐小受警觉望去,却见立于右侧的时祖出手了。

“第一次出手!”

这三人究竟是纸上谈兵,还是有真才实学。

徐小受也通时间之道,就等着这一出,将祂跟自己,跟古今忘忧楼的空余恨作作对比了。

“哗!”

时祖一翻手,身后波澜四起。

它的时间长河不似长河,有如大江、大海,一望无际。

巨浪如银瀑,从九天之上倾泻而来,轰然砸在虚空之上,溅起千丈浪花,将画面震得隆隆作颤,又奔腾涌向它方,不见去向。

“好强!”

只是这一手唤出时间长河,徐小受为之动容。

他见空余恨唤出时间长河,也自己唤出过时间长河,甚至顺着时间长河,一路往过去前行。

时间如水,向来平静无比。

徐小受曾以为时间润物细无声,时间长河本就长他们唤出的那模样,有如小溪潺潺。

不曾想,时间亦怒,可作滔天巨浪!

“分化。”

时祖并指一划。

伴随祂这动作,白烟几乎要被撞散。

那从远空坠来,奔腾不息、汹涌不止,几乎淹没了一切的时间长河,竟极为听话的分出了九道走向。

九河蜿蜒,有如九龙寻道,并行穿向远方,其上光影交错,各色纷呈,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有画面!”

徐小受也通时间,虽然没那么通,却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投向时间长河上的画面。

那些画面栩栩如生,圈在一个个虚幻的水泡之中,每一个水泡都代表一段时空,记录着里头发生过的事情。

“我召唤出来的时间长河,也只能做到二维效果,好家伙,祂都不止立体成像了……”

来不及惊叹,徐小受一眼观九河,同时遍历一切时空景色。

他很贪心!

他试图在时祖的时间长河上,找到圣神大陆的痕迹,这必然有!

时祖,就是五域十祖之一。

名祖的手段,也该是在某一世,和自己有了羁绊,虽然过程尚未明确,结局清晰。

“找找找……”

徐小受走马观花,看得极快。

在超道化灵、意道盘锻炼出来的强大灵魂、意识基础上,他快速接收一切讯息,同时记住、消化。

不多时,他眉目一动,已有所得。

“虚空岛!”

在第六道时间长河上,于数以亿万计的水泡之中,他敏锐找到了略有熟悉气息的虚空岛。

此时的虚空岛,尚未分内外两层,还处于一片混沌状态。

它有如黑豆那般渺小,盘桓于时间碎流之中,其所处水泡亦同周围亿万数水泡一样,毫无异常。

于时间而言,虚空岛亦微不足道!

“虚空岛,却蕴养出了天祖……”

徐小受知道结果,急忙意念牵系,努力将自己“推进”过去。

略有所得。

他瞧得更清晰了。

虚空岛上地势复杂,略显荒芜,但灵气充沛,自蕴生灵,此时已有极为高大的巨人在“开荒”……

“好原始的时代!”

时间流逝,所见根本不全。

画面像是被人摁下了加速键,一念可过万年,徐小受脑容量还没这么大,看不清、记不住全部的事。

在不知多少万年、百万年,也许是亿万年后。

虚空岛上巨人经过生、死、战、斗,终于诞出了第一个位面之子。

“天祖!”

徐小受太知道天祖了。

仅一眼,凭气息就认出了这位在自身留有传承的祖神来。

天祖天生地养,生而魁壮,比其他巨人高了不知多少倍。

祂的一生,同样像是被刷刷加速了。

能见画面不多,在各种战斗中,天祖走完了幼儿期、少年期、成熟期……一路所向披靡,毫无敌手。

最后天降黑光,虚空岛迎来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魔祖。

魔祖身披黑色盔甲,手持黑色大枪,大战过程同样刷刷刷随着时间长河流淌就过去了,虚空岛又恢复了安静。

“靠!”

徐小受好想冲进去,摁下暂停键,慢慢观看。

还没来得及吐槽,一念之后,时间又推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他又有动容。

“我!”

徐小受,看到了自己!

他人在古今忘忧楼悟道,意在时间长河逗留,通过时空之源窥伺黑色转盘真相,又在白烟画面之中看到了处于时间长河上处于虚空岛时期的自己……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在时间的浪潮面前,一切平等。

天祖的一生,都那样微不足道,徐小受的亦然。

虚空岛时期的自己一闪而逝。

要不是他意识强悍,且那就是自己,险些都没捕捉到。

不止自己,他见到了神农药园、罪一殿、堕渊等地,还见到了姜布衣、道穹苍、饶妖妖等人。

不同点在于……

哪怕是道穹苍,哪怕他再神鬼莫测,在白烟画面中时祖召唤出的时间长河里,他终于不再通神。

——有如棋子一般,按部就班往前,被命运推着行动。

“没有抬头。”

“没有察觉到我。”

徐小受有些庆幸,又有些唏嘘,还有些后怕,想着真要道穹苍抬头了,那就是事故了。

大浪淘沙。

虚空岛只是一沙。

其水泡画面,随着第六道时间长河奔腾往前,很快消逝于无。

“时间……”

徐小受无声呢喃,从这极简的二字中,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浩瀚。

他望向时祖。

他本以为时祖掌握时间之道,能一指将时间长河分化作九,该能操纵一切。

他很快失笑,意识到自己想当然了。

即便是时祖,此时操纵并行往前的九道时间长河,虽看不大清面容,从肢体上已表现出了艰难。

这就很好解释,方才祂为何会因区区九道分身而犹豫了。

“让时间并行,并时刻监督,本就是逆天之举,遑论分神兼顾其他?”

九道时间之龙,往前推进。

徐小受不再细探,他单是看,都有些扛不住精神压力了,很快变成蜻蜓点水。

挑着看,怎么舒服怎么来。

还别说!

