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鬼体再晋级!【求月票】

“公子,小草记得你之前也说过一次这句话嘞,你好装啊,早知道公子你是这样的,小草我不如烂在地里了哎。”

小草把脑袋托在柳白的肩膀上,瞪着远处的那三尊神龛走阴人。

怒目而视,显得自己威风凛凛。

柳白没有放出元神,但身上元神的气息不怒而威,他同样在脑海里边说道:

“我哪装了,这不本来就是实话?”

“这境界本身就不是我的,所以我说这境界于我无意义,不是大实话吗?”

“那那那那……”

小草辩驳不过,话也说不出来了。

“至于他们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了。”柳白双手拢袖,看着范元益三人,微笑道:

“你们跑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杀你们,毕竟……我也没杀过神龛不是?”

吴破子听着这话,背后神龛对联字迹显化,似是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就像是柳白自己说的那样,先前没杀过,这次真杀得了?

这元神跟神龛,可不是元神跟阳神那般。

铸神龛……可谓是走阴路上的一道分水岭。

其难度之大,所需天资之高,自不是阴阳合一生元神可比的。

阴神、阳神和元神,不管再怎么说,那都还是在自己身上做文章,还在螺蛳壳里做道场。

但铸神龛呢?

那就是要自己平地起高楼,在自身之外做文章了。

这等难度,自不是元神可以相比的。

也正因为次,吴破子觉得柳白这新晋的元神,还真不一定能拿下自己。

在这来说,其阴神一步养阳神。

阳神再一步,阴阳便已合一生出了元神。

这看似强大无比,嗯……的确也是强大无比。

但是,这样晋升来的境界,真的稳定吗?他真的能发挥出元神的全部实力?

凡此种种,所以吴破子也并不会觉得柳白能杀得了他。

至少元神的柳白是断然不行的。

眼看着吴破子蠢蠢欲动,柳白也笑了,双手拢袖的他微微笑道:

“你猜,我还能原地铸出神龛不?”

这话一出,刚准备有所动作的吴破子又停下了。

已经眼睁睁地看着柳白从阴神到了元神,接连跨过了两个境界,而且他自己也说了……境界对他没意义。

那能否在来个一步铸神龛?

元神杀不了自己,但要是同为神龛的话,吴破子就不敢赌了。

他犹豫不决,背后那蛊神教的神龛走阴人刘鬼就不犹豫了。

“想那么多作甚?能不能杀,杀上一杀不就知道了?”

“这才对嘛。”

柳白笑着回答道。

随即这刘鬼的神龛之上,原本是那元神安坐的位置,倏忽飞出一只飞虫,柳白没见着是什么,只是觉得其飞的很快,一闪而逝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像是个独角。

柳白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霎时散开化作野火。

一招鲜,吃遍天也已经足够了。

这蛊虫扑了个空,但旋即柳白的野火却已经将它包裹,还是团团围在了最中间。

蛊虫甲壳坚硬,被围在最中间,柳白也终于得见这蛊虫的真身。

外表看着就像是一只屎壳郎,长着独角的屎壳郎。

甲壳坚硬,柳白的野火上去都站不住脚,他只得不断缩小着野火灼烧的范围,欲要将其一把炼化。

可就在这时,这蛊虫头顶的独角倏忽亮出一道黑芒,然后身影直直刺入黑火之中。

这让身化野火的柳白都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但旋即,这蛊虫也是杀出了柳白的包围,重新回到了这刘鬼身边。

后者急忙拿出一装着水的玉瓶,这蛊虫立马钻了进去,发出“嗤——”的一道声响。

就像是一颗烧红的火炭丢进了清水里边一般,激起一道白色的水汽。

“行行行,公子实力高深,这血灵山,我蛊神教就不掺和了。”

刘鬼看着那泡在水中的蛊虫,连忙将其收起。

旋即对着柳白笑了笑,一掀身后的披风,盖住自己的身形,霎时消失在了原地。

柳白自是看出了这刘鬼的意思。

蛊虫,还是六转蛊虫,岂会只有这么头生独角一头钻的本事?

哪怕只有三板斧,他这也只是施展了一板斧。

其本事……远没有施展出来。

他的此番行为,就是用自己的脸面充当绿叶,反衬出柳白的实力高强罢了。

他一个六转蛊虫,都扛不住柳白这一招。

说明什么?

说明柳白这修第二命的境界,实力极为高深。

‘这世上……还是聪明的人多啊。’

见势不妙想跑也就罢了,临走前,还要给自己卖个人情。

果不其然,这刘鬼走了之后,吴破子也就没了动静,只是看着这范元益,沉声说道:“这笔账,鬼神教会跟范大人好好说的,呵呵,神龛不上自有神座安身。”

吴破子说完,也是拔高身形径直去往了北方。

像是去了那蜃龙泽。

毕竟那里才是这神龛的主场。

至此,这三个铸神龛的走阴人,就只剩下范元益一人在这了。

情形也是再度变为了柳白跟这范元益对峙。

“怎么,范大人也想分一杯羹吗?”柳白笑问道。

范元益早已做好了得不到的准备,就像此刻,“不敢,恭喜柳公子了。”

言罢,他脸色愈发难看。

布局千日,没有谋得半城。

自己……可真废啊!

他随即落在这日落山的山头,身上轻轻一抬,一座青石小山就从这山体之中被他抬了出来。

柳白低头看了眼,这小山跟他须弥里边的小山锥倒是挺像的。

所以石像鬼跟涂山芊,就是进了这小山里边?

