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善马爱妻

冒顿王子的毡帐十分醒目,虽和别的帐篷一样是用羊皮缝制,但用的却是纯白毛绒,帐篷顶围一圈巨大的鹿角,这都是冒顿近半年来获取的猎物……

“多谢鞠太傅提醒,冒顿知之, 请信使速去休憩,冒顿立刻收拾部属,天亮时便随骨都侯回单于庭!”

让人将鞠武派来的信使送出去后,冒顿回到毡帐之内,相比于外头的凉意,帐内十分酷热,充满烟雾和炙肉香味, 四角都搁着装烧柴的灶, 放舐出暗淡的红光, 地面则铺了厚厚的兽皮作地毯,地毯上坐着冒顿王子的三名亲信:

高鼻深目,身穿中原锦绣的康居商人康竜;容貌平凡,下巴多节,短胡须,面颊扁平的小且渠;此外还有一位头顶光秃秃,只在后脑勺留了一撮黑发的射雕者“秃发”。

冒顿早已收敛起笑容,细长的眼睛扫视三名亲信。

“秦商留书信诬陷我,说我外结秦人,欲攻单于,篡父位,单于派来的骨都侯已至贺兰北麓,明日便到,要拿我回单于庭!”

“鞠太傅的意思是, 此事是秦人奸计, 单于也半信半疑, 他让我勿要反抗, 等到了单于庭,自会为我说话,释单于之疑……”

性格暴躁的小且渠首先反对道:“一旦王子孤身去了单于庭,便是砧板上的羊肉,阏氏早就想除去王子,让幼子上位,单于也偏听她的话,王子决不能回去!”

“不回,当奈何?“冒顿向三人问计。

“不如反了!”

小且渠一抽腰间弯刀,重重斩在案几上:“明日一早,先杀了骨都侯,再挟持大当户,召贺兰部众,集楼烦、白羊之兵,北上进攻单于庭,逼头曼让位!”

在匈奴,礼义廉耻同中原大为不同,以弟杀兄,以子弑父本就是常事,当面说出来也没什么。

康居商人康竜却不同意此策:“不然,冒顿王子虽驻牧贺兰草原,但本地骑众,却控制在大当户手中。大当户是头曼单于亲信,要他偏向王子,十分困难。且骨都侯肯定有备而来,王子若举兵,并没有绝对把握,让贺兰匈奴人从之!若事不成,被大当户与骨都侯前后夹攻,如何御之?”

射雕者秃发颔首:“康竜说的有道理。”

三人争吵间,冒顿也已打定了主意。

“我不愿去单于庭送死,也不会起兵反攻父亲。”

“并非是惧怕不能成事,而是秦商设计害我,其目的,无非是为了图谋河南地。我若起兵,匈奴必先大乱,秦人乘机进军,到那时,我前面是一头狼,后方是一只虎,恐怕只能像秦商诬陷我的一样,投降秦人了!”

这是骄傲的冒顿万万不愿的,他好心招待那群秦商,不曾想他们却在背后坑害自己,冒顿感到愤怒,他宁可去投奔匈奴的仇敌,也不会向秦人低头!

“那王子当奈何?”

冒顿道:“带着亲信、家眷,连夜离开!”

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这本就是匈奴人的习性,既然冒顿已想好了,三名亲信也没有异议,只是去哪里,仍是个大问题。

小且渠出主意道:“王子与白羊结亲,新得阏氏,莫不如去白羊部?”

射雕者秃发摇头:“不可,白羊君胆小,被单于一吓唬,肯定会出卖王子,还是去林胡。”

康竜却提出了个大胆的设想:“既然秦商构陷王子,想来是要对匈奴动兵,河南地已不安全,不如随我往西,去西域,去康居,那里山谷空旷,还有大片草场,可让王子安身。”

冒顿却拒绝了此策:“西域康居虽好,却太过遥远,我要去的地方,必须不远不近。既能避开单于的追杀,远离秦匈交战,又能在合适的时机,卷骑重来!”

他不死心就此流亡,匈奴的骏马,势必再起!

冒顿心中,已知道自己将去往何方了。

“去猪野泽,我要投奔月氏王!”

……

作为匈奴的西邻,草原三雄之一,月氏也已经发展出自己独特的政治体系。

月氏王作为最高统治者,居住在昭武城,在月氏王手下,另有五部翕(xī)侯,分别位于河西走廊的五处驻牧地,每部均有万余人口,和平时向月氏王上缴牲畜皮毛,战争时带着部众加入。

猪野翕侯驻牧猪野泽(甘肃民勤县),此地位于石羊河下游,形成了几个湖泊,湖畔是美丽的草原,肥沃的土地,水草丰美,有不少野猪活动,还可畜牛羊,其外围三面则被沙漠团团包围,很少有外来者涉足……

但秦始皇二十八年戌月上旬(农历九月),却有上百人骑乘马匹、骆驼,从热浪滚滚的沙漠中走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猪野泽之畔。

此事惊动了翕侯和率部来此地巡狩的月氏王,当听闻斥候说,来者都是匈奴人打扮时,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匈奴要袭击居延了!

