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遮沙避风了

蛮可惜的,萧腾并不是什么隐藏傲娇假小子美少女。

所以单论他那站在烈烈风中的行为本身,并没有值得展开的地方。

不过萧先生的愿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实现了。

那就是只要六宗不倒闭,正道不灭,清河会继续办下去,他的美名就会永世长存。

当如今这些在场的少年,变为老人,师尊,长辈后,每到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萧先生风中遛鸟的故事就会从他们的口中再被叙述一遍。

这些人的徒子徒孙也会记住这个故事,并将其然后继续流传下去。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管讲故事的人是谁,萧先生的事都会变成他们亲眼所见,并主观的添加许多的细节。

就如那古时下海的人皇一般。

“你爷爷我啊,当年亲眼看到了”

诸如此类。

若是换个人经历此事,大概早就跑了。

管是你什么百妖宗,还是勾八天命人的,从此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才是正道。

但萧腾没有,他不愧是百妖宗精挑细选的好苗子,是可担大事之人。

在他冷静下来后,他想到了他爹萧一龙。

在小时候为了让他练胆,他爹把他从悬崖上踹下去,又在临落地时把他接住,为了奖励他没哭,就给他讲了两个小故事。

一个故事叫人皇玩水。

据传说,人皇可戏弄时间长河,在时间长河中七进七出,穿梭于未来过去。

第二个故事叫破斧沉舟。

说是当年西蛮有位力大无穷的恶人,最喜之事就是带着一帮小子,开着一台从东齐抢来的飞舟在边境巡游。

每看到有其他飞舟经过,这人就会赤身裸体,拿着一把破斧,带着部落的小子们接近,然后在东洲修士的惊骇声中,跳帮过去。

在小子们的欢呼声中,用那把破斧把所有人全部干掉,然后把飞舟砸沉,在飞舟坠毁前再跳回自家飞舟。

因为行事诡秘,且不留活口,所以至今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光腚的蛮子是谁。

虽然不知道自己爹当年给自己讲这两个故事的用意,但此时的萧腾却从这两个故事中寻找到了答案,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所谓的宿命感。

“只要把所有人都干掉,那就不会有人认识自己。”

“只要可以成为天命之人,寻得人皇传承,那自己也可以玩弄时间长河,将过去的一切抹去。”

“归根结底只是我不够强,若够强,天下何人敢嗤笑于我。”

“唯破斧沉舟而已!”

“一会老子就把你们都杀了!”

大概也是造化使然,萧腾在自我催眠,想通了关键以后,隐隐有一种通透之感,似乎自己离父亲讲的那种境界更近了一分。

过去软弱的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新生的萧腾。

“福兮祸兮,万物皆毁,.父亲我悟了,我悟了.”

“外物尽除,自成天地,方得天命,方得天命”

思维形成闭环的萧腾只觉得这一刻的他.

可称无敌。

因为人皇不在的原因,时间的长河并没被堵塞,所以这场注定可当万世之名的切磋,还是开始了。

演武场周围坐得满满当当,但却只有男人,且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还没上台的张泽有些迟疑,他转头看到老唐,“咱就说,我们能不能不走流程,你们受累直接将这人当场镇压,我有点嫌丢人。”

“还是走下流程吧,不然你宗主那边不好动手,为了四洲的和平你牺牲一下。”老唐安慰道,示意张泽赶紧上台。

张泽刚走出几步,又回头跟老唐说道,“和陈沁她们说一下,别把莉莉给打坏了,毕竟莉莉也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小雪,腐姬都在那边,治得好。”

灵鹿谷那边。

莉莉被腐姬捆起来吊在树上,委屈巴巴的写着检讨书。

保证自己下次再整活以前,一定考虑清楚,尤其是对整活目标的心里状态进行严格的评估。

以防对目标造成永久性的心理创伤,并对他人造成不良影响。

“唉,好好的乐子被你搞没了,我们都没法去现场看戏。”陈沁坐在一边生着闷气。

莉莉闻言,小声的逼逼了一句,“现在不也挺有乐子的吗.”