但是这范元益却好像并没有将他俩放出来的打算,取出这“日落山”之后,他身形也是跟着去往了北边。

至此,这血灵山下就只剩下柳白一人了,再没人争抢。

他抬头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血灵山,远山之上,那些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也都纷纷瞪大着双眼看着。

柳白没有迟疑犹豫,而是直接一步登高,到了这血灵山之顶。

只见这山顶凹陷,就像是一个火山口一般,但这火山口里头,却是个血池。

里边血液猩红,除此之外则是有着一朵血莲飘在上边。

其茎干由浓稠血液凝结,叶片厚重,边缘锐利,泛着幽红光芒。

花瓣血红欲滴,每一片都像是承载着无数走阴人的怨念,中心花蕊漆黑如夜,散发着诱人的芬芳与死亡的预兆。血池中暗流涌动,与血莲的诡异气息交织,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柳白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感觉自己的目光都好像要被这血莲吞噬一般。

整个人都好似陷入进去。

另外这血池旁还立有一块石碑,上头刻有字迹,柳白强行转移着自己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娘的白家山上的那死婆娘真恶心,养着一池子的血灵莲,老子只是抢了她一颗种子,她都将我追杀了整整三年。

日她祖宗的!等老子吃了这血莲,实力突破之后,一定要将她干翻!】

柳白原以为这石碑上边写着的,会是什么典雅优美的古文。

又或者说什么“得赠后来人”之类的话,可谁曾想……言语竟是这么粗狂?

这么的……真实!

但不得不说,刻下这字迹的,一定是个性情中人。

“白家山……小草,你知道这白家山在什么地方吗?”柳白在脑海里边询问道。

这只是一株血灵莲,但是从这石碑上的字迹来看,白家山上有个婆娘,可是养了一池子的血灵莲!

这要是全被自己吃了,那自己的鬼体能强到什么地步?

“啊?白家山好像是在东边的朝州吧,小草记得是,那里有个白家,实力很强的,当年小草跟娘娘去过那,白家山应该就是在白家的领地里边。”

小草思索着回答道。

柳白也是默默的在自己的去向表里,增加了一个位置。

朝州,白家山。

旋即他看着脚下的血灵山,这是个好东西,就跟小草说的那样,这东西能让走阴人多出第二条命。

别说是他这个阴神走阴人,就算是铸神龛的将其炼化之后。

只要一念尚存,那就不管再重的伤势,都能瞬息恢复,也正是因为此,吴破子跟范元益他们,才会在这抢夺这血灵山。

但是此刻,都是自己的了。

柳白心念一动,这偌大的血灵山便是直接被他收进了须弥里边。

炼化……柳白还没找到怎么炼化的法门,既然如此,直接先收走便是了。

至于能不能装下,别说这血灵山,就算是整个日落山,只要柳白想着收走,那也不过是一念事。

而他这直接“搬山”的手段,自是引得这底下围观的走阴人们惊骇。

借来的元神让他凭空虚立,他低头俯视一圈,也没再下去停留,而是笔直南下,消失在了群山之中。

至此,这喧嚣热闹了许久的日落山。

好似落下了帷幕。

不多时,岘山一处深山荒坳里边。

柳白闯进了一个山洞里边,随手将这冬眠的熊一拳打杀了。

这熊不是山精,自是没有化作阴珠消失,而是留在了原地,小草见状探头说道:

“公子,你可真好心嘞,知道这熊在这满是山精邪祟的岘山里边不好生活,就送它去死了。”

柳白抖了抖身子,当即化作了鬼体,头顶的双角甚至都已经顶到了这山洞的最顶部。

“小草,这血灵莲怎么用呢?直接吃下去就好了吗?”

柳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自己的鬼体进化了,自己接触的层面越来越高。

只能杀元神的五级鬼体已经不够用了,多少都得是个能杀神龛走阴人的六级鬼体吧?

就算杀不了,能与之抗衡也行啊。

借来的境界也终究只是借来的,唯有自己的才是实力才是真的。

柳白深知这一点。

“对呀,公子吃下去就好了。”

小草说着也是连忙从柳白后背上下来,然后跳着踩在这熊头上,大声叫喊道:

“公子放心突破,自有小草为你护法!”

“嚯嚯嚯。”

说着它还在这熊头上边打了一通王八拳。

柳白看着失笑,但是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了,他反倒也就不急了,甚至还将这熊掌切下,美滋滋的吃了顿烤肉,这才一雷劈下,将这山洞封闭,或者说是将自己彻底封在了这山洞里边。

等着忙完这些,他心念一动,原本在那血灵山血池里边的血灵莲,就到了他手上。

除却最底部的那点根须,其他的连带茎干,都到了他手上。

入手便是猩红一片,除此之外,便是一股清凉的感觉。

就像是刚从冰窖之中拿出来一般。

“妈的,上次是吃蛋壳,这次就是吃荷花了,下次又得吃什么?”

柳白吐槽了句,也没再迟疑,囫囵吞枣一般,三两口就将这血灵莲吞入腹中。

一株血莲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柳白心中中二的喊着,下一瞬,他也的确是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冰冷从自己体内朝着四肢弥漫散开。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感觉自己如坠深渊,然后浑身上下都变地冰冷。

而在体外,一缕缕血气则是从其体内渗出,化作丝线。

短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是将其身体包裹,成了一个血茧。

下一瞬,柳娘子的身形则是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守在这血茧身前。

……

是日清晨。

云州城,城西。

徐小二提着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大肉包,兴冲冲的往家里走去。

临着到了家之后,他见着收拾整齐的徐母,便是皱眉道:“娘,你这是又要去给人家洗衣去?”

“去啊,昨儿个跟你刘婶他们都说好了,今儿个去黄家。”徐母带着喜色说道。

徐小二将大肉包放在桌上,“娘,前几日不都说好了,你以后也别去干这脏活累活了,你这去一趟才能挣几个钱。”

“你儿我现在也是走阴人了,走一趟差事下来,一颗白珠子换成银两,都够我们家吃喝一年还有盈余了,你何苦去干这事。”

徐母一听,当即拿出了母亲的威严。

“怎了,成了走阴人就了不起了?难道就要坐吃山空?”