同为引弓之民,月氏与匈奴素来不睦,双方每年都会因争夺草场、牲畜爆发一些冲突,居延本是匈奴牧场,后来匈奴遭到李牧大败中衰,才被月氏夺取。

月氏王立刻在部落里点了千名骑从,奔腾而出,冲过去将那百余匈奴人团团包围,这才发现他们不是全副武装的武士,反倒像逃窜的难民:除了五十余武士外,还有些妇孺,他们正在泽边饮水,个个面容枯槁,想来是在沙漠里跋涉许多天了……

面对月氏人张开的弓箭,一个自称“康竜”的康居商人上前,大声用月氏语表明来意。

当听闻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匈奴武士就是冒顿时,月氏王大为吃惊。冒顿不仅是头曼单于之子,也是草原上著名的勇士,匈奴和月氏冲突时,这个年轻人总是冲在最前方,张弓射箭,杀死了不少月氏人……

听说他近来迎娶了白羊君的女儿,草原上最美丽的明珠,正是得意之时,为何忽然跑来猪野泽了?

带着这疑惑,月氏王示意猪野翕侯打马上前,大声道:“匈奴的骏马,为何要到月氏的草场来饮水?”

冒顿站了出来,他让康竜替自己翻译道:“骏马太过优异,被老马王嫉恨,逼我离开匈奴,骏马在沙漠中迷途许久,只能来投月氏王!”

“原来是这样!”

猪野翕侯回报后,月氏王哈哈大笑起来,匈奴少了冒顿,就少了一只手臂,是月氏的喜事。

于是月氏王得意地纵马上前,傲然道:

“月氏凭什么要收留匈奴的弃驹?”

“因为冒顿来此,要为月氏王献上三件大礼!”

冒顿边说边骑着马往前走,月氏人顿时紧张兮兮,但冒顿扔掉了马背上的弓箭,解下腰间的弯刀,以表明自己没有敌意。

“其一,是我的宝马!”

冒顿的马是从康居获得的龙驹,肩高八尺,神采非常。即便放在月氏,这样的好马也绝无仅有,它虽然在沙漠中奔走十日有些消瘦,却依旧十分精神,月氏王一看就知道此马并非凡品。

“其二,是河南地最美丽的女子,冒顿的阏氏!”

冒顿马上,还载着一个姑娘,正是他新娶的阏氏。

阏氏听闻此言有些难以置信,但狠心的冒顿却面无表情,他自行下马,在马屁股上一拍,让赤马载着泪流满面的阏氏,奔向满嘴巴张得老大的月氏王。

这是月氏王未曾想到的,本想戏耍冒顿一番,不曾想,他竟将善马爱妻拱手相送!

一种得志之感从月氏王心里油然而生,再看冒顿的阏氏,才十六七岁年纪,用居延泽的水洗去尘土后,露出姣好面容,美丽的容颜,配上又羞又恼的神情,让月氏王不免心动……

月氏王让人收下嘶鸣不已的骏马,双目贪婪地在冒顿阏氏的身上、脸上看了一圈,想着今夜就享用她,而她的丈夫冒顿,就安排在帐外,令他吹胡笳助兴!

月氏王哈哈大笑,复又问冒顿:“好,这两件礼物,我收下了,第三件礼物是什么?”

冒顿赫然拜倒在地,以首稽地。

“其三,便是冒顿的忠心,还望月氏王能收留冒顿,借兵予我。匈奴将与中国交兵,此战头曼必败,冒顿愿助月氏收匈奴残众,使十万匈奴,尽为月氏王部属,使草原引弓之民,并为一家!”

一个狼群里,只能有一只头狼,而当老狼衰老失败时,就注定会有恶狼取代他的位置,占据他的妻妾!

可惜,冒顿现在并没有咬断头曼喉咙的实力,他只能选择遁走,在居延泽舔舐伤口,募集匈奴各部的同情者,向月氏借力,慢慢壮大自己的力量……

等匈奴被秦军打得七零八落,遁逃漠北之际,他,挛鞮氏的冒顿,将作为救匈奴于水火的英雄,出现在他们面前!

到那时,他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被逐之辱,单于之位,甚至是被秦人夺走的北假、河南地!

月氏王看不到,头低低伏在地上的冒顿,双手却深深扣紧居延泽的泥土中,指尖里不是泥土,是浓浓的恨意……

“今日被迫献给月氏王的善马爱妻!也要夺回来!”