小雪摇了摇头,示意腐姬再把触手捆紧点,然后拉上李玥绮,继续刚才暂停的女子双打。

演武场。

张泽很不情愿的走上台去,然后很不情愿的看向萧腾,看向这个以一己之力让这场清河会沉默得震耳欲聋的男人。

此时的萧腾光着腚,就这样赤条条的站在那里。

不着片缕的站在烈烈风中。

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愤之色,反而视所有人为无物,仿佛只有自己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强者。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此时确实达到了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

很完美,也很变态。

见张泽上台,萧腾昂着下巴,桀骜的俯视着张泽。

“站在我面前,是你的荣幸,三招之内我定斩你。”

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就会变得无语,面对萧腾的挑衅,张泽难得的失了方寸。

毕竟任何宏大的场景,和名流千古的宣言在一个光腚之人面前都是苍白的,无力的。

张泽唯一能做的,只有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向下看而已。

“那就请吧。”

张泽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微微抬头看天。

赶紧走流程,走完流程自己好回家。

见张泽的模样,萧腾冷冷一笑,化作一道肉色流光,向张泽冲去。

而张泽因为被老唐告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的原因,他也不再留手,想要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萧腾的拳头只打中一团幻影,那幻影如水一般散开,张泽一步迈出,出现在萧腾的身后,手中握着玄鉴宝镜,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磕了下去。

这一下打得很实,但手感却很不对,不像是打在人的身上,反而像打到了到了某种内部中空的法器上面。

萧腾的身体在被玄鉴磕了一下后,并未受伤,但立刻又化作了一团黑雾,转身裹向张泽。

黑雾中隐隐有兽吼声响起,却仍然扑了个空,张泽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一击不中后,黑雾化做了六尊凶兽扑向张泽。

张泽后退一步,唤出自己的五枚金丹,与金丹一同出现的还有数百把飞剑。

飞剑如雨,将那些黑雾化作的凶兽绞成了齑粉。

有一说一,张泽是一点没有留手,他就是奔着弄死萧腾去的,但在飞剑穿过绞杀那些黑雾的瞬间,那种空洞感再次袭来,他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斩到。

收回飞剑,张泽脚踏一枚金丹站在天上,俯视着萧腾。

而萧腾也如张泽所预料的那般,从另一个地方走了出来。

当然还是光着腚的状态。

“那是啥?”看台上一修士小声问道。

“光腚的傻子啊。”他身边那人回了句。

“我没说那个变态,我是说张兄身边飘着的那些球球.怎么这么像金丹?”

“应该不是,我觉得可能是某种法器吧。”他身边的那个修士捏着下巴道,“金丹这么金贵的玩意儿,哪有没事掏出来给人看的。”

“你最好说的是金丹。”

“滚蛋,唉.等下,你看那个叫萧腾的变态在掏什么?”

重新与张泽拉开距离后,萧腾不知从什么地方掏了一杆大旗出来。

这旗杆只剩下一半,杆上的那杆黄旗也破烂不堪,上面满是污渍,看起来没有并没有什么神异之处。

在将这把一直寄养于自己体内的法器取出后,萧腾又将手按在自己的头顶,将一根长长的黑针给拔了出来。

“啊~”

解开自己身上的最后一重封印,发出一阵舒服又难受的怪叫后,萧腾逐渐理解了一切。

虽然还光着腚,但却好像变了一个人。

“尔等可识此物!”

黄色的大旗在风中飘舞,萧腾自信沉稳的声音响彻清河河畔,但却无人回应。

张泽看着那杆大旗,约摸着这东西应该就是百妖宗祭炼的那杆鬼王旗。

而在萧腾将这东西从身体中取出后,张泽也确定了这杆大旗就是萧腾那种诡异的空洞感的来源。

萧腾是个空壳,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容纳这杆大旗。

但张泽不想说话,因为他现在不想和这个变态搭上一点关系,他只想赶紧把流程走完。

然而张泽当回头想瞄眼老唐,看到他在哪时,却发现老唐早就没了踪影。

溜了。

萧腾举着大旗,溜着鸟,直接背对张泽,环视在场众修士朗声道。

“记住我的名字,吾名萧腾!”

