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预演

有人请托到庾氏那里,当然也有人请托到其他家族那里,甚至请托到邵勋身前的。

不过,这些人就不是商屯了,而是正儿八经建庄园。

其实,无需请托,到官府那里登记一下就行了,没人拦着你开荒。但有些人就觉得请托了以后能得到照拂,降低开荒难度。

天光已经大亮,又是君王不早朝的一天。

南风徐徐,轻轻推开了没有紧闭的窗棂,将阳光洒落榻上。

淡金色的绒毛纤毫毕现,在清风中细微摆动着。

樱唇微张,充满着健康的红润,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鼻梁高挺,偶尔轻皱一下。

深深的眼窝中,眼睑微微闪动着,预示着主人即将醒来。

片刻之后,女人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先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呻吟,婉转娇媚之处,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却最是动人。

将在胸前抚摸揉捏的手挪开后,女人翻了个身,抱住了男人,轻声道:“陛下……”

邵勋嗯了一声。

刘野那欲言又止,似有些犹豫。

“可还是那件事?”邵勋问道。

“嗯。”

“黄头才十岁,急什么。”邵勋轻轻拍了拍刘野那的大臀,静静感受着手掌心里传回来的晃动,道:“你兄长真准备派人南下?住惯了上党的人,可未必能忍受江夏、南郡的天气啊。”

“他想好了。”刘野那说道:“他现在儿子太多了……”

邵勋听了也无语。

当年在河内与刘雅厮杀的时候,刘闰中才三个儿子,还战死了一个。这才过去十来年,听说刘闰中已经有不下十个儿子了,简直离谱。

女儿数量还稍多。前些时日,说他有几个女儿已经长大了,问邵勋要不要纳入后宫。

尼玛!我拿你当舅子,你想当我岳父?

刘闰中这些年确实“堕落”了。

生活愈发奢华,屋宇金碧辉煌的程度,不下世家大族——就是还缺乏一点美学鉴赏能力,总有点暴发户的味道。

上党、新兴、岢岚大大小小的“刘系”部落,皆向他进献嫡女。

刘闰中就在美酒、美食、美宅、曹丕的堕落人生上一去不复返,若非中间有几次率军出征,邵勋都怀疑他还记不记得如何打仗了。

儿子多了,刘闰中便开始未雨绸缪了,要为他们安排出路。

他分派了两个稍大的儿子去岢岚、新兴,投靠兄长和姐夫,还安排一个儿子入洛阳太学。至于南方新得之地,自然不会放过。

有些人觉得这里是蛮荒之地,但在财力充足的人眼里,这里是家族的未来。

土地,只有土地才能延续一个家族的辉煌。

开荒的奴隶,要多少有多少。不够的话,刘闰中还能通过老关系采买,所以在梁军大败晋国之后,他便动了心思。

再者,之前他刚刚默许麻秋出任襄阳郡都尉,并将该部有功将士的家眷送到襄阳,授田落户。有这一条在,想必南下圈地之事便不会存在太多阻碍。如果再趁机让妹妹吹吹枕头风的话,把握就更大了。

其实,刘闰中完全多虑了,邵勋巴不得他们南下圈地建庄园呢……

“多大点事,让他来吧。”邵勋说道:“从杨口向东、向南,或者从华容向南,他若能开荒置宅,朕就敢给他地契。如果他敢去猪口(夏水入沔水处),我甚至能给他一些农具、种子、耕牛。”

“猪口?”刘野那一怔。

邵勋在刘野那身上画起了地图,道:“此为岘山,此为鹿门山,两峰突起,沔水出其中。下流至猪口时,汇夏水,故古来也称猪口以下河段为夏水。夏水入长江处曰夏口。”

“猪口附近山林茂密,卑湿无比,时常泛滥。若自竟陵攻夏口、武昌,便要经此地东行、南下。吴人弃守猪口,而守西南边的沔阳城。你兄长若能于猪口垦荒,我可将此地全赏给他。”

刘野那没回话,因为她脸上已经飞起了两朵嫣红。

邵勋还在那说:“其实,朕就希望北地豪族南下。嫡子、长子舍不得,庶子呢?一个个姬妾数十,那么多儿女,为何不安排下?”

