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亡魂

“那么,让我们重新回归,天问之路的本质——”

彤姬敲了敲小白板,用羽毛笔模样的事象分枝在上面写下了【分享】两个字:“自开始到最后,一阶到五阶,所有圣痕核心是围绕着‘分享’而建立的。

其本身的表现,就是通过自身的力量,自内向外,逐渐干涉外界。”

羽毛笔紧接着在小白板上书写:阴魂、山鬼、少司命、

“一开始的是负面源质奠定基础,然后通过山鬼复返生机,形成生态圈之后,再豢养大群——

哪怕是走湘君的分支路线,到了这一步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大群的类型从山中变成了海中而已。”

彤姬停顿了一下,问道:“到这里你能理解吧?”

槐诗点头。

“那么,在大群繁衍扩散之后,就将带来一个新的问题了。”

彤姬戏谑的说道:“过于强势的生态圈将会给外界造成强烈的影响,就好像野兔入侵被轰炸之前的澳洲,龙斛在印尼旺盛生长一样……过于粗暴的干涉将会带来不可测的后果。”

“换而言之,你将会变成——入侵物种。”

彤姬告诉他:“地狱大群本身就是地狱大群,倘若放任不管的话,肯定会因为歪曲度提升而影响到现境的平衡。

而且盛极而衰本身就是常态,大群本身也无法长久的延续下去。”

“啥?”

槐诗愕然:“我这还影响生态平衡了么?”

“打个比方,只是有可能会出现的后果,但如果不进行管理、放任自流的话,最后肯定会走到这一步。差别只不过是或快或慢而已。”

眼看着槐诗一脸懵逼的样子,彤姬想了一下,再次打了比方:“就好像你拉了一群粉丝,组建了乐园王子同好会的官方群,而且那些热情的粉丝还会自发性的帮你宣传,就好像病毒一样扩散,一传十,十传百。

导致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只可惜,好景不长。”

彤姬的笑容戏谑起来:“不知不觉,你发现,你的粉丝对外的侵略性越来越强,不止是在网络上进行粉丝控评、语言霸凌,而且还人肉那些不喜欢你的人,或者不想要成为你粉丝的人,将他们挂出来进行攻击,导致你的风评越来越差。

而这样的风气,渐渐的蔓延到了现实中……最终,你发现,你失去了朋友,你失去了工作,你失去了社交,你只有你的粉丝了。

除此之外,全世界都变成了你的敌人。”

槐诗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

“不会……吧?”

就连他自己都不敢完全否定。

“闹到这种程度跟非法教团有什么区别!”他震惊的问。

彤姬疑惑反问:“难道粉丝和偶像之间的关系,同信徒与神佛之间的关系有本质的区别么?差别无非是应援资金和鲜花供养的名字不同。

你出去走一圈,在怀纸组里横竖各走七步,告诉他们你其实是世尊转世,你猜上野会不会跪在地上梆梆梆给你磕头?”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你以为问题就这一个?不止呢,槐诗。”

不等槐诗反应过来,彤姬继续说道:“还有更严重的。不止是对外扩张无度,对内也会失去控制。

有可能一开始,有一只乌鸦在迷梦之笼里发了一张擦边图,你没有注意,然后第二个人有样学样,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到最后,乌鸦们每天在迷梦之笼里交换各种奇怪的瀛洲小薄本和下载链接,每天脑子里都在向着搞黄色,交流奇怪的癖好,日渐变态。”

说到这里,槐诗的脸已经绿了。

彤姬话锋一转:“再或者,在一部分人的挑动之下,大家开始对现有的一切不满,对天文会的策略抨击,统辖局臃肿不堪,存续院全部马鹿,考古队冢中枯骨,技术部一帮废物,统统费拉不堪!

就应该让我们的槐诗哥哥如何如何……”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

槐诗下意识的捏住了她的鸟嘴,倒吸了十几口冷气,几乎被吓的发抖。

难以置信:“不会这么作死吧?”

“你觉得呢?”

彤姬化为烟雾从指缝里钻出来,重新凝结成形,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你猜猜有多少跟你一样的少司命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大群没了的?

