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方家的道理,我不认!

走在陵城的大道上,陈洛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武道中,血身变就让武者在各个小号之间切换自如,赢得了如今“血身骗”的威名,如今就连化凡……居然也是一个新号。

这武道越发像一条老六大道了。

不过有一说一,该怎么利用目前的条件开万里还是让陈洛有些头疼的事情。

在未来,武道的化凡武者虽然封印记忆,但是红尘引自然会勾连天道给出引导,就看武者自己能不能抓住。

可是现在,陈洛作为开道人,万里未开,红尘引勾搭……不是,勾连不上天道啊。

“所以,我最好的选择并不是红尘寻道!”

“而是用这具身体红尘悟道!”

陈洛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这一寻一悟,中间的差别可就大了。

思考间,陈洛已经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陵城莫家。

别看陵城莫家只是个豪门,但是家宅占地倒是辽阔,几乎占据了陵城四分之一的大小。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开放了阮竹的格物,所以文昌阁特许在莫家之内兴建“观竹广场”。

莫家有两道门,一道门是莫家子弟行走的,通往莫家内宅;另一道门是给前来格竹的夫子走的,通往“观竹广场”。

陈洛自然是朝着那通往观竹广场的大门走去。

“这位夫子,可是来……嘶,是你?你没死?”门口的家仆上前接引,只是等看清楚了陈洛的模样,顿时脸色大变。

这夫子他认识,之前在观竹广场格了七天七夜,后来精力不济,据说一命呜呼了,没想到居然没死!

“你好呀……”陈洛笑了笑,说道,“我记得观竹期限是一个月,我应该没过期吧?”

“没!没!”那莫家家仆连忙摇了摇头,拿起一枚印信交给了陈洛。

陈洛接过印信,再次点点头,走入了大门之中。

……

中京,安国公府。

“什么?回灵州闭关了?”兴冲冲赶到安国公府的云思遥,从獒灵灵口中得知陈洛正在竹林之中闭关,冲击万里大道,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本来……还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呢。”云思遥心中微微沮丧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修行路,闭关这种事很正常。

话说她要不是因为感受到自己有孕,加上小嗷呜出生,她也还在祖龙圣居中闭关不出呢。

“嗯……那我先回竹林。”云思遥心中计划道,“若是等不到他出关,那绕道南荒见见风南芷和那小家伙,就返回祖龙圣居。”

打定主意的云思遥正打算离开,就看到一道青光飞入了安国公府中,被獒灵灵抓住。

“夫人,这是南荒青丘给公子发来的传讯。”獒灵灵连忙说道,“公子去竹林闭关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所以他们的传信还是发来此处。”

“哦?我正要去竹林,顺便一起带去吧。”云思遥说道,随后从獒灵灵手中接过传讯玉简。

原本云思遥是不会去看这传信玉简的,只是如今的云思遥神魂异常强大,那玉简一入手就隐约感受到“虎族”二字,下意识探入一缕神魂,顿时脸色肃然起来。

玉简中的信息很简单——

“虎族六名大圣遭遇暗杀,风南芷不出,风不归暂理族务!”

对于陈洛和风南芷的事,云思遥也一直十分关注,倒不是正房对偏房的注意,而是云思遥明白陈洛和风南芷的立场。

纵然如今陈洛的声望已经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但是对于虎族,陈洛也是毫无办法。

小嗷呜的存在,对虎族来说是一个禁忌,可是偏偏陈洛却没办法把手伸到虎族,加上风南芷那傲娇的小性格……

甚至因为血脉特殊的原因,小嗷呜出生的时间也无法把握。

所以云思遥上次才留下了龙息,而一感应到孩子出生,她也立刻就出关。

有些事,陈洛不方便去做,那就只能她来做了。

只是看着手中的玉简,云思遥心头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陈洛闭关、女帝产子……在这个关键时刻,虎族大圣遭遇暗杀,主战派的风不归上台,怎么看怎么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先去南荒看看!”云思遥当即修正了之前的想法,打算先去南荒弄清楚风南芷目前的具体状况再说。

云思遥随即给竹林那边写了个一封书信,交给獒灵灵发出,自己立刻动身前往南荒。

……

陵城莫家,观竹广场。

陈洛重新出现在广场之上,那广场周围,坐满了人,一个个都看着广场正中大约五六丈长,碗口粗细的一根竹子,偶然有几个人回过神见到陈洛,也一个个都面露吃惊之色。

“哎,那不是王夫子?”

“王夫子?伱是说王云?他没死?”

“你看,人不是坐在那里的吗?”

“不对啊,我听说他格竹格了七天七夜,儒心破碎,神魂几乎消散……”

“事实胜于雄辩,他不就坐在那里吗?”

“唉,捡了一条命也不知道珍惜。这格物啊,对同一种圣物只有第一次最有效,后面效果就微乎及微,但消耗却是一样的。”

“他是又来找死吗?”

