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钞能力建功

祥符县某个宅子的书房里,五个男子坐在一起。

坐在上首的男子叫做史证寿,他沉着脸,一双吊梢眉往两边耷拉着,声音也很阴沉,“五千贯, 那一夜他们做事可小心?”

左边的韩通点头,一双修长细嫩的手握着茶杯,看着很是从容,“放心,无碍!”

史证寿看向右边的潘颖,皱眉道:“那个秀儿呢?”

潘颖微胖, 笑起来很是可亲,“那女人就是个贪财的,某吓唬了她,说是那沈安杀人不眨眼,而且最喜骗人。沈安到处筑京观,有人大声叫好,可也有人畏之如虎,那女人就是。而且她知道自己一旦吐实了必然会被发配。不说还能有富贵。您别小看了女人,她们真狠起来,那没咱们男的什么事。”

史证寿点头,“要小心,莫要被那人抓到把柄,对了,那夜主持搬运铜钱之人……”

他看着韩通的那双手,“必要时……嗯!”

韩通点头,“你放心,某的人已经去了。”

史证寿满意的道:“如此此事就稳妥了。”

他起身看着大家,微笑道:“那张启伟穷凶极恶, 免役钱让咱们苦不堪言, 开始咱们不能动,官家在盯着呢, 可如今却不同,此刻动手,谁会想到咱们是为了报复免役钱之事?”

众人都笑了起来。

史证寿感受到了大家的惬意,“今年是免役钱的第一年,咱们交了一年,可明年呢?明年怎么办?继续交?你等谁甘心?”

众人摇头。

“谁甘心?那钱是咱们辛辛苦苦挣来的,是咱们种地种来的,为何要交?”

“官家听信谗言不打紧,咱们有的是办法让免役钱成为……害民之法!”

史证寿微微抬头,自信的道:“诸位,免役钱在祥符只是试行,试行,懂吗?”

韩通朗声道:“试行就是试试,若是失败了,自然就没了后续。如今张启伟受贿三千余贯,这便是巨大的弊端,下面还有几个小吏为此上下其手,稍后这些证据会汇拢送上去,让官家和宰辅们看看这害人的免役法!”

潘颖点头,“此次会有不少人上奏官家,咱们要用雷霆之势,一举扳回局面!”

众人一阵笑。

稍后有人进来,走到韩通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出去。

等他出去后,韩通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一挥,脸上露出了微笑。

史证寿满意的道:“好,那人去了,此事万无一失。”

韩通笑道:“那沈安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今日我等就让他在祥符县栽个大跟斗,哈哈哈哈!”

潘颖惬意的道:“据闻史公家中新来了几个歌姬?其中一人腰肢宛如飞燕,可作掌上舞,可否一见呐?”

史证寿指着他笑骂道:“你这个促狭的!那女子某昨夜才将试了试,果然妙不可言啊!今日你便闻风而动,可见也是个馋的!”

潘颖笑道:“那某更是要尝尝味道了,哈哈哈哈!”

……

“沈郡公,那夜拉肚子的小吏招供了!”

张启伟急匆匆的来时,沈安正在喝茶,和苏轼瞎扯淡,主要是说以后苏迈去哪里读书的问题。

沈安才将吃了午饭,就令人重新审讯了那个值夜的小吏。

随后黄春就来了。

“郎君,小人才使出了一成不到的手段,那人就招供了,说是和一个叫做李建的人勾结,咱们的人已经出发去寻那李建了。”

“怕是寻不到了。”沈安眯眼道:“莫要小看了那些对头,他们一旦集合起来,那力量不容小觑。”

众人点头,可沈安却淡淡的继续说道:“可某却不在其间!”

黄春理所当然的道:“郎君的手段,那些人如何是对手。”

稍后消息传来。

“郎君,那李建死在家中,看似中了炭毒而死。”

“屋里有炭盆?”

“是,而且门窗紧闭!”

张启伟拱手道:“沈郡公果然是神算!”

“这不是神算,而是……隔空交手!”

沈安微笑道:“很有趣。”

张启伟担忧的道:“您先前说了明日会有结果,可没线索啊!”

在他看来,沈安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明日破案,这是一种施压策略。

可现在对方灭口了,你的施压没用啊!