“你娘我先前身子骨不好没办法,现在得柳公子治好了,难不成还得吃白饭不成,徐小二你也是,走阴点火才几天,这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徐母说着上前,用手指点着徐小二的额头,逼得他连忙低下了脑袋。

只是等着徐母说完,他这才小声说道:“娘,我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你这总是去干这些活,以后哪个姑娘愿意来咱家啊。”

一听说徐小二要成婚这事,徐母也就纠结为难了起来。

毕竟徐小二说的也在理,她也想找个好女子……

“那,那娘再去最后一天,明日里就不去了。”

“嗯。”徐小二放了个肉包在这桌上,然后问道:“胡丹呢?起来了吗?”

“起来了,在后院呢。”

“我去寻她。”

徐小二拿着剩下的两个肉包进了后院,他一走,徐母也就反应过来了。

这徐小二都走阴点火了,哪能这么快成婚……成婚就要破身的,这怎么行?

所以刚净被这小子忽悠了,但是转念一想,这徐小二都走阴了。

自己好像也的确要换个活了,不然以后等着徐小二将自己走阴的朋友领回家了。

一个洗衣的娘,好像也的确是给他掉面子。

徐母吃着大肉包,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总觉得这生活好的像一场梦。

后院,林丹丹见着徐小二进来,也就收起了手上的阴珠起身。

“昨晚给你分派的什么活呢?”林丹丹起身问道。

“观音庙那边巡夜。”徐小二笑着搓了搓手,毕竟若不是林丹丹给的那些阴珠,外加带自己接触了些阴物,自己这辈子也别想点火了。

而且听着她的说法,自己天赋其实也不差的。

“嗯,那边比较安全。”

林丹丹没说徐小二能被分去观音庙那边,是自己打了招呼。

不然每个刚进堂口的,都得去蛇口坳那边打个滚才能回来。

“谢谢你,胡丹。”

徐小二知道,但没多说。

“没事,等你去观音庙那边巡夜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到走阴堂,到时就能跟着我一块去外边走阴了,活虽然辛苦些,但自由,对实力提升的也快。”

林丹丹一边说着,一边吃着肉包。

徐小二看着眼前的胡丹,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但是处事为人,就算好多大人都不及她。

“怎么?不想在外边走阴?”

林丹丹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徐小二连忙坐下,“想别的事去了,这样挺好的,留在堂口里边虽然安全,但那不是我想过的日子。”

“嗯。”

“胡丹,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做什么?你这现在也烧灵体了,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吧。”

徐小二吃着手上的大肉包问道。

林丹丹听见了,但却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腊八教那事,你打听清楚了吗?”

说起正事,徐小二连忙将嘴巴里干巴的猪肉咽了下去,“问清楚了,现在外边流传的都是说周八腊被一个小孩杀死了。”

“然后州牧府那边趁机清缴了整个腊八教。”

“而且我觉得那个小孩,九成就是柳公子。”

“嗯?为什么?”林丹丹这下打起了精神。

“因为说那小孩身边跟着个年轻俊逸的小道士,很像是……像是小算道长。”

林丹丹回想着上次见到柳白的情形,所以说,这是黑将大人帮自己报了仇,灭了这腊八教?

林丹丹深呼吸一口,默默记下这事,然后一口口的吃完了早饭,也就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事事言说。

就像那离开的弟弟。

事实上,不止自己一个的天赋会极高,被带走的弟弟,若是点火成功,也是如此。

因为这是林家血脉里边藏着的秘密……族人越多,血脉越分散,那么族人的天资也就越差。

与之相反的是,如果族人越少,那么族人的天赋就会越高。

这也是当时那位“先人”留下的另一封信里边说的,林丹丹觉得这手段太过于残忍,自己这天赋得之也不正,就没敢跟黑将大人说。

看着胡丹回去的背影。

徐小二一口吃完了手上的包子,然后起身含糊不清的喊道:“胡丹你放心吧,你的恩情,我徐长生一定会还的!”

“……”

媒妁会总堂。

寇立三还是头一次来到此处,他见着眼前淡定喝茶的媒姑,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稍稍平静了些。

“媒姑能否给说说,这柳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寇立三摸着自己两侧的光头,厚着脸皮问道。

“打听公子的底细?要不我跟公子说说?”

媒姑看也不看的说道。

“没……没。”

寇立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瞒媒姑,我这最开始其实跟……跟公子有些不愉快,但现在都已经解决了,现在……”

他说着朝斜上方拱了拱手,正色道:“现在我一心只想服侍在公子左右。”

“呵,这是得知了公子不是神教的,然后你又怕鬼神教他们报复,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先找个大树靠着?”

媒姑丝毫没有顾忌什么脸面,撕下了寇立三的遮羞布。

寇立三先前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话说开了之后,他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摊牌。

“没错,就是这样。”

“媒姑你也别扯着个脸,你想的必定也差不多,咱不是周八腊那等人,能不加入神教,自然就不加入的好。”

“所以此刻有着柳公子这等人物冒出来,自是早点投奔的好。”

媒姑白皙的右手把玩着这青瓷盏,然后缓缓开口道:“其实你真要只是想对抗神教的话,也没必要投奔在柳公子门下。”

“哦?”

“媒姑的意思是……”

“州牧府,或者准确的说,是老监正,是姬家,是整个大楚。”

媒姑说到这,寇立三也就明白了。

神教出世,想在这人间立足,就势必会跟如今的三大国产生冲突。

这点……乃至包括范元益的这些布局,其实都是神教跟大楚之间矛盾的具象化。

媒姑跟寇立三这样的存在,只是这两个庞然大物斗争当中夹杂着的小鱼小虾。

“这……”

寇立三有些犹豫纠结,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问道:“媒姑,真不能透露一下柳公子的底细吗?”

“这真要投了官家,你也知道,虽说不会像神教这样交出自己的信仰,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但是这投了官家,也就不是自由身了啊,相比之下,还是柳公子这样的隐世家族比较好。”

媒姑依旧摇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简简单单的俩字。

“不能。”

为何不能?