议论声并没有瞒着陈洛,而是就这么传了出来,陈洛闻言看了一眼那说话之人,他们坐的离自己不远,将王云看来,他们也用鄙夷的目光看回去。

陈洛没在意,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这格物,确实存在某种意义上的竞争关系。毕竟圣物道理就那么多,有人先格出来,其他人就落在了后手。像这种故意嘲讽打击来打压对手的,虽然下作,但是总有人会用。

对于这种行为,圣堂的态度是:儒心稳固,何惧嘲讽。所以也就没什么人管了。

陈洛只当是看了看小丑,随即就将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那棵阮竹上。

说起来,竹向来是儒生们最爱的草木之一。

比如苏坡仙,就曾说过“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嗯,自家老师不算,那是师母的关系……

陈洛探出一道神魂,附着在了那株阮竹之上,顿时神魂仿佛进入了一个空荡荡的空间,而眼前只有一株三寸大小的竹笋。

“原来……这就是格物!”陈洛心中感叹了一句。

之前在中京时,自己和颜百川闲聊时,对方没少说儒门修行的那些事。

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让陈洛在武道上给儒门留个门。

结果现在武道开了地仙大道,开了禅佛大道,唯独儒门是门都没有啊。

这其中,颜百川就是提到过“格物”。

正常的四品夫子晋级三品大儒,是需要自己悟出一条圣道道理,这里的格物,格的是自己过往的知识。

比如现在已经转世的苏连城,当初是怎么晋级大儒的呢?他格了自己与弟弟过往生活的点点滴滴,悟出“亲亲兄弟之道”,这才一步跨入大儒境界。

但是,“物在先,格在后”确实一条捷径,直接去格一条圣道承载之物,岂不是能更快的晋级吗?

这种修行法子是谁提出来的呢?

方家!

其实,方圣的圣道“天即理”,提出的格物,是格天地至理。在方圣看来,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暗含天道,要通过格万物而感悟天理。

但是他那些后人,直接把理解带偏了。

方圣说格物要格暗含天道之物,那圣物应该就是吧?

那直接格圣物吧,这里面本来就有圣道道理!

然后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模式。

在方家这种修行之下,原本的闭卷考试,变成开卷了。

难怪方家圣道最容易修行!

……

收回思绪,陈洛继续看着神魂视线中的那根小小的竹笋。

这小竹笋乃是阮竹中的圣道道理所化,接下来陈洛只要将自己的道理通过神魂落在小竹笋上,寻找得到共鸣,能让小竹笋成长的那一条道理,就是他格出来的圣道。

他也能凭此获得天道认可,踏入三品大儒境界。

嗯……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陈洛从王云的记忆中就发现,这“竹笋”有问题。

陈洛本尊的时候,儒门的圣道道理没接触一千,也有八百,自然不会陌生。

眼前这化作小竹笋的道理,分明缺了一股圣道道韵。

换言之,这是一条死道。

若是从中格出了道理,那终生都将困在三品境界,不得寸进。因为道理是死的,所以即便三品,也很容易陷入知识障而走火入魔。

这种行为,文昌阁不管吗?

陈洛细细感应,大约明白了原因。

首先,这种问题,恐怕至少要资深一品大儒才能察觉,而陵城地处边陲,能接触到的文昌阁最高官员也才二品而已。

其次,这阮竹,被人动过手脚。看上去这些夫子是用自己的道理来格竹,但实际上,这阮竹也在吸收这些夫子的道理,试图复苏那条死去的圣道道理。

而王云,就是一连七天七夜,让自己的道理全部被阮竹吸收,导致儒心破碎而死。

这一次亲自来确认了一下,陈洛明白,这就是一株妖竹!

对付妖竹和莫家容易,陈洛只需要匿名举报,寄往文昌阁即可。但是此时陈洛对那在阮竹上做手脚的人却有了几分关注。

对方在阮竹中又设下了一重道理,让这些前来格物的夫子的道理就仿佛鸡仔一般,乖乖地按照这道理的方式来运转。

这看上去更像是一场试验。

毕竟四品夫子的道理,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可是如果同样的方式,控制的是大儒的道,甚至半圣的道呢?

莫家不见得会如实交代。

所以陈洛决定还是耐心一点,从那道理上寻找一些端倪。

陈洛放出了一缕神魂,缠绕上了那株小小的“竹笋”。

……

一转眼,三天的时间过去,陈洛依然还在观竹广场上闭目“格竹”,周遭人纷纷开始打赌,这一次这个王夫子又会格多久,这一次会不会真的格死。

而另一边,南荒,青青草原。

云思遥皱着眉,听着面前的牛族大圣的抱怨。

“陈夫人,牛大发真的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您再耐心等一等,他爹已经把人手都撒出去了,一准就能找着。”

云思遥轻轻叹了一口气。

两日前,她就到达了南荒。她自然不会直接去虎族寻找风南芷,而是依然按照上次的方法,让牛大发递了个拜帖,打算通过牛大发来传话。

可是没想到牛大发居然觉醒了天道血脉,直到今日才恢复了一些。本来打算去一趟虎域,结果一转眼的功夫,牛大发居然失踪了。

在云思遥的神魂感应下失踪,这你能信?

