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1437:私房钱没了【求月票】

徐解也是老油条了。

这些年能在沈棠身边地位稳定,全靠那副七窍玲珑心。虽无顾池读心的本事,却能靠着经验将沈棠心思揣摩个七七八八。沈棠让他干的事情,他猛猛去干,不用鸟任何人脸色,因为他清楚沈棠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沈棠不让他干的事情,他坚决不碰一下。

听话,识趣,才有可能跟着吃肉喝汤。

不知情的人听了,多少会觉得徐解行为过于谄媚——徐解怎么说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对沈棠为代表的强权折腰?不少士人就拿这事儿抨击他,说他如何趋炎附势,如何附翼攀鳞,清流圈子不是很喜欢他。对此,徐解一点儿不关心,甚至觉得这非常可笑。

他甚至敢笃定——

这帮子清流都不是各家主枝。

但凡他们替一大家子前途操过心,整日殚精竭虑,被柴米油盐折磨,或者入仕爬上一定高度,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只有在职场各种碰壁才能明白有沈君这样的老板是多么幸福的事儿。沈棠在徐解眼中等同于ATM机——给干多少活,对方一个子儿不少给你准时准点吐出来多少回报,逢年过节还会给高额福利,地位、俸禄、名声,该给的都不会缺斤少两。

要是还品不出她的好,那就去看看吴贤。

徐解当年跟着吴贤,那可是掏心掏肺掏钱包投资啊,结果有点儿分红都轮不到他。即便侥幸轮到他了,也不是徐解最想要的那些。

康国建国,徐氏水涨船高。

河尹郡大族,徐氏子弟在全国都吃得开。

国内有什么名师大儒,徐氏子弟去求学总能得到重视,即便人家门槛高不肯收也不会摆脸色,更不会拿徐氏商贾起家的跟脚说事。

试问,这样精神物质都给到位的主君,徐解为什么不珍惜?揣摩上司心思不正常?

这群清流不揣摩是因为他们不想吗?

他们出仕也只能从地方做起,一点点往上升,从地方到王都,再往上奋斗才有上朝议事面君的资格。徐解有机会揣摩君主心思证明什么?证明他见到君主的机会非常多。

那帮整天酸言酸语的士人怎么懂他幸福?

不过——

徐解今天幸福不起来。

不仅幸福不起来,他脑海还在不断盘旋“要死了要死了”几个大字,紧张得额头在冒汗,手指在发抖。别问为什么紧张,问就是主上交代的差事要砸了,他在想用什么姿势请罪能少挨一顿臭骂。带给他精神压力的主谋——户部尚书荀贞,此刻就在他背后。

徐解:“……”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应该在西南坐镇的尚书大人会跑回王都?偏偏还是这个时候!

荀贞挑眉:“府衙都还没用上冰鉴吧?”

凤雒这会儿还没入夏呢。

徐解又是个文心文士,虽说修为不算多高深,但用文气达到寒暑不侵的程度还是没啥问题的。天气不热,他徐文注怎么疯狂冒汗?

呵呵,是心虚了吗?

他淡定伸手,掌心覆盖徐解蜷起的手指。

徐解瞬间冒起一大片鸡皮疙瘩,冷意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原地跳起来躲开。不过这些都是他脑子脑补的,实际上是慌得浑身无力。眼睁睁看着荀贞用不大力气将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整个过程没什么强迫,却能让徐解呼吸几次暂停。终于,纸条被荀贞捻起。

他期期艾艾:“荀、荀尚书,不可。”

荀贞乜了过来:“不可?”

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这、这是主上密……”徐解紧张吞咽几口口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他说得太迟了,荀贞已经将纸条展开。

徐解绝望地闭上眼睛。

大家都是文心文士,自然清楚文心文士视力有多好,随便扫一眼能记下所有内容。所以,荀贞只用一眼就能看到纸条上的内容。

徐解仿佛犯了错,低头去看脚尖。

不敢想主上打仗回来要怎么处置他。

良久,荀贞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短促音节成功激起徐解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他忙道:“荀尚书千万不要误会,下官也是刚刚收到,连人手都还没凑齐。下官想起来还有琐事在身,这事儿不如交……”

