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2章 帮你办个盛大的婚礼(二合一)

租金低的情况确实存在,但那是因为市里在建设第三代小商品市场的时候资金不够,林跃为帮邱英杰度过难关,到常喜云那儿借了一笔钱,利息都没问市里要,只是约定五年为期,到时候还上就行。

谢县长很不好意思,就让邱英杰特批了三个最好的摊位来回馈他的帮助。

市里穷的钱都拿不出来还要建小商品市场,这事儿又不好对外宣传,于是闲话传来传去,就成了邱英杰给林跃大开方便之门,利用手中权力以相对低廉的租金租给陈玉莲三个最好的摊位了。

陈金柱正要埋怨陈江河管不好自己的媳妇儿,这时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婶子,婶子……”

陈洪眼往外一瞄,站了起来:“是金土叔。”

看得出来,他很兴奋。

胡丽也跟着站起来,和大儿子迎到院子里。

林跃动也没动,似笑非笑地看着西装革履,左手握大哥大,右手拿两条中华烟的陈金土走进堂屋。

“哟,吃饭呢?我来的还挺巧。”

老太太接过陈玉莲递给她的纸巾擦擦嘴:“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吃了,刚跟大光在市里吃的。”陈金土接过陈洪殷勤递来的椅子,挨着老太太坐下。

这时院里又传来陈大光的喊声:“阿婆,柱子叔……”

“是大光。”陈金土说道:“你这过道太窄,车开不进来,他去前面停车了,我没等他,就先过来了,对了,婶子,这是给你买的,知道伱好这口儿,中华牌的……北方人叫华子,最好的烟了。”

说话间,他拍拍放到床头柜上的两条中华烟,一脸大方模样。

这时陈大光也给陈洪接进堂屋,左手提着香蕉和火龙果,右手是两瓶酒,素有凛冽之称的水晶剑。

“婶,玉莲姑,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水果,柱子叔,这剑南春可是川酒里的名牌,我特地买来孝敬你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金柱一面说着让他破费了诸如此类的客套话,一面双手接过酒和水果放到身后。

这时胡丽端着茶水从屋里走出来,带着巴结的笑容给陈大光递过去。

“大光啊,婶儿听说你发了大财,都开上大奔了,来往的都是那什么南方……香港人?”

“婶儿,这发财嘛,算不上,就挣了俩钱,都是小钱,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他嘴上谦虚客套,但是配上那张脸和眼睛里的光彩,活脱脱一个又当又立的暴发户。

“婶儿还听说村里跟你混的那几个,也都挣了不少钱,说是什么都不用干,批一张条子,转手能挣两三万,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婶儿,我跟你说,现在这个年代,挣钱靠的是什么?不是运气,也不是脑子,是关系,只要你有关系,哎,就能挣大钱。”

胡丽一听,赶紧趁热打铁,给大儿子求机缘:“大光,那你有挣钱的路子,也带带陈洪啊,就邮局每月开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够他花的。”

陈金土也在旁边说道:“胡丽,这你可找对人了,就让陈洪跟着大光干吧,这可比挣死工资强多了,你没听村里人都说吗?这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哈哈哈哈……”

这老家伙笑得合不拢嘴,志得意满,兴高采烈,好像大把大把挣钱的是他。

连陈玉莲家的大侄子都要跟着陈大光去挣钱了,还有比这个更能说明他们家在陈家村的地位吗?

陈金柱阴着脸一语不发,看在那两瓶酒的份上,没有反唇相讥。

当初按照村委排名,陈金水下来,继任者应该是陈金土,不过因为林跃的借题发挥,陈金土没能顶上去,当上副镇长,又安稳转正的人是陈金柱,而这件事俨然成了陈金土的心病,这几年村委开会那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装病不去属于正常操作,就差直说老子不爽你,就不支持你的工作。

这两年情况不一样了,因为陈大光这个被村里人因为骆玉珠卷款跑路一事诟病许久,讲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发达了,能跟上海大企业的领导称兄道弟,批张条子一两万这么挣,陈金土也父凭子贵,牛气冲天。

陈玉莲闲不住,林跃给她搞了三个摊位卖鞋帽、床上用品和小家电,他也让陈大光给租了两个摊位卖南方货,像煤气灶啊,录音机啊,BP机什么的,用他的话讲,这摆摊也要摆成全市场最先进的,最具时尚气息的。