按云思遥的想法,可能是有祖妖出手挪移了牛大发,第一反应是青牛一族不愿掺和这件事。

但是青牛一族却传来消息,他们也找不到牛大发。

这事情,就有点诡异了。

“辛苦了。”云思遥说道,“需要我出力的地方,请不必客气。”

“唉,陈夫人,见外了。”那牛族大圣说道,“大发那孩子觉醒了板甲青牛血脉,是陈道主的恩情。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放心,天黑之前,只要大发还在南荒,我们都能找出来!”

云思遥也只能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朝云星辰。

经过几天的休养,风飞飞终于恢复了一些,只是眉头郁结。

“阿祖,不必自责,此事怪不得你。”风南芷安抚好小嗷呜睡觉,又来宽慰风飞飞道,“谁也想不到,他找到了这里……”

祖妖星辰,平日停留在虚空之中,向来是妖族心中最机密之地。

就如同道门的洞天福地、儒门的锦绣天地一般。

要知道,虚空不是一层,而是层层叠叠,层与层之间就是虚空乱流。在这里没有坐标,没有方向,只有设定路引,才能找到目标。

风飞飞为了风南芷的安全,甚至将亡姐的这颗无人知晓的祖妖星辰都拿了出来,又加以炼化,按道理没人能够找到。

千算万算,没算到小嗷呜出生,会有星光入体这种异象。

“风不归炼化了穷奇尸骸!”风飞飞又说道。

风南芷闻言,也是面色微冷,点了点头。

风飞飞这句话,是解释风不归之前表现出来的战力。她口中的穷奇尸骸,指的是纯血穷奇。

纯血,是血脉的巅峰,想要达成纯血,除非先天,后天的话保底就要荒魂境圆满,这还仅仅是有资格。

目前虎族之中,这种纯血尸骸,只有两尊,一尊是纯血穷奇,一尊是纯血玄虎。

虎族对于这两尊尸骸的使用原则,是只有那种有资格冲击纯血的后辈,才可以炼化。等这后辈死后,就会化作新的纯血尸骸。

而虎族现存的纯血穷奇尸骸,还是两千六百年的一尊穷奇祖妖遗留下来的。

然后,长老会交给了风不归。

最关键的是,这个信息,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二十多年休养生息,有些长老,尤其是归隐五脉的长老,不满了。”风飞飞说道,“加上想让你和风不归联姻,最好再诞生先天纯血后裔。”

“毕竟虽然纯血穷奇的可能性更大,但其他几脉也不是不可能。虎族六脉,其中四脉都没有纯血了。”

风南芷点了点头。

二十多年来,她的修行进度确实惊艳了长老们。但是自己最近一年修为的停滞,加上之前误导他们自己在祖妖境时会遭遇“白虎不全”的困扰,让他们心生疑虑了吧。

加上陈洛那个混蛋横空出世,人族气运冲天而起,南荒格局大变……这一切的变化,才让长老会开始更加青睐主战派的风不归……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从结果倒退,一切都会尽收眼底,这是你才发现当局者迷。

风飞飞伸手在空中握了握,说道:“这屏障,老身花费一些代价应当能破开,但是一旦破开,立刻就会引来风不归的注意。”

“你带着孩子,迅速逃走。”

“往麒麟域或者梧桐林去,看在陈洛的份上,麒麟王或者青龙皇一定会出手护你。”

听着风飞飞的话,风南芷摇了摇头。

“阿祖,不用了。”

风南芷明白,风飞飞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打算用命帮风南芷争取一点时间。她怎么可能答应。

再者说,以她的骄傲,逃离虎族寻求庇护,她做不到。

“我了解风不归。在没有值得他炫耀的成绩前,他不会再来了。”

“他的第一步,是掌控虎族。如果长老会出面,这一步会很快。”

“但是接下来,他应当会向周边发动战争。”

“他的目标……”风南芷微微眯眼,说道,“明步吉泽,大鹏一族!”

“所以,至少半年之内,他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只要在这半年内晋级祖妖,起码面对他就有自保之力。”

“到时候只要让长老会知道,我白虎不全的问题已经解决……长老会应该会重新站队。”

“毕竟,帝妖的诱惑还是要大于纯血的。”

风飞飞听着风南芷条理清晰地计划,最后轻轻说道:“小家伙怎么办?”

“她的身世,有太多文章可以做了。”

风南芷猛然怔住!

她回过头,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孩子。

生她之前,风南芷的计划时生下来之后,让风飞飞带走,秘密抚养;但是等真的生下来,看着这肉糯糯的小团子,她一刻也不想分离。

但是正如风飞飞说的,如果长老会知道她的存在,尤其是知道她是陈洛的孩子,恐怕就会有无数阴谋涌向她。

在这一刻,风南芷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冲动,想要获得绝对的力量,独裁虎族!

