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2.第1302章 炼狱

第1302章 炼狱

潮州城,艰苦的守城战已经来到了第六天。

攻守双方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如在血火炼狱中煎熬。

攻城一方自不必说,守城一方的损失,主要来自海贼们从战船上发射的炮弹。

虽然实心炮弹杀伤力有限,但身经百战的炮手在这么近的距离,毫无压力的瞄准射击,基本可以十发九中。在他们从早到晚,持续不断的打击下,潮州城墙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城门楼更是被轰塌了一角,险些将正在里头指挥的赵二爷一波送走。

被炮弹击中的官兵和民壮胸口凹陷进去,脑袋被砸掉半边,立马丧命当场,手折脚断的更是不计其数。

后来指挥中心及时改进了战法,改为平时只留观察哨在箭垛后监视敌情,大部分将士躲在城墙下的藏兵洞中。等到敌人开始攻城后,才从藏兵洞出来回城头御敌,这才把损失降了下来。

但海寇的兵力数倍于守军,从四面同时猛攻,任凭守城一方使出浑身解数,依然还是让他们数度杀上城头。将士们殊死抵抗死,危急时刻,连赵二爷的卫队都拉上去,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才把敌人重新赶下城墙去。

昨天晚上吴承恩一统计,差不多已经伤亡了近千人!其中阵亡将近三百,失去战斗力的伤员达七百。

也幸亏守城一方退无可退,要保护自己的妻儿老小,不然蒙受这么高的损失,这支临时拼凑起的部队,一早就崩溃了。

当然,这样一支由**和民壮组成的军队,能一直坚持到今天,也绝对与赵二爷团队坚强有力的领导,从容高效的指挥组织有直接关系。

尤其是赵二爷自始至终甘冒矢石坚守第一线,以身作则鼓舞着将士们。他在第三天的作战中,还被一颗炮弹炸飞……的砖石砸折了胳膊,手臂上了夹板吊在胸前,却始终轻伤不下火线,更为他光辉的形象,平添了许多感染力。

交战间歇,赵守正也不闲着,他对疲惫的将士们解衣推食、嘘寒问暖,真正做到了‘视卒如婴’。

赵二爷对受伤的将士他更是深情慰问,要求由江南医院医护人员组成的医疗组,尽全力抢救每一个伤员,并向伤残者保证,自己一定会对他们负责到底的。

至于阵亡的将士,赵二爷则当场向其遗属足额发放抚恤金,绝不食言。‘银弹开路、感情攻势’,这都是当初在昆山修堤就驾轻就熟的,可潮州百姓哪经受过这个?全都感动的稀里哗啦,不管是**还是民壮,都表示愿意为赵二爷去死。

是以虽然伤亡很大,但士气依然未受影响,城中百姓也纷纷踊跃报名上城墙,所以损失的兵力也很快就得到了补充……这不是各大家派遣的,而是老百姓自己主动报名守城!

总之,潮州城上下众志成城,一心一意坚守城池,绝不让海寇侵犯他们的家园!

但海寇们也在巨大的损失面前红了眼,攻城五天来,除了第一天,他们每天都要损失上千人。海寇们可没有医术高超的医疗组,受伤基本上就等于丢了命……

眼见着各家都损失惨重,这要是无功而返,损失可就大了。曾一本知道那样一来,自己就彻底把同行得罪惨了,手下也会鸟兽四散的,往后闽粤海面上再无自己的立锥之地了。

他下令今日除了炮手和必要的水手外,全体出动攻城,自己也会亲自下船督战,临阵退缩者杀无赦!畏敌不前者杀无赦!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诸位,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破城之后,屠城九日!”曾一本声嘶力竭的吼叫道。

“什么?要把船沉了?”胡椒老一听急了。“那可不行,我们怎么回家啊!”

“我就是个比喻……”曾一本差点没噎死,满腔杀气泄了一半,黑着脸喝道:“但破城之前,谁也甭想再回船上了!”

“好!跟他们拼了!”一众海主也都豁出去了,纷纷高声吆喝着。他们就像群输红了眼的赌徒,要在今天压上自己全部的赌注。

~~

天亮之后,炮火再次袭上城头,且比平常更密集。惊起鸟雀无数!

守城将士们却已经习惯了这可怕的景象,他们躲在藏兵洞在,吃着妇女们送上来的芋粿,等待上城的哨声。

负责瞭望的军士躲在箭垛后头,看着海贼们一趟趟的用小艇登陆,乌压压的在江边集结,然后在头目的号令下,扛着云梯、举着盾牌,从四面八方缓缓涌向潮州城。

他们的速度虽慢,压迫感却极大,杀气腾腾直扑城下。

城头响起尖利的哨声,官兵和民夫们狼吞虎咽下手的馃子,顾不上喝口水,便鱼贯冲出藏兵洞,上了城头。

他们刚刚做好守城的准备,海寇便已经杀到了城下,激烈的攻城战再度打响了!

