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第六〇八章 能臣(第三更,求订阅)

大殿内参与午朝的大臣尽管都没有说话,但对马文升的奏请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鞑靼人犯边,你们军方龟缩不出,分明是怯战,却要把责任归咎到武器落后上,这是要找理由开脱啊!

但马文升怎么都是名臣,而且还是功绩卓著的老臣,弘治十三年朝堂七卿的更替中,只有他跟刚上任户部尚书不久的刘大夏没有变动职位,其余各部尚书、左都御史,皆致仕或者是调离本来职位。

吏部尚书屠滽被理科都给事中魏玒等人弹劾,说他结交外放外地大臣,给这些大臣升迁行方便,尽管弘治皇帝没有接纳弹劾,但屠滽自行请求致仕,最后得到弘治皇帝准允,皇帝赐屠滽每月米三石、杂役四人返乡,这样的能臣只能落得个黯然回家种地的下场。

如今代替屠滽担任吏部尚书的是刚从南京回来的倪岳。

倪岳可是位牛人,弘治六年便是礼部尚书,但因为挡了与张皇后家有姻亲关系的徐琼的道,弘治九年调任南京吏部尚书,随后担任南京兵部尚书,等徐琼致仕,他又回到京城,担任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

刑部尚书白昂致仕,代替他的是左都御史闵圭,左都御史如今为前南京刑部尚书戴珊,礼部尚书由原来的礼部左侍郎傅瀚充任。

工部尚书徐贯致仕,代替他的是工部左侍郎曾鉴。

因为坐到六部尚书的位子上对于非翰林出身的阁臣来说,官已经算是做到头了,想撤下来要么是在六部尚书间调动,要么只能乞老致仕。就算有一点过错,皇帝要责罚,也不好意思降职,让一个尚书回去做侍郎显然不合适,又不好罢官,毕竟能做到尚书的都是五六十岁的老臣,没功劳还有苦劳呢。

所以有明一朝,只要官至尚书,谁若是被弹劾,这头奏章递上去,另一头就得上书乞骸骨,基本成为定例。

当臣子的不能让皇帝为难,皇帝是可以把弹劾的奏本给驳回来,可当大臣的不能不识相。当然,如果简在帝心,一切自然以皇帝的意思为准则,真要强迫你留下也没谁敢发杂音。

如此一来,朝堂上换了许多生面孔,但这些生面孔其实对于大臣来说都是老面孔。朝廷上下有威望的老臣就那么些,大明能做到七卿和阁老的,都是在朝中打拼多年,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算是熟人。

老臣基本有个特点,那就是察言观色,不会逆着皇帝的意思做事,凡事都先看看皇帝的脸色,揣摩一下上意,再说话。

这次马文升所奏事情,弘治皇帝未置可否,但下面的大臣就会想……皇帝这是不满意啊!

马文升景泰二年为官,到如今已是四朝元老,算得上是出将入相的人物,平常时候马文升但凡奏请什么,只要不是很过分,弘治皇帝都会准允,这是对老臣的尊重。

可这次马文升奏请的却是为边疆将士更换装备、增加军饷,皇帝没有允许,那就是心里不同意,但却不好拒绝。

朝廷缺钱呐。

西北用兵结束,鞑靼人又杀来了,那边黄河水患刚闹完,今年华北和中原地区就是大旱,而且其他地方也是大小灾不断,朝廷再有钱也经不起折腾,就算好年景,提出为军队更换装备皇帝都要思来想去,更别说这种时候。

不想花钱,却又想打胜仗,天下间就没这等好事,马文升的奏请本来没什么不对,大明朝军队装备落后,都快连草原上茹毛饮血的鞑靼人都不如了。

眼下大明跟鞑靼交恶,以后战事少不了,不赶紧更换一下装备,等鞑靼人卷土重来可就不好应付了。

皇帝不想花钱,下面的大臣就只能帮衬着说点儿什么,右都御史史琳出列道:“陛下,臣以为边疆将士避而不战,不在兵器盔甲,而在怯战之心,鞑靼骑兵不过数万,我大明边疆有守军数十万,为何固守不出?”