就在此时,那熟睡中的小家伙仿佛是感觉再说她,抬起胳膊晃了晃,随即她手腕上的金刚琢突然散发出了一圈星辉。

那星辉迅速扩大,变成了一个丈许的星圈,随即一道珠光宝气的身影从那星圈中摔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风飞飞:(ヾ)

风南芷:(_)(

……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以狗啃泥的姿势重重砸在地上的牛大发拍了拍脑袋。

对,我是牛大发,我本来正和云嫂子聊天呢,结果突然被一股力量给吸到一个亮晶晶的地方,然后又摔了下来。

牛大发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一回头——

牛大发:0ДQ

女……女……女帝?

……

一个时辰后。

青青草原。

“你是说,风南芷被风不归给囚禁了?”云思遥望着面前的牛大发,询问道。

牛大发点了点头。

“小家伙有伴生宝物金刚琢,可以随时召唤我到她的身边,除非特意针对,否则会无视各种封印屏障。”牛大发将这一个时辰的发现告诉云思遥,“不过那金刚琢的召唤只对我有效,其他的生灵就算变小也没办法和我一起传送,所以我没办法把她们都带出来。”

“女帝的意思,是想办法先把小家伙救出去。”

云思遥听完牛大发的讲述,陷入了沉思。

孩子是最重要的。

但是现在的难点是无法定位那颗祖妖星辰的位置,否则集结一批祖妖和半圣进行一次突击,就能将孩子和风南芷给解救出来。

或许师公能有办法?

不过……

云思遥头疼地揉了揉眉头。

虽然只是见过一次,但是她太清楚风南芷的性格了。

师公出手或许可以救出小家伙,但风南芷那家伙一定不会跟着离开的。

否则她这一逃,就是自绝于虎族。

以她的性格,肯定是要留下来和风不归刚正面。

如果不这样,她就不是女帝风南芷了!

这样一来,把孩子带走的话,反而可能让风南芷做出什么决绝的决定!

那自家夫君岂不得发疯?

云思遥细细思索,尽可能将所有的条件都在脑中推演。

整件事在本质上,就是人族和虎族的矛盾。

而风不归,就是这个矛盾的导火索。

风不归上位,势必要先攻南荒积蓄力量,然后再染指神州,最起码也要保住南荒对人族的威胁地位。

人族要应对天外和蛮族,妖族这边就必须安稳,而要解决妖族,虎族就是重中之重。

按照目前人族的方式,是打算利用陈洛的布局,潜移默化、兵不血刃地用时间换取胜利。优点是伤亡少,不耗国力;但是缺点就是时间太长,而且很难树立真正的威权。

这一点上,云思遥是赞同景王府的意见:唯有一战,才能真正震慑南荒。

那现在时机成熟吗?

在南荒,人族结交了大批的盟友,面对虎族,他们的利益自然是和人族绑在一起的。

在北蛮,夺部大战虽然已经到了尾声,但是最起码一两年内,北蛮不会组织大军攻袭大玄。

在元海,黄龙已经和云龙合作,共同压制苍龙,那监视元海的道门就可以解放一部分力量出来。

在西域,上古佛门已经压制住了西域伪佛,大玄可以放松一些对西方的警惕。

在大玄内部,经过陈洛执掌偏倚处,一番整顿下来,人族士气民心正旺。

怎么看都是赢。

只等风不归将作战的借口交到人族手上,朝廷就可以兴师南下了。

可别小看这个借口,这涉及到气运之争的问题。

风不归当然不会那么傻,上来就直接和大玄对打,所以肯定不会攻击青丘、俊疾这样的人族盟友,而是挑孔雀、大鹏这样的强族一战。

不过不管他打谁,只要人族想打他,那些夫子大儒一定能相处一个合理的说法来。

诚然,打仗就会有牺牲,但是不打不太平!

等镇压了虎族,再请风南芷出来主持局面,那小家伙就是虎族的依仗,到时候非但没有危险,反而会是虎族的保护符。

这样,陈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认下小家伙了,而人族,也可以趁机攻略南荒!

至于风不归?

一头死虎而已,谁还会在乎他?

几乎一瞬间,一道道计划在云思遥脑中浮现。

“还是要去梧桐林一趟。”最后,云思遥决定道,“请师公出手,保证孩子和风南芷的安全!”

“其他的,都可以徐徐图之!”

“大发,还是要辛苦你再去见一见南芷。”云思遥对牛大发说道,“告诉他,我会请青龙皇尽量护他们周全。”

“事到如今,虎族想长存,必须有一败。”

“请她尽量给我提供虎族内部最详细的情报!”

云思遥顿了顿,又补充道:“转告她,她与陈洛的女儿,应该是这片大地上,最尊贵的公主!”

牛大发点了点头,然后保持了一个向前俯冲的姿势,停住不动。

“你在做什么?”云思遥问道。

“啊……我在等小公主摇我过去……”牛大发回道。

……

南荒这边云思遥如何去梧桐林见青龙帝皇暂且不提,大玄陵城。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了观竹广场上。

此时,距离陈洛格竹又过去了七日。

就在周围之人以为陈洛又死的时候,陈洛深吸一口气,猛然睁开了眼睛。

“我当是什么道理,原来是‘天即理’啊!”