在之前感悟的红尘百态中,见过的上至龙祖凤凰,下至凡夫俗子的一些画面,零零碎碎间,也见到了一二。

那红尘感悟,居然是真实的?

“乾始圣帝,有点东西……”

思绪至此,徐小受猛地忆起。

自进入门后世界开始,此前一直不间断的红尘感悟,便断了。

也就是说,乾始帝境、尽人那边的力量,还没有强到能干预时空之源的程度。

“也是,乾始圣帝怎么可能和时祖比?”

时间长河一出,继而分化为九,在初始的轰动过后,经过时祖控制,逐步趋于稳定。

白烟画面,也跟着趋于稳定。

三人的讨论声也再次响起。

“壮观!”

戴傩面的家伙显然不是第一次看了,却还是发出了赞叹。

祂抱胸立于名祖身侧,望着前方九道时间之龙,若有所思道:

“时间并行之后,九世轮回同时开启,已是不分先后。”

“但这轮回之地,却得着重挑选,特别是第一个,得先其他的半步吧?”

“我已观得不少生灵,同臻祖神之境,可为好帮手……未来,如此精彩!”

未来?

徐小受一愣。

也就是说,中了他此前推测中的前者。

这仨人所处的时代,早了天祖所处的,不知多少个纪元?

可这时,时祖却微微摇头,道出一句玄之又玄的话语:

“凡所见,皆为过去。”

过去?

这一下,不止傩祖、名祖愣住,徐小受也愣住。

中的不是推测中的前者,而是后者?

他们三人,后了圣神大陆十祖,无数个时代——名祖亦在我之后?

“不对。”

徐小受突然想起来。

在第一扇门后的世界,从时祖背影道出的“徐祖”、“名祖”,他推算出来,那门后世界为未来。

毕竟他现在未封祖神。

而时祖这般称呼自己,门后世界,只可能是在未来发生的事。

对方却也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是过去,你推开的是过去之门,你我在时间长河的源头处相会。”

第一扇门后世界,是过去。

第二扇门后世界,则有可能对应未来?

如此,那他们仨现在就都还没成为祖神,甚至还没出生,自己是祂们的爷爷爷爷……辈!

但时祖又说:

“凡所见,皆为过去。”

所以,第二扇门后的世界,也是过去?

未来,等于过去?

徐小受脑子一转,脑筋直接打结,险些把脑子里的水烧沸了——这何异于说自己的脑袋其实是自己的屁股?

“果然,时间之道不能精修,难怪空余恨迷失,超道化已臻极限,我接下来,也不能乱来了……”

思绪翻涌,前头画面中,二祖也回过了神。

“不懂。”

戴傩面的家伙举止凶煞,性格却也直接。

说了不懂,索性不再讨论这些问题,祂从九道时间长河之上收回目光,回身来到了桌前。

石桌上,方才祂拿了二棋。

一放在时祖身前,被名祖打掉,另一个还留在原位,靠近祂自己。

名祖回首,知晓祂有话说。

时祖稳住时间长河后,也得以抽身回来,任由时间在三人后方成为背景,自行流淌。

“你们都出力了,我也得出点力。”

“但你们一个置身轮回,一个分身乏术,我已不可出全力,得用个迂回的法子去护你,名。”

名祖听着祂讲完,面上含笑:“谦虚了。”

时祖也不在乎出力的多少,各自都知晓,总得留下一个人,正面硬抗大劫——有且只有一个人选。

“戏……”

时祖话未脱口。

那戴傩面的男子抬袖,止住了祂出声,沙声嘶语,尽现狂气:

“当仁不让!”

祂摆手道完,不讨论此事。

转而屈指,隔空一摄,顿时时祖背后浮现而出一座虚幻的三层木质阁楼。

古今忘忧楼!

徐小受还在感慨这傩祖有不亚于年少八尊谙的轻狂,转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时祖,真有楼。

那古今忘忧楼,也亘古不变,跟圣神大陆自己几次见过的,一模一样。

“楼是人非……”

收起唏嘘,徐小受注意到了细节。

傩祖隔空摄物,居然没有经过时祖答应,就从古今忘忧楼中,摄出来了一个木质转盘。

“真是啊!”

时值此刻,徐小受早有预料,却还是有些惊叹。

这转盘,正是古今忘忧楼里摆桌上摆的那个,做工简陋,指针易断。

也许当时有两个,祂拿了一个,剩下的另一个,再也没人动过?

“何意?”时祖迟疑。

三人关系似乎很好,没人在乎谁的小金库被人光明正大的偷偷开过了。

傩祖将木质转盘放到石桌上,瞥向名祖道:“给一滴血。”

血?

于祖神而言,血无比珍贵。

甚至不需上到祖神层次,天人五衰摸一滴血,靠术也诛人一整族,这玩意儿能轻易给?

名祖指尖浮出红色血滴,挥指翩然而去,问都没多问一句。

“你也。”

傩祖看向时祖,后者照做。

祂轻易得到了两滴血,一红一金,悬托于左手掌心之上,又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将两滴血摁碎,只留下血迹在指端缠绕。

很快,血色干涸,其中力量似被吸收殆尽,只余指尖一红一金。

“头发。”

名祖、时祖,各自拔了一根头发递出。

傩祖伸出舌头,舐住两根头发,陡然发丝硬挺如针,祂让发丝刺入染血的二指。

二指指端,好像是张开了带有利齿的小嘴,咔咔就将头发吃掉了。

傩祖咬破舌尖,吐出了自己的舌尖血,悬于半空。

祂的血,是黑色的!

红、金、黑……徐小受无声吸了口凉气,更加期待起这戴傩面的家伙的手段,以及祂要捣鼓的东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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