“放心,婶儿,我一定带陈洪赚大钱。”陈大光大包大揽道:“陈平,怎么样,你也跟哥混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睡席梦思,进出五星级酒店。”

陈平看了一直不说话,任他们吹牛逼的表弟一眼:“大光哥,搞不好你睡的席梦思床还是我们家具厂做的呢。”

“开什么玩笑,五星级酒店怎么会用你那小家具厂的东西,你当是一个房间五六个床位的小旅馆呢。”

“……”

陈平见他不信,干脆闭起嘴巴不说话了。

这几年他跟着肖东风的长子肖航跑了不少地方,学到的最宝贵的经验就是少说多想多做,似陈大光这种讲话不着调的人也见过一些,这种主儿吧,最会吹牛逼,别说长期合作了,卖给他东西能不能收上钱来都是个未知数。

胡丽不断地拿眼剜小儿子,这家伙自从成了肖东风的学徒,钱也不往上交了,说什么自己存着,问他有多少了答没多少,就是不给准数,三天两头往外跑,回来也不讲做了啥事,还一有空就往市场钻,去给陈玉莲盯摊,这一幕她是看在眼里气在心头,搞不明白林跃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跟亲娘和大哥划清界限。

“金土,你这次来找婶,是不是有什么事?”老太太吃饱了,却没有接陈金土递过来的饭后烟,拢着手说了一句“戒了”,搞得这老小子一脸懵逼。

“婶子,是这样的,大光和巧姑结婚后不是一直没有办婚礼吗?以前金水哥死活不同意,这没问题,大光没能耐,不如鸡毛,我们认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大光有钱了,这次回来呢,就想风风光光地补办一场婚礼,全村人好好热闹热闹,为这事儿我去找金水哥,可他还是死不松口,你说……这不是见不得孩子们好吗?”

就这还是美化版说辞,实际上陈金水不仅死不松口,还端着一盆鸡屎浇到了他们的大奔上,因为这一幕过于丢面儿,那自然是不能讲的。

林跃说道:“所以你们带着一堆礼物过来,是想让外婆出面去做陈金水的工作?”

陈金土点头说道:“金水哥再倔,有婶子出马,总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那倒也是。”

林跃知道他怎么想的,老太太算是老一辈里硕果仅存的几位老人了,陈金水见了得恭恭敬敬叫声婶子,还是没出五服的那种,而且按旧年规矩,老太太走了的话,陈金水是要披麻戴孝的。

她去做陈金水的工作,十有八九是能成的,何况电视剧里陈金水也没太坚持,最多在婚礼上给了陈大光一个难看,毕竟陈江河已经跟骆玉珠结婚,陈大光也跟巧姑过了那么多年,他不甘心能怎样呢?

“好,我替外婆答应了。”

陈金土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没有反对,顿时喜出望外。

陈大光也很高兴:“林跃,你上回摆了我一道,不过没关系,哥念你小,不懂事,哥不往心里去,听说你还没女朋友吧?你等我跟巧姑的婚礼补完了,哥给你介绍个领导的女儿,绝不比那什么杨氏集团的千金差,怎么样?”

“领导的女儿?呵呵,好意心领了。”林跃说道:“我答应帮忙也不是看你的面子,这几年来我妈在市场摆摊,我在外地上学,是巧姑三天两头过来问候老太太,如果不是这样,你觉得以我的脾气,会稀罕管你的事?”

陈大光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一遍遍地在心里骂他不上道。

“啊,是,是,巧姑是个好媳妇儿。”陈金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既然婶子答应帮忙,那我跟大光就回家等信儿了。”

说完便起身告辞,拽着儿子往外走。

胡丽赶紧带着刘洪去送,陈金柱也被她一起拉到院子里,目送那对暴发户父子离开。

“拽什么拽?不就是金利身边的小助理吗?什么是助理?端茶倒水买票订房,好像多高级似得,领导给我批一个条子能挣两三万,他呢?金利能给他开几个钱?他妈在小商品市场卖一年货,又能挣几个子儿?”陈大光从胡同出来就抱怨上了,他这次回来是打定主意在陈金柱陈玉莲面前显摆一番的,就因为陈金水不让巧姑跟他见面,搞得父子二人提着礼品来求老太太出山,还得听林跃训话,这能开心吗?能爽吗?当然不能!