世家大族不是每个人都过得很好的。人口多了以后,那就是一个小社会,即便是同族之人,也分三六九等。

嫡子、庶子、长子、幼子能继承的家产定然不一样,时间长了以后,支脉、偏房便形成了,经济状况天差地别。

讲究一点的大家族会给较为贫穷的族人兜底,让他们接受最基本的教育。如果此人将来发达了,还可以反哺家族。

不太讲究的就不好说了。邓艾也是新野邓氏族人,过的什么日子?

“轮番遣子侄辈南下,带着部曲僮仆,驱使庄客开荒。如此数年,粗粗整饬一番后,便可派人常驻了。刘闰中那么多儿子,正好先遣人南下,经营十年八年之后,儿子也成家立业了,便可将其分给诸子,开枝散叶,这样不好吗?”邵勋继续说道。

说完,有些奇怪,刘野那半天不说话了。

“陛下,猪口军情紧急。”扭头过去后,只迎上刘野那水汪汪的眼睛。

深棕色的眼珠滴溜溜转动着,瞟向被窝之内,然后伸出手,轻轻一握。

“这……”邵勋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既已军次猪口,缘何逡巡不进?”

“贼势滔天……”邵勋拉了拉被子,将女人搂在怀里,说道:“别闹了。你已怀了孩儿,勿要轻举妄动。”

“就是怀了孩儿,才有些忍不住。”

“好了,我还要起身批阅奏疏。巴东军情更为紧急,明日就要班师了。”

刘野那这才安静下来。

男人有正事时,她不会闹的,虽然这可能只是个借口。

“诸葛恢会不会插手巴东战局?他女儿诸葛文彪是琅琊王妃,诸葛氏勉强算是——”说到这里,刘野那猛然瞪大了眼睛。

提到“琅琊王妃”四字时,猪口附近猛然军威雄壮,好似从数千羸兵变成了八十万水陆兵马,实力强硬得吓人。

她有些震惊,更有些受伤。

邵勋尴尬一笑,道:“军情不急。起来吧,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那边开了海棠花。”

******

邵慎已经收拾完毕行装,准备南下了。

临行之际,恰好江夏太守李充也要南返,于是便一起乘船,自襄阳南下。

沔水之上,还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运粮船队,直趋竟陵、杨口。

战争结束后,这些船队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蔡洲那边甚至在清理航道,之前为封堵晋军水师造了多大孽,这会清理起来就有多苦逼,但这是必须的。

武昌换帅之后,形势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

李充有些不解,但邵慎这种高层一清二楚:诸葛恢可能不会那么有攻击性,他只想着守御,而不是主动进攻,恢复失地。

至于他为何这么想,当然是从天子的只言片语中琢磨出来的——当然,主要靠幕僚们的分析。

他也在考虑去南郡办商屯。地点都选好了,江陵县东南部的云梦泽西部边缘地带,与吴人控制下的监利县隔着烟波浩渺的湖沼。

这个环境,看似危险,实则——呃,一点也不安全。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他信心大增,决定从宜阳、新安招募一批坞堡民子弟。说实话,云中、甘城等六大坞堡他管理多年,还是有相当影响力的。而且经历了多年太平生活,即便迁出了相当户口,六大坞堡还是有不少富余丁口可供招募。

他们能分到的地是越来越少了,毕竟宜阳、新安地处山间河谷之内,平地是有数的。

当然,商屯肯定不能由自己直接出面,那样吃相太难看。从旧部或妻族中找几个人帮忙管理,似乎是最合适的。

他之前已经与宜阳杜氏、杨氏等大族商议过了,他们也愿意派人南下,或置庄园,或办商屯。

天子都公开鼓励北地豪族南下了,将其视作南征晋国的第一笔红利,大家多多少少给个面子。怕自家子弟水土不服,没关系,可以先派不太重要的族人南下嘛。庄园整饬完毕后,生活环境大为改善,就可以派族中重要成员南下巡视了。