“……”槐诗无言以对。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位管理员,站出来,狠下辣手……”

彤姬站在槐诗肩膀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拿着小翅膀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不论是发色图的,还是挑动大群混乱的不和谐因素,统统给爷死。

现在,你明白‘大司命’是干什么的了吧?”

槐诗听见自己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

“诚然,少司命代表成长和生命,大司命代表衰败与死亡。

可在天问之路中,大司命的天命不是单纯的把人杀死,而是通过对‘祸患’的‘剪除’,让更多的人得活。”

彤姬告诉他:“它具备着对外的威慑和攻击性,同时也具备着对内的裁决和压制能力。

当外界有环境威胁的时候,必须站出来铲除威胁,毋使灭顶之灾降临。当内部出现祸患的时候,就必须剪去祸患,不能令内部失控。

维持内部和外部的循环,将族群视为一个整体,保证它的安全和健康的生长——现在,你知道为啥‘大司命’会被人说专门搞自己人么?”

槐诗的脑子抽了一下,瞬间浮现无数电影中鲜明活跃的形象。

什么国安局龙组,契卡,FBI,KGB,军情九处……

“卢比扬卡大酒店包吃住?”

“对咯!”

彤姬满意的拍着他的肩膀:

“稚子与族群从无到有的发展,与维护,乃至必要时的死亡和抹除——从这个角度看,少司命和大司命的神性原本就是一体的,也就因为这样,才能够有在四阶之前换成转化的可能。

只要你所做的符合这一点,那么大司命的神性转化就会越来越顺利。”

沉默里,槐诗低头,忍不住端起眼前的迷梦之笼。

端详着那群乌鸦们看小薄本、抽卡还有搞黄色的样子,杀心渐起。

鸟笼,又污秽了……

.

姑且不论槐诗磨刀霍霍的准备着怎么发动第一届鸦群肃反整风运动。

在小乌鸦知识课堂结束之后,彤姬竟然没有悄悄去看槐诗的账户余额,而是变魔术一样从空气中抽出了厚厚一沓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槐诗好奇的拿起来,仔细端详,却看到上面的标题不是中文也不是瀛洲语,而是拉丁语。

“兽化特征者……人权保护草案?”

他皱起眉头,看向封面下面的时间,发现竟然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而文件上面的标志,竟然来自美洲谱系。

“这是什么?”

“之前说过的,有关费尔巴哈事件的事情,我查了一下发现,啧啧,真是惨啊……”

彤姬坐在赤红色的神之楔上,啧啧感慨:“你交的朋友怎么一个赛一个的倒霉?我觉得是你这个人有问题——霉霉相吸你知道吧?”

槐诗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神情慎重起来:“废话少说,搞快点。”

“有用的时候叫人家鸦姐姐,着急了连姐姐都不叫了,就想着搞快点……”

彤姬摇了摇头,没有再卖关子:“事情大概要从十二年前说起。

当时的美洲谱系为了在深渊开拓中占据优势,大力吸纳边境资本,曾经一度有意开放混种入籍的政策……”

在天文会中柳东黎的不懈推动之下,美洲谱系的外事长决定同边境混种的领袖之一进行一次官方会面。

而地点在边境地带·费尔巴哈。”

“实际上,在这之前双方已经私下里接触过无数次了。

从试探再到正式谈判,最后连草案都已经修改完毕。在双方存在着政治和生存需求的情况之下,虽然有所坎坷,但并没有构成障碍。

在这期间,你的朋友作为天文会的代表进行居中牵线,可以说功不可没。但遗憾的是,问题就出现在这一次会面上了。”

彤姬怜悯的叹息:“毁灭要素降临。

在极端主义者的干涉之下,费尔巴哈早已经被牧场主所渗透。当美洲开放边境封锁,发现至福乐土的投影降临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哪怕是彩虹桥都无法阻止深度化的加深,倘若不是美洲谱系反应迅速,切断了和费尔巴哈的联系,大半个美洲可能都会被深渊潮汐所波及。

最终的结果费尔巴哈沉入了地狱,美洲谱系为自己的善意付出了代价,损失重大,人权草案和混种入籍的政策也没有人再提。

而兽化特征者因为自身的深渊特质,境遇也越发的惨淡。

柳东黎的共鸣体质在那一次事件中彻底燃烧殆尽,失去了担任末日警备员的资格。最终诅咒缠身,被下放到原暗军团。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从‘菲尼克斯’变成了‘费尔巴哈的亡魂’。

就好像有一部分的他早已经死在了费尔巴哈一样,活下来的不过是一具空空荡荡的躯壳,一个早已经死掉的灵魂……”

在槐诗的沉默中,彤姬轻声叹息:“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已经彻底失去了时间跳跃的能力了才对,但他竟然能够比以前还要频繁和疯狂的使用这样的力量,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

毕竟,沦落到这种程度,还能动就已经是奇迹了,什么时候彻底崩溃了也不奇怪……”

“牧场主的诅咒?”