荀贞只是将信纸丢还给他。

双手拢进官袍宽袖之中,一本正经:“你这是哪里的话?本官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昨日做了个梦,梦见主上在梦中握着本官的手,怜悯国库拮据,心疼户部巧妇难煮无米之炊,欲托横财!这才过来跟文注你打听。主上将此事交给文注,自然是信任你能力。文注一定会将这批财物,安全带回来对吧?国库近来缺钱,文注行动可要快些。”

荀贞说得铿锵有力。

要是徐解不了解户部尚书死要钱的嘴脸以及主上缺钱缺疯的现状,他真会相信啊。

君主在前线干仗还不忘托梦给臣子钱财,这桥段要是写进史书,不知道会被后世歌颂多少年。徐解张了张嘴,半晌也吐不出一个拒绝的字。他开罪不起沈棠,同样也开罪不起荀含章。别问,问就是荀含章如今算他上司。

县官不如现管。

徐解口中苦涩不已。

无数次后悔自己怎么从礼部这个清水衙门跑到户部,难道是因为拨算盘有瘾头吗?

待在礼部,有秦礼罩着他能横着走。

待在户部,沈幼梨都无法捞他上岸。

徐解拱手道:“下官领命。”

荀贞闻言,笑靥如花,非常满意徐解的知情识趣。啧啧,还是跟聪明人打交道更加舒心啊,连带着心情都阳光了不少。徐解擦擦额头虚汗,好奇询问荀贞怎么返回王都。

要是知道荀贞在,他说什么也不会在户部拆这封密信,不在这里拆就不会被撞见。

主上的私房钱也不会被荀贞吃进国库。

徐解不提还好,他一提,荀贞脸色就沉下来:“哼,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姓崔的碍眼?不见他干多少活,开口要钱倒是利索。”

徐解一听就知道荀贞口中这个“崔”是谁。

西南地界能让荀贞都吃瘪的“崔”,数来数去就一个崔止了,崔氏家主,同时也是西南众神会分社的主社。荀贞可以不鸟崔止前面的身份,但后面这个不得不提高重视。

一开始,沈棠命令褚曜跟崔止坐镇西南。

褚曜主外,崔止主内。

警惕西南大陆跟中部大陆接壤边界防线。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啊。

中部盟军这边来势汹汹,沈棠果断将褚曜调走,也借此让荀贞坐镇后方。荀贞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是真,但沈棠这边赤字严重也是真,上一笔赤字还不知多少年还清。

荀贞为此气闷了好几日。

凭什么康时都能上,他就不行?

生气归生气,但打仗就是打后勤,康国此次目标还是中部盟军,大概率要一口气打穿对方才能停下脚步,后勤补给线会拉长。荀贞要是不在,沈棠也不能完全放心下来。

徐解倒是有本事,但缺了几分全局眼光。

算来算去,荀贞还真不能上前线。

这段时间都在西南那边奔波。

至于崔止开口要钱什么的……

西南分社虽无中部分社那么黑深残,也没后者那么逆天人脉底蕴,但毕竟是人才交易市场,崔止朋友圈也是能捞上来几个靠谱的。

公羊永业跟罗元不就是他帮着牵桥搭线?

康国这边给够时间,崔止也能帮忙走动。

高端人才往往有着与之匹配的身价。

_(:з」∠)_

索要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钱权势反而是最容易满足的东西,其他条件都什么鬼?

荀贞差点儿被气出个好歹来。

崔止叹气道:【荀尚书是沈君肱骨,又是泰山多年同僚,此事涉及康国大业,西南安定,崔某自是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为难。】

他崔止没有从中抽成!

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沾碰。

除了这事儿,西南各地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要国库财政拨款,荀贞每天睁眼都能收到许多“嗷嗷待哺”的文书等着他批阅盖章。

他每天闭眼都能看到许多水蛭爬到自己腿上、身上吸血,他打理多年才能满满当当的国库肉眼可见消瘦。他心痛到无以复加!守夜仆从还能听到自家家长半夜哭湿枕头。

有什么冲他来,不要伤害国库!