沈安坐在那里,用手托着下巴,缓缓闭上眼睛。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那眼神看着很睿智啊!

张启伟喜道:“您有办法了吗?”

他以为沈安刚才在想事。

“瞌睡来了。”

张启伟一脸便秘的表情,沈安打个哈欠道:“某去睡一觉,回头有事招呼。”

他去睡觉,却留下了一帮子人在发呆。

“怎么办?”

……

“沈安在睡觉。”

史证寿看似很沉稳,可此刻也难免露出了得意之色。

“他无可奈何了。”

韩通微笑道:“那人一去之后,他再无证据,此事再无后患。咱们此刻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好了!”

史证寿点头,“此事你及时动手,很好。”

韩通矜持的微微低头,表示谦逊。

潘颖打个哈欠,说道:“某也想睡了。”

史证寿笑道:“别整日就想着女人,回头沈安滚蛋了,某家里的歌姬任你挑选!”

“果真?”

潘颖的哈欠打了一半,眼泪都出来了。

史证寿叹道:“老夫不在乎这些,老夫只在乎一个事。”

他的神色肃然,带着神圣之色,“老夫在乎的是大宋的未来。大宋不能乱,而新政就是祸乱之源。”

“某为何说新政乃是祸乱之源?”史证寿认真的道:“大宋官家与谁治理天下?我辈!没有咱们,这个大宋能安稳?”

潘颖叹道:“是啊!可如今处处都在针对咱们,新政的每一条几乎都在割咱们的肉,咱们如何能忍?”

“官家糊涂!”

韩通笑道:“莫要气了,此次咱们开个头,后续自然会有人跟进,到时候各地禀告新法害民,一人说无用,十人呢?百人呢?千人万人呢?”

史证寿嘿嘿笑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他仰头,畅快的笑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哈哈哈哈……”

“郎君!”

外面有人在喊,韩通听出是自家仆役,就说道:“进来说话。”

他举起茶杯,为仆役打断了史证寿的大笑致歉。

两人用茶水喝了一杯,然后相对一笑,觉得莫逆于心。

仆役进来,一脸惊惶的道:“郎君,杨武不见了!”

嗯?

韩通皱眉,“杨武……”

这人家里仆役不少,竟然不知道杨武是谁。

仆役说道:“就是那一夜动手的一个。”

韩通的身体在椅子上下滑了一下,然后侧脸问道:“可是出去玩耍了?”

仆役摇头,“他说去茅厕,去了半个时辰还没回来。后来咱们去寻,却没寻到。他们把那粪坑都舀见底了,就找到了一只死猫。”

“杨武是谁?”

史证寿刚问出来,就见韩通的身体滑溜了下去,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呯!”

桌子下面放着个痰盂,被韩通给撞翻了。

潘颖缓缓起身,颤声道:“你……莫不是那夜搬运铜钱的人?”

桌子底下的韩通突然嚎哭了一声,声音听着凄凉,“是!”

潘颖无力的坐了下去。

史证寿的脸颊颤抖着,“为何?为何?”

韩通缓缓钻了出来,他双手撑着桌面,仿佛一松手人就会垮掉。

“他去了哪?”

韩通缓缓回身,嘶吼道:“去找!快去找!”

仆役急匆匆的走了。

三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某说他砸钱无用。”

史证寿神经质的吸了一口气,身体跟着颤抖了一下,“可某却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动手的那些人,他们可经得起五千贯的诱惑?”

“为何不灭口?”潘颖用力捶打着桌子,眼珠子都红了。

“怎么灭口?”

韩通抽噎了一下,“七人,动手的有七人,你怎么灭口?”

“动静太大了,而且失踪了七人,他们的家人会闹腾起来,到时候沈安会借机出手。”

史证寿看了一眼外面,“他若是去寻沈安,咱们就危险了。韩通,你且回家去!”

韩通摇头,狞笑道:“那沈安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某若是回去,你们就能趁机脱罪!别做美梦了,告诉你们,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逃吧!”

潘颖缓缓蹲下去,浑身在颤抖,“那沈安乃是名将,深谙兵贵神速的道理,若是咱们再不走,怕就就走不了了。”

史证寿深吸一口气,说道:“快!”

……

“郎君,有人来投案了。”

在睡觉的沈安一下就爬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如何?”