史琳话音落下,与刘大夏同举进士的左都御史戴珊不由瞪了史琳一眼,显然史琳这番话不太符合戴珊的心意。

戴珊和刘大夏关系很好,跟马文升也处得不错,而且满朝上下,谁不敬重马文升这样的四朝元老?你在皇帝面前直接驳斥马文升的意见也就罢了,还说出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就是这次鞑靼人犯边,大明不是以武力驱走外夷,而是眼睁睁看着鞑靼人抢劫完后扬长而去。

不过这只能说史琳这样的老臣眼里揉不得沙子,即便你马文升功勋卓著位列七卿又如何?我左右右都御史就事论事,觉得你不对,凭什么不说话指出来?

谢迁却在那儿嘀咕:“北关若真有数十万兵马,断不至于此。”

朱祐樘点了点头,却不知是他同意史琳的说法,还是赞同马文升的奏请,朱祐樘看着工部尚书曾鉴,问道:“工部军器局内,尚存有多少兵器?”

这个问题可把曾鉴难住了。

曾鉴升迁不到两个月,他以前在工部左侍郎位子上负责的是各省的水利督造,因为弘治朝水患严重,朝廷最重视的就是各大江大河的治理,反倒对于工部军器局这种偏冷的衙门,他没来得及做功课。

马文升看了曾鉴一眼,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在马文升看来,把督造兵器的重担交给工部,还不如留在兵部,如此才好上下协调。

马文升奏禀:“陛下,工部军器局内有陈旧兵器六千副,其中矛刺四千,长刀、短刀各有一千余,弓箭稀缺……”

曾鉴面带惭色,自己衙门里的事情,反倒是马文升这个外人比他了解,这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但细细一想前工部尚书徐贯跟马文升关系莫逆,加上马文升又是实干型的老臣,对这些事情了解并不稀奇。

朱祐樘听马文升奏报后,略微沉思,想了想道:“弓箭,于守城之时,的确能派得上用场……”

一句话,就暴露出朱祐樘的性格以及他的思维逻辑。

作为皇帝,朱祐樘不是那种善于攻城略地,也没有开疆拓土彻底把草原部族打服的野心,他只想守住祖宗传下来的江山,所以优先考虑的便是守城!

马文升道:“陛下,臣听闻佛郎机人炮轰刺桐港时,用过的火炮威力甚大,如今有一门火炮运到京城,不知可否令工部进行仿造,装备边军?”

朱祐樘想了想,这事以前好像说起过,但他每天处理的奏章太多,这种小事根本没放在心中,当即把目光挪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首辅刘健。

刘健回道:“回陛下,之前工部上奏,佛郎机人火炮,无非是奇淫技巧,上不得台面,无法与我大明火炮相提并论!”

朱祐樘问曾鉴:“曾尚书,可是如此?”

曾鉴对军器局的事或有不知,但对此事他记忆犹新,因为这份奏本是他亲自署名过的。曾鉴回道:“陛下,确实如此。”

朱祐樘有刘健和曾鉴两个人撑腰,多了几分回绝马文升的底气,道:“既如此,马卿家所奏仿造火炮之事,暂且不提……”

马文升却不依不挠,连忙再奏请:“陛下,老臣请您三思,佛郎机火炮的确有可取之处……”

马文升这一说,令朱祐樘大感为难。

此时,李东阳开口了:“马尚书未亲眼见佛郎机人之火炮,何以知其有可取之处?区区蛮夷岂有我华夏之能工巧匠?”

李东阳虽然位列次辅,但论名气,比之马文升有过之而无不及,主要是李东阳在学术和教育方面名气很大,他弟子众多,巴结他的人也多,相反以马文升耿直的性格却非常容易得罪人,而且马文升并不是以治学见长,生平除了上司、下属和少数几个朋友,没多少将其引为朋党。

马文升就算脾气刚烈,也知道不好公然与李东阳顶撞。

到了这个地步,在场大臣觉得,事情或许应该到此为止了,反正国库空虚没什么钱造兵器,事情了结便好,免得朝廷拿这些理由拖欠俸禄,那可真是活见鬼了!

