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枪声

“喂喂,听得见声音吧(一阵窸窸窣窣)……

“各家各户都注意了,下个通知:

“今早八点,各家说话做主的人,到大队部集合,那些个要进山要下地的人,都把手头事先放放,或者分配一下。

“有件大事要宣布,很重要!

“还要和大家商量一下具体的落实方案,咱们靠山屯,那一直是广大人民群众做主嘛……”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则大喇叭,吵得屯里鸡飞狗跳。

李建昆闷头在被窝里,亲切地问候了村长的先人。

早知道这样,昨晚肯定不能答应他,高低要等到今天白天。

村长在喇叭里说的大事,不是其他,正是修路。

耐不住村长的软磨硬泡,昨晚被灌下二两猫尿的李建昆,点头应下了,酒还是他们的……

原因有三:

1、无论胡家女人的不育不孕能不能治好,这么做都没坏处。倘若能治好,他们交出壮壮,啥事没有;如果不能治好,按照原计划执行,先给胡家两口子一记泰山压顶。

2、这个屯实在贫苦,既然过来,也算缘分,修路造福一方,是积阴德的事。

3、村长那个嘴,像念经似的,高低还要在屯里住一阵子,不答应他,非得被他叨叨死。

“我说这小老头口才还怪好的嘛,满嘴官腔。”

“别不拿村长当干部,要说在同一岗位的工龄,全国也找不出几个人比得上这些老村长。”

陈亚军和金彪也被吵得生无可恋,大喇叭絮絮叨叨几分钟还没个完。

干脆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裹着被子唠嗑。

李建昆蓦地想起大伯,思绪飘回到清溪甸。

掰掰手指一算,三年没回家了。

心里还是十分想念的。

那里毕竟是自己的根,抛不掉,也忘不掉。

再者说,常言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现在不像以前,全国人民都知道他有钱,也没什么顾忌了。

该找个时间回家,兑现一下自己的承诺了。

犹记得当年考上北大,石头叽、清溪甸,全镇全村的人来替他庆祝,当时他便在心中许下一个誓言:等将来混好,一定要造福家乡,回馈父老乡亲。

如今火候已到。

李建昆心里想着,今年,今年必须要回家!

神也别想阻止他。

不过,他现在不知道的是,这个计划落空了。

神确实阻止不了他,但有人行。

当然,这是后话。

天色大亮后,屯里人纷纷向村支部集合而去。

李建昆他们正好补觉。

沈红衣帮衬村长媳妇儿做好早饭后,过来喊了三次门,也没人搭理她,气得吃了三个大肉包子……

再说大队部这边——屯里人现如今还这么喊。

事实上,全国的状况都差不多。

甚至是到了二零二零年代,农村的许多地方,人们仍然称呼村委会为“大队”。

大队部外面有个夯土坪。

此时其上乌泱泱一片人头。

尽管村长只要求各家派一个能做主的人过来,但向来八卦的婆娘,以及爱凑热闹的熊孩子们,又岂会错过这样的盛会呢——

大集体时代谢幕后,这个小屯子很少有这么兴师动众的活动。

大队部门口,两只长条桌拼凑在一起,还特意铺上一块极具东北特色的棉麻布。

红底配绿花的那种。

桌后面挤坐着五个人。

分别是:会计、妇女主任、村长、主任、民兵队长。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来来,都安静,带了马扎的坐下来。”

村长抬手压压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有个天大的喜讯。”

底下人顿时议论纷纷。

猜测到底是什么喜事,值得用“天大”来形容。

众说纷纭。

最敢想的事,是今年上交减免了。

他们却不知道,这事确实会实现,不过要等到十八年后。

想让他们真安静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村长话是这么说,根本也不指望,继续说道:

“咱们屯穷啊,这事不怕说出来,事实嘛。

“为啥这么穷呢?

“是咱们屯人懒吗?

“是咱们没刨钱的地方吗?

“不,都不是。

“咱们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上山捡柴,老辈传下来的勤劳节俭的精神,一直没丢。咱们村也不缺刨钱的地方,背靠长白山,里面山货应有尽有。

“有句话不能出去说:要按风水来讲,咱们这还是块宝地哩,屯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祖辈选择在这落户,也是这个缘由。

“归根结底——

“路难行。

“我有辆公家补助给买的二八大杠,大伙都看见了,没颠半年,骑起来除了铃铛不响外,哪都响。”

底下的熊孩子们齐齐笑起来。

大人们却笑不出来。

村长这番话,无疑说到他们的痛处。

屯里距离城关远,积攒到些山货想运出去吧,得用车,板车。

自行车和像山货贩子那样的一脚踹,不敢想,敢也舍不得,路况差,颠不了多久,舍得也无力购买,太贵。

耗时费力。

往往一趟下来,小命都得去半条。

且真有人因抹黑赶路,连人带车,翻下路坡,给摔死了。

村长在如此沉闷的气氛下,忽地笑起来,朗声道:

“今天要宣布的这个天大喜讯就是……

“就是……”

咳咳!