“来人是本地士绅韩通的家仆,他自称在五日前和六人一起搬运铜钱进了县衙。”

“韩通……查,骑兵集结。”

沈安走出房间,外面站着一群官吏,为首的就是张启伟。

“多谢沈郡公。”

张启伟是真的感激零涕,若非是沈安来了,若非是沈安下了五千贯的悬赏,他这次逃不脱诬陷。

这份恩情是如此的重,让他忍不住躬身落泪。

“有功夫流泪,不如赶紧去问问那韩通平日里和谁交好。”

这等事不是一个韩通就能干出来的。

很快消息汇总。

“郎君,今日韩通在史证寿家聚会,一共五人。”

“那五人何在?”

沈安伸手,闻小种递来了连鞘长刀。

黄春说道;“那五人刚出逃。”

“果然不出某的所料。”

沈安当先走了出去。

张启伟跟在后面,焦急的道:“他们怕是会远遁啊!”

黄春冷笑道:“郎君才到祥符,就令某带着人去慑服了本地泼皮,有他们在,那五人跑不了。”

这手段让张启伟敬佩不已,“这就是兵法吗?”

“对付这等人,某还用不着什么兵法!”,一行人出了县衙后,有几个男子在外面等候,见到黄春就迎上来。

“先前史证寿他们带着十余人,人人都有大包袱,骑马从南门跑了。”

“他们跑不了!”

沈安上马,对张启伟说道:“看好祥符县,某去去就来。”

张启伟躬身。

马蹄声远去。

身后有人赞道:“咱们五日都无法破案,可沈郡公才到祥符县多久?这案子的幕后指使者就惶然出逃了。这手段,咱们若是能学了一二,受用不尽啊!”

“知县,那沈郡公对您不一般啊!”

张启伟点头,“沈郡公对某的恩情某会终生牢记。”

……

第三更,还有!

(本章完)

第1398章 誓死不屈

史证寿出城后就打马狂奔。

一行十余人就像是丧家之犬,急匆匆的往南边跑。

韩通的面色煞白,追上了史证寿问道:“那沈安会不会追来?”

史证寿侧脸说道:“他们得追索一会,等发现咱们往南边跑了之后,再想追就难了。”

“他们有骑兵。”

潘奕在思念家人。

可他知道一旦把家人全数带上目标太大,跑不了。

“骑兵能下水吗?”

史证寿的嘴角带着微笑。

韩通一怔, 旋即狂喜道:“你在惠民河边安排的有船?”

史证寿忍不住笑了起来,“前日南边正好来了两船货,送了货之后,船主返程不想空船,就说等几日,接了回头货再说。”

“哈哈哈哈!”

韩通大笑道:“上了船之后, 那沈安只能望河兴叹,到时候咱们随便在哪个地方上岸他怎么知道?只是那船主可靠吗?”

史证寿傲然道:“那是某的产业。”

“史公深藏不露啊!”潘颖赞道:“谁都不知道您在水里还有买卖,啧啧!也亏得这个, 否则那沈安怕是会布下圈套等咱们钻。”

“所以这便是不动声色的好处。”史证寿淡淡的道:“狡兔三窟,自己的长处要隐藏,短处要吹嘘,这才是为人之道。”

“自己的长处要隐藏,别人就不知道你的长处,关键时刻就能一击致命。而自己的短处要吹嘘,让别人高估你的短处,不敢下手……妙啊!”

韩通在马背上拱手,心悦诚服的赞道:“这话实乃人生真谛,若是早些年知道,某也不仅于此。”

“史公高才,只可惜未曾考中进士,不然大宋将会多一位名臣。”潘颖仔细琢磨着史证寿的这番话,不禁觉得齿颊留香,“史公若是领军, 想来也是一代名将, 不让那沈安专美于前。”

“是啊!”史证寿叹道:“某多年苦读,可终究无法过了进士那一关, 后来也曾沮丧,但终究振作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些随从情绪低沉,就大声的道:“你等放心,咱们此次出行只是一时,等朝中的忠义之士们一起动手,把这害人的新法给废除了,那时就是咱们回归之时。”

他傲然道:“别看咱们此刻狼狈,可到了那时,咱们就是英雄,大宋的英雄。所到之处,无人不额手相庆,无人不放声欢呼。”

众人精神一振,然后打马狂奔。

渐渐的能看到雾气蒸腾。

惠民河很长,一直流淌到汴梁,惠及周边无数百姓。

此刻的惠民河上方全是雾气,岸边的船只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快!”