跟前些天战事时疾时徐不同,今日的攻城大战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箭矢雨点般的纷飞,呼啸的炮弹不断射上城头,一排排檑木顺着云梯迅速滚下,海贼们死伤惨重,却依然悍不畏死的继续向上攀爬。

~~

曾一本今日绕到了西城墙打主攻,他把自己手下所有神射手集中起来,让他们依托用沙袋和砖石堆成的高高射楼,持精制的鸟铳不断向城头守军射击。

城头守军登时就感到了压力,不断有人惨叫着坠下城头。城上的射手们拼命反击,却依然有被压制住的趋势。

但诡异的是,疯狂攻城的海贼们却忽然潮水般退下了。

这让潘季驯感到十分奇怪,心知必有蹊跷,他赶忙冒着随时被击中的危险,在盾牌的保护下探头下望。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城墙根儿下,隆起了一个高高的土堆。

他清晰记得在前几日的攻击中,那里被海寇凿出个深深的大口子。夜里潘季驯还想派人下去修补过,无奈海寇竟在城外设有伏兵。见有人下城马上杀出来,让他们根本没法如愿。

海寇居然把那大口子填上了,还给堆上这么厚的土。

他们显然没这么好心,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们往城墙里埋了火药!

“快,快,让西三、西四……西五的部队撤到两边,清出这片区域来!”潘季驯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

传令兵马上传令下去,早就熟悉了军令的官兵与民夫,虽然不明就里,却还是赶紧潮水般向两侧涌去,清出了那个土堆附近老大一段城头。

紧接着便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将士们只觉一股猛烈的推力袭来,纷纷被掀翻在地。

厚厚城墙猛地颤动起来,巨量的碎砖石和泥土喷薄上天,烟尘登时笼罩了整段城墙!

潘季驯离得老远,也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护卫们忙七手八脚将老部堂扶起来。潘季驯只觉天旋地转、满眼金星,两耳更是嗡嗡巨响。

潘季驯使劲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下来,极力睁大眼往那爆炸的位置望去,只见城墙上霍然出现了一段将近一丈的断口。

忽然,在嗡嗡声之外,仿佛从天边传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喊杀声。

“杀呀!”

“城破了,冲进去抢光杀光啊!”

潘季驯一面告诉自己这不是幻觉,一面吃力的抬起头,果然看到刚刚退去的贼军,再度卷土重来了!

“快,快把决口堵上!”恍惚间,潘部堂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黄河边上,还是在潮州城头而来。

不过也没差了,反正都是抢险。在这件事上,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官兵们也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到了,顾不上被震得两耳流血,头晕眼花,纷纷挣扎着起来。

他们用早就准备好的竹篓抬到缺口旁丢下去,竹篓里装满了大石块,那是潘季驯见城墙出现口子,防患于未然准备。

果然是有备无患。

最前面的海贼已经冲到了城墙前,跳上只有一米多高缺口中,嗷嗷叫着准备杀进城去。

便见一个装着七八块大石头,加起来足有四五百斤的竹篓从天而降。海贼们赶忙惊慌躲闪,躲闪不及的都被拍黄瓜似的,直接拍在了城墙里……

一篓接一篓的大石块丢下去,眼见着缺口又被一点点的堵上了。曾一本气得险些吐血,跳脚咆哮道:“给我想办法,把那些竹篓卸下来!”

海贼们面面相觑,有人很快想到了办法,用铁钩勾住筐子,然后一起用绳子往下拉。

但城头的守军好容易才堵上缺口,哪能再容他们破坏?豁出命去也要阻止再次出现缺口。

他们用弓箭火枪朝城下射击。将滚石檑木热油,不要钱似的泼洒下城头,甚至将碍事的火炮也推下城去,砸死了一片敌军。

可临时修补的缺口,终究是脆弱了些,在贼军拼命的重点攻击下,竹篓还是不断的被扯下,落在城墙根。成了一个可供攀爬的乱石坡!

而守军装石头的竹篓已经用光了,填补难度越来越大,到最后只能用人命去填了。

双方在这段丈许宽的缺口处反复争夺,真出现了所谓尸积如山的场面。

(本章完)

1343.第1303章 胜利突如其来

第1303章 胜利突如其来

眼看着城防摇摇欲坠,却就是死咬着攻不破,曾一本急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亲自冲上去拼杀一番!