因为媒姑也不知道柳白的底细,只知道……很大,连范元益都不得不低头。

“也行吧。”寇立三端起手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反正左右都已经表态了,不管柳公子到底是什么出身,都跟定了。”

见着再度表态的寇立三,媒姑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然后转移了话题。

“云州出了这么大的一趟子事,范元益怕也干不下去了。”

“接下来可能会有个新的州牧过来,咱俩也还是准备准备比较好,到时不管如何,三把火总有一把是要烧到我们身上的。”

说起这事,寇立三也是来了精神。

“对了媒姑,这新来的那个红姐跟斧头帮,是什么来头?”

“你得罪她了?”

“没,我见你们媒妁会处处帮衬着……没敢。”

寇立三还给媒姑拍了个不大不小的马屁,但是媒姑显然是没放在心上,“她是公子的长辈。”

“什么?”

寇立三一拍额头,“娘嘞,还好没得罪,不然我老寇这脑袋是怕真的要搬家了……还是说说范元益的事情吧。”

“还有这日落山,真是一把好算计啊,差点咱都陷进去了。”

“……”

蜃龙泽返回云州的官道上。

范元益小心翼翼的跟在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身后,这老者看着像是上了年纪,但是精神矍铄。

若是柳白在这的话,势必是能认出,这老头就是当年在黄粱镇的张苍。

此时几年过去了,他除却眉心的悬针纹加深了些,其余的都和当年没多大差别。

“小范啊。”

“卑职在。”范元益急忙拱手行礼。

“不必拘谨,不必拘谨。”张苍左手背后,右手捋须,“这事你的确办的差了些。”

“是卑职能力不行,卑职甘愿受罚。”

范元益没有丝毫的怨言。

“但这事也怪不得你,只能说……是你时运不济。”

两人在这泥巴路上走了一阵之后,张苍又是说道:“但这事你多少得担点责,不然不足以服众。”

范元益执礼愈恭。

“这样吧,你先去西边长城,守一段时间吧,你这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只有元神安坐,真身没有神座下去……还是差了些。”

“希望那边能让你有所感悟吧。”

张苍背负着双手,喟然道。

“是,卑职即刻就去。”

“即刻?”张苍摇摇头。

“监正大人还有何吩咐?”

“我倒是没什么吩咐,只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啊。”张苍说着也有些苦涩。

这让原本低着头的范元益也是抬起头来,似是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监正大人的啥意思……柳公子?”

范元益回想着自己得罪过的人……有点多,但能让老监正都这么说的,估计也只有那个能喊得动大算道长的柳白柳公子了。

“嗯。”

“连……连您都得罪不起?”范元益有些难以置信。

张苍听了却是头一次变了脸,“得罪?我怎么可能会得罪柳公子?”

范元益意识到自己失了言,急忙弯腰拱手。

“还请监正大人相救。”

连张苍都得罪不起的人……范元益这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背后激出一阵冷汗的同时,范元益也才明白过来,自己先前的想法,到底是有多么的愚蠢。

“等过几天吧,时机到了我带你去给人家磕几个响头,能不能原谅,就看你的命了。”

“是。”

眼见着范元益再度弯腰拱手,张苍转身,“这说完了你的第一过,这就带你去见见你的第二过吧。”

“第二过?”

范元益先是一愣,旋即目露惊慌,这第一过自己还能明白,可这第二过……自己可就完全不清楚了。

这第二过又是哪来的?

两人原本还在这山外山,可下一眼,范元益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阁楼上边。

还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阁楼,听雨楼。

到了这,他见着张苍站在那画卷前头,他就明白了。

他这次都没再多言,而是直接跪地一叩首,甚至都不用解释。

监正既然说了有问题,那就必然是有问题的,不可能说冤枉自己。

“这是你当年还没发迹时候,就结识的黄大仙,所以一直信任到现在,我也都能理解。”

“但你的问题就是,太信任他了。”

张苍说着回头,看向那跪在地面的范元益,轻声说道:“你总觉得,他对你没有丝毫的图谋,事实上这么多年过来,他也的确没有图谋过你什么。”

“但你忘了,这世上有一群人,叫做丧葬庙众,又叫做……癫花信众。”

“什么?!”

范元益抬头,他怎么都没曾想,这个看似如此正经,实际上也的确是很正经的黄大仙,竟然会是……癫花信众??

张苍没有说话,抬手间,这挂在墙上的画卷便是无火自燃,最后在这墙上飘落的,只是一撮黄皮子毛。

他拿捏在手里,笑着伸手搓了搓,毛发再度燃起,最后化作灰烬落在地上。

霎时间,一个浑身像是脱了毛的黄皮子虚影就出现在了地面,匍匐跪倒在地。

“监正大人饶命,监正大人饶命啊。”

这黄大仙急忙磕头求饶。

范元益听着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一巴掌抡呼过去将其拍死了。

但实则……也只是恼怒自己的无能罢了。

竟然没有识破这厮的真身。

“你跑?”

张苍捋须而笑,“坏了我张苍的大计,还以为自己能够一走了之?”

张苍说着呵呵笑道:“别说是你,就算是你们癫花神教那几个穿紫袍的在这,今儿个也得留下一个来。”

黄大仙听着这话,打了个哆嗦,自知算是逃不了了。

所以……他又乐呵了起来。

“嘿,这临死前的最后一闹,竟然能坏了监正大人的大计,我这条命,也算是值了,还是大大的值了。”

这就是癫花信众的教旨,就算是死,这条命也得死的有价值!

至少要闹腾出足够大的乐子。

黄大仙笑了,于是张苍也笑了,他伸手直接从这灰烬虚影当中,掐出了这黄大仙的真身。

然后他缓缓说道:

“若是我说……你反倒是帮了我大忙呢?”

黄大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没有水,云州要收尾还要铺垫接下来的楚国走向,柳白也要接触三大国跟神教了,所以要写的地方有点多,求月票……)

(本章完)

第206章 【秽】与柳白的真名(求月票)

“呵……呵呵,开什么玩笑。”

“我都搅黄了日落山,借范元益的手将你在云州的布局,折腾一空,怎么可能还会帮你的大忙?”