说话间,一股气势从他的身体中蔓延开来,周遭之人一个个面露诧异之色。

“这个王夫子,格物成功了?”

“没听到吗?他格出了‘天即理’!”

“该死,这不是方家的立家之道吗?怎么会在阮竹里?”

“王夫子,三十二岁,三十二岁的大儒啊!一飞冲天了!”

顿时,周围人再次看向陈洛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但是下一刻,陈洛的举动让他们都是一愣。

只见陈洛淡淡一笑:“这道理,天认,我不认!”

“给我散!”

下一刻,王云身上原本要冲天的气势赫然消散,甚至让下落的雨滴都绕开了他。

就在周围之人的迷茫和惋惜中,陈洛缓缓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众人的目光随着陈洛的移动而移动,最后看到陈洛停在了观竹广场另一侧一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老夫子面前。

“方家的理学倒是领悟颇深,不知阁下怎么称呼,是方家哪位大儒?”

“什么?方家?”

“什么?这老者是大儒?”

陈洛的话顿时又引发一阵轰动,此时那老者摘下的斗笠,看向陈洛,浑身的气势猛然爆发,正是大儒气势。

“小子,后会有期!”那神秘的方家大儒眼含深意地望着了一眼陈洛,随即身形一动,就消失在了原地。

陈洛也不意外,更没有去追,而是若无其事一般朝着观竹广场外走去……

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2023,新年快乐。

月票随喜,祝君安宁。

(本章完)

第845章 我是王阳明第一弹:心外无物,心外

虚空,朝云星辰。

一个向前翻滚两周半接一个前空翻三百六十度再接一个小跳,完美落地!

牛大发终于挽回了一波上次“狗啃泥”的落地姿势,转过身,就看到风南芷抱着小公主,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风南芷:这是我家宝贝的护道者?

不过小嗷呜倒是很开心的样子,小嘴嘟着,不断发出“嗷呜”“嗷呜”的喊声。

“陛下,我牛回来了。”

牛大发连忙朝着风南芷走去,口中喊道:“陈夫人让我转告陛下,她……”

“陈夫人?”风南芷听到这个称呼,微微皱了皱眉,她怀中的小家伙瞄了一眼自己的娘亲,随后小手一挥……

“咻……”

牛大发的身影瞬间消失!

……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牛大发重重摔在地上,脑中又冒出了许多的问号。

“我这是……回来了?”牛大发坐起来,环顾四周,都是青青草原,一只羊妖看了一眼他,后退两步,指了指地上的青草。

那意思是:吃没?没吃的话一起来吃点啊?

牛大发:看不起谁呢?

“小祖宗太淘气了啊……”牛大发叹了一口气,重新做好俯冲着陆的姿势,等待着摇唤……

……

终于,在撅了半天的屁股后,牛大发再度被喊进了朝云星辰。

落地后,牛大发首先看了眼小祖宗。

嗯,小祖宗睡着了,挺好。

于是牛大发连忙上前,将云思遥的计划和风南芷说了一遍。

风南芷听完之后,沉默了。

云思遥居然让她将虎族紧要情报全部交代出去!

要知道,大族自然有大族的底蕴,这底蕴里摆在台面上,其实并不关键,关键是藏在下面的。

那是立族的根本!

现在要她和盘托出?

那自己不就是卖了虎族吗?

风南芷当然明白云思遥所谓“虎族长存,必有一败”的道理,也知道风不归掌权后,尤其是长老会倒向风不归后,壮士断腕是虎族的必经之路。

可是……她不甘心啊!

她太了解了,虎族这一败,怕是再难站起来。

其实她的目标没有那么大。

她就想守着虎族,在如今人族大势之下,维持住虎族的独立地位。

可是现在,她的努力都白废了。

内心的纠结让她感觉到一阵疲惫。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失去了这么多年的女帝威权?

对了,就是从第一眼见到那个混蛋开始。

后悔吗?

风南芷看了一眼手边正在安睡,嘴里还在吐着奶泡泡的小肉团子,心里又涌上一阵温暖。

如果一切都是为了这小东西,再困难上十倍百倍,她也愿意。

“对了,陈……云嫂嫂还让我转告……”注意到风南芷的眼神,牛大发连忙说道,“陛下和大哥的女儿,就应该是这片大地上最尊贵的公主!”

风南芷:o(^`)o

这是当然了,还需要云思遥来说!

不过随后,风南芷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对啊!

自己怎么忘记这一茬了。

虎族即便败了,那也是小家伙的母族!

如果未来让小家伙执掌虎族……

罢了,一切罪过,就让我这个娘亲来担吧。

“她说的不对。”风南芷看向牛大发,眼神中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这孩子,不是公主,而是未来的王!”