如果满意,那就分家,不满意另说。

这就是荆州之战结束后产生的变化。

据邵慎了解,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七八家大族决定南下了,比如——

河东卫氏得到了他们在江夏的封地,由天子下诏回赐,本在安陆,今移曲陵县;

上党刘氏有意去猪口垦荒,天子将当地被废弃的土城划给刘家,着其垦荒,兼且防备晋兵;

颍川庾氏的庾彬带了数千人南下华容、杨口、竟陵商屯,听闻庾家响应天子号召,打算在华容县建庄园,以尽鱼盐之利——其实鱼盐之利更多在监利县,此县东吴所置,县境原属华容,因为鱼盐官至此“监收鱼盐之利”,故得名“监利”。

河东裴氏、琅琊王氏、泰山羊氏等族各有人南下,他们现在都还没被度田,但都是迟早的事情,于是决定派一部分人手过来。

不过,在邵慎看来,裴、王、羊等族只是碍于情面,少少派一些人南下,随意垦荒一部分田地罢了。

他们主要盯着江南的熟地。只有等那些耕作了好些年、能稳定产出粮帛果蔬且环境优美的庄宅被摆上案台之后,他们才会真正出手。

不信?华容胡氏(汉灵帝时太傅胡广后人)被攻灭后,他家经营几辈人的田宅被朝廷收走,说要赏赐重臣,最近就有不少人在打听。

华容整体来说不是好地方,但县内有开发过的好田宅,人家就看上了。说白了,都不想开荒,都想着坐享其成罢了。

世家大族之外,想着在度田前把仆婢庄客“花出去”的土豪则更多。

又或者,度田时他们把田交出去了,人没全交,现在每户人耕作的田地数量锐减,比较难熬,于是横下一条心,到江夏、竟陵、南三郡搏一搏。

至于商屯,则是士族、豪强外的第三类补充。

总之,天子对荆州新得之地的开发非常重视,并将其作为将来开发江南的一场预演。

邵慎作为宗室,当然要参与其中。

四月初,邵慎抵达了江陵。

这个时候,邵勋已经班师回洛阳,南方六郡军务全数交给邵慎,由他一言而决。

他收到消息,成国围攻巴东大半个月,不克,已经退兵。

毌丘奥询问是否现在就举起义旗归正。

邵慎想了想,这事比较复杂,却不便做主了,于是飞札发往天子行在。

(本章完)

第1089章 家事与政治

四月上旬,军次淯阳,与留守此地之人汇合。

秦王邵瑾正与度支校尉桓温一起演算需要发送的粮草军资数量,听闻圣驾北返后,亲出乐宅相迎。

梁奴身边的属官也颇有规模了。其中出身世家大族的以豫西及关西籍为主,有的是他自己征辟的,有的则是邵勋塞给他的,比如一直空缺着的秦王师(正五品)之职务。

在平定凉州的过程中,著名武力强宗、敦煌宋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死了几个族人,还被免职了一批,战后几乎没得到什么好处,家族多年的经营有毁于一旦的趋势。

邵勋听闻宋氏这个武人窝子里出了个异类,名宋纤,才学很高,善注诗颂,向来隐居酒泉南山,开馆授徒。

据传闻,受过他指点、教学的子弟有二三千人之多,在凉州名气极大。

邵勋曾征辟他入朝讲学,不至。

后来再征他为秦王师,宋纤考虑再三,其中可能也有宋氏子弟的苦苦哀求,终于来了。

庾亮和宋纤交谈过,对他的才学非常佩服——虽说亮子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他真的饱读诗书,而且庾氏家族世传儒学,只不过为了打入士人圈子,庾亮又钻研玄学,把自己伪装成玄学分子。