可是此时,一直不吭声的谢迁走了出来,上奏道:“陛下,臣此处有佛郎机人火炮之图样,请陛下御览。”

一语令在场大臣尽皆愕然。

只见谢迁拿出一份叠起来的图纸,交给太监,让太监进呈皇帝面前。

等弘治皇帝打开,图纸甚大,前后竟然有两页之多,第一页是大致的图形,分成几部分,而第二页则是相关参数,包括炮身、炮膛的长度、宽度等等,就算看不太明白上面的专业数据,光从图形就能感觉这是用心之作。

朱祐樘粗略看了一眼,抬头看向谢迁,问道:“谢爱卿,这图样从何所得,可是工部上呈?”

谢迁本想说这是沈溪所上,但一想,如此会给沈小友惹麻烦。

“回陛下,此乃老夫所画。”谢迁理所当然地又把好事揽到自己身上。

朱祐樘越看,越觉得惊叹不已,再将上面的文字看过,不由赞道:“谢爱卿果真是治世能臣,短短时间竟能将佛郎机人的火炮研究如此透彻,却不知佛郎机炮与我朝火炮有何不同?”

谢迁一时哑口无言,不过他很快想到,沈溪把这些东西都记载在他怀里的奏本上,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拿出奏本来读,去不那么合适,因为这会让皇帝和大臣们知道,图纸其实不是他绘制的。

“陛下,佛郎机人火炮的确威力不小,陛下何不亲自一观,以作验证?”谢迁脑子转得很快,马上想出个好主意。

朱祐樘想了想,觉得有几分趣味,或许是在宫里待久了,想出去走走,毕竟除了藉田之外,他很少有出宫的机会。

“好,就准谢爱卿所言。”朱祐樘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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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8章 第六〇九章 培养炮手

八月十四这天上午,沈溪仍旧在东宫进讲,虽然皇帝对太子的考核在即,但沈溪并未在考前给朱厚照硬行灌输知识,只是让朱厚照自己好好温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他询问,而自己则坐在案桌后看书。

不得不说,到东宫来教太子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见到许多珍稀古籍,市面难寻,有许多还是绝版书。

沈溪从未想过看完书之后回去再一字不漏地背默出来,然后拿到印刷作坊成批量印制后赚钱,因为很多书都属于偏门,科举时根本用不上……这年头只要是科举不涉猎或者是少有涉及,就没什么市场,除非是供人消遣娱乐的话本,不然印出来也没人买。

不管什么年头,书籍都是以教科书和丰富精神生活的小说读本为主流。

太子下午应试,沈溪只是在撷芳殿驻留一上午,午时刚到他便起身回詹事府,朱厚照送到殿门前,眼巴巴提醒:“先生,你可别忘了,我若是考过就带我出去玩。”

沈溪点头应了,心想,先过了考试再说吧。

沈溪很清楚,以朱厚照目前的课业进度,除非弘治皇帝和大臣有意放水,否则通过的机会不大。但凡出题稍深些,朱厚照就要干瞪眼答不出来。

但作为一种考试的奖励,“走出宫门”无疑对朱厚照具有很强的诱惑以及鞭策作用,以前朱厚照考得好,奖励的那些东西根本就吸引不了这位富有四海的皇储的兴趣。

唯独这次,考试通过后有机会走出红墙,见识一下外面的花花世界,这些天朱厚照的学习积极性大幅度增加。

沈溪回到詹事府,刚走进公事房,便看到有人坐在他的位子上翻看他整理好的讲案,若是詹事府的同僚,就算是上司王华,在没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动他的讲案,可这位倒好,沈溪见了不但不敢表现出生气之色,还得乖乖上前笑脸相待,因为人家来头实在太大。

“谢阁老安好。”沈溪恭敬行礼。

这才半天两人就见了两回面,对于一个日理万机的内阁大学士来说,算得上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谢迁摆了摆手,目光仍旧落在讲案上,似乎沈溪的讲案极为有趣,让他竟然连过来要说的事也顾不上,先把眼前一段看完再说。

沈溪只能在旁干等,半晌后谢迁才把讲案扔在桌子上:“看看,你小子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刚才还饶有兴趣地看着,眼下就开始批评,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哪!沈溪心想:“感情您老不是欣赏我的讲案,而是要从中挑刺?”