“大光,忍一忍吧,毕竟有求于人。你等陈金水松口了,答应给你和巧姑补办婚礼,咱把陈家村老少爷们儿全请义乌饭店去,让他们也开开眼,看看你那些大老板朋友,再把谢县长请来做证婚人,不比什么都强?”

“爸,你说得对,他们以前看不起我,现在我就让他们看看,陈江河丢了袜厂厂长,还娶了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林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成,只有我陈大光,最不起眼的那个,办成了陈家村有史以来最体面的婚礼,我要让村里人以后结婚,都得想起我跟巧姑是怎么办婚礼的。”

“对,让他们眼红心热去吧。”

以前他陈金土比不过陈金水,后来又被陈金柱拔了头筹,现在……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大光啊,你可得继续努力,再多挣点钱,把咱们家的房子盖个小洋楼出来,我就是要处处比他们高一截。”

陈大光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爸,大学生算什么,袜厂厂长算什么,我陈大光一定比他们牛一百倍。”

这话陈金土爱听:“哎,好儿子,好儿子。”

父子俩人一前一后上了车,人模狗样地走了。

……

老太太没有食言,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陈金水养鸡的小院,毕竟是林跃一口应下的事,对于这个外孙,她可是喜欢的紧。

事情办的很顺利,有长辈帮忙说情,巧姑自己也愿意,陈金水也不好再硬着头皮说不,农村嘛,闲话是很伤人的——陈大光父子开着大奔上门求补办婚礼,巧姑也跟他赌气,现在连老太太都出来喊话,还一条路走到黑的话,村民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议论他呢。

当天下午,林跃把这件事告诉巧姑后来到环城路第三代小商品市场。

陈玉莲去印染厂了,他左右无事,便想着过来找邱英杰谈一下三角债的问题,本来这事儿跟他没有关系,家里也不会因为陈玉莲赊给小贩和跟同行货物就赔得揭不开锅,但现在的问题是,三角债的情况不仅会压垮这些小本经营的摊位主,对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发展也是一个不小的危害,如果邱英杰这个改革办主任不牵头解决,搞到最后必然一地鸡毛。

遗憾的是他扑了空,邱英杰没在办公室,说是跟着谢县长去市里了。

“林跃,林跃。”

他这儿还没走到摊位旁,陈婷婷便一脸兴奋跑出来,献宝似地把一个才编好的红绳递给他:“好看吗?”

“唔,还行。”

“那我给你戴上。”

这丫头也不管别人的目光,拉过他的手便给戴到手腕上。

“不许摘,听到没有,你敢摘我就告诉玉莲姑,说你欺负我。”

转眼十个年头过去,这丫头除了人长大,出落成了一个美人,尤其是那张脸,全市场公认的嫩,还有一对沉甸甸的不可描述,但凡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会找机会偷瞄几眼,可是要说他的跟屁虫设定,那是一点儿没变。

陈玉莲一个人盯三个摊位,忙起来难免顾此失彼,算账出错的情况没少发生,陈婷婷高中毕业后就自告奋勇给她帮忙,一来二去弄得跟母女俩似得,还有人在背地里传闲话,讲陈玉莲是在把陈婷婷当儿媳妇养,问题是当事人还挺高兴,反倒是他,每次见面就打怵,因为这丫头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林跃看着手上娘里娘气的红绳,表情多少有点尴尬。

好在人们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市场最里面的两个摊位。

“你一块九?我一块八毛五!我还就不信了,今天赔本赚吆喝,我当打广告了。”

“你一块八毛五?那……我一块八!大家来啊,就卖这么多,今天错过,你们就只能买那个……恶女人的了。”

“恶女人?你说谁是恶女人?我看你才是恶女人,姓冯的,我今天就算不做生意了,我……我不蒸馒头争一口气,三块五……看到没有,这么好的项链,三块五一对儿。”

骆玉珠站在摊位口的桌子上在那喊,斜对面冯艳毫不示弱,俩人急赤白脸的样子叫人担心下一刻会不会大打出手。

陈婷婷拿给林跃一把磕好的瓜子仁。

“本来是剥给玉莲姑的,她没来,你吃嘛。”

“呃,好……”

不吃的话她又会闹,为了堵她的嘴,林跃只能老老实实把瓜子仁往嘴里送。

陈婷婷指指人头涌动的地方,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你说有意思不,昨天还坐在一起聊天的人,今天就互相看不顺眼,掐了起来。”

(本章完)

第2073章 你个克死男人的黑寡妇(二合一)

林跃呵呵一笑:“是么?你觉得这挺好玩儿?”