槐诗回忆起了雷纳德身体里污浊的黑血,那些宛如世上一切恶意的沉淀,令人心悸的侵蚀性和破坏力。

“与其说是诅咒,到不如实说‘口水’更恰当吧?从神灵口中逃得一命后残存的痕迹……”

彤姬嗤笑:“相比起来,诅咒的问题和他自己的问题,真不知道哪个更严重一些。

对自己过于庞大的痛恨,无法承受的负罪感,简直好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没有一日不在忏悔。

槐诗,他活在自己创造的地狱里,早已经无药可医。

越是辉煌的恒星,一旦死亡,所形成的黑洞就越是庞大。地狱里的家伙们最喜欢这样的灵魂了,一旦凝固,绝对是史上罕见的堕落新星……”

“问题是,他究竟还能撑多久呢?”

“你还能撑多久呢,柳东黎?”

在昏沉的睡眠中,柳东黎听见了嘲弄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抬起枪,看到那个似曾相识的人影。

在华丽的油纸伞之下,繁复的瀛洲十二单,映衬的那一张充满罗马风情的面目艳若桃李,宛如传说之中的花魁。

黑色的眼眸,黑色的长发,微笑时如此柔和,却又让人感觉到遥远的距离。

柳东黎没有回答。

寂静里,狭窄的安全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响。

桌子的手机屏幕亮起,浮现槐诗的名字。

“不接电话么?”来者问道:“你的朋友很关心你。”

柳东黎漠然的举着枪,瞄准着‘她’的面孔,一字一顿的告诉他:“这和你没有关系。”

“这是第几次了?”

来者怜悯的俯瞰着他,“这一次你也不会赢,柳东黎,你应该学会放弃,坚持不止是胜利,也会让你更加的,深入地狱。”

嘭!

枪声响起。

洞穿了那一张姣好的面孔,令它如泡影一般四分五裂。

“我还没输。”柳东黎冷漠诀别。

“没关系。”

在泡影消散之前,‘她’或者‘他’温柔的道别,“我会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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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69章 物以类聚

柳东黎又双叒叕失踪了。

打了一天的电话之后,直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槐诗终于确认了这一点。

确切的说,是从生天目家那里了解到:梨花小姐在昨天的时候已经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找地方找不到,活像是一个忽然说自己因为公务不得不出差,和漂亮女上司一起,偏偏预算有限房间只订了一个的狗男人一样……

“这王八蛋究竟在搞什么?”

槐诗捏着手机,怒了。

“哦吼,‘时间跳跃者究竟想干啥’这可是世界十大难题级别的问题,难解程度恐怕仅次于‘女朋友心里在想什么’吧?”

彤姬啧啧感慨:“他恐怕在躲着你吧。

毕竟是时间跳跃者,如果他想要找人的话总有办法,换句话说,如果他不想被找到的话,恐怕你花再多时间也是在白费功夫。

一旦进入那种状态久了,思维就会渐渐的变得有异于常人,你最好不要太过于想当然。”

就好像画家眼中的世界和常人不同,音乐家会对声音更加的敏感一样。

这是漫长时间的沉浸之后所带来的区别。

常人的思考依托于感官,而感官受限于人自身的身体结构与认知,无从突破寻常的框架去想想时间跳跃者眼中的世界。

也无法贴近他们的思考。

当时间的连贯性被打断之后,常人所依据的因果也将在俯瞰的角度一目了然,无数错综复杂的变化之中,谁都不知道柳东黎所专注的结点究竟在何处,也不知他究竟寻求着什么样的结果。

