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忽忽悠悠脑子就瘸了

“现在林跃睡着了,佛山人也闭门闭户,正是走人的好机会,难不成你们真想给他当徒弟?”

金山找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又想,算了又算,还是决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说起来他比那个便宜师父还大两岁,总觉得给林跃当徒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更何况这事牵扯到南北拳师高下之争-——即便按照赌约,他们只需要服侍林跃一年。

“大哥,这事儿如果传到北边,我们的名声可就毁了。”

“你以为在这儿给他当徒弟,端茶倒水驴前马后就不丢人了?”

“……”

小弟没话说了。

“脚底轻点,注意别惊醒他,吃晚饭的时候我看过了,后院那边是一条巷子,往北不远就是主街。”

金山找嘱咐完,蹑手蹑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后面小弟一个没注意撞在他的背上。

“大哥?”

眼见金山找不说话,后面的人往一侧偏头。

前方没有人,只有……一只鸟?

门房下面悬着一个鸟笼。

“大哥,就一只鸟你怕它做什么?”

胖子小弟话音刚落,鸟儿说话了:“师父,徒弟要跑,师父,徒弟要跑。”

“丢人,丢人,不害臊。”

“忘恩负义,说话不算话,狗一样的东西。”

谁教它的?怎么还一套一套的?

金山找急得直挠头,谁能想到那个便宜师父会弄只鸟儿看门,关键还是会骂街的那种。

这时呀的一声,通往一楼后堂的门开了,里面泻出光来,照亮金山找和后方小弟的脸。

林跃披着中山装走进院子,睡眼惺忪地瞄了五人一眼:“怎么?撒尿也要组团啊?”

什么撒尿,是想要开溜给人堵在院子里。

好尴尬。

林跃拿出火柴给自己点了支烟,指着门房下面那只鸟儿说道:“这是上任租客养的宠物,我见它挺机灵的,就花钱买了下来,这人话,讲得还不错吧?”

他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金山找快把头盘出包浆来了,寻思这家伙不光武功好,嘴也够损的。

林跃见那边五人臊得不敢讲话,抽了两口烟说道:“你们不是要在佛山开武馆吗?这样……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以后有学员过来拜师,我分三成学费给你们。”

开武馆为了什么?为了将国术发扬光大?别开玩笑了,对金山找来说,开武馆只有一个目的,赚钱!

林跃一句话说得他们怦然心动,不用另租场馆,不用置办练武器材,更不用扬名立威——这件事他们已经帮林跃做了,可以直接分钱?虽然只有三成,但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讲,无异于天降大饼砸脸上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跃点点烟灰:“你当我跟你们一样啊?”

金山找面露讪色,后面的人扭过脸去不好意思看他。

“说吧,你想我们怎么做?”

林跃说道:“目前看来只需要扮演好我的徒弟就行了,如果我有事外出,你们可以给奋进堂镇场子,不过考虑到昨天武馆街发生的事,佛山人对你们印象不好,以后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金山找说道:“小意思。”

“能忍?”

“能忍。”

“能屈?”

“能屈。”

林跃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话他转身往内堂走去:“撒完尿记得关灯,佛山电费很贵的。”

金山找毫不在意他话里的调侃,赶着四小弟噔噔噔往楼上爬。

……

分三成学费,相当于奋进堂三成股份。

金山找对钱有多渴望,现在就有多飘。

然而飘着飘着他就后悔了,还有种上了贼船……不,应该说是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安安稳稳睡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林跃就带着他们五个人上街了,美其名曰熟悉一下东大街的环境,不过在金山找看来总有一种带游街示众的调儿调儿。

“廖师傅,吃了吗?”

“吃了,林师傅,今天这么早?”

“出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带他们熟悉一下佛山的主要道路。”

“恭喜林师傅收下五名高徒。”

“金山找,拓拔野……来来,见过泰山堂的廖师傅。”

金山找能说什么,带着小弟走过去,一脸恭敬地喊了一声廖师傅,然后发现对方看他们的目光走得是前辈看后生,老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的路数。

这特么……手下败将也敢这么嚣张?