“再让月氏人,用十百倍倍的痛苦恐惧,来偿还今日的得意!”

(本章完)

第415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

九月上旬,匈奴内部生变,冒顿西投月氏之际,与河南地毗邻的上郡,秦始皇御驾已至高奴县……

高奴便是后世的革命圣地延安,只是此刻草木枯黄的高奴山上, 没有宝塔,只有一座高高的夯土望楼屹立在山顶,可俯瞰全城风貌。秦始皇游于山上,廷尉李斯、上郡郡尉冯劫等作陪,李斯博闻强记,为秦始皇详细介绍着此地情形:

“上郡虽以肤施为郡府, 但户口最多、城池最大,还当数高奴, 百年前,上郡尚属魏时,此处便是舟车凑辐之地。”

上郡本是白翟之地,春秋战国之交,魏文侯使李悝、吴起收服白翟,设上郡,之后在此维持了百年统治。

不过随着秦日渐强盛,大河以西的上郡便守不住了,秦惠王前元7年,秦军在高奴南方不远处的雕阴大败魏军,俘虏了魏将龙贾,斩首八万。从这一战后,魏国便日益衰败,次年将争夺了半个世纪的西河割让给秦,秦惠王前元10年, 连上郡十五县也拱手相让, 大河以西滨河之地尽入秦矣……从那时候起, 关中险固之势才正式确立。

“陛下可是自先君惠王后, 第二位来上郡巡狩的君主。”

冯劫也很会说话,指着山下列阵接受秦始皇检阅的上郡南部郡兵道:“士卒闻之,欣喜若狂!”

秋收已毕,乘着农闲的当口,在边郡,每年都会在八月末,九月初集结更卒、戍卒,让他们熟悉行伍秩序,演练弓弩剑术,上郡与戎人、匈奴毗邻,若剑磨得不够快,恐怕就要受到侵凌了。

看着山下山呼海啸的轻车、骑士、材官,秦始皇满意地点了点头,问冯劫道:“上郡可征兵几何?”

这是郡尉本职,冯劫自然对答如流:“上郡有十五县,六万户,口三十余万,可征得郡卒两万。外加白翟步、骑,约合两万五千!”

这是上郡能出动的全部兵力,秦始皇记得,李信说陇西可征兵两万,黑夫所在的北地郡人口较少,辖县只有七个,只能征得万五千人……

加上蒙恬统筹的云中、雁门、代郡,可出兵四万,几个边郡,便拥有十万之众,内史再出动五万,外加全国募集的十五万民夫,便能集结三十万之众对匈奴动武了!

一趟北巡之旅后,面对赵武灵王留下的残垣断壁,看着塞外拥有强大军事力量,对自己帝国北疆造成隐隐威胁的匈奴,秦始皇已定下的计划:战争就在明年!

若是可能,皇帝恨不得今年秋冬就开战。

但秦始皇也清楚,这是不亚于灭魏、灭燕的苦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能供应三十万人的粮秣,明年才能全部运抵前线,来自内地的民夫,也要来年春耕结束才能踏上征程。

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是督促边郡加紧训练,做好随时出塞作战的准备,同时积极打探匈奴内部情报。

在这方面,冯劫自认为做得卓有成效,便自信地给秦始皇汇报起半年多来,自己对林胡的渗透……

“林胡又称林人、儋林,其族数万,皆散处塞外山林,以捕猎为业。数十年前,赵主父胡服骑射,收楼烦、林胡,林胡臣属于赵,后匈奴渐强,又投匈奴,匈奴以林胡为‘林奴’,每年要林胡君长贡献猎物、木材不知凡几。”

“如此说来,林胡等部,只是迫于匈奴之势,并非忠心臣服?”李斯闻言,所有所思。

冯劫道:“然也,昫衍、林胡、楼烦、白羊,就好比附当年庸于楚的于越、干越之君,虽然皆为胡人,但各有君长。”

李斯一拊掌:“既如此,陛下欲攻匈奴,这几部或许也能为我所用!”

“郡守与臣正是如此打算!”

冯劫说,上郡守羌瘣利用自己身为羌人的优势,以羌人、白翟人作为使者,数次出塞,深入林胡,找到了林胡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他归降于秦。

林胡君意有所动,作为几大势力间的小部族,他们遵循的是唯强是依的原则,赵国强则降赵,匈奴盛则降胡,如今秦朝势大,看来更易门庭的时候又到了……

但因为有质子被扣押在单于王庭,林胡君没有贸然答应,只承诺自己绝不敢与强大的秦军为敌,言下之意,秦军过境,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故冯劫认为,只要沿用秦灭六国的老套路,派遣使者,贿赂四部,派人去给林胡君一些好处,明年秦与匈奴开战,林胡可不战而服,之后,向北可争取楼烦诸部,向西可威胁白羊、贺兰。

“匈奴号称控弦之士十万,其实是将附庸部族也算进去了,若失昫衍、林胡、楼烦、白羊,匈奴军力已损三分之一!”