嚓——嚓——

搪瓷缸的盖子划过缸沿子。

村长咕噜起茶来。

底下众人狂翻白眼。

“就是有人愿意给咱们屯捐建一条路。”

猝不及防之下,村长直接脱口而出。

底下众人仿佛被玩坏了,一时间齐齐呆滞。

但很快。

现场沸腾了。

不少人激动到弹射而起。

“当真?!”

“谁啊?”

“还能有谁,别忘了,咱们屯现在有个全世界最富的人在!”

“肯定是他!”

“这是天大的恩情啊!”

换成以前,即使村长说这话,他们都不能信。

匪夷所思。

现在情况不同,对于世界首富而言,修这么一条路的花销,只怕是九牛一毛吧。

而这人,现在就在他们屯,住在村长家!

“没错,正是李建昆同志。”

村长肯定的回答,引发现场爆发出铺天盖地的狂呼。

底下众人全部原地起蹦,你抓着我,我抓着我,激动到忘乎所以。

如果是李首富捐建。

他们再无怀疑。

人家是真有钱。

砰!

砰!

砰!

不仅有欢呼,还有礼炮。

众人耳畔倏然传来几声枪响。

这可比打猎用的土铳,响声大多了,威力显然也更大。

狂欢暂停,大家齐齐眺望向后山。

知情的民兵队长吆喝道:“没事没事,大家别管,高家屯来了一帮城里人,也开吉普进来的,打猎,这几天到处放炮,都放到咱们这边来了。

“哦对啦,各家看好孩子,暂时别让孩子上山捡柴火。

“这帮人一看就知道水平菜得很,子弹不要钱一样。”

众人哈哈大笑。

狂欢继续。

在喜庆热烈的氛围中,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

因为李首富只许诺拿钱出来,路该怎么修,是屯里的事,自然要好好商议一番。

今天这一场,都不算完。

后面只怕大会不少,小会不断。

但大家伙乐意。

祖祖辈辈的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散会后,多半人并没有回家,任由村长怎么劝都没用,一窝蜂涌现他家。

“诶大林子,你别就这么去啊,家里老母鸡下的蛋我攒了些,给人拎过去,就算是个活菩萨,他也得吃饭不是?”

“月香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家还有俩鹅蛋哩,我去拿。”

“李首富仗义啊,咱们却有些对不住人家,大勇家那事……那孩子得还回去呀。”

“大勇和桂春这事做得确实不厚道,人家都说了钱全部补给他们,还能多给,扣着别人家的孩子有意思吗!”

“咱们得说道说道。”

村长家这边。

李建昆和哼哈二将刚起床不久,这不左右无事么,下一步行动,全等着欧阳医生的丈夫过来。

正叼着烟,院里院外溜达,等着吃早中饭。

忽地发现黑压压一片人头向这边涌过来。

猜测到什么的李建昆,赶忙扔掉烟头,冲进屋里找到沈姑娘:

“你不是说要去守山人哪吗?

“走走走,赶紧地!”

说罢,也不管沈红衣准备妥当没有。

李建昆拉着她便开跑。

实在怕应付这种事。

屯里人的感激,他真不需要,多替他骂两句胡大勇就行。

……

……

时间退回至一刻钟之前。

山上。

木屋外的暖阳下。

三德爷躺靠在自制摇椅上,优哉悠哉晃荡着,怀里抱着仅剩的二两茅台,不时嘬一口。

富贵蹲在旁边,咧嘴笑道:“真没事了?”

师父刚才又掐算过一次,完事后显得十分愉悦。

“有。”

“啊?”

“有好事。”

“嘿!”

三德爷瞥他一眼道:“世间万物时刻都在变化,有人做了些事,化解了你师兄的血光之灾。”

富贵嘴咧得更大:“好人!”

“你如果跟着他,会跟好。”三德爷突然说。

富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耷拉下脑袋,不再吭声。

三德爷叹息一声道:“傻富贵呀,你三岁时我就给你相过命,你生不逢时啊。不过,无论如何,你这辈子最好的路,还是跟随一位明主。”

富贵嘴唇翕合,正想回话时。

砰!

砰!

砰!

耳畔传来几声巨响。

使得他不仅皱了皱眉。

也正好找到一个由头。

“师父,我去看看,这几天也不知道哪跑来一帮家伙,瞎搞,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

嗖嗖!