金山找想发飙又没道理发飙,毕竟师父跟人热络攀谈,徒弟只能在一边儿陪笑,否则就是找不痛快,给师父难堪,给师父难堪就要挨打,还没钱拿,所以能咋样,忍着呗。

“梁师傅,练拳呢。”

“林师傅,你今天过来这里……”

“我这几个徒弟呢,人是莽撞了点儿,但本质不坏,今天醒来想到昨天做的那些错事,这不,求我带他们过来跟大家赔不是。”

金山找两眼睁的铜铃一样,我们哪有反省,哪有醒悟?求带赔礼道歉更是没影儿的事,他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林跃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威胁。

金山找犹豫一下,厚着脸皮走过去说了一声对不起。

梁馆主一瞧金山找主动服软,周围有很多见证者,心里一下子舒坦多了,望林跃拱拱手:“还是林师傅教徒有方。”

林跃抱拳呵呵一笑,客气两句带着他们走了。

林跃:“晁师傅……”

金山找:“对不起。”

林跃:“董师傅……”

金山找:“昨天是我们的错。”

林跃:“姜师傅……”

金山找:“我悔不当初。”

总之,他们昨天打了多少人,今天就怂了多少回。

用林跃的话讲,如果他们不想挣钱,那可以不认怂,不道歉,不理睬,三个月后店铺租金到期,他去HK卖带鱼,他们滚回北方干苦力,但是如果想挣钱,就得跟东大街上的人搞好关系,毕竟昨天的作为几乎把佛山人都得罪了,你武功再高,本地富户把你当敌人看,也别想有可观的收入。

他击败他们,给佛山人挣了面子,如今几人拜他为师,只要他从中斡旋,他们尽量放低姿态,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金山找觉得是这个理,也就咬牙认了。

岂不知林跃闷了一肚子笑气,差点没把自己憋死,系统给出的阶段任务(三)是改善与精武会的关系,他自然不会跟晁腾、梁馆主、李会长那群人服输,昨天金山找弄得武馆街一片哀嚎,佛山武人颜面尽失,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赢得佛山人的尊重和感激。

完了再竖立一个有道名师的人设,“感化”金山找给晁腾、梁馆主等人道歉,给对方台阶下。

你瞧,金山找把武馆街的人揍了个遍,下午拜他为师,第二天就变成了乖宝宝,挨家挨户登门道歉,这样一来既能缓和双方关系,又抬高了他的威望。

北方拳师服软,南方拳师脸上有光,梁馆主、晁腾等人也会感激他。

文化、武功、德行……一下子得到佛山人的认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收徒弟,什么合作经营,忽悠,一切都是忽悠,忽悠金山找等人给他干脏活,给他当垫脚石。

第三天,林跃翘着二郎腿在后堂泡茶的时候,高磊快步跑进来,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两句话。

咦?他怎么来了?

特别感谢帝国海军陆战队打赏的10000起点币,白发衣衫打赏的200起点币。

(本章完)

第510章 金楼筵宴

来的是精武会副会长黄毅平。

不同于晁腾、廖日辉、梁师傅等人,黄毅平不在东大街开武馆,他的武馆在千灯湖西岸,据说甚少参与武馆街的纷争,上次梁师傅等人决定来奋进堂踢馆的事他毫不知情。

林跃从后堂走出,看到黄毅平坐在待客用的圈椅上,正望着北墙上“正己修身,厚德思诚”八个大字连连点头。

“黄会长。”

“林师傅。”黄毅平从圈椅上起来,抱拳回礼。

林跃微笑着招招手:“坐。”

黄毅平等他走到另一把圈椅前,这才一抖长袍下摆,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高磊端着茶盘由后堂出来,先给客人奉茶,道声黄会长请用,又给师父奉茶,完了夹着茶盘离开。

林跃趁劝茶的功夫打量黄毅平,来人身穿长袍马褂,下面是一双圆口布鞋,头顶的瓜皮帽刚好盖在颧骨尖儿,再加上面颊刀凿一样的线条与皱纹,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十分严肃。

他在打量黄毅平,黄毅平也在打量他。

“北墙那幅字可是出自林师傅之手?”