荀贞一边面无表情盖章,一边内心滴血。

有理由怀疑西南各地有虚报贪污吃空饷的嫌疑,于是他让耳目死死盯紧得到审批的郡县。有一分钱花到不该花的地方,别怪他心狠手辣,派送贬官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

谁都不能乱花他打理的国库。

糟心事儿还不止这两件。

荀贞在西南出差期间巡视各地,两眼一黑发现以西南郡县的拉胯程度,三年内都看不到盈利的希望,五年内能勉强收支持平,七年左右才可能开始盈利,十年左右回本。

他疯狂拨弄着算盘。

崔止被算珠碰撞声音弄得心烦。

【西南少耕田,各地水路被改得面目全非,加之人丁大批流失,拨乱反正并非朝夕之功……】荀贞将算盘打破了也是这个结果,【除此之外,各地的账目也不好算啊。】

平账也需要时间啊。

荀贞被气得眼睛发红。

他迫切想打土豪弄点钱。

康国干事儿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哪怕是盯上别人钱包,那也要引经据典证明这个钱包自古以来是自己的,或者跟自己有缘。荀贞不能上去就说钱包是自己的,但可以找钱包主人身上有多少虱子。只要钱包主人的钱来路不干净,不就有理由将钱弄成自己的?

崔止对此举的评价颇有意思。

【难为荀尚书还肯大费周章。】

怪有礼貌的,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抢?

能在乱世发财的人家,有几个屁股会是干净的?越是不义之财,越是有机会暴富。

说句不好听的——

将这些人家全部抓来杀了,一百个里面有一个无辜都算稀奇。荀贞又是派人调查他们的黑历史,抓他们小辫子,又是派人上门……

这个流程太长太折磨人啦。

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上门抄家。

干脆利落,他们也能少担心受怕两天。

荀贞跟崔止处不来,恰逢崔孝也在,他就让崔孝去盯着崔止,自己抽身回来王都办点儿事情。万万没想到,此行还有如此大收获。

瞧,他发现什么?

主上的私房钱。

嘿嘿,统统没收了!

一想到主上会气得跳脚,荀贞心情明媚。

主上藏私房钱?

最基本的君臣信任都没了!心痛!

徐解如丧考妣,揣着绝望悲痛心情下值回家,看得他夫人以为家里要大祸临头了。

“哎,这事儿……你不懂……”

“你不说怎知我不懂了?”

徐解凑近她耳朵,极其小声道:“哎,可知主上的私房钱又被荀尚书掏干净了?”

“这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徐解:“……不是,夫人怎么知道?”

还不是一次两次?

夫人坐在他坐塌旁,手指拨着今日刚炒的香瓜子,笑吟吟道:“民间不都传主上白手起家至今,将容忍给了祈太师,将偏爱给了褚尚君,最后将钱袋子都给了荀尚书?”

满朝文武未必都知道沈棠没钱,但一定都知道她的钱袋子被荀贞管得死死的。有些时候,王都官夫人聚个会都要苦着脸,日盼夜盼,盼着主上哪天能学着其他国主骄奢淫逸一把,至少穿得贵一些。她一年到头就几身换洗衣服,上行下效,让下边官员怎么穿啊?

官员不能穿好的,他们夫人也只能简朴。

各家夫人聚会预算都不敢超支。

生怕被御史台告状了。

徐解他夫人在王都这些年过得“清汤寡水”,徐解还以为她到年纪开始追逐低调。

哎,有苦说不出。

徐解:“……”

他夫人先是叹气,说着又白徐解:“只盼沈君能早日开窍,纳个正经八百的侍君坐镇后宫。这女人啊,家里有个知冷知热会给她打扮的人,哪会将日子过得这般粗糙?兴许成了亲,就能名正言顺让侍君帮着管私房钱了。”

荀尚书再怎么也不能跑后宫抢吧?

徐解:“……”

夫人斜眼瞥他:“这话不对?”