说罢,也不管背后的动静。

几个呼吸便消失在山林间。

(本章完)

第1079章 所谓平等

咕咕!

啾啾!

唧唧!

山林间,虫鸣鸟叫,李建昆四人漫步而行。

刚才被他拉着跑路,今天没准备酒菜,沈红衣倒也不急着去给三德爷和富贵做好吃的,手上拿着一根枯树枝,不时在树木下的枯枝烂叶间拨弄,想看见能不能采到蘑菇。

“咦?”

她忽地顿住脚,盯着不远处的一片绿油油的长草,好奇道:“那是不是乌拉草?”

李建昆走近后瞅了瞅,点头道:“嗯,东北人喊‘靰鞡草’,和人参、紫貂皮并称为关中三宗宝。”

沈红衣嘻嘻一笑道:“那我采点?”

不待李建昆回话,陈亚军哈哈笑道:“你以为这样采回来就能用啊,山民们采回去,得先晒干,然后再拿来编靰鞡鞋,做草褥什么的,都是技术活,你会吗?”

金彪道:“行啦,别采了,回头靰鞡草全套用品,我给你整一套。”

两人常年待在东北,尽管一直在场面上混,但当地的生活习俗和传统文化,高低也懂些。

沈红衣没有推辞,她父亲双腿残疾,许多病症都找上门。

据说靰鞡草有驱寒保暖、通经活络,提高免疫力等诸多作用。

端是一个好宝贝。

不过,即使不采,她也想研究会儿,这辈子还是头回见。

旁边有个树墩子,她走过去正想坐下。

“别坐!”

李建昆和哼哈二将异口同声道。

沈红衣吓一大跳。

陈亚军诧异望向李建昆,道:“这你也懂?”

李建昆打着哈哈道:“啥玩意书里没有?看的书多罢了。”

沈红衣挠挠脑瓜,她就没在书上看到过,她都不知道三人吼她干啥……

金彪抬抬手,示意李建昆来解释。

“两个原因。”

李建昆指指沈红衣身旁的树桩道:

“1、东北人信奉大山中的树桩,是山神爷或山鬼爷的凳子,坐上去是大不敬,山民们平时进山再累都不会坐。

诸如这类的禁忌还有很多,比如伐木人、采参人开工前,得先祭拜神鬼,神神秘秘,谁又说得准呢。

“2、按照科学来解释,树墩子湿润,容易滋生细菌,而且蛇虫喜欢以树墩子为家,贸然坐上去不仅容易沾惹病菌,还可能被蛰咬。”

陈亚军竖起大拇哥,满分回答的意思。

沈红衣恍然,几个小碎步,赶忙离开那个树桩。

四人继续前行,沈红衣对大山里的禁忌产生好奇,不断向三人请教。

正当他们讨论着东北传统鬼神文化的时候。

距离他们还有数百米的木屋外。

门前的夯土院坪上。

却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

几个衣着光鲜的小伙子,人手一把步枪,有两人身边还依偎着女伴——尽管穿着爬山的装束,但仍化着精致妆容,电烫羊毛卷发,肤白貌美。

搁后世,这种姑娘被称呼为“名媛”。

不同的是,后世许多假冒伪劣产品,这两个则货真价实。

几名持枪小伙子呈扇形散开,与木屋连成合围之势。

包围圈中一站一坐着两个人。

富贵双拳紧攥,尽量护住师父。

三德爷仍躺靠在摇椅上,看不出喜怒。

“你是这傻大个的爷爷?”

“管他是谁,只要是家中长辈就行。”

“喂,老头,别说我们欺负人,给句话,这事怎么了?”

这群年轻男女,相邀着远道而来,可不想空手而归。

然而,过来这边已好几天,猎到的全是些山跳、獐狍之类的大路货。

这可与他们的期望相去甚远。

来之前,他们还兴致勃勃地想猎熊瞎子、大野猪,甚至是老虎呢。

他们自觉今早运气开始好转,竟发现一只紫貂。

一顿乱枪之下,即使没打中,那畜生也被子弹擦伤了,行动有所迟缓。

于是他们一路撒丫子狂追——像他们这样的人,这辈子又何曾干过这么辛苦的差事?

眼看胜利在即,那紫貂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山林里突然传来异动,像是有大型野兽出没。

几人又惊又喜,注意力被分散。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只紫貂逃之夭夭,结果耳畔传来人声,盼望中的大型野兽没出现,冒出来一个傻大个。

对着他们一脸憨笑。

你说气不气人?