“对啊,谁让她在背后说你的坏话,讲你为了给杨氏集团做女婿拼了命搞小动作,她知道个屁,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怎么配得上伱这个靠自己努力考出去的大学生。”

“她配不上我,你能啊?”

陈婷婷的脸腾得一下红了,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你……你又欺负我,信不信我找玉莲姑去。”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不跟你说了。”

陈婷婷一赌气进摊位里面,往板凳一坐,拿起柜台后面原本用来装饼干的小圆桶,揭开盖子,抓出一把瓜子一下一下嗑了起来。

小时候这家伙就嘴馋,总能从兜里掏出各种各样的零食,如今还是那样。

林跃没有继续调戏她,转移话题到骆玉珠和冯艳身上:“那两个人是在唱双簧。”

“唱双簧?”

“你没见商场里的人都被他们吸引过去了吗?没购物欲望的看热闹,有购物欲望的自认为老板掐架,自己得利,岂不知进价8毛的东西,她卖三块五一对还能挣一倍呢。”

“这……你不要骗我?你知道我读书没你多。”

“跟读书多少没关系,跟心眼儿多少有关系。”林跃说道:“以前在上海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学校南门那条街走到头的十字路口有两家比邻经营的卤味店,牌子不一样,商品种类大差不差,每天两家都会搞特价商品,一副竞争很激烈的样子,后来有一次很晚才回学校,正赶上两家卤味店打烊,那时我才搞清楚,其实两家卤味店的老板是同一个人。”

“啊?”陈婷婷大吃一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于顾客,见到两家店的商品价格不一样,特价商品的存在会让人生出一种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便宜感,而一条街上有两家很近的店,也能让人生出安全感,不会有它是不是黑店,会不会被坑的念头,还有潜在的竞争者,本来想在这里投资,一看一条街上已经有两家同质店铺了,多数便会打消心思,另寻开店位置,我这么讲,你懂了吗?”

“嘿嘿,出去读书就是比在一个地方呆着能长见识,不像我,天天被我妈嫌弃,说我把脑子都用在吃上了。”

说完这句话,她瓜子也不嗑了,朝着外面走去。

“你去干什么?我一会儿还要去找邱英杰呢。”

林跃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可她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没用多久他就知道陈婷婷去干嘛了,几家摊位的主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番话,再回去大家全动起来,这个说那个昨天抢了自己好几单生意,那个说这个偷了自己的进货渠道,还有讲孩子上学打架,大人没素质,不会教孩子的,连早晨谁先开门营业这个话题都能掐起来,反正小半个市场都陷入一片争吵中,来这里逛街的人都惊呆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影响商户利益的大事呢。

邱英杰很快回来了,因为市场闹的动静太大,他不得不一个人先行回来处理,骆玉珠和冯艳作为唱双簧卖货的发起人,被叫到办公室狠狠说了几句,告诫她们不要搞这种歪门邪道,不要拿顾客当傻子骗,这会损伤小商品市场的信誉。

俩人保证不再犯后从办公室出来,哪儿也没去,径直来到陈玉莲的摊位外面。

“陈婷婷,说,是不是你干的?”

冯艳很生气,认为如果不是这丫头片子多嘴,他们也不会被叫到办公室挨训。

她这一瞪眼一拉脸,眼珠子睁得跟铜铃一样,确实有几分吓人。

小妮子干脆把脸埋在林跃身后,在那小声嘟哝。

“明明是你们做的不对……”

“陈婷婷,她们是母夜叉呢,还是母老虎啊?能吃了你怎地?”林跃往旁边闪出一个身位:“来,当面骂,骂的越难听越好,她们要是敢放半个屁,我就把他们进货的工厂,找了什么路子,哪个价格拿的货,这些信息全贴到市场门口,然后拿出一个摊位来,他们卖什么我就以成本价倾销,看看最后谁先受不了。”

他这儿一说重话,周围摊位主全围了过来。

陈婷婷被他一鼓励,也情绪上头,往前挺了挺胸,大声说道:“就你们……拿顾客当猴儿耍,邱主任说了,这叫扰乱市场秩序。”