徐解道:“为夫没成婚前不也……”

夫人挑眉,徐解讪讪闭嘴。

确实,婚前跟婚后的品味还是不一样的。

(ω)

日月同生,千灵重元。

嘻嘻嘻,晚上四点多的时候金店说定制的乾坤圈到了,实物真的好漂亮精致(),给人的感觉就是工费很值。

就是最近体重上涨,59的圈口全靠大力出奇迹才怼进去。

PS:码字的时候,左手手掌两侧还是有些疼。

PS:过段时间再定一支,正好一双手一对。

第1438章 1438:蛊虫糖丸【求月票】

徐解还未提笔写信跟沈棠告罪,沈棠已经知道自己私房钱被荀贞截胡了。别问她怎么知道,问就是姜胜一句“主上今日有破财之相”,让沈棠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大噩耗。

姜胜本来还诧异沈棠是怎么在气运低迷的时候还有横财进账——尽管横财没了,但横财毕竟出现过——听了原委,他明白个七七八八,又怕主上因为这事儿记荀贞一笔。

他难得替同僚说情。

“含章此举虽是僭越,但初衷不坏,加之户部近来困难,还请主上能从轻发落。”

作为兵部尚书,他比较清楚户部情况。

康国这几年频繁对外作战,每一仗调多少人、用多少粮,战后抚恤多少,这些账目都过了姜胜的手,他非常清楚荀贞这边的压力。尽管很烦户部那些流程,更讨厌荀贞越来越抠的性格,但若换个户部尚书,姜胜第一个反对。

当然,也没人敢接户部。

沈棠叹气道:“我能怪他什么?要真会怪,还用等到今天?只是他都不让我看一眼那几百万两长什么样子,实在是有些残忍了。”

她就想看看那么多钱长什么样。

“即便他不这么做,主上也是瞧不见的。”姜胜说句老实话,毕竟荀贞干仗用的沈棠私库,也就是她的私房钱,连沈棠本人都不知道这笔赤字究竟有多大。这笔横财要是先入私库,也只会被老天爷给收走。照这么说,还不如先入国库,好歹能先拿来应急。

欠老天爷的债,那就先欠着呗。

沈棠:“……”

姜胜这话还是比较扎心的。

“……不过,户部近来真有这么艰难么?”在百官之中,荀贞绝对算不上有多么刁钻圆滑,但也不是愣头青,沈棠将这事儿交给徐解是没有过王庭明路,可也是王命!

荀贞此举严格说来是违背王命。

姜胜想了想:“很难。”

王庭上下哪一样不跟户部伸手要钱?

西南那一战更是亏钱亏得荀贞都后悔了,光往外掏钱,还是往个无底洞撒钱。早知道西南之战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还不如先开中部。现在骑虎难下,康国也不能将西南撂下不管。不仅不能不管,还要继续投入人力和财力。

康国兵马大多集中在中部战场。

留在国内的兵马,除了护卫西北各州的,剩下仅有少部分能投入西南。西南这边招募兵马势在必行,不为御敌也为本地安定。除此之外,还需要实力足够高强的人坐镇。

关于后者,荀贞通过崔止去谈。

从姜胜得到的消息来看,进展不太行。

追根究底还是没钱。

那些表面上被打服、归顺康国的西南各族都在看笑话,或多或少有给荀贞使绊子。

荀贞想发难也要找个正当理由,堵住悠悠众口。越是这时候,越要“师出有名”。

沈棠仅有那点儿怨气也散了个干净。

“有时候还是很羡慕季孙氏的。”

一言不合开杀,根本不用问出手缘由,用杀戮将这些硬骨头杀怕了,想想就很爽。

偏偏沈棠就不能。

因为她求的不是昙花一现。

“……为何中部分社摇人就这么简单?”

“不外乎是人情跟把柄。”

康国跟这些隐世之人又没什么交情,请人出山相助可不得给够报酬?中部分社经营这么多年,手中人脉多得是。沈棠托腮想了想:“说起来,咱们不是俘虏了好几个?”

她终于想起法师几个人。

昨儿,褚杰那边也送来一个俘虏。

姜胜道:“这帮人不可信。”

让他们去西南压阵,万一反水更麻烦。

眼下战事紧迫,怀柔效果远没有威逼来得快。与其赌这些人的良心,不如赌这些人的性命!他们可以为了性命牺牲良心,可不会为性命牺牲性命。除非拿到这帮人命门!

沈棠淡声道:“这个简单。”

君臣二人想到一块儿了。

法师等人收到消息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他冲着公羊永业道:“老衲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啊,沈君晾着我等这么些天,怎么突然要见人?你透露下,是福是祸?”

公羊永业:“老夫怎么知道?”