“尔等将来之共主!”

“东齐虽亡,但我皇族之血未尽,我萧腾乃金山海王之后,我手中所握着为东齐圣器,人皇旗!”

“此乃人族传承圣物,今在我手,我既为尊!”

“我百妖宗实为人族正统,六宗伪道窃取天机,蒙蔽众生!”

“今我来此,为众生开悟,万法归一,唯我独法方为正道!”

“尔等既见,为何不拜?”

看台上还是一片安静,无人应声。

因为太过离谱的原因,在场的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把萧腾说的百妖宗当回事。

只当是这人彻底疯了,说的都是胡话。

至于什么人皇旗,还是什么什么前朝血脉,更是信也不信。

根本听都没听过。

萧腾的行为就和你走在大街上,忽然迎面走来一位光着腚疯子,他跟你说自己是古之大帝,当年为了人族血战而亡,现在转身重生,让你给他五十,他封你为太子。

正常人都不会信。

沉默了许久,不只是谁说了一句。

“这傻逼疯了。”

因为过于安静,这声音很清晰的传到了萧腾耳中。

“聒噪!”萧腾手舞大旗,一道黑芒直接射向那修士面门。

但在即将击中时,两道剑光斩碎了那道黑芒。

李观棋和王不语两位长老护在了那修士身前。

张泽见是自己师父和他王爷爷,便向这边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萧腾的背影,又指了一下自己,最后举手做了一个小人跑路的手势。

张泽的意思是,既然这疯子已经自暴是狼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走完流程,可以退场了。

老王冲张泽摇了摇头,然后好像是为了解释一般,抬手向萧腾打了一道紫雷剑气。

这一招乃全力出手,按理说秒杀一个金丹轻轻松松。

然而奇怪的是那道紫雷剑却在即将接触到萧腾时,因为种种巧合歪了半分。

打在了萧腾身边的地面上。

其所蕴含的余波也没有伤及萧腾半分。

就仿佛天时与地利全都站在萧腾这边一样。

萧腾见状,狂笑了起来。

“我说了,我乃天命之人!你们凭什么伤我!”

在萧腾的狂笑声中,大地开始颤抖。

清河会上空,那座隐藏的佛国之中。

“这就是气运?”李老宗主问道。

“是啊,这就是气运,还是被我们削弱过的。”老唐叹了口气。

“我等出手他也可毫发无伤?”莫惊春也是剑宗脑子,虽然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离谱,她开始琢磨起如何斩了此人。

“能弄死倒是能弄死,但付出的代价却得不偿失,而且问题的核心也不在那个遛鸟的萧腾身上。

“这人不重要,他只是个容器而已,重要的是他手中的那杆旗。”

“那旗现在暂时连着东洲的气运,你现在去斩它或者萧腾,就是在斩此方天地。”

老唐手一摊,“还斩不。”

莫惊春冷哼一声,懒得和老唐逗闷子。

“癫道,既然你和陆瑜舟早已算得此事,为何不早早解决,反而却拖到现在?”李老宗主问道。

“因为那杆旗。”说话的不是老唐,而是一直在一旁沉默无言的巨龟逐洛。

“东齐虽亡,但却有很多东西流传了下来,比如张泽那件仿制的夜妖帝铠。而且就算失传,也大多留有相关记载,像是名字,或者用途,哪怕是离经叛道的传说。”

“但那杆人皇旗,你们听说过吗?东齐可有关于它的传说?六宗共治东洲之后,有谁听说过这个东西吗?就连百妖宗知道其存在的人,也都以鬼王旗相称。”

“我当年坐镇御兽宗,守卫卧龙泽,并没有去中洲参战,我是活到今天的老家伙中记性最好的。”

“但关于那杆人皇旗,我一点也不记得,我没有关于它的任何印象。”