在他们的喝问之下,富贵倒也有问必答,告诉他们自己住在山上,有守山之职,并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叫他们知道紫貂是长白山的精灵,猎之不祥。

这并没有骗他们。

当地人称呼紫貂为“大叶子”,是一种亲昵的称谓。

这种小精灵不仅模样可爱,对于人类还完全无害,大叶子食性广,会在夏天食用越橘、稠李、花楸等浆果类的植物,其次是各种鼠类。

在寒冷的冬季,它们会拣食自然死亡的有蹄类动物的尸体糊口。

像不像森林小卫士?

关于紫貂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如果有人在深山里被冻僵倒地,它们会爬到人的胸口替他(她)取暖,直至他(她)快要苏醒,才悄然离去——

紫貂的毛皮“墨里藏针”,针毛油亮高挺,绒毛柔软蓬松,在单位面积里的绒毛数量是陆生动物中最多的。

因此紫貂皮被誉为“裘中之王”。

不过富贵却知道,这不是传说。

师父告诉过他,当年他还在襁褓中时,被遗弃在山上,就有一只紫貂替他暖身,否则他早冻死了。

然而,这些金贵人根本听不进去。

知道他长期生活在山上,又见他体型如此生猛,料想他肯定是打猎的好手,要他赔偿一张紫貂皮。

富贵宁可自己抹脖子,都不会猎紫貂,哪来的皮给他们?

僵持不下,之前富贵又告诉他们,自己住在附近。

于是这帮人找过来,便形成了眼下的局面。

“我让我徒弟,给你们赔个不是?”三德爷扫视几人道。

“那有个屁用!”

三德爷摊摊手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家徒四壁的,哪有能力赔。

“而且说句实在话,即使我徒弟没出现,你们也不大可能猎到那只紫貂。”

“你放屁!”

富贵金刚怒目,朝说话的人呵斥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哎呦哎呦,你还来火了?”

几人勃然大怒,连两个姑娘都皱起眉头。

在他们看来,这傻大个坏他们好事,还没个好态度,简直岂有此理。

其中一名小伙子,上前一步,冷笑道:

“其实本来也没打算为难你们这种可怜人。

“就算赔不了紫貂皮,也无妨,只要你们有个认错的态度。不是长期生活在山上么,那肯定对附近的山林很熟悉,带我们去猎个差不多档次的畜生,这事也就过了。

“呵,傻大个,你要是这么说话……今天老子还真得较个真。

“不赔,不行了。”

富贵嗡声道:“我们没有紫貂皮,你们爱咋地咋地。”

“没有,那就给老子去猎!”

富贵道:“我要是不呢。”

说话的小伙子抬起枪。

三德爷皱眉道:“年轻人,这世道是讲王法的。”

“呵呵,别担心,我又不会杀他。”

小伙子表情玩味道:“不过,信不信我废了他,也不会有事?”

富贵脸上的憨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一字一顿道:“你试试看。”

双方只有几米距离。

这人也不是用枪行家。

他有把握在对方扣动扳机之前,先将他撂倒。

唯一的麻烦是,他还有同伴,且那些男的,人手一把枪。

“好啊。”

持枪的小伙子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手指慢慢向扳机挪动,枪口下移到富贵的腿上。

富贵看似没动,实则身体重心下沉,右脚脚跟离地,脚掌入地三分,犹如一只欲将扑食的猛虎。

“慢!”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德爷开口道:“屋里有些老物件,你们兴许能看得上眼,要就拿走吧。”

持枪的小伙子手指离开扳机,瞥一眼富贵道:“小砸,多学着点,你师父的道行够你学一辈子。”

这话富贵却是没法反驳。

另一名小伙子问:“老物件?多老?”

这类玩意,他们也极感兴趣。

出门游玩时,总不忘留个心。

主要老爷子们喜欢。

三德爷阖上眼道:“超过百年。”

“啧,那不顶多才清吗?有啥稀罕的。”

“走走,看看去,这老头有点意思,还避世而居呢,不好说。”

随着伙伴一声吆喝,有三个小伙子,结伴走向木屋。

富贵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三德爷喝止住。

“师父!”

富贵知道师父说的老物件是什么,几本古籍,那可是师父视若珍宝的东西。

“无妨,都在脑子里了。”三德爷脸上并没有任何心疼之色。

“可是……”

“听话,这些人,咱惹不起。”

富贵钢牙紧咬。

耳畔传来哈哈大笑。

“知道就行。”

“老头,你有点东西啊。”

“眼力见不错。”

两个姑娘银铃般的笑声格外悦耳。

然而,落在富贵耳朵里,却犹如针在扎。

师父从小教导他,现在是法治社会,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可鲁莽行事,知道他身体里藏着一只野兽,不断约束他。

这就是人人平等?!

他只是保护了一只越来越罕见的小动物而已。

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凭什么有人能废了他,还不受罚?

想不通。

富贵内心郁结,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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