这苍老的黄大仙抖动着自己嘴角两侧的白须,很是不信。

张苍拿捏着手里的黄皮子,也不说话,只是笑。

像是在笑他无知。

原本很是自信的黄大仙,见着张苍的笑容,也是犹豫了。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张苍缓缓开口,顿时让这黄皮子感觉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这原以为自己的狗命换了个大乐子,竟是让这名满天下的张监正都吃了个大亏。

别说死这一次,就算是死十次都值得了啊。

可结果,自己非但没有让他吃亏,反而帮了他的大忙。

这让黄大仙怎么受得了?

“监正大人,你快告诉我,你在骗我对不对?”黄皮子反抓着张苍的手,一副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张苍见状笑的愈发开心,“我当时还在想,怎么将这事安排下去,毕竟我这边的人不管再怎么说,神教他们都是不会信的,但好在,有你啊……”

原本右手拿捏着这黄皮子的张苍,又抬起了左手。

黄皮子脸上已是一脸的死相与痛苦。

无比,万分痛苦。

宁可死啊……于是,他也就死了。

张苍五指轻轻用力,便是将其彻底捏死,而后阴珠跌落,散落十余枚红珠。

滴答滴答,有几枚还打落在了范元益身上,但他也不敢捡。

他先前自诩为自己将事情办的妥帖,将云州也打理的周全,可直到张苍将这一切都指出。

他才知道,自己活着是个多么大的笑话!

“等着吧。”

张苍说完也就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向。

范元益只得在这等着,等着去给那柳公子……磕头道歉!

“……”

转眼已是十天后。

这十天的时间里,整个云州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丝毫没有因为日落山的事情,而陷入困境。

毕竟如今这世道……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就算是死了人,顶多也只会念叨一声时运不济罢了。

只是每当城里的走阴人提起日落山的时候,也就骂上一句“狗日的范元益”,也就过去了。

不然还能咋?

还能冲进州牧府,跟范元益决一死战不成?

除此之外,还有着一件大事就是云州城里趁着风云聚势而起的斧头帮了。

一来是这势力兴起的异常顺利,不仅有着媒妁会帮衬,甚至连射覆堂也联手协助。

至于州牧府那边,也是没有丝毫阻拦。

所以这势力兴起的很快,隐隐之中,都已经接手腊八教,成为云州城内新三角当中的一角了。

另一点就是这斧头帮的帮主了。

可以说,这斧头帮之所以出名,可能有一半的原因都出在这斧头帮的帮主红姐身上。

她一句“我生了这大长腿不是给男人看的,还是用来做什么的?难不成只是为了走路不成?”

这话一出,对不对没人知道。

反正是吸引了众多男人争先加入了这斧头帮。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好些女走阴,也觉得红姐这性子对味,纷纷投奔。

媒妁会总堂,媒姑召集了吴姬、田夫人以及沈若若这三个证婚媒,商讨吩咐了这诸多事宜之后。

媒姑看着转身离去的她们三人,出声喊住了沈若若。

吴姬跟田夫人相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媒姑见状,抬手间两条牵丝红线便是关上了门,她也起身来到了沈若若旁边坐下。

“师……师父。”

没了外人,沈若若的称呼也就变了,只是出声的同时,她双手也是不停地拧着自己的裙摆,很不自在。

“你最近,好像总是心不在焉啊,刚听我说话,都在出神。”

“没……没。”

沈若若低着头,看着地面上那两只并排走的蚂蚁,总觉得它们太过吵闹。

连蚂蚁都成双成对了,那自己呢?

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人……

看着又已经出神的沈若若,媒姑心里叹了口气,忽而说道:“是因为惦记着赊刀人那件事?”

沈若若惊醒,错愕了刹那,然后连连点头,“对,就是因为这事。”

“如今已是腊月十三,离着,离着我生日也不过半月了。”

沈若若说着声音愈发低落。

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他还会来找自己吗?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该不会是到死,自己都见不到他了吧……

他可真绝情啊。

媒姑见着眼前沈若若的反应,她前段时间,在师兄走之前也去问过他。

得到的结果,是他从未跟沈若若见过面。

竟然如此,那即是说……沈若若的牵丝红线术,也没传到他身上了。

那会是谁?

至于她为何能知道沈若若传出去了牵丝红线术,对于不了解这门术的人来说,自是不知。

但这下半门术,本就是她传给沈若若的,她岂会不知沈若若如今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可她遍查门内,也没听说沈若若跟哪个男子有所牵连瓜葛。

甚至整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

“放心吧,等到了那天,我会在你家中等候的。”媒姑倏忽开口。

沈若若猛地抬头,见着这对自己感情至深的师父,终究没忍住扑在了她怀里。

媒姑也揽着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纠结再三,还是试探性的开口。

“若若啊,你是把这牵丝红线术,传给了谁?”

霎时,沈若若浑身僵硬。

“……”

岘山深处,一处石洞前的林子下边。

求见多日的张苍,终于见着了柳娘子的真身,两人尽皆坐在这松木树根桌前。

坐在柳娘子腿上的小草指着张苍的鼻子骂道:“就是你,又想来打小草公子的主意是不是?!”

“哼哼,现在娘娘可是在旁边,娘娘快上,杀了他!”

张苍端着茶杯的手止不住一抖,柳娘子则是伸手轻轻弹了下小草的脑门,说道:“该不会……真被小草说对了吧?”