看到自家的船的一角后,史证寿兴奋的策马冲了过去。

到了前方时,史证寿喊道:“黄宇何在?”

船头的雾气突然涌动了一下,接着一个男子从雾气里走了出来,看着恍如神仙中人。

男子身着官服,看着洋洋得意的。

“史员外为何姗姗来迟?让苏某好等。”

“是苏轼!”

史证寿惶然退后。

苏轼笑容可掬的道:“正是苏某,史员外何不如上船一叙,和苏某谈谈文章诗词也好。”

“哈哈哈哈!”

史证寿突然狂笑起来,然后说道:“沈安竟然查到了某的船吗?果然厉害,不过他以为某技止此耳吗?那某今日让你等看看手段,来人!”

他从容的道:“沈安下了悬赏之后,某心神不宁,早就令人在城外等候。先前某出城时,他们已经跟在了后面,一是断后,二是处置意外,而你就是意外。船上能有多少军士?顶多数十人,某一把火让你等全做了水鬼,如何?来人!”

他回头看去,众人不禁跟着转头。

雾气从河面缓缓弥漫开来,身后的地方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来人!”

史证寿再度喊道,声音有些嘶哑。

“来人呐!”

他的马不安的打着响鼻。

前方的雾气开始涌动,恍如有巨兽在里面缓缓走来。

史证寿面露喜色,喊道:“快,护着老夫远遁!”

什么放火烧船,那是蠢货才干的事儿,史证寿现在就只想逃跑。

雾气猛地散开,一骑缓缓出来。

“沈安!”

史证寿勒紧缰绳,那马儿噔噔噔的连退几步,然后长嘶一声。

“你怎地那么快?”

史证寿不敢相信的问道。

他觉得自己的布置堪称是名将般的出色,可沈安竟然紧紧跟在身后,也就是说,他的布置毛用没有。

“某布置在后面的人呢?”

史证寿想起了此事,觉得那些人应当能抵挡一会儿。

一颗人头从雾气里被扔了出来,接着黄春带着骑兵出来,不少人身上都带着血迹。

不言而喻,断后的那些人完了。

可他们竟然连一刻都挡不住吗?

“这样的名将……害人害己!”

沈安淡淡的道:“你那些手段在某的眼中和孩童玩耍无异,你所谓的断后,一冲就散,那等人,连普通的军士也不如,也配拦截沈某的勇士吗?”

那些骑兵人人昂首,自豪之极。

刚才他们确实是一冲就把那伙人给冲散了,自身无一损伤,这以其说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一次驱赶行动。

而沈安这位名将的夸赞让他们觉得自己真是无敌勇士,现在就算是面对辽军最精锐的骑兵,他们也敢以少敌多,厮杀一场。

这便是统军者的必修课:激励士气!

沈安深谙此道,随便一句话就让这些骑兵士气大振,而对面的史证寿等人却面如死灰。

“某不如他!”

这一刻史证寿的心死了,他突然喊道:“沈安下手狠毒,不想被打断腿拖回汴梁的,都跟着某死中求活!”

他拔出了携带的短刀,众人被他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不,是对沈安的凶残名声畏之如虎,都纷纷拔出刀,等着史证寿带领大家去和沈安拼了。

“咦!”沈安惊讶的道:“某竟然小看了此人?”

他拔出长刀,闻小种和严宝玉习惯性的护在他的左右,准备冲杀。

沈安举起长刀,准备出击。

就在此时,史证寿调转马头,打马飞奔,“擒住苏轼咱们方有活命的机会,跟着某冲杀!”

韩通等人一怔,然后都跟在后面。

卧槽!

沈安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狗曰的,老子还以为你是一条好汉,可谁曾想竟然是一坨屎!”

黄春说道:“郎君,您转战四方,所向无敌,而且您筑京观无数,凶名赫赫,他史证寿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人,怎敢捋您的虎须啊!”

被骗了啊!

可最大的困难在于……船上活动的空间小,苏轼在那里没有回旋的余地,若是被斩杀当场,沈安会发狂。

“子瞻,跑!”