逐洛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老龟说得没错,问题就出自这杆旗上,在萧腾把这旗亮出来前,我和陆瑜舟甚至都不知道萧腾体内藏了什么。”老唐说道。

“那旗不是死物,且身缠因果,若是未等他现身,让它提前跑了,那再找就不知要何年何月,到时候没了百妖宗,还会有百鬼宗。”

“如今大势已成,它也现身,那就没那么好走了。”

“且不知为何,这东西的因果缠在张泽身上。”

“那杆旗是来找张泽的,他们在此相见,总好过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看他了,我和陈千户信他。”唐的声音里有些疲惫。

老唐因为之前点子来了逆活一世的原因,他现在快马加鞭的修炼也只有金丹。

为了不出岔子,这几日他一直在耗龙虎山的家底,靠着外物来进行卜卦推演。

不过虽然花费颇多,但也不心疼就是了,老唐向来认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好东西不用他还闹心。

“所以,道爷您是说,是这杆人皇旗在谋划这一切?百妖宗的宗主其实就是这面旗?”莫惊春问道。

“谁知道呢,兴许是,兴许不是。”老唐摇了摇头,“但整个百妖宗肯定是受到了这杆旗的影响。”

“至于那旗要做什么,它不是借那萧腾之口说了吗。”

“万法归一,唯我独法。”

老唐说完,便不再谈论此事,现在还不到他们出手的时候。

因为闲着也是闲着,老唐点燃了一道灵符问道,“小陆啊,你那边怎么样了?”

天宗,星脉。

陆瑜舟坐在蒲团上,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死球了的感觉。

中洲那些混乱狂暴的地脉,此时已如他和老唐所料般震动了起来。

陆瑜舟现在觉得自己变回了凡人,正拿着一根铁索牵制一头狂暴公牛。

这是件很危险的事,但却只有她能做。

感应到老唐的骚扰,她从嘴里寄出两个字。

“一般。”

作为一宗之主,嘴一定要硬。

在确定陆瑜舟那边无事后,老唐转头看向这佛国的主人,明智和尚。

明智和尚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安静的维持着佛国的运转。

“明智,问问你师父那边怎么样了。”

陆瑜舟负责看顾星脉,老唐他们在此守着张泽,而陈千户,和空海和尚等人则负责清除所有暴露的百妖宗。

明智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台小核桃。

“唉,师父吗,你那边怎么样了?”

“哦,知道了,嗯,这边还在控制之中,天宗那边也无事。嗯,好的,那我先放了。”

明智收起小核桃,看向老唐等人道,“都死了。”

(本章完)

第295章 天命者,当吃小橘叽(新年快乐)

“谁死了,说明白些,你这说话说一半的坏毛病都是和谁学的。”李老宗主皱眉道。

“是等一下。”但明智却又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看向手中的小核桃。

“怎么了师父.嗯.好,弟子知道了。”

又接了一通联络后,明智才把那边的事明明白白的告知众人。

“出了些意外,萧一龙跑了,东边和北部剩余百妖宗长老全部陨命。”明智和尚说道。

“我们的人可有损伤。”莫惊春问。

“没有,师父他们去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死了。”

说完,明智和尚的眼睛就变成了金色,他单手画了个圆圈,将他师父空海和尚所见之景共享到众人眼前。

那地方信号不大好,聊天可以,但影像用小核桃却传不过来。

等圆圈稳定后,陈千户的大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还不等陈千户开口,就听空海老和尚说道,“你不用离我这么近,站远点。”

“哦,抱歉。”