就在此时,护卫禀报说,大金牙回来了。

“让他过来。”曾一本死死盯着战局,头也不回的说道。

“当家的。”脸色苍白的大金牙很快被带到他身边。

“老末怎么说?”曾一本劈头问道。

“他,他说……”大金牙咽口唾沫道:“他说得很难听。”

“什么?”曾一本回过来,冷冷看着大金牙道:“把话说清楚!”

“林道乾说,如今他们是官军了,不能见死不救,让当家的赶紧撤兵,以免伤了和气。”大金牙满脸气愤道:

“他还说,他的船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要是还不退兵,大家只能刀兵相见了……”

其实人家林道乾还把礼物退回来了,但大金牙决定不提这茬。

“……”曾一本闻言久久不语,一张黑脸却渐渐变红,然后转紫,最后成了一张白纸。

“他真是这么说的?”良久,一本道。

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一般。

“这么大的事情,小的敢编造不成?”大金牙苦笑道。

“为什么?”曾一本的两眼再不看鏖战的城头,只没有焦点的望着天,幽幽问道: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了?”

“听说是一个叫什么徐文长的说客,也代表官府去找他……”大金牙道出打听到的消息。

“徐渭……”曾一本显然不像手下那么没见识,而且他这几天也已经知道了,潮州城内的抵抗之所以如此坚决,是因为新任潮州知州赵守正,将一盘散沙的潮州军民凝聚起来了。

没想到那姓赵的初来乍到,就对潮州的局势如此了然,而且还有能力说服精明过人的林道乾。

本以为狠角色侯必登走了,新来的知府又中道失踪,潮州城定然成为毫无抵抗的肥羊。谁承想又冒出个劳什子赵司马,居然比侯必登还厉害!

莫非这就是气数?自己真的时乖命蹇,气数将尽了?

面对着那总是攻不破的城墙,曾一本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常听父亲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这都是命啊……’

自己出生在一个穷苦渔民家庭是命。

自己一家被村里狗大户欺压,妹妹也被祸害致死是命。

自己十六岁那年杀了狗大户全家,从此流亡海上也是命。

自己跟官府拼命厮杀,却便宜了林道乾那厮。人家成功上岸洗白,自己却成了丧家之犬,依然还是命。

在这潮州城下,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无情……

“贼老天,我不服!”曾一本的神情忽然变得无比狰狞,抽出刀来朝着城头方向狠狠一劈道:

“他就是说说罢了,不管他,继续攻城。攻下潮州城,老子分文不取,全都分给你们!”

“嗷!”将士们再度鼓舞精神,朝着城头攻去。

“你也别闲着,给我带队攻城去!今天拿不下城墙,你也不用回来了!”曾一本又狠狠瞪一眼大金牙。

“哎。”大金牙暗叫倒霉,早知这样就不急着回来了。

他转头刚要去找自己的部下,却见又有一人从船上跳下,跌跌撞撞跑过来。

“那是老姬吧?”大金牙不禁奇怪道:“他不是南澳岛给我们看着后路,跑来凑什么热闹?”

“嗯?”曾一本循声望去,果然看到自己留在南澳岛的三当家姬三,正慌慌张张朝自己跑来。

“老三,你怎么来了?”曾一本眉头紧皱,直觉不妙。

“大大,大当家,大事不好了!”姬三仓皇道:“南澳岛失守了。”

“什么?”曾一本不由身体一晃,方才大金牙带来的消息,都没这么沉重的打击到他。

原因就是南澳岛还在他手里,只要南澳岛在,就没有船队敢进韩江!

但南澳岛丢了,他那在内河中笨重无比的海船舰队,就有被瓮中捉鳖的危险了……

“噗……”想到这可怕的后果,曾一本一阵急火攻心,居然吐了血。

“大当家!”周围人赶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大当家。

曾一本却只揪住姬三的衣襟,恨声问道:“是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姬三茫然摇头道:“他们发动的是夜袭,用一种可怕的火箭将我们的战船悉数烧毁。我只看到他们有大量的乌尾船。”

“乌尾船?”大金牙闻言大声嚷嚷道:“那肯定是林道乾没错了!他们的乌尾船最多,而且也有夜袭的能力!”

“那小白脸子好狠啊!”气得他嗷嗷直叫道:“说要翻脸就把咱们往死里干!”

曾一本缓缓摇头,他直觉应该不是林道乾干的。这么多大海主都在韩江里呢,林道乾真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献给朝廷邀功?

那样他会成为闽粤海面上的公敌的,他的船队甭想再出海贸易了!

但这时候也没必要反驳,因为不管是谁干的都一样,都会严重威胁到他们的退路!