谢迁没有起身,就坐在那儿,大刺刺地说道:“你进呈图纸,我代为上呈了。”

沈溪有些惊讶,暗忖:“谢老儿办事可没有这么顺溜的时候,难道有下文?”果不其然,谢迁接着补充,“不过我没说是你进呈的……”

好么,功劳又没落头上!

别是您老每天就眼巴巴等着窃占我这小人物的那点儿微末小功吧?您老已是太子太保,能不能分润点儿稀粥给我们这些“穷苦人”?

不过细细一想想还是算了,只要图纸能入皇帝的法眼,能够促使大明朝廷对火炮技术进行革新就行,自己又没打算等着这份功劳吃饭!念及此,沈溪再次行礼:“陛下可有交待?”

明摆着的事情,弘治皇帝若是对图纸不满意,谢迁才不会把事情揽到他身上。在沈溪眼里,谢迁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根本就不会因为窃占了他的功劳而主动过来告歉并道谢。

如今谢迁前来,说明皇帝看到图纸后产生兴趣,但是给谢迁出了个令他无法解决的难题,所以又跑来詹事府求助。

“不知你从哪里学来的那些杂学,老夫自愧不如。”谢迁没好气地道,“起因是这样,兵部马尚书奏请陛下,改善军备……”

谢迁肚量大,自己有哪些不足他都会老老实实承认,等他把朝堂上的事情说出来,沈溪便明白过来……

此事因缘巧合,是偶然也属必然。

偶然是因为碰巧遇到马文升奏请,必然是因为大明军备落后,需要改良。沈溪能看到的事,马文升这样的老臣同样能看到。

“……陛下要亲自观摩佛郎机人的火炮,可这种东西,毕竟有些危险,工部的人不敢随便摆弄,便想让你跟佛郎机人说说,让佛郎机人来代为操炮。”

对大明朝的工匠来说,佛郎机炮已经属于“高科技”,他们习惯前装弹药的火炮,没见过后装的,或许是子母炮过于先进,竟然没人会操作。

不过沈溪仔细想了想又发现不对,工部绝不可能也不至于连个会操作佛朗机炮的人都没有,分明是推诿……之前工部否定了佛郎机炮的实战价值,现在弘治皇帝要亲自观看效果,工部的人想法是,如果威力巨大不是打自己脸吗?最好是没人会打,黄了最好!

沈溪道:“学生倒是可以跟佛郎机人接洽,只怕届时佛郎机人会笑话,我堂堂华夏,竟然连个会操作火炮的人都没有。再者,谢阁老不怕这些佛郎机人于校场操作火炮时,突然将炮口调转……”

谢迁赶紧阻止沈溪把话说下去,脸色大变下整个人霍然站起,显然是被沈溪的话给吓着了。

谢迁琢磨了一下,问道:“那当如何?要不……你小子亲自去发炮!?”

沈溪摇头苦笑。

您老还真会想方设法给人出难题,我这弱不经风的小身板,去操作火炮时万一炸膛了怎么办?

就算没炸膛,心脏也经受不起如此折腾啊!

沈溪道:“要不这样吧,谢阁老着人将佛郎机炮送到城外校场,学生会亲自教授几人如何使用,到时候陛下远观时,学生自有办法应对。”

沈溪想的是,我不行,可以教会别人,从车马帮随便找几个弟兄,再把一直留在京城不敢回泉州的张老五叫上,教他们发炮……又没明确要求他们打得多准,应该不太难。

只要不怕死,就能顶上去!

谢迁皱眉道:“人可靠吗?”

沈溪知道谢迁是怕他找来的人会对皇帝不利,不由笑道:“谢阁老请尽管放心,佛郎机人的火炮就算威力大一些,射程却不是很远,到时候只要让陛下站在火炮射程之外,再找人盯着发炮便可。有兵士在,发炮之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谢迁瞪着沈溪,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佛郎机人做什么?存心玩我呢……当即问道:“距离如果远了,陛下怎知火炮威力如何?”