林跃点了点头:“是。”

“好字。”

“黄会长对书法也有研究?”

“练武强身,练字修心,授业立德,好,好呀。”

“黄会长过奖了。”林跃谦虚道:“不知道黄会长这次来奋进堂,有什么事要吩咐?”

“吩咐不敢当,不敢当。”黄毅平连说两个不敢当:“这次来找林师傅一是为登门道谢。”

“黄会长客气,就算没有林跃,金山找那群人也不会讨得好去,奋进堂不过是恰逢其会。”

“林师傅谦虚了。”黄毅平微笑道:“我今天来这里还有一个目的,再过几天就是公历新年,精武会将在金楼设宴邀请佛山各门派、武馆的当家人共述家常,届时曾任两广国术馆副馆长的傅先生也会参加,希望林师傅能到场一叙。”

说着话,黄毅平拿出一张非常正式的请柬推到林跃面前:“这是请柬。”

林跃看着封面工整的毛笔字,心情颇为复杂。

一开始送信不见人,往门缝里一塞就完了,后面踢馆失败又孤立他,疏远他,现在击败金山找,帮佛山人挽回了颜面,还让那些被金山找打伤的拳师有了台阶下,于是态度来了个180度翻转,现在送帖上门的是谁?是精武会副会长,这已经是顶格待遇了。

黄毅平来这里表现得不仅仅是敬重,还有拉拢。

他是HK人,但是祖籍潮州,而黄毅平就是潮汕人,擅使一套南枝拳,两个人说是同乡也不为过。在李会长拍板踢馆事件后,黄毅平出来讲和,算是高抬林跃三分,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果然,利用金山找和武馆街拳师冲突这件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其实精武会派黄毅平过来,作用不仅仅是缓和双方关系,还有一个更大的图谋——有傅先生参加的金楼新年宴,可以说是两广地区最高规格的集会,请他去,说明大家承认他是南拳体系的一员,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就是同道推崇认可的咏春传人,作为一个把北方拳师金山找打服的高手,他的加入既能够壮大南拳流派的实力,又可以提升精武会的威望。

李会长那些人的小算盘他很清楚,不过并不在意,阶段任务(三)就是跟他们改善关系,就当下局面来看,只要参加完金楼新年宴,揭过之前旧账,应该就能完成了。

“好。”

林跃把请柬往面前一拉:“请黄会长告知各位同道,届时我一定参加。”

黄毅平把茶杯放下,起身拱手:“甚好,甚好,那咱们就金楼见?”

林跃拱手还礼:“金楼见。”

“呵呵。”黄毅平说道:“林师傅时间宝贵,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慢走。”

林跃把黄毅平送到门外,转身回圈椅坐下,看了一眼方几上的请柬,手指轻轻敲打几面。

傅先生。

傅先生。

五虎下江南嘛……

……

一九三六,新年伊始。

金楼。

佛山鹰沙嘴有一家共和楼,里面满堂贴金,所以大家都唤它金楼,它是全广东第一家有电梯的堂子,号称太子进太监出,真真是个销魂窟,英雄冢。

精武会选这地方宴请武术界同道,那是有说道的,当年就是这家堂子里的一番谈话,促成了五虎下江南,拉开了北方拳师南下传艺的序幕,从那以后,精武会每年都会在金楼举办宴会,说说当年发生的大事,交流一下练武心得,一些前辈高人也会借这个机会介绍自己的得意门生给大家认识,以求同道照拂。