庾亮都说宋纤才学很高,那大抵是真的了。

宋纤之后,还有秦王友辛佐、文学郭德、大农庾泽、中尉陈逵、左常侍袁耽、右常侍鲁尚、舍人鱼遵等。

这几个人中,辛佐既是颍川人,又可以说是陇西人,郭德、陈逵都是颍川士族,其中后者是陈眕之子。

庾泽不用说,庾衮三子,前大将军府监军。

袁耽是陈郡人,鲁尚是扶风人,鱼遵是冯翊人。

这个王府属吏结构,已经很说明秦王的基本盘了。

邵勋与众人见礼完毕后,坐于院中,多看了陈逵一眼。

皇后庾文君已经提过一次了,说陈逵有个妹妹,与梁奴年岁相仿,生得美丽动人,又饱读诗书,还擅长书法,想提前定下来,毕竟梁奴已经十四岁了。

邵勋暂时没同意,因为他不想六子再与颍川士族搅在一起,虽然王府中已经有很多颍川人了。

“方才在演算粮草?”邵勋收回目光,看向梁奴、桓温二人,问道。

“正是。”梁奴回道:“陛下欲在竟陵建庄宅三区,我等正在执筹演算所费钱粮。”

邵勋听完,才记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差点忘了!

那是给三个拖油瓶建的庄园,即司马毗、司马黎、石弘。

邵勋是讲究人,睡了他们的母亲,也不是一毛不拔,总会给点好处的,更何况这么多年已经把他们母亲的私财掏空得差不多了。

这三人可以继续住在洛阳,庄宅还处于前期拓荒圈地阶段。

司马毗的庄园营建费用靠他妻族,即东海王氏。

司马黎靠母族和妻子共同出资,即平原刘氏、阳平步氏。

石弘靠舅舅,即广平程氏。

邵勋会给三人补贴一部分,主要是人丁。真算起来,这就是邵、王、刘、步、程五家众筹,为三个拖油瓶今后的生业打好基础。

以后再也不要说邵贼提起裤子不认账了,他有曹孟德的广阔胸怀。

呃,如果有人非要问为何一鱼两吃,打着给拖油瓶建庄园的旗号开荒江汉平原,邵贼是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的。

“甚好。”听到儿子的回答后,邵勋说道:“尽快操办吧。朕定都洛阳,荆北诸郡若户口殷实、物产丰衍,则洛京无忧矣。”

梁奴听了,暗暗琢磨:父亲这是对襄阳、江夏、南郡等地寄予厚望啊,以其为洛阳南方腹心之地。

“梁奴,数月以来,你和元子一直操办粮草转输,可有心得?”邵勋又问道。

“军争之事,颇为不易。”梁奴说道:“光是让将士们吃饱穿暖,就已经繁杂无比,更别说指挥征战了。儿若镇守一方,当慎之又慎,轻易不动刀兵。不过,若贼人冥顽不灵,也得学父亲,以雷霆万钧之势,厉行剿灭。”

邵勋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了,他们有自己的属吏,有自己的看法,有自己的历练,将来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他也说不清楚,只能说乐见其成吧。

邵家不养闲人,这个世道也没资格养闲人。

把宗王圈起来让他们自娱自乐,那起码得王朝承平数十年后才行,现在是不可能的。

邵勋随后又与几位王府属吏谈了谈。

辛佐、郭德、陈逵等人多年前就见过了,那时候庾琛、庾珉还在,由他们引荐,混个脸熟。这几人后来都有一番历练,现在被招至秦王府中,不敢说有多么杰出的才干,至少是胜任各自职务的。

谈完事后,邵勋挥手让众人罢散。

临离开之前,陈逵发现天子又看了他一眼,顿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天子为何要看他?难道我有自己没发现的不世出的才干?可我只喜欢耍弄刀枪,研读兵书啊。

喜的是若被天子青睐,可能会比王府同侪们先行一步,爬升至高位。

邵勋懒得管他们怎么想的,只让桓温留了下来。

桓温心情忐忑,不过面上沉得住气。

“方才算账算得很高兴嘛。”邵勋淡淡说道。

桓温愕然,不知道天子提此事何意,只能说道:“此乃度支校尉本分。”

“仗打完了,早些回京。”邵勋说道。

“是。”桓温应道。

“你手下运兵可稍稍扩充一下,以三千为限。”邵勋又道:“永饶冶新制了一批甲仗,朕拨五百副铁铠、一千领皮甲予你。襄阳那边也会优先补充漕船、战船,今后好生操练。你上过战场,与凉州兵厮杀过,当知什么样的兵堪用、能战。别人的运兵战力可以稀松寻常,你不行。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邵勋看了眼桓温,道:“如何保护吾女?”