沈溪用桌上的笔墨纸砚摆出大致状况,道:“到时候在远处设好无数身着鞑子衣物的稻草人,可以模仿鞑靼人战马的高度,再安置些假人,发炮结束之后,不就一目了然?”

谢迁沉吟道:“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你要记住,是老夫派你去办此差事,可别贪功把事揽自己身上!”

沈溪心想,果然是老狐狸,功劳你喜欢占随你便,我才懒得跟你抢呢。

等沈溪点头,谢迁道,“时间定在八月十九,刻不容缓,你要及早安排。”

……

……

下午考核要到申时三刻才举行,距离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沈溪正好出去找人,把计划落实下去。

谢迁给沈溪找来的帮手,是一位从九品的兵部司务,本来事情可以交给工部的人,可谢迁和马文升对做事推诿的工部不怎么放心,干脆找兵部自己人来做,兵部司务本身官职不大,却可以协调给沈溪找来一些人手,帮沈溪做事。

沈溪要做的,是让兵部的人帮忙找来五百个草人。

反正士兵平日里训练,都是用兵器刺木桩和草人,这东西不用现扎,校场有的是,只是得换上一身破烂的鞑子装束,让人知道这些草人代表了鞑靼人。

兵部司务将协调五军都督府,调拨人手。

至于安保事宜,就更无需沈溪操心。

沈溪找人把宋小城和张老五叫到东安门外的茶寮,把他的构想一说,宋小城和张老五顿时目瞪口呆。

宋小城道:“大……大人,您没开玩笑吧?去……去练习打……打|炮,那个……皇上还会前来观看?”

“是。”沈溪点头,“不过发炮会有很大的危险性,不想去只管说。”

宋小城和张老五眼睛都绿了,能见到圣驾,虽然只是远远瞧上一眼,可小老百姓一辈子能见次真龙天子,就算死也值得了。

张老五抢先一步,大声道:“我去!”

宋小城不甘落后,拍着胸脯:“我也去。”

沈溪道:“你们去可以,不过先把身后事交待了……”

宋小城大叫冤枉:“大人,不就是佛郎机火炮吗?我见佛郎机人打了那么多发炮,也没说有啥危险的,不至于我去打一次,就出问题吧?”

“事情有些复杂,没法跟你们解释清楚,总之呢,你们现在需要面对的,不是单纯操作火炮这么简单,稍有意外就会龙颜震怒,下面的人就得掉脑袋。而且说不一定会有人阻挠此事,暗中在火炮上动手脚,导致炸膛……”

沈溪说这话,其实有危言耸听的成分。他是想告诉宋小城和张老五,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你们要遇到怎样的困难和危险。

别以为能见到皇帝,操作火炮后可以建功立业就抢着去做,机遇和风险并存。

宋小城一听,身体一哆嗦,有了退缩之意……他现在有妻儿老小,在外打打杀杀已经够危险了,若出点儿什么事情,妻子和儿子怎么办?

至于张老五那边,则没什么顾虑。

因为张老五的同宗张濂倒台,而在张濂当泉州知府期间,张老五利用班头的身份干了不少狐假虎威的事情,若回泉州的话,担心会被人清算,他宁可留在京城跟沈溪做事,所以在听从本人意见后,沈溪已着人去泉州接张老五的妻子和寡母到京城。

可沈溪毕竟没有开府办事,总在沈溪手底下吃闲饭也不行,所以张老五想的是,哪怕有那么丁点儿机会,也一定要把握住,一往无前。

张老五拳头握紧:“大人对小的有再造之恩,小人就是死,也要回报大人,这次的事情,大人只管交给小的,保管完成!”

“好。”

沈溪拍了拍张老五的肩膀,又看了旁边默不作声的宋小城,“事情就这么定了,张五哥带几个人,明天一早跟我去城西校场,至于六哥你……好好打理车马帮的事情,崇文门码头那边一定给我控制牢咯……”

听了这话,宋小城脸上多少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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