“你少拿邱主任压我。”冯艳嘴上说不怕,实际还是很忌讳的:“你以为就你们跟他能说上话,谁不知道陈江河是他弟弟。”

陈江河跟邱英杰关系好,而骆玉珠是陈江河的老婆。

大家看向这个曾经的袜子王,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话,是不是真的半个屁都不敢放。

“姓林的,你以为你是谁?当我骆玉珠是吓大的?你来,我等着你,你挤垮我一个试试,这事儿……你不会又去请金总吧?我就不信了,双乌集团的金总会对这小商品市场的摊位感兴趣。”

林跃冲她冷冷一笑,看着里三层外三层,把摊位围了个水泄不通的顾客,也不多讲,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之后往柜台外面一贴,指着表格里的内容说道:“厂家,货号,进货价,联系方式,有需要的自己去问,超过十五件以上来找我,可以帮你们去谈,保守估计还能砍下8%的折扣。”

冯艳的脸很难看,她没想到林跃真敢这么玩儿,更可怕的是上面的内容一字不差,包含她跟骆玉珠采购的70%以上的商品,现在她们因为尾铺的关系压货很厉害,要是这家伙真能在进价的基础上再砍一刀,以后她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人群里一些买了冯艳和骆玉珠商品的顾客嚷嚷着退货,刚才骆玉珠跟冯艳唱双簧的时候说的多好听,不赚钱,白送,结果嘞?TMD进价8毛的东西卖他们1块7,真的是在拿大伙儿当猴耍啊。

虽然“交个朋友不赚钱”什么的都是买卖人的客套话,没人会当真,可这也太黑了。

“唉,玉珠,怎么说话呢?做错了就要认唻,明明是你不对,还要找人家理论,闹来闹去搞得大家都没生意做。”陈江河及时出现在摊位前:“接到大哥的电话我就过来了,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冷静呢?”

“明明是他挑唆那个丫头片子断我们财路。”骆玉珠一看陈江河向着林跃说话,登时火了:“邱英杰把我跟冯姐叫过去说了一顿还不满意,又打电话通知你,他什么意思啊?有他这么做领导的吗?这么偏心,那大家说他给陈玉莲开后门是不是真的?信不信我告他去。”

“怎么又整到大哥身上去了呢?玉珠,大哥也是一片好意,你这么一搞,以后大家怎么在一个商场里做生意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你就是觉得欠他的对不对?”

“这跟欠不欠有什么关系唻?”陈江河觉得她很不讲理:“我都听大哥说了,这事明明是你开了一个不好的头,怎么能把责任都推给别人呢?”

“陈江河!当着这么多人面,你居然敢教训我?”

她生气了,很生气,自己男人怎么能不向着自己说话?这性质很严重,相当严重!

陈江河发现跟她讲不清道理,一遍一遍地用手抹脸,好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没话说了?我告你,他就是眼红,他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就是个无耻混蛋。”

“你个扫把星,克死男人,又回来折腾鸡毛哥,让他给你养孩子,你个不要脸臭寡妇。”陈婷婷一听骆玉珠骂林跃,那火儿一下子飞上了天灵感,自然是什么难听说什么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骆玉珠找东西要打人,陈江河一边拦她,一边狠狠地瞪陈婷婷:“你这怎么讲话唻,小小年纪,我可是要找你妈评理的。”

陈婷婷白了他一眼:“找我妈?先管好你女人再说吧。”

哈哈……

现场响起一片哄笑。

有些人在后面直摇头,陈江河好歹也是做过厂长的人,找了个寡妇,给死人养孩子不说,还一副妻管严怕老婆像。

“怎么了这是?”

这时一个穿着棕色风衣的人挤进人群,大家定睛一看,发现是陈金土和他儿子陈大光来了,俩人手里还拿着一摞大红色请柬。

“陈金土,你来晚了,戏已经演完了。”有人起哄。

“什么戏?再好看的戏,也没我儿子的婚礼有看头,既然大家都在这儿,也省得我一家一家去送了。”陈金土拿出请柬递给陈江河:“半个月后,义乌大酒店,江河,你跟玉珠一定要来啊。”

“这个是你的,婷婷,拿回去给你爸妈。”

“林跃,你的,到时候和玉莲还有你外婆一起。”

“……”

陈金土并不关心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搞一场能够载入陈家村史册的婚礼,以此来证明他比陈金水命好,比陈金柱有面儿,他的儿子比林跃有能力,比陈江河有钱。

“金土叔,只发请柬不发喜糖吗?”