或许,他早已经迷失在了这看不见尽头的循环中……

‘时间跳跃’和‘改变未来’从来都是两回事儿。

一直以来,彩虹桥的时间跳跃者们都在面对着一个充满嘲弄意味的悖论——想要改变的越多,那么消耗的就越多。

倘若一件事情没有严重到需要时间跳跃的话,那么就没必要因此进行时间跳跃,再付出更多的代价。

可倘若一件事情已经到严重到了无法再挽回的程度时,时光跳跃再来一次多半也不会有用。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就算多了一天晒太阳,雪崩也依旧无法避免。

仅凭柳东黎一条鱼的努力,不论重新回溯多少次,都无法改变潮汐……

“现实可不是游戏,槐诗,就算开挂可以解决问题,但可从来没听说过靠着作弊就能够有HAPPYEND的道理。“

彤姬怜悯的说:“哪怕是奇迹,也有无法改变的事情。”

“结果,忽然把同盟的事情当做烂摊子一样甩给我之后,他自己就拍拍屁股闪人了?”

槐诗拍桌,怒不可遏:“这他娘又是什么道理,难道是要我努力号召大家一起给他祈福,希望人没事儿么?”

彤姬没有说话。

只是同情的看着他。

直到他再次沉默下来。

实际上,倘若柳东黎能够因此而甩锅闪人,去乖乖接受治疗的话,槐诗心里反倒还会轻松一点。

可他真的会逃么?

或者说,难道那个家伙会从死路上回头吗?

都说是物以类聚。

槐诗哪里能不清楚那个秃头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肯定死到临头了都会装逼。

加油吧,老弟,我会完成我该做的。

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在沉默里,槐诗忽然感觉到一阵孤独和不安。

当柳东黎将莫大的信任交托在他的手里时,槐诗终于切身的感受到,曾经他所体会到的惶恐和迷茫……

“彤姬。”

槐诗疲惫依靠在椅子上,忽然轻声说,“如果我最终在这里彻底失败,失去一切的话,你会对我失望吗?”

“或许呢,我不喜欢不自量力的人哦。”彤姬端详着他的眼睛,好奇的问:“可是槐诗,就算最后失败了,你难道会后悔现在所做的一切吗?”

槐诗没有回答。

于是,彤姬轻声笑了起来,如此愉快。

“很好,槐诗,你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契约者了。”

伴随着飞鸟幻影的消散,有一双温柔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脸颊,自身后拥抱着他,轻柔的宣告。

“放手去做吧,槐诗。”

她说,“不论结果如何,我将见证你,就像是你见证我一样。”

这便是他们之间最初的约定。

.

道标再次触动。

——【31】

.

早上的时候在开门前将客堂全部打扫一遍;中午的时候负责传菜,在智子小姐留下来帮忙之后,任务就变成了送外卖,给看上去很凶恶的yakuza大叔们送午餐定食;下午的时候老板娘会指点刀工和厨艺,要用心学习;快到晚上的时候,发现屋顶又开始漏水了,自告奋勇的扛着木板和工具爬到屋子上面去。

麻利的将坏掉的木板换掉,将下面全部补好之后,真希才心满意足的放下锤子,擦了擦汗。

得意的叉了会儿腰。

就在居酒屋三层的房顶上。

远方的夕阳渐渐落下的时候,整个萧索的城区好像都被镀上了一层黯淡的辉煌,远方传来孩子哭叫的声音,破旧的公寓楼里有零零散散的灯光亮起。

“看上去总感觉有些冷清啊。”她轻声感慨。

“喂,真希,快下来,不要发呆!”

屋后面,智子昂头看着上面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女孩儿,高声呼喊:“很危险的,先下来……”

“放心放心,小事情,智子你小心一点。”

真希满不在乎的挥手,提起工具箱,夹着木板走向了梯子的方向。

然后,脚下一滑。

为什么会有一把钳子在这里?