“我现在就告诉你关于虎族的一些底蕴,你都记好了,不要有疏漏!”风南芷深吸一口气,“到那边去说吧,别吵着孩子睡觉……”

……

威虎山。

自从风不归入主那一天起,就调动血气将这一片星空遮掩了起来。

此时他靠坐在原本风南芷的位置上,听着属下的汇报。

“族长,目前剑虎一脉和九尾一脉已同意出山,八首一脉和影虎一脉则要等陛下手令,尤其是影虎一脉,态度极为坚决,一定要见到陛下。至于玄虎一脉……”

“玄虎一脉怎么说?”风不归淡淡问道。

“使者直接被轰了出来,玄幽山也随之封闭。”

风不归在宝座上坐直了身子,说道:“玄虎一脉是虎族的护族一脉,他们不愿插手就随他们吧……”

“八首和影虎……”风不归抬起头,目光不知道望向何处,又收回了视线,“风南芷给他们倾斜了那么多的资源,至今为止,坐镇一脉的荒魂境依然是那些老不死的啊……”

那下方大圣此刻只想把自己的耳膜震破。私议祖妖,风不归敢说这话,他不敢听啊!

虎族六脉,每一脉都有荒魂境坐镇。但正如风不归所说,八首、影虎的坐镇祖妖其实已经是千年前的人物了,尤其是影虎一脉的那位,据说已经活了两千多年,久不问族事。

目前六位坐镇祖妖中,最年轻的,就是翼虎一脉的荒魂境,成道于六百年前,大约和人族大玄朝廷立朝同一时期。据说当时北蛮入侵人族,虎族也趁机打劫了一波,而那位就是在其中得到了天大的机缘,才成功晋级荒魂境的。

“下去吧……”风不归摆了摆手,那大圣连忙行礼后退,离开了宫殿。

风不归望着烛火投在地上的阴影,说道:“继续狩猎吧。”

那阴影突然隆起,模糊间有一个狼形的影子,那狼影迟疑道:“虎主,刀用的太快,会断的。”

风不归面色不变,淡淡道:“不,只有我让他断的时候,他才会断。”

“刀只要做好刀的事,其他的,本祖会处理!”

那狼影点点头:“影虎脉首,是一个好目标。”

说完,狼影就要重新沉入阴影中,但风不归却一甩手,一道血色光芒打入狼影之中,那狼影发出一声闷哼,肉眼可见得淡了几分。

“记住,刀是不会说话的!”

那狼影没有再停留,再度遁入了影中……

……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风不归掌控虎族的进度还在继续,而另一边,大玄陵城,雨水依然没有停下。

南方梅雨季,大多如此。

这场雨,从陈洛离开观竹广场时开始下,算到现在,已经五日了。

淅淅沥沥的,让这座陵城凭空有了一层雾蒙蒙的感觉。

昨日文昌阁来人,封锁了观竹广场,看来是自己那封匿名举报信起了作用。

不过同时,自己格物得道却拒绝的事迹也被迅速传扬出去,一时间什么“我求我道非他道”、“不是大儒胜大儒”之类的赞誉纷至沓来,扣在了他的头上,登门拜访之人络绎不绝,光是门礼就让书童阿平笑地合不拢嘴。

但是这几日,他却一直在思考自己从那阮竹中感应到的方家之道。

要不是这具身体走的儒家大道,就算他本尊,其实也没有办法如此真切地感受那条道理。

毕竟大道至理,前提是你得身在道中。

那神秘的方家大儒,在阮竹中布下的正是“天即理”,以阮竹为天,所有夫子用来格物的道理进入其中后,就必须屈从于它,按照它的道理来运行。

不过和方圣那堂皇正道的“天即理”不同,这个版本的“天即理”充满着一股邪气。

简直就是抢劫!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像一个是故宫,里面的所有文物都是自己民族创造和传承下来的;另一个则是大英博物馆,里面的文物来源,哼哼……

不过邪气归邪气,这样的道理可比那个跟自己“永修友好”的方家强大多了。

自己这是不小心抽到了方家的底牌?

没想到啊,还有意外收获!

陈洛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对方迟早是要来找他的!

不为别的,就为他现场散了那一道“天即理”的力量!

果然,雨未停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陈洛身后。

陈洛回过头,看了看那两道身影,突然露出了笑容——

“动用两位大儒来请王某,有些抬举了。”

半刻钟后,当书童阿平推门请陈洛前去用膳时,才发现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窗边的小几上,一盏清茶上冒着缕缕热气。

……

陵城外,三十里。

一处农家小院,依着池塘,池中蛙鸣不绝,颇有几分野趣。

陈洛跟着那两名一言不发的大儒走进小院中,那小院里有一座搭起来的草棚,草棚正中是一个火炉,火炉上煮着一壶茶,茶壶周边摆放着一些烘烤的茶点。而火炉旁,则是一副围棋棋盘,棋盘上未落一字。

两名大儒到了此地,也就不再前进,而是示意陈洛入座等待,接着他们就后退到小院之外,仿佛守卫一般。

陈洛再次看了看那两名大儒,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草棚之下,重新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仿佛开始欣赏这幅天地起来。