“怎会,我打谁的主意也不敢打柳公子的主意。”

张苍笑呵呵的说道:“今日前来,也只是许久没见柳神真容,所以特意前来参拜一二。”

柳娘子嗤笑一声,“参拜?血食供奉半点都无,也算得上是参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原本还在笑着的张苍听着柳娘子这话,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先前柳娘子说要闭关一段时日,张苍自是以为,柳娘子怎么也得守个数十年的时日才能出来。

毕竟就算柳神的天赋再高,那道关卡也不是能轻而易举的跨过的。

可后来得知短短不过三年,柳神就再度现世后,张苍这下坐不住了……

“带,一定带,不知柳神毕竟喜欢哪个神教的口味?我下次一定带来。”

张苍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准备。

“呵,不食人味。”

“行了,说吧,这把家底都搬到云州来,是准备让我顶着?”

“不敢不敢。”张苍急忙起身朝着柳娘子深深一揖,“只是……只是离柳神近些,我比较心安。”

“那你这有什么区别!”小草又跳了起来,指着张苍骂道:“你这老东西自己修行不努力,就想着寻求娘娘的庇护!”

“哼,一点也不像男子汉,连小草的公子都比不上。”

张苍也不生气,甚至还主动说着,“柳公子天资乃世间极致,岂是我这老朽能比得上的。”

“哼哼,算你识相!”

只要有人夸自家公子,小草就开心。

张苍说着目光也是回到了柳娘子身上,稍稍执礼,愈发恭敬。

他知道,柳神肯定是会答应的。

毕竟家底搬来这云州,本就是件互惠互利的事情。

果不其然,柳娘子迟疑了片刻,也就点头道:“秦国能守住是家底厚,楚国能不能守住,就看你张苍的本事了。”

听着这话,张苍大喜。

“有柳神相助,此事必成。”

“呵,我可没答应帮你。”柳娘子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态度。

张苍听了也没放在心上,柳神这边松了口,那就万事都不难了。

“但是姬家那群人,我不喜,他们要是敢踏足云州,来一个死一双。”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张苍连连颔首。

柳娘子见其这卑躬屈膝的模样,终于有了一丝心情,然后便道:“听说,这天下九大家,也准备出世了?”

柳娘子口中的天下九大家,指的便是这天下最强的九大走阴除祟家族。

他们大多时候隐世,不理世事。

但等着他们开山,九大家行世,那就算是水火教这样横跨三大国的势力,也得让路。

而这九大家则分别是楚国的朝州白家、吴州钟离家、海州雷家以及湘州胡家。

魏国的青州石家和冀州司马家。

秦国的甘州柳家、陇州邓家以及兖州黄家。

“正是。”张苍重新回到这位置上坐下,说道:“目前已经宣布开山的,已是有了五家。”

柳娘子没开口,张苍只好自顾说了下去。

“我们楚国有两家,分别是海州雷家,吴州钟离家;魏国的则是青州石家跟冀州司马家,以及秦国的陇州邓家。”

“哦,就这些啊。”

柳娘子依旧言语懒散,很是不以为意,也像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张苍呵呵笑着,“是的,说什么九大家,在柳神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柳娘子瞥了他一眼,“没事就赶紧滚吧。”

张苍连忙称是,而后起身,只是临走之际他好似又想到什么,一拍额头,说道:“这前些日子有个人跟柳公子闹了点不愉快,所以我就想着将他提到柳公子面前,磕个头认个错,柳神您看如何?”

柳娘子坐在原位,也没说话。

张苍连忙一招手,这山脚下便是多了个跪着的人影。

他出现后,就立马双膝跪地……也没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说法,总之就是磕头,用力磕头。

一跪而后起身,然后又跪。

如此一连磕了九个响头后,他就发现自己起不来了,他也没动静,就这么默默等待着。

半山腰,张苍搓了搓双手,笑道:“柳神您看。”

柳娘子扭头看了眼山洞里头,原本还骑坐在她腿上的小草立马起来一个纵身,就窜入了这山洞里边。

“让他说吧。”

柳娘子随口说道。

张苍颔首,旋即这山脚便是响起了范元益的声音。

“晚辈深知过错,不求原谅,只求前辈能给晚辈一个悔过的机会。”

跪在地面的范元益听着这话,深呼吸一口,再度说道:

“前辈若能饶晚辈一命,从今往后,晚辈将永远镇守西境长城,镇杀禁忌邪祟,再不叫他们踏过长城一步!”

原本还在笑着的张苍听着这话,笑不出来了。

自己舔着脸才给他求得了一个活命的机会,他倒好,什么好话不说,反倒在柳神面前说什么,镇杀禁忌邪祟?

在柳神面前,镇杀邪祟??

张苍听完心中只有一个感觉,这有些人好像就是这样……运道不大好。

平日里修行走阴诸多不顺也就罢了,哪怕这生死之间,明明这活命的机会就在他们眼前了,都还能被他们一脚踹走。

现在这范元益,不就是如此?

但也怪自己,没将这柳神的身份告知给他,可转念一想,这种事……自己敢说吗?

所以说,兴许这就是命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就在张苍以为这范元益的走阴生涯,就到此时的时候,却没曾想,柳神开口了。

“行,既然这么想镇杀邪祟,那就什么时候杀死一头王座邪祟再回来吧。”

“滚!!”

说完,柳神起身,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这一刻,连张苍都只觉背后发凉,好似想起了当年这柳神大杀四方时候的光景……

喜怒无常,说杀就杀。

更有时候,一言不合就屠戮千里。

相比之下,这有了孩子后的柳神,好像的确是要温柔了许多。

至少不会再这么轻而易举的杀人了。

柳神起了身,张苍连忙带着那失神错愕的范元益远退千里,返回了岘山外的云州城。

“你这运道……真谈不上好坏。”

张苍看着眼前这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范元益。

后者则是呆呆的说道:“神……那是神吗,监正大人?”

张苍并未回答,只是说道:“去了那边,就好好走阴吧,有事没事可以去禁忌里边走走,切记不要太过深入,争取……”

“争取早日斩杀一头王座回来。”

听到这话,范元益眼神当中也只剩下苦涩。

“是……监正大人。”

“……”

“娘娘,你说公子这次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小草看着眼前这憋了好几天的血茧,好奇问道。

“会不会这样,娘娘你看。”

小草说着跳上了石头,握着自己的小拳头放在头上,扮做双角的模样,然后嘴里还发出着一声声的低吼。

“头上双角开叉,变成一个凶煞大鬼。”

柳娘子瞥了它一眼,没有理会。

小草见状又道:“公子这都成了【秽】了,不是鬼铸身,有了自己的真名……他会不会变成女鬼啊?”