陈千户后退几步,然后侧过身,将空海和尚的第一视角展示给众人。

他们二人此时正站在一座诡异的大殿之中。

殿内金砖铺地,六根云龙巨柱两侧排列,两座青黑色的王座在两组风格迥异的宝象,与凶兽的拱卫下被安放在大殿尽头。

萧一龙和另一位百妖宗长老的尸体就坐在那两座王座之上。

二人赤着上身,皮肤青黑与王座同色,仿佛是被一同铸造出的铜像一般,在他们的后颈处,有一根细细的金线。

沿着金线向上看去,东齐风格的建筑规制突兀消失,巨柱的上端与大殿顶部是密密麻麻的海兽骸骨,所有的骸骨上都镂刻着暗金色的符文,来自极渊的阴煞之气久久不散。

在骸骨堆中,是两具被炼化后倒吊着在那里的神魂。

“刚才空海大师查看了下,右边的那具神魂不全是是萧一龙,只剩一半,他估计是用某种替死之法跑了。”陈千户说道,“我们来时就是这个样子,至于那些符文,还麻烦道爷看下。”

“他们在接脉。”说话的却是李老宗主,老爷子似乎对那些符文中的一部分很是熟悉。

“接脉?”老唐看了一会,点头道,“怪不得那杆旗可如此轻易的引动东洲气运。”

老唐手捧罗盘,东洲的大略地图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在陈千户和空海和尚所在之地,和清河会之间,连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东洲地脉有长有短,但基本都是断断续续,若想要将其联通,除了移山填海之法,便只有这移花接木之术。

将小的地脉与其伴生的影脉替换,再与主脉相连,理论上便可做到绵延万里。

当然话说得轻巧,但做起来怕是困难万分。

不光得献祭两个渡劫,估计还需东齐或者其他的隐秘传承,像那些刻满符文的海兽之骨,就连李老宗主也不知其所属何种。

至于为了办成此事,百妖宗提前埋了多少伏笔准备,更是数也数不清。

百妖宗多年以来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怕不是都是为了此事。

“想来其他几处也是如此。”老唐沉吟片刻,又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出来。“命令各宗弟子,在将已探明的百妖宗据点清除后,再沿此路线再查一遍。”

莫惊春凑到圆圈面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老伴让开别挡画面。

看了一会后,她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些祸害往日里都是滑不留手的贪生怕死之辈,怎会这般爽快的舍去性命?”

“不是自愿的,他们是被骗了。”回答莫惊春的是空海和尚。

话音刚落,老和尚的第一视角就变了个模样,他所见的一切,除了靠到一边的陈千户以外,都变成了虚影。

取而代之的是‘情绪’。

老唐他们通过空海和尚的第一视角,看到了萧一龙和那位百妖宗长老被献祭前的情绪。

先是狂喜,接着就是惊愕与愤怒,但只有短短的一瞬,便戛然而止。

“和尚,你宿命通练成了?”老唐问道。

“没有,只能看清亡者临终前的一瞬而已。”

说完,老和尚的第一视角又变回正常。

又谈了一会后,东海那边便有了安排,老和尚留在那继续探查龙宫,陈千户则去寻只剩半道残魂的一龙。

北方因为白帝之盟的原因,妖族在帮忙找到人后就退回了北境长城之后,负责缉拿的是剑宗的三位阁主以及数位龙虎山天师。

景州剑阁阁主陈沐沐先和自己妈问声好后,便将她这边的情况说明了一遍,基本与东海那边的大差不差。

三位百妖宗长老陨落。

南方由御兽宗和天宗负责,传回来的情报也大致相同,至于消息最迟的西边

“跑了一个。”

黑皮阳光大男孩模样的药王谷谷主秦朗,对着小核桃,露出了一个纯真且无辜的笑容。

除了陈千户那边,其他的地方小核桃的信号都很不错。

“谁,和萧一龙的情况一样吗?”李老宗主问道。

举着小核桃自拍的秦朗摇了摇头,“是秦五羊那厮,他屁股都没坐到王座上就直接跑了,也不知是得了风声还是提前察觉了什么。”

听是秦五羊,在场的诸位都是一副,呵,果然如此的表情。

秦五羊,百妖宗的五羊大长老,身为百妖宗的外联办主任和外出采购总把头,六宗所有高层都对这个逼是无比的熟悉。

原因无他,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逼实在是太能跑了。

属于是先天逃跑圣体,仿佛冥冥之中有狗运庇护。

以渡劫的修为,数次在大乘的眼皮底下跑路成功。

“他怎么跑的?”李老宗主问。

秦朗接着摇头,“我就一卖药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看吧。”