也许是为了招揽吧。

不过——

他冷眼扫了几人一眼,深知这些老东西不好对付,怕是不会轻易归顺。即便归顺,也不会真正替康国卖命。不过,当成耗材对付中部盟军还是可以的:“人已经带来。”

没有预想中的严肃阵仗。

在众人看来相貌过于浓艳的女子一身素色劲装坐在桌案旁边,坐没坐相,姿势歪斜,桌上摆着一堆东西。几人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翻找什么。她一边翻找,另一个宽袍青年就坐在桌案下首一边整理。听到动静二人才抬头。

沈棠指了指下方,让士兵布好座次。

“诸君请坐。”

几人暗中打量帐内陈设。

入眼摆设只能用一个词形容——

低情商,贫穷。

高情商,素净。

除了大小,此处陈设怕是连他们帐下裨将都不如。要不是沈棠坐那儿,还以为公羊永业带错地方了。不过,营帐再素净,有沈幼梨坐在那儿就抵得上一切点缀的战利品。

康国当着他们的面搞死不肯降服的前·临时同僚,形势比人强,几人能活到现在自然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上来就找死。一个个跟沈棠简单见礼,口称“沈君”,气氛还算和平。沈棠:“这几日,诸君在营中过得可还好?”

“吃用尚可。”

以俘虏身份来说,算是礼待了。

沈棠:“那诸君可有想好去处?”

几人面面相觑:“……”

开门见山,两句对话就直奔主题了?

没有客气寒暄,反倒让几人吃不准沈棠的态度,不晓得她想干什么。不得已,只能谨慎再谨慎。法师更是用余光去瞥公羊永业,盼着老东西能给点提示。后者垂眸走神。

看他有个屁用啊。

法师:“……”

“诸君无需紧张,只是正常问询罢了。”

一人拱手出列,动之以情:“吾等受奸人胁迫蒙蔽才犯下大错,沈君愿留下吾等性命,按说当以涌泉相报。只是吾等年迈体弱,而沈君文经武略,有超世之才,帐下哪会缺人才?若是可以,吾等想归乡隐退,再不问俗事。”

沈棠放他们一命,他们可以保证不会再阻挠康国。若再谈谈,他们还愿意约束相识的人脉不下场,双方算双赢。能双赢何必双输?

沈棠不赞同:“诸位皆是武者高手,正值龙精虎猛的年岁,何来年迈体弱一说?”

这借口过于敷衍。

“再者,归乡隐退也不妥当。中部盟军欺我太甚,此战不死不休,战火迟早蔓延到中部全境,届时怕是要打扰诸君的清净日子。”

几人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懵。

只看第一句,他们会以为沈棠阴阳怪气嘲讽他们不识相,不想死呢,最好再改一改主意;但听了第二句,他们觉得沈棠话里有话。

看态度,不像是不肯放人。

沈棠:“归隐,自然要找个清净地方。”

“沈君此言有理。”

“我倒是有个好去处,诸君不妨听听?”

几人点头。

沈棠:“西南如何?”

几人:“……”

对于中部大陆来说,其他地方都是偏远乡下,而西南大陆是乡下中的乡下。在他们印象中,西北大陆因为康国这些年的经营,远比以往繁盛,虽不如中部大陆,也算不差了。西南大陆那地方穷山恶水,到处是毒虫瘴气。

怎么看都不是归隐的上佳之选。

西南大陆现在是沈棠地盘。

她开口让他们去西南,显然没想放人。只是不知她目的是监禁看管还是怀柔招揽?

一人婉拒:“西南再好,怎奈亲故皆在故土。世道不稳,吾等更不能弃之不顾。”

“尚有亲故在世?”

沈棠不作回答,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几人。

几人:“……”

眼看着空气中布满沈棠骇人威势,一直低头观察袖口花纹的公羊永业终于收到老友的眼神:“沈君勿要再吓唬他们了,这几人——老夫都有了解,全都是直爽的性格。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他们,能做的一定会尽力。”

性命也是很重要的。

公羊永业也发现康国这帮人跟中部那边的脑回路完全不一样,要是因为沟通问题导致命丧黄泉,这些个老东西死得就有些冤枉了。

沈棠略作挑眉:“诸君皆是当世高手,飞龙在天,如何看得上一汪浅滩?我也不想为难你们,结一份善缘总比结一份恶缘来得好。只是诸君亲故尚在,昨日能因为人情而助力中部盟军,怎知来日不会因为亲故二度出山呢?”