“发,发,大光,还愣着干什么?给大家发喜糖。”

后面陈大光赶紧打开提包,从里面取出一兜兜五颜六色的糖块发给大家。

“我跟你们说啊,这酒心巧克力少吃,万一喝醉了,误事!”陈金土专门给大家指点喜糖里的高档货。

陈大光给林跃发糖的时候,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红绳,一脸嫌弃地道:“多大人了怎么带这个?男人得带表,知道吗?”

说话间晃晃手腕上的大金表。

“劳力士,瑞士进口的,认得吗?”

陈婷婷怒目而视,一脸不忿,因为林跃手上的红绳是她一下一下编出来的。

“陈大光,你给自己买了劳力士,巧姑呢?”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望林跃说道:“我跟人谈生意,不得装装门面啊?她一个家庭妇女,戴这个没用。”

“那你们马上就要补办婚礼了,是不是也得装装她的门面?”

“呃,买,给她买。”

陈大光生怕林跃再说出让他难堪的话来,赶紧拽着陈金土离开市场:“爸,老福叔那边的请柬还没发呢,再不去天都黑了。”

“月底啊,地点请柬有写,呵呵,大家别忘了。”

陈金土意气风发地嘱咐市场里的摊位主准时参加陈大光和巧姑的婚礼。

等大伙儿回过神来,发现陈江河已经拽着骆玉珠走了,冯姐也回到自己的摊位,跟那儿应付要退货的顾客。

眼见再无热闹可看,众人纷纷散开,不过林跃还真遇上几个求他帮忙联系厂家,以更高折扣进货的商户。

“你真要帮他们进货啊?”

“当然。”

“比骆玉珠进价还低10%的折扣,厂家能赚到钱吗?”

“多少有点,反正不会赔钱。”

“……”陈婷婷说道:“冯姐和骆玉珠会恨死你的。”

林跃瞪了她一眼:“明明是你惹的祸,我在帮你擦屁股,结果你这儿跟我说风凉话?”

陈婷婷靠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知道你对我好嘛,小时候俊安里那群人一放学就堵在校门口不让我回家,每次都是你把他们赶走。”

“还不是因为你拽着我的衣服打死不撒手。”

陈婷婷冲她吐吐舌头,扮个鬼脸:“是你跟我妈说,会好好保护我的。”

“那是客套话,知道什么叫客套话吗?”

“我不管,反正你说了就得兑现。”

林跃的脸有点黑,把手里的小半把瓜子仁全拍进嘴里,嚼了两口有点涩,有点苦,应该是夹杂着几颗发霉变质的瓜子仁。

……

半个月后。

义乌大酒店。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鞭炮连响,外面的红纸被炸得支离破碎,纸屑落了一地。

奔驰车在烟雾缭绕的地面驶过,挂着大红花的车头一顿,车门打开,陈巧姑抱着一束鲜花从上面走下来。

“婷婷,愣着干什么,还不扶你姐进去。”

陈金土招呼一脸不乐意的陈婷婷去搀新娘子。

她只能放弃在人群里搜寻林跃的身影的想法,去尽伴娘的义务。

骆玉珠一边嗑瓜子,一边哆嗦腿,看到陈婷婷扶着巧姑在面前走过,撇撇嘴,一脸不爽。

陈江河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在后面拍拍她的背:“今天是我妹妹大喜的日子,不许惹事。”

“谁说我要惹事了?陈江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惹事了?我就说我不来吧,你非要让我来,来了你又像防贼一样防着我,生怕我给你妹妹的婚礼捣乱。”

“我这不是怕你……”

“怕我心里不平衡?”

陈大光这排场,比他们结婚的时候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之前他们结婚,就把证一领,拍了张双人照,在家请朋友吃了一顿饭就完事了,陈江河担心骆玉珠触景生情,把不乐意写在脸上。

“我是那样的人吗?”骆玉珠白了他一眼,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扔,拍拍手往里面走去。

“走,小旭,去要糖吃,记得挑盘子里包着锡纸的糖果,都是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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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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