桓温恍然大悟,同时也有些高兴。

“回京休养数月,顺便募兵。”邵勋说道:“秋收之后南下襄阳。先住蔡洲岛上,待宅院建好之后,再搬回去。”

“臣遵命。”桓温应道。

“为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朕真是操碎了心。”邵勋叹道:“三月以来,符宝已给我写了三封信。”

桓温毕竟是襄阳度支校尉,肯定不能久居京城。

但符宝要么住在洛阳,要么去许昌公主府,夫妻二人长期分居,不是好事。

思来想去,偶尔也得让符宝去襄阳住住,比如跟随转运资粮的运兵一起南下。

“退下吧。”邵勋摆了摆手。

桓温行礼退下。

亲军将士把一车车的日常用品卸下,不厌其烦,摆放至各处,虽然邵勋只是临时在这里逗留几天而已。

片刻之后,一直住在乐宅的岚姬走了过来,轻轻为邵勋按压着肩膀,道:“难得清闲,还皱着眉头作甚?国家大事,自有重臣处分,你是开基之主,没人敢造次的。”

“哪是国家大事啊!”邵勋摇头失笑,道:“方才见到桓元子,想起因此番南征,耽搁了许多事情。香蒲呢?”

“和表姐妹们谈论乐理去了。”乐岚姬说完,小声问了句:“会不会太早了?”

“你想哪去了。暮儿还没出嫁呢,还轮不到香蒲。”邵勋说道。

香蒲名邵姝,乐岚姬所生,今年十六岁,原本册封为顺阳公主,南征前改封为竟陵公主,此番跟着他一起南下了,一直住在淯阳,算是探亲之旅。

不过,南阳这边能陪着她的只有乐氏诸女,也就是她的表姐妹们。

乐氏有一些年轻子弟时不时恰好走到附近“偶遇”,不过都没下文。

邵勋也不打算把女儿嫁到乐家,原因很简单:不能近亲结婚,虽然时人经常娶表姐妹、嫁表兄弟。

而在香蒲之前,还有三子邵勖(十九岁)、二女儿王蕙晚(十八岁)、三女儿暮儿(邵蓁,十八岁)的婚事被耽搁了。

战争结束之后,肯定要尽快操办。

虚岁十八九,已经是晚婚了啊!

三人之中,赵王邵勖的婚事最引人注目。贵嫔裴氏物色了很多人选,不少大臣也多番暗示,邵勋本人有点举棋不定,于是拖到了今天。

回淯阳的路上,邵勋悄悄问张宾的意见,结果这老头死都不肯给出自己的意见,让邵勋见识到了士人是怎么跟你一本正经说废话的。

不过,说完废话后,张宾又突然提及诸葛衡与邓氏的婚事定在六月——有点赶,但邓攸身体不好,恐时日无多。

这事提得有点莫名其妙,但邵勋却若有所悟。

他立刻让人打探中书侍郎沈陵家里的情况,得知他有个孙女容貌端庄、知书达礼,年方及笄,于是便有了倾向。

十五岁的小姑娘,比念柳小四岁,但不是什么大问题,难道还不能过日子了不成?

况且沈陵资历很老,司马越时代就在幕府了,而今又是从四品中书侍郎,台阁重臣之一,家世也不差了。

裴灵雁之前没提到沈氏,但邵勋经张宾提醒后,注意到了。

沈家可是刚在江南造反,搞得灰头土脸,结局是沈充被杀,沈家派五千私兵至荆州助守赎罪。

生在帝王家,儿女们的婚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而是政治。

三郎也别怪父亲功利心太重,这是为了尽快一统天下,少死人。

况沈氏虽然是吴女,但生于河南,长于河南,便是河南人。

沈陵也是越府老人了,裴灵雁应不至于太过排斥。

这事,邵勋心里基本定下了,回去后就让太常、鸿胪二寺联合操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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