沈安一边狂追,一边呼喊着。

“杀了苏轼!”

史证寿等人听到了沈安的喊声,不禁大喜。

这叫喊说明船上没多少人,咱们只要擒住苏轼,这便是死里求活啊!

众人狂呼着,想给自己打气。

船上出现了十余名军士,这便是苏轼此行带来的全部力量。这些军士收拾船上的人足够了,可面对发狂的史证寿等人的骑兵冲击,真难说。

步卒挡骑兵从来都是个难题,何况这里是惠民河,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苏轼却很矜持的站在那里,还拿出折扇打开扇动了几下。

天气冷了,河边更冷,他扇了几下风,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得意的道:“点火!”

一个军士问道:“苏御史,那咱们从哪走?”

边上有军士已经点燃了船上早就准备好的柴火堆,火焰升腾起来。

“你说什么?”苏轼此刻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就是名将胚子,说不定过几年就能领军杀敌了。

“安北,看看某的手段如何!”

柴火堆浇了火油,火油流淌,火焰顺着燃烧过来。

那军士面色发白的道:“苏御史,咱们往哪避火?”

苏轼看着火焰逼过来,就回身看去。

身后是河面,此刻河水冷的让人望而却步。

身前是狰狞的史证寿等人,他们把马儿抽打的屁股上全是血,马儿发狂般的在冲来,没有长枪阵,谁敢拎着长刀去拦截他们?

那咱们往哪去?

苏轼傻眼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计谋很好,但就是忘记了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沈安也发现了,他忍不住骂道:“你这个蠢货,这是要同归于尽吗?赶紧跳河!”

苏轼在发呆。

不用下水,他就知道河水很冷。若是跳下去真的很难受啊!

史证寿等人迅速靠近,马儿却被船上的火焰给逼退了。

火焰拦截了史证寿等人的同时,也把苏轼等人逼到了船头。

“跳河!”

一个军士脱掉甲衣跳了下去,后续的军士纷纷跟随。

最后只剩下了苏轼,他含泪准备跳下去,军士们在河里喊道:“脱衣服,把衣服脱掉,不然会沉下去!”

天气冷,苏轼穿了棉袍,棉袍一旦吸水会很重,会拖着苏轼往下沉。

“好冷啊!”苏轼脱了棉袍,一边被火焰烤的发烫,一边被风吹的很冷。

“子瞻,快跳!”

沈安已经冲过来了。

“某的水性好的不行啊!啊……”

苏轼大喊一声跳了下去,还是头下脚上的标准跳水姿势,很帅。

空中一双大毛腿抖了几下,然后被船遮住了他的英姿。

沈安见状心中一松,然后长刀指着史证寿等人,问道:“是要沈某请你们下马吗?”

潘颖觉得自己下半生算是彻底的完蛋了,他长啸一声,悲愤的道:“逆贼,你们蛊惑君王,为祸大宋,今日某就算是死也不会下马!”

他们不会死,这是早就有的判断,可也不会好过。按照大宋的规矩,他们将被发配到那等烟瘴之地与土人为伍,当真是生不如死。

既然不死,那么怎么才能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好处呢?

潘颖想竖立一个坚贞不屈的人设,等以后有机会,说不定会有人想起自己的不屈,然后把自己营救出来。

这个手段不错啊!

他不禁暗自欢喜。

“是吗?”

沈安策马过去,潘颖冲着他轻蔑的摇摇头,“打断某的腿吧!某若是怕了就不是好汉。”

断腿的自觉他也有了,所以五人中实际上最有城府的还是此人,只不过他此刻才把自己的城府展露出来。

剩下的四人也明白了他卖人设的想法,不禁大悔。

反正大伙儿都完蛋了,发配就发配吧,好歹在发配之前给自己弄个人设啊!

到时候就算是没人营救,好歹史书上会留一笔,值了!

“贼子,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屈服!”

“有胆你就动手,某引颈就戳!”

“哈哈哈哈!来吧,某今日用自己的鲜血来劝谏官家,让官家知道忠义之士就在民间,他们不畏生死!”

“是吗?”沈安已经策马到了潘颖的马前。

“当然!”

潘颖仰天长啸。

“啊……”

刀光闪过,世界安静了下来。

……

第四更,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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