哦,对,好像是我丢的……

天旋地转中,真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整个人栽进了后院的地里。

嘭的一声。

智子愣住了,下意识的冲上去察看,结果刚往前走一步就看到楼顶上的工具箱也掉了下来,砸在了真希的脑袋,把刚刚爬起来的少女又砸趴下了。

再然后是堆积在屋顶边缘的木板……

以及梯子。

简直就好像是什么动画里的场面,连锁反应不断,后院里瞬间一片狼藉。

“啊,结果今日份的倒霉在这里么……”

在灰尘中,真希睁开眼睛,呛咳着,爬了起来。而旁边的智子已经惊呆了。

虽然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已经知道真希时常会爆表的坏运气,但离谱到这种程度,只能和前几天走在街上竟然遇到煤气管道爆炸的那次相比了吧?

“真希,你……还好么?”

“咳咳,我很好,很好,不必担心,我这就把这里收拾好。”

“收拾什么的等一会儿再说,先看一看有没有伤口比较重要吧?”

智子将那些梯子和木板搬开,才发现虽然看上去很狼狈,但实际上也只有脚扭了一下,身上连个破口都没有。

简直是铜皮铁骨。

“好离谱啊……”

智子目瞪口呆,“总感觉你是那种被丢进太平洋里也能靠着自己游回岸上的人呢!”

“那也太离谱了,办不到的。”

真希尴尬的摆手:“上一次船舶失事的时候光是从五岛列岛游回九州就已经快要不行了呢……哎呀,辛亏在港口碰到高桥大叔,否则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智子已经目瞪口呆,发自内心的感到一阵离谱。

同样都是混种,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眼看着真希已经开始灰头土脸的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她努力的摇了摇头,拽起她:“总之,先去洗个澡吧。院子的东西明天再说!”

大半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收拾完毕的真希换上了智子的衣服,吹干头发之后又活力十足了起来。

“真羡慕你啊,好像力气永远都用不完。”

智子捏着她的胳膊上肌肉的棱角,还有坚实平摊的小腹,神情就无奈起来:“我现在跑几步都撑不住了,上楼还要喘气。”

“因为我以前是田径社的嘛,智子你是文学少女,不必在意。”

真希咧嘴一笑,走向厨房准备干活儿了。

只是路过前台的时候,视线却被门前面的人吸引住了。

一脸笑容登门拜访的老妇人,正拉着老板娘的手热情的说着什么。老板娘无奈的应付着,但是怎么说都不听。

“那个人是做什么的?”真希低声问。

“街对面和果子店的阿婆,最近好像是加入了附近一个什么互助会,就变得像是推销员一样,最近几天每天都上门来浪费别人的时间,怎么说都不听。”

智子无奈耸肩。

可老妇人看到智子下来了,笑容越发热情了,就想要绕过老板娘往这边走。直到老板娘将她截住,神情严肃的说了两句之后,才愣了一下,讪讪离去。

临走之前还硬是将一瓶药放在了柜台,远远的鼓励了一句智子好好学习才转身离去。

目送着她走远了,老板娘才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桌子上拿起那个药瓶来,晃了晃,里面装着几颗药片,可外面却什么商标和成分都没有。

看上去奇怪的厉害。

“这是什么?”真希好奇的凑上去。

“说是止痛药,对兽化特征者的并发症有缓解作用,但连个标签和说明书都没有……”

老板娘摇了摇头,叹息,旋即醒悟了过来,回头认真的对真希说:“真希你也要小心一点,如果难受的话记得对我说,不要乱吃来路不明的药。这种东西还是要医生开了处方之后才能遵照医嘱使用的!”

“啊,近江阿姨放心,我身体从来都很好的。”

真希笑了起来,比划了一个强壮的姿势。近江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再三叮嘱,确定她不会犯傻去吃什么来路不明的药之后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擦桌子,收拾柜台等等还有一大堆在等待真希……

最近店里的帮工和学徒好像都辞职了,很多事情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不过相应的,工资也提高了不少。

在干活间隙,真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丢进垃圾桶里药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奇怪的味道。

就像是放了很久的炖菜一样……哪怕能顶饿,吃了一定会坏肚子吧?

“真希,过来切菜。”厨房里传出呼唤声。

“好的好的!”

真希回头小跑着冲向厨房。

完全没有察觉到街头日渐古怪的氛围,对于真希而言,依旧是忙碌充实又能吃的一天。

当暮光渐渐衰微,天空上渐渐浮现阴云,远方传来隐隐的雷动。

没过多久,暴雨倾盆洒落。

厚重的雨幕和巨响遮蔽了远方升腾而起的火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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