小草说着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公子要是变成了女鬼,那……那小草怎么办?”

它说着刚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就已是被柳娘子屈指一弹,镶嵌在了石壁上,抠都都不下来了。

而此时,柳白体外的那个血茧,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先是左右晃了晃,好像是里边的人动了动。

紧接着这原本平平无奇的血茧,外表上就有了一丝血色流光滑动,在这漆黑的洞穴里边,很是耀眼。

小草也是连忙鼓动身躯,将自己的身躯吹大,然后从石壁上滑落下来,快步跑了回来,回到了柳娘子身边。

这血茧上也是,起先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血光流转,然后便开始消失,一点点的血光不见。

就好像是被这血茧里边的柳白吞噬了一般,如此过去了约莫盏茶时间。

直至这血茧外边再没一丝一毫的血光。

这血茧也就变得好似血液结痂而成,正当小草想着上去抠下来一块时。

下一瞬,一声轻微的“嘭”响,这血痂形成的血茧散开,化作点点血灰消失在了这洞穴里边。

里头,柳白盘膝安坐,俊美异常的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娘!”

柳白欣喜的喊了声,柳娘子微微颔首。

小草则是围着柳白开始转,像是想将公子身上看个仔细。

头顶的双角依旧漆黑,在这黑暗之中,好像还有些黑的反光。

身上的衣裳依旧是那黑金长袍,将整个鬼体都衬托的高贵异常。

小草就这么围绕着自家公子转了一圈,眼神也由最开始的欣喜与满怀期待,变为了失望。

“你失望个什么?”

等小草再度回到柳白面前时,他一把将其捏住,放在了眼前。

“公子,你到底有没有突破嘞,怎么小草见你还是这副模样啊?你不会是变成女鬼了吧……”

小草说着,柳白刚想动手,却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度反应过来时,已是回到了黄粱镇的家中。

小草依旧在他手上。

“你放心,就算你成了女鬼,小草也不会嫌弃你,但是可能以后就喊你小姐了哦。”

听着这玩意的疯言疯语,柳白将它的嘴封了起来,然后说道:“放心,下次见到马老爷了,让他在你身上爬一下。”

小草立马想起了自己上次嘴贱说的话,打了个哆嗦,原地躺下,倒头就睡。

柳白则是起身,笑嘻嘻的跟柳娘子说道:“谢谢娘。”

“嗯,你的真名是什么?”

“真名……”

五级的邪祟叫做【鬼铸身】,大抵就是能铸就出来自己的鬼体,而六级的邪祟叫做【秽】。

这【秽】又可以叫做邪祟的真名境,一旦到了这境界。

就很难杀了,跟邪祟的鬼影一样,可谓是一大分水岭。

邪祟有了鬼影之后,难杀程度上了一大截,因为要杀死这邪祟,就得杀死它的鬼影。

第二道分水岭,就是【秽】。

走阴人要杀死邪祟,就得先杀死这邪祟的“真名”。

不仅如此,一旦拥有了真名,这邪祟也就能围绕着自己的真名做文章了。

比方说画皮鬼……有了自己的真名之后,就能尝试着鬼画皮,然后围绕着琢磨出诸多诡异的手段。

同样的,真名也有强弱之分。

越好的真名,字数越少。

毕竟字数多的话,限制就多,同样的可以做的文章也就越少,但与之相反,被杀真名的概率也就大了许多。

“孩儿的真名……单字,鬼。”

也不出意外,跟柳白先前面板上的显示差不多。

身份从“鬼婴”变作了“鬼”。

现在他的真名,同样也是“鬼”。

只是……又略有些不同,柳白看向了自己那稍有些变化的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鬼】

【真名:鬼(?)】

【鬼体:6】

【属性点:1.3】

除却鬼体从5级升为6级之外,【身份】下边也多了一行叫做【鬼体】的文字。

而且【鬼】字后边还有个“?”,这又是什么意思?

“哦?”

柳娘子听着柳白这话,笑了,难得笑的有些开心,好像还有些……自豪。

旋即柳娘子轻轻抬手,柳白手里就多了一张人皮。

“把这穿上试试。”

娘亲给的人皮?

柳白觉得如果自己的面板能多显示些文字的话,那么此刻会不会出现一行文字。

【你收获了“画皮鬼给的人皮(史诗级道具)”。】

但可惜,面板上依旧死寂一片。

垃圾的面板除了每天发放0.1个属性点以外,并没有其他功能。

柳白也没再迟疑,而是听话的将这人皮穿在了自己身上,也就是这一刻,他的面板终于出现了变化。

【姓名:柳白】

【身份:鬼】

【真名:鬼(人皮鬼)】

【鬼体:6】

【属性点:1.3】

“这……”

【真名】一栏,背后的“?”显化了自己,变为了“人皮鬼”,原由也不难猜出,必定就是因为自己身上披着的这人皮了。

所以说……我是个鬼。

所以我能是个任意鬼?

柳白原本平静的双目也逐渐泛出了光亮,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点无敌了。

我身上披着人皮,我就是个人皮鬼。

那我脖子上系着一条白绫,我是不是就变成了吊死鬼?

如果将这天下万鬼打造成一本书的话,那我就将是……总纲?

这样一来,那我的真名岂不是也能随意改变?

不知真名,就杀不死我……随意转变的真名,让我的鬼体几乎也是立于不死之地了。

而且能变化的真名,是不是也意味着我也能琢磨这天下万鬼的种种鬼术?