今次与往年不同,往年金楼筵宴一般发生在农历新年前后,这一次却提前到了公历新年,这让一些对风吹草动十分敏感的人心生疑虑,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为何打破惯例。

将夜时分,一辆人力车在金楼前面停下,林跃付了钱,朝着金楼大门走去。

才一进门,便是香风袭面,金碧交映。

穿着旗袍与风衣的女人坐在珠帘或者小窗后面,有的在抽烟,有的怀抱琵琶、二胡等乐器,还有的拿着手帕,不知道在跟邻座的人说什么。

林跃拒绝了前厅接待的招呼,迎着或认识他或不认识他的目光上了二楼。

精武会包下的场子外面有几个年轻干事迎候,他把帖子递出去,领头的看见名字脸色微变,吩咐一个人引他去里面。

沿着长廊走过去,入眼的是一个大房间,上首的台子上坐着几个拿乐器的女人,前面穿戏服的男人在唱昆腔。

台子下方摆着几张茶桌,周围的椅子上坐着武馆师傅,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女人作陪。

林跃撩开珠帘走进去,几个人听到门口动静回过头来,看到他后有人站起来拱手:“林师傅。”

林跃笑着站住,一一回礼,礼毕跟在干事身后沿回廊前行。

台下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他就是奋进堂那位爷?看着好年轻,长得也俊,不到三十吧?”

“听说武馆街没一个人是他……”

“嘘。”

上面的声音停了。

不一会儿传来叹气的声音:“不知道今晚哪位姐妹好运……”

林跃像是没有听到大堂的议论,穿过回廊走上阶梯,进了左手边的雅间。

精武会的干事关上门出去了。

大约三秒钟的冷场后,靠门坐的黄毅平站起来:“林师傅来了。”

话音一落,旁边的李会长也缓缓起身,微笑抱拳。

林跃还在桌边看到一个熟人,是叶问,对,就是宇宙丹。

“林师弟。”

他倒是一点也不见外,微笑着打招呼。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别人对“咏春正宗”四个字还有疑问,吴仲素败走奋进堂后,就再没人敢质疑他的身份。

咏春传人内部争正统是他们的事,在外人看来,梁壁的徒弟说自己是咏春正宗没有任何可以诟病的地方,而今在精武会主办的新年宴上叶问叫他师弟,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不认同吴仲素上门踢馆的事,不会因为谁是正统的问题好勇斗狠。

黄毅平在一边小声说道:“往年的聚会都是吴仲素作为咏春传人代表出席,不知道为什么今年换成了叶问。”

林跃知道他这么说是啥意思,看来叶问是为他而来,不然以吴仲素的脾气,今天的宴席恐怕吃不好。

如果叶问知道“自己”从HK来佛山,就是为了打倒他给同门师兄弟出一口恶气,不知会作何感想。

当然,林跃不会那么肤浅。

“叶师兄,来到佛山后一直不曾登门拜访……”

“哎。”叶问做了一个你不用多说我都懂的手势:“这种事就没必要讲了。”

从师承上讲,俩人是师兄弟不假,但是上一辈的恩怨纠葛挺麻烦的,再有吴仲素这种食古不化的人在,俩人见面后以什么关系相处?

要知道很多人盯着他们呢。

打?那就是正统之争。

把酒言欢?那就是叶问目无大师兄,胳膊肘往外拐。

所以对于叶问来讲,保持距离,心照不宣是最好的状态,现在精武会邀请咏春派的人来参加新年宴,怎么也要卖傅先生和两广拳师一个面子吧,再考虑林跃会是焦点人物之一,咏春派谁来不会尴尬呢?

答案显而易见。

林跃冲叶问笑笑,看向圆桌上首二人,自从他进入房间,那两个人纹丝未动,这不禁让他多了一些想法。

从叶问出席来看,今天的宴席肯定不是鸿门宴,可是从那两个人的面部表情来看,事情跟他预想的大有出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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