只差说她不信他们的屁话了。

几人感觉品行受到质疑,但又无法反驳。

出尔反尔又不是啥新鲜事儿。

“我不为难你们,你们也别让我难做。在此战结束之前,诸位离不得康国境内,这是其一。”也许是这么多年都没多少大佬主动归顺,沈棠对招揽也提不起兴致,完全抱着“得之我命,失之我幸”的态度,主打一个不强求,“其二,诸君既为阶下囚,若我轻易放了几位,如何对得起阵前浴血奋战的将士?既然如此,不如照着军中规矩来。”

两方势力对垒会互相赎买俘虏。

沈棠不可能会接受中部盟军的赎买,那么作为俘虏的几人就需要自己想办法赎身。

都打过仗,不该不懂这道理。

几人先后回过味来,有了心理准备。

与其说让他们归隐西南,倒不如说是西南这会儿有事情用得上他们。完事儿之后,康国便归还他们自由身。看似非常简单,但考虑到几人修为实力,这里头怕是有坑啊。

他们心思绕了好几圈。

“在商言商,在军言军,情理之中。”

沈棠给即墨秋使了个眼色。

后者从袖中取出一支金丝楠木的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几枚糖丸似的小玩意。

几人看不穿此物是什么,但直觉让他们警惕,唯有公羊永业猜出糖丸里面是蛊虫。

“沈君,这是?”

“诸君皆是高才,若威逼尔等以武胆起誓实在不妥当,便让大祭司炼化这几枚蛊,你们服下即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将性命挂在沈棠身上,不过这种办法很容易将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沈棠的目的还是利用他们一把。完事之后,爱滚哪里滚哪里。

她有洁癖,不是谁的命都能挂她身上。

即墨秋似乎没看到他们发黑的脸,浅笑解释:“这蛊虫仅有三载寿数,三载后自然坐化。服下之后,相当于给丹府上一层禁制。三载一过,诸君可以自由决定去留……”

这已经是相当宽松的方案了。

他们现在当俘虏,丹府也是被封禁的。

只要肯配合,他们就能拥有相对的自由。

“我们怎能相信这话是真的?”

他们或多或少是经历过或者听说过武国蛊祸的,对蛊虫非常忌惮。不管这玩意儿是真是假,都不能随便入口。就在这时候,一旁的公羊永业骂骂咧咧,抬手捡一颗吃了。

“都是阶下囚了,废话还这么多。”

他将糖丸咀嚼了两口。

分分钟分析出外边糖衣的成分。

“好东西,都是大补的。”

法师:“……你吃它做什么?”

公羊永业又不是康国俘虏。

“给你们试药啊,要不要瞧瞧?”

随着蛊虫入喉,公羊永业很快发现丹府位置多了点儿什么,沉下心神内视,果然发现有一条小东西趴在武胆之上。原先光洁莹润的武胆表面逐渐爬满了复杂玄奥的纹路。

这应该就是禁制了。

公羊永业冲即墨秋道:“试一试?”

即墨秋都没想到他会有这操作:“蛊虫炼制不易,一颗价值千金,你怎能吃了?”

掐诀催动蛊虫,武胆表面纹路闪烁两下。

关上闸门,经脉内武气瞬间失了源头。

公羊永业握了握拳头。

惊喜道:“还真封了?”

看效果比墨家那几个封禁温和多了。

就算有公羊永业以身试蛊,几人也不是很敢服下,法师更是直接委婉表示自己愿意为沈棠效犬马之劳。成了自己人,就不用吃这玩意儿了吧?最后就一人选择吃,其他人都学法师——给人打工只是一时的,说不定公司哪天就倒闭了,乱吃蛊虫就不好说了。

蛊虫这玩意儿神出鬼没。

不知不觉就能中招。

与其等着被神不知鬼不觉暗算,还不如隐忍一时。两害相权取其轻,不用多犹豫。

沈棠:“……”

啊不是,蛊虫有这么可怕吗?

|ω`)

明天开始辟谷吧,今天晚上先去嗦粉丝。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