冯劫正向秦始皇陈述自己作战策略的时候,却有两份急报同时抵达,一份是来自长城边塞哨所,是递交给冯敬的,另一份,却是由北地郡发出……

听说是北地郡的军报,秦始皇立刻让人启封,自行查阅。

臣下们不敢打搅,只能在一旁先看看,上郡边塞有何消息传来……

“是林胡君!”

冯劫十分惊喜,飞速看了两行后,对李斯道:“林胡君说,匈奴单于忽然驱逐其子冒顿,又令骨都侯分至昫衍、林胡、楼烦、白羊四部,要四位君长亲至单于庭,参加十月之会!”

这趟传召非比寻常,林胡君与上郡暗中往来,心里有鬼,当然不敢去,咬咬牙后,他觉得,林胡好歹有山林所蔽,北面还有楼烦挡着,匈奴单于的骑兵不能迅速杀到他跟前,便顾不上尚在头曼城做人质的长子了,索性向冯劫提出请降,说愿意投靠秦朝,希望大秦能庇护林胡……

这下好了,冯劫的作战计划又顺利了不少,他毕竟还年轻,心中有些得意,自以为功。

只是李斯却皱起眉:“为何头曼单于又是驱逐长子,又是勒令四部君长入单于庭,匈奴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廷尉猜的没错!”

秦始皇已翻阅完黑夫送来的奏疏,大笑道:“此事与北地郡尉派出的细作有关,借乌氏商贾之名,北地郡已将匈奴河南地、北假的道路、地形、部众都打探清楚,绘于地图之上,卿等且来看看!”

李斯等人领命靠近,却见案上摆着一张麻纸制作的地图,其山川、道路、河流、部落牧地都描绘得很细致,唯一空缺的,就是上郡边外林胡……

冯劫不由心惊:“我上郡的细作只摸索了林胡,不曾想,北地郡的人,竟走遍了大半个匈奴!”

但令他们更加吃惊的事还在后面,黑夫在信中,解释了他手下的长史在匈奴的所作所为,头曼单于的种种异样行为,或与北地郡刻意设下的“离间计”有关!

“头曼疑长子与四部将联秦作乱,故欲使长子及四部君长入单于庭,加以控制,谁料其长子冒顿刚毅,赫然西窜,或往西域,或入月氏,四部也人人自危,楼烦、白羊近匈奴,其君长已束手入单于庭,而昫衍君生怕此去再不能返,在北地郡长史劝说下,亦决定内附!“

冯劫和手下尉史们面面相觑,这么说来,导致林胡王忽然改变态度的,也是北地郡的“离间计”?

同为年轻一辈,有“能文能武”之称,冯劫过去一直对黑夫这出身卑微的同僚不以为然,赴任时听说黑夫就在邻郡,也是郡尉,便颇有竞争之欲。

虽然西拓之策是黑夫首倡,但他作为一个南方人,来北方边郡为吏,人生地不熟,冯劫不觉得黑夫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谁料前段时间,黑夫先提议修靖边祠,得了秦始皇欢心,那也就罢了。如今上郡折腾半年,好不容易在林胡之事上有了成果,可最后,风头还是全被北地郡给抢了……

冯劫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候,秦始皇却停止了笑,目视众人。

“黑夫言,昫衍不比林胡,近贺兰山,匈奴骑兵瞬息便至,北地当立刻出兵,入驻昫衍,助其反击匈奴。若能以昫衍、花马池为据点,便可将匈奴河南地一分为二,待明岁大出兵时,可与陇西郡包夹贺兰匈奴别部!”

黑夫战略清晰,明年是总攻,今年则是试探性的小打,乘着匈奴与四部不和之际,拿下花马池,作为桥头堡……

秦始皇尤其欣赏黑夫请战之言: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黑夫愿为陛下前驱,做陛下之箭!”

“孺子明明射术不精,也敢出此豪言?”

虽然笑话黑夫不以箭术见长,但秦始皇欣赏的,恰恰是他这种气势!

不过,亲自在边郡,见证战鼓敲响的感觉,着实不错。

当着李斯、赵高、冯劫的面,他说道:“是黑夫向朕首倡开拓西北之策,对匈奴的第一箭,自当从北地郡射出!”

也不必群臣议论了,秦始皇一击案道:“廷尉,立刻替朕拟诏,令黑夫发兵花马池,上郡、陇西亦各出兵五千,于左、右策应之!”

PS:上一章搞错,把休屠泽写成居延海了,现在去改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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