……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陈洛这一等,就等到了日落月升,午夜时分。

此时陈洛自顾自的下棋,已经杀到了官子阶段。

下一刻,陈洛一手白子落入棋盘,瞬间一道杀机从棋盘上升起,刹那间,那池塘中的蛙鸣戛然而止,就连落下的连绵细雨也似乎停顿了半分。

直到此时,陈洛面前的空间一阵荡漾,之前陈洛在观竹广场见到的神秘大儒出现在陈洛的面前。。

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盯着陈洛面前的棋盘,默契地执起黑子,在棋盘上落下,似乎他一直都在和陈洛对弈那般自然。

陈洛似乎对于这神秘大儒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意外,而是迅速又落下一颗白子。

双方快速落子十几手后,那神秘大儒将手中的黑子落在了一个位置,终于开口说话。

“伱输了!”

棋盘上,黑子形成的大龙仿佛腾空而起,要将陈洛的白子尽数吞噬。

但是下一刻,这黑龙却猛然朝着陈洛的眉心撕咬而去,只是就在黑龙要触碰到陈洛的瞬间,突然烟消云散。

陈洛淡淡一笑:“输的是棋,可不是我!”

那神秘大儒面色从欢笑变成肃然,目光炯炯地望着陈洛。

陈洛这句话听上去像是耍无赖的话,但是却扎扎实实破了他的术法。

这片小院天地,外人是决计看不见,也进不来的。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国天下。

他的术法有两重,当先一重,便是孤独一人,安坐草棚,若是没有耐心,心境稍乱,就会受到“天理”的影响,变成这天地间的一部分。

真以为池塘中发出蛙鸣的就是青蛙吗?

而第二重,就是这棋局。

无论输赢,只要牵引对方心境一乱,同样会化作这天地的一部分。

但是对面这四品夫子一句耍无赖的话,居然让他的心境无暇,自己也无从下手。

“儒心坚定!”神秘大儒最终点了点头,“王云,王伯安。儒林中没有听说过你这号人物啊……”

“名号是什么?”陈洛随意说道,“枷锁罢了。”

“我何必给自己套上?”

神秘大儒闻言,点了点头:“阁下的见解,颇有几分近来兴盛的禅佛意味。”

“在观竹广场上,散去在下道理的力量,莫非是这股力量?”

陈洛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对方,而是环视着周围。

此时蛙鸣声再起,雨滴落下,茶壶冒着热气,但看的久了,就会发现——

这蛙鸣声,第一个呼吸响起三声,第二个呼吸则是六声,第三个呼吸又会变成两声,循环往复。

雨滴也是这般,每隔是三个呼吸,雨滴都落在同一个位置,没有一丝偏移,那草棚滴下的雨水的速度、落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数量,以及溅起的角度,一模一样。

还有那茶壶之下的火焰,以十个呼吸为一个循环,温度的高低周而复始。

一切就好像都是写好的程序,精准而又精确。

你说他没变,他每一刻都在变;但你说他变了,好像一切都是在重复。

“这就是你的道理?”陈洛轻轻说道。

“不,这是天的道理。”神秘大儒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那火炉,又指了指小院外的一名大儒,说道:“这是他的道!”

随后,他伸出手,接下了一滴雨水,又指了指另外一名大儒,说道:“这是他的道。”

随后,他甩开手上的雨水,这雨水疯了一样重新投入天幕中,迅速按照原本的轨迹落在原本的位置,溅起同样角度的同样水花。

“我们都有我们的道理,但是,这天啊,早就有他自己的理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我们的道,化作这理的力量,让这一切都能够周而复始的进行下去。”

“到那个时候,再强大的外来者,都要融入这片天地,化作天理的一部分。”

“这不好吗?”

陈洛看着面前的方家大儒,片刻后,说道:“你是谁?”

方家大儒挑了挑眉,正准备敷衍过去的时候,陈洛又开口道:“我是谁?”

随后,他指着外面站着的两名大儒,说道:“他是谁?他又是谁?”

方家大儒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不语。

“水滴入海,永不枯竭;可是这水滴,还是曾经的水滴吗?”

“芸芸众生,亿兆生灵,可这天地间,只有一个我!”

“独一无二的我!”

“而这天地,不正是因为无数个独一无二,才显出了蓬勃的生机吗?”

“这蛙鸣,就要起伏不一,远近不同,才能感受到悦耳,听着才不乱了自然。”

“这雨滴,就要时而蒙蒙,时而漂泊,来无定时,去无定数,才能湿润了天地。”

“没有天的胸怀,就不要去妄图学天的道理。”

听着陈洛侃侃而谈,那方家大儒皱了皱眉,问道:“天的胸怀?阁下好大的口气。这普天之下,谁能说一句当的如此?”

“自然还是有的。”陈洛面色不变,眼中浮现一丝敬仰,“当今武道道主、大玄法相,陈洛陈东流也!”

“他要人人如龙,以烟火人间做红尘修行,如何就没有天的胸怀!”