“鸣……金吧……”曾一本艰难的从嗓子眼挤出这三个字。

“鸣金?”众人都难以接受道:“当家的,我们已经死了那么多弟兄,怎么能说撤就撤?”

“是啊当家的。”大金牙也焦急劝道:“南澳岛被占了也不要紧,我们吃下潮州城自然实力大增,然后齐心协力干掉姓林的,不就龙归大海了吗?”

“二当家说的有道理。”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有个屁道理!”曾一本虚弱道:“各家在南澳岛都留了人,这消息是瞒不住的。你当他们听到这消息,还有心恋战吗?”

“……”众人无言。确实,大家都是来投机的,手下人的命不值钱,多损失点儿人无所谓。但不能连自己的命也赔上啊。

~~

当贼兵们丢下满地的尸首撤退,城头的守军几乎同时瘫在了地上。

这一仗实在太苦太难太险了,他们的精气神都已经被严重透支了,真不知下次进攻时,还能不能再有勇气和力气站起来了。

潘季驯也一屁股坐在箭垛上,可旋即又触电般站起来,疼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方才打仗时太紧张没感到,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尾椎骨好像摔断了,一坐就疼!

“部堂,要不要把弟兄们叫起来,修补城墙啊?”给他担任副手的,是玉峰书院的一期生张国辅,他是南京金吾后卫军籍,但在昆山县长大。去年中了举人后,张国辅自觉火候欠缺,尚需磨砺,便没有进京赶考,而是跟着师祖下了岭南,准备协助潘老太史组建新的书院。

因为他家世代当兵,张国辅耳濡目染,也算粗通兵法,此次守城战便被派给老潘使唤。

“让他们先歇一会儿吧。”潘季驯却摇摇头,缓缓道:“这个节骨眼上撤退,海寇锐气尽丧,应该不会再进攻了。”

顿一顿,潘部堂又道:“再说,他们不专业,待会儿让土木组来修吧。”

“是。”张国辅点点头。这时他也看到海贼们退到江边并未作停留,直接分批乘小艇返回大船。显然至少今天,是不会再有攻势了。

守城的官兵们也和他一样,都只是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担心明日一早,海贼又会卷土重来。

就这样半是担心半是期冀的煎熬了一夜,窝在藏兵洞休息的将士们,忽听城头传来阵阵喜出望外的欢呼声。

迷迷糊糊中,众人听到好像是‘退了’,‘退兵了’之类!

那些睡得轻的登时一个激灵爬起来,冲出藏兵洞,跑上城头观望。

便见此时天刚微明,只能勉强看到江面。但这已经足以让他们看到,那清晨薄暮中的韩江上,已经空空如也。再不见那樯橹如林、帆桅连天的景象了……

曾一本的大军,竟然一夜之间,撤得无影无踪了!

“我们胜利了!”不知谁发出第一声胜利的欢呼,继而城墙上所有人齐齐欢呼起来。

藏兵洞中的将士们听到动静,全都睡意全无,也冲出藏兵洞,加入了欢庆的行列。

然后城中百姓也听到动静,纷纷走出家门,查看情况,当他们得知贼兵已退后,整个潮州城也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忘情庆祝了半晌,众人才忽然发现当之无愧的主角赵二爷不在。

于是他们四处寻找起来,最终在缺了一角的城门楼中找到了他。

只见他们敬爱的赵司马,依然躺在床上鼾声如雷,外头欢呼声震天响,也没把他吵醒……

这睡眠质量,可真让人羡慕啊。

“司马大人太累了。”已经不自觉加上厚厚偶像滤镜的众军民,却只感到心疼。

于是他们蹑手蹑脚退出了城门楼,不打扰赵司马补觉。

~~

据《旧明史列传第一百一三》记载:

‘……隆庆五年,守正迁潮州同知。始至,有巨寇曾一本纠集战船百艘,海盗十万,张帜乘潮阑入韩江,将薄城,而会知府遇难,通判推官怯懦怖急,城中男女奔窜。’

‘值此时,守正单骑入潮,跃马广济桥,大呼曰:‘好男子,从我杀贼护家室!’一时从者千人,百姓安心。是时城中兵不满千,又馕无所出。守正以同知暂摄府事,料尺籍,治楼橹,令户出一男子乘城,余丁传餐。已,又劝输巨室。前布政使刘子兴首捐两千金,捐者麕集。

‘又命造火药火器贮堞楼,乃令分城而守,指挥若定,身先士卒,激战数日,毙敌万余。一本道:有司马在,潮州若金汤’,遂怏怏扬帆去。’

ps.昨天的事情今天又牵扯了好大精力,不过说了三更肯定要做到的。大家睡吧,明早一定会看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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