这倒与我想学这天下术法的目的,不谋而合了。

“不错。”

柳娘子罕见的夸奖了柳白一句。

“娘,我的真名能随意变换!”柳白激动的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嗯,不错,终于有了点自保的手段。”

柳娘子说完也就转身进了屋子,“过完年再走吧这次,等着出了云州,就得靠你自己了。”

柳白愣了愣,看向这空落落枯败的院子。

“好。”

柳白没有再犹豫,也没什么好犹豫了,这一年多以来行走云州,他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顶多就是离了云州之后,不能再这么嚣张的行事。

嗯……好在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嚣张的性子。

低调做人,低调做鬼才是我的性子。

所以接下来的这几天,柳白也没出去,而是留在家中琢磨着自己的鬼体。

首先是这各方面实力都强了不少,就算再遇见这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想用雷将其劈死,也不用几下了。

其次就是这真名了。

娘亲给的人皮能让自己有用【人皮鬼】的身份,但要是自己想有别的身份呢?

于是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他在这老树林子里边兜兜转转找了好几天,也终于是被他找到了诀窍。

那就是尽可能的找一些有“讲究”的鬼,然后将它身上的“讲究”给抢过来。

像是吊死鬼就能抢它脖子上的白绫,或是被刀砍死的鬼就能抢它身上的刀。

要是遇见一些寻常死亡的鬼,那就没办法了。

柳白也想过,自己要是能学一个【剥皮鬼】的本事,是不是能容易些?

但凡遇见一个鬼,自己就将它的皮剥下来,到时候套在自己身上,就能化用它的马甲了……

至于通过真名琢磨鬼术,柳白在经过柳娘子的指点后,也稍有些明悟了。

比方说这【人皮鬼】的真名,柳白就通过参悟这个,琢磨出来了一门鬼术。

借用真名之能,操纵对方的人皮,然后尝试着……强行剥下!

就比如说马老爷在自己面前一样,自己就能借用这【人皮鬼】的真名,然后剥下他的人皮。

也算是有了一丝剥皮鬼的手段。

但是只可惜,这个剥皮只能剥人皮,若是遇见鬼,那就没法子了。

又比如说柳白还琢磨出来了一个【吊死鬼】的鬼术,一旦借用真名施展,就能让对方的脖子上出现一条鬼绳。

让对方也上吊吊死。

但是威力都不大,柳白估摸着也就能吊死个阳神这样的。

嗯……当不得大用,真只是用来对付阳神的话,自己何须这么麻烦?

冲上去几个大逼兜都能将对方解决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柳白待在这黄粱镇的家中琢磨着自己的鬼体。

但这云州城内,却是有着好些人都在等待着他回来。

腊月二十五,万里无云天。

州牧府内,范元益遣散了那些个送别的官僚下属,只是带着一狐女,从西门出了城。

狐女名为涂山芊,是他从“日落山”当中带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邪祟,叫做石像鬼。

这俩也算是日落山仅有的“受益者”了,中了里边的布置,从而成为了自己最忠实的属下。

所以此番前往西境长城,范元益谁也没带,就带了他俩。

只是临着刚一出城,石像鬼也从山林子里边出来,跟在一旁,一人一妖一鬼走在这山道上。

范元益倏忽脚下一听,然后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这才说道:

“你俩在这等我片刻,我有事回趟城里。”

“是,范大人。”

涂山芊跟石像鬼齐齐点头,眼睁睁地见着范元益离开后,涂山芊这才抓住机会跟石像鬼问道:

“怎样,找着三哥了吗?”

“没。”石像鬼苦笑着摇摇头,“这五弟一死,没了送信的,我是真找不着啊。”

“那你这几天都干了些啥?”

“我只能在我们熟知的几个位置,给三弟留了信……能不能瞧见,就看咱们之间的缘分了。”

石像鬼说着也只得苦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无可奈何。

另一边,范元益在回了城之后,也没乱走,而是径直去了斧头帮的驻地。

他一个神龛走阴人行走,自是如入无人之地。

很快,他便找见了那个还在吃着早饭的红姐。

仲二红见着范元益来了,还是起了身,喊了声“范大人”。

“当不得。”

“红姐可否将这封信……转交给柳公子?就说是我范元益临走之前,给柳公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红姐看着范元益双手递过来的信笺,也没犹豫,接了过来,“好,范大人放心便是了。”

“嗯,有劳了。”

范元益来得快,走的也快。

他走后,红姐又看了看日子,嘀咕着说道:“倒也是时候回去过个年了。”

虽说这江湖儿女,在那过年都一个样。

但红姐觉得,还是得回去一趟的,趁着过年去柳娘子家窜窜门,表达一下感谢。

若是时机合适,也可以问问柳娘子,能否帮个忙。

好让自己阴阳合一,聚出元神,修个第二命也好。

红姐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喊上了刘铁跟胡尾两人,也就出城南下了。

公孙仕是不能喊的,自己回去了,总得有个信得过的在这城里坐镇。

当过好一段时间血食城城主的公孙仕就很合适。

带胡尾跟刘铁是因为熟识,别的一些弟子,名字都喊不上来,也就算了。

于是又过了三天时间。

红姐终于是回到了血食城,但她记着事,又亲自跑了趟黄粱镇,将范元益给的那封信,送到了柳白手上。

柳白自是没多想,当着柳娘子的面就将这信拆开了。

内容不多,柳白一眼就看完了……这信上写的,是范元益查出来的一点消息。

上次鬼神教请神咒杀柳白时,背后动手的那个行走,溜了。

范元益当时没找见,但是现在他却是查到了那个行走的……身份。

那鬼神教的行走,姓李,名化梅。

这名字柳白有点耳熟,并且范元益还贴心的给出了解释。

是媒妁会会主媒姑的师兄,媒妁会原先的证婚媒之一。

一想到媒妁会,柳白又想到了日子。

今天已是腊月二十八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那个给沈家赊过刀的赊刀人,就要回来找沈若若了。

再加上范元益此时给的这封信……

“娘,云州城那边还有点事,我恐怕还得回去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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