“陈洛……”那方家大儒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思索片刻,说道,“他的武道,来源于红尘,可红尘复杂,人心多诡。”

“即便一品路上,武者定心猿,栓意马,但是这条道注定和红尘断不开,久入红尘,这心猿也有逃脱之时,意马终有脱缰之日!”

“注定是一条死路。”

这一下轮到陈洛有些意外了。

司马烈之前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其实也是这个道理,他开化凡境藏刀铸鞘也是为了打上这个补丁,没想到自己遇到的这个野生方家大儒,居然也能看到武道的这一层危机。

对方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见陈洛被自己说的沉默起来,那方家大儒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什么自我,皆为人欲!”

“人欲多诈,毫无定性。”

“人欲不过百年,唯有天理永存!”

“存天理,灭人欲;圣人之道也!”

“王云,老夫见你悟性不凡,儒心坚定,有心收你为徒,你可愿随我共修这天理之道?”

陈洛摇了摇头:“我有道!”

那方家大儒冷笑道:“可能比的了老夫的道?”

“莫要以为破了老夫的神通,这条道就是不堪一击。”

“老夫只不过是有心测试你,故而手下留情!”

“外面站着的两名大儒,也曾是鸿儒之辈,依然被老夫之道所压服。机缘在前,你何故拒绝!”

王云望着那方家大儒,片刻后,笑了笑:“你在害怕我?”

方家大儒闻言,叹了一口气。

“冥顽不灵!”

“也罢!”

说完,方家大儒一直陈洛,随即身影消失,下一刻,那挡雨的雨棚猛然消失,淅淅沥沥的雨水直接落在了陈洛的身上,耳边的蛙鸣也越发大声起来,震动着陈洛的神魂。

“王云,让老夫看看,你有什么道?”

雨水打湿了陈洛的衣衫,两道鲜血从陈洛的耳中留下,陈洛的身影似乎开始慢慢虚无起来。

“唉……”陈洛悠悠叹气。

陈洛伸出一只手,手掌中缓缓生出了一枝花。

“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我心同归于寂。”

“来看此花时,则此花的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陈洛缓缓闭上双眼,刹那间一道意蕴从陈洛的身体中散发出来。这意蕴猛然扩散,直接将那方家大儒的小院给包裹起来。

在这意蕴之中,天空的雨滴缓缓消散,池塘里的蛙鸣也渐渐中止。

“此时我心中有光,这天地便当有光!”陈洛又说了一句,随即睁开双眼,立刻这小院上空,居然出现了一轮太阳,阳光普照。

而在这阳光照射之下,小院、木屋、火炉、池塘……全都缓缓消散,陈洛眼前一花,他此时正盘膝坐在山林之间,看这天色,距离自己离开居所并没有过多长时间。

此时,一道青色光柱从他的身上从天而起,直射云端。

这一刻,王云,迈出四品夫子境,晋级三品大儒!

他格的,是己心!

在他对面,那方家大儒一脸惊讶地看着陈洛。

“你……你这是什么道理?”

“陆象山先生所提出的道理……”陈洛淡淡一笑,“我王某不才,愿称为‘心即理’!”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你的天理,我不认!”

方家大儒听着陈洛的说法,死死地盯着陈洛。

“歪理!你这是歪理!”

但是随后,方家大儒看了看远方的天空,说道:“此道理,破绽颇多,未来我们还会再见。”

说完,这方家大儒转身欲走,陈洛开口问道:“阁下可留姓名?”

那方家大儒看了一眼陈洛,最后淡淡说道:“众人称我方师!”

随后便消失了踪影。

“方师?”陈洛眉头皱起,这称呼有些耳熟啊!

只是没等陈洛多想,一道青虹飞来,磅礴的浩然正气扩散,陈洛只听到一句舌绽春雷响起——

“在下文昌阁副阁主冷寒冰,不知哪位学友在此浩气冲宵,成道大儒,特来拜会!”

……

就在那自称“方师”之人离去之时,西域,一处小小寺庙中,身披袈裟的方之古眯了眯眼睛,看向大玄的方向。

“王伯安?”

另一边,在大玄一处道院之中,正微笑看着一群道徒练剑的紫袍道君也是面色微变,望向南方。

“王云?”

阳明观花:

有一年春天,王阳明和他的朋友到山间游玩。朋友指着岩石间一朵花对王阳明说:你经常说,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天下一切物都在你心中,受你心的控制。你看这朵花,在山间自开自落,你的心能控制它吗?难道你的心让它开,它才开的;你的心让它落,它才落的?

王阳明的回答很有味道: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很多人误解,说这个故事,就是彻头彻尾唯心主义。但是八万以为真正的含义应该是“心被触动,花开花落才与我有关;心不为之所动,这花开花落与我无关……”

换个解释:“你喜欢一个人,她的一举一动你才在意,会想念,会担忧;你不在乎一个人,她生老病死都不在你的眼中。”

“爱你的心,就是这么专一!”

这么一看:心学好适合拿来追妹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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