他把镜头一转,将他那边的情况展示给众人。

与其余几处差不多的大殿,只是其中一个王座空空荡荡,另一个王座上的人死得很不安详。

那人半拉身子已经爬到了地上,面目狰狞,眼中满是狠厉之色,死不瞑目。

金线所连接的神魂也是面容扭曲,虽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但还是在那被金线坠着,荡啊荡。

这位百妖宗长老看样子是挣扎了许久,直到油尽灯枯也没有逃出升天他手边的地面上写用血扣了四个字。

畜生五羊。

“你等下,你把画面向那边挪一点。”

老唐好像发现了什么,指挥着秦朗移动镜头。

在这处大殿的角落,有一处铭刻着符文的兽骨崩毁了。

看那崩毁的痕迹,以及对周边符文的影响,老唐估算了一下,这处损毁早于此地的大阵启动之前。

只是因大阵存在结构冗余的原因,这处崩毁并没有影响其整体的运行。

很可能就是这处法阵符文的崩毁触发了五羊这货的逃兵本能,他直接想也没想溜之大吉,把队友卖了个彻底。

只是这是巧合还是某人有意为之就不知道了。

莫惊春皱着眉头看着那处崩毁的法阵,她总觉得那些阵纹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她轻敲额头,往前一点点的回忆,直到她想到了前年的那场大雪。

“是张泽干的。”莫惊春开口道。

见所有人向她看来,莫惊春便将这事的前因后果说与众人。

前年年初,青荆罕见的下了场大雪,后剑宗查明是百妖宗那位真正的无名所为。

在张泽机缘巧合逮住无名后,他和林峰还有老李他们长老寻到了灵蛇舵旧址,发现了百妖宗留下的法阵和实验记录。

当时根本不知百妖宗要做什么,但秉承着有事没事给敌人添堵的原则,张泽和莉莉两个人把那份实验记录给篡改了一下。

让那法阵变得很不稳定,易燃易炸。

因当时她和陈千户都在关注张泽的原因,那份被篡改的法阵和符文莫惊春也看过。

虽然因为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太懂,但她还是将那些记录全部记了下来。

如今对照一看,几乎一致。

没想到当初的无心之举,竟然阴差阳错的让五羊给跑了

众人听完都是无话可说,倒是李老宗主为张泽和莉莉找补起来。

“倒也不怪他俩,是五羊这厮异于常人,太能跑了。”

老唐摇了摇头,只觉得是造化弄人,他问秦朗,“还能追踪到吗?”

秦朗把镜头转了回来,又对准自己,“安雅婆婆说五羊好像跑到他们西边去了,不过她现在没有精力追踪五羊,她在忙你那边的事。”

“毕竟,所有的因果都应在这清河会上。”

秦朗结束了联络,挥手唤来几位药王谷的长老,命他们看好此地后,便身影一闪,如青烟薄雾般消散于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来到那处安雅婆婆选择的启灵地外围。

只是刚一落地,就被人拦了下来。

一位身高八尺,面若重枣的蛮王伸手拦住了秦朗,龇着一嘴大白牙对秦朗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小牌。

【药王谷谷主秦朗禁止入内】

“通融一下,让我进去看看,论亲戚我还是你叔来的。”秦朗笑呵呵的就想混过去。

“婆婆说了,你不能过去,你说你是我爸都不行。”这位蛮王用流利的东洲话说道。

见没有办法,秦朗只能背着手溜达到一处高处,寻了一个可以看清谷中场景的所在。

也不怪他心痒痒,因为西蛮那颗圣树的一部分就在那里。

好想摸一摸啊

秦朗揣着手,看向山谷之中。

山谷中,小雪身穿白衣,赤着脚站在一片草地之上。

小雪的本体是一株双生裟罗,她既是两个人,也是一个人,和腐姬的情况类似但是又没那么离谱。

之前受御兽宗李老宗主所托,因为乡的事,一个去了西边,一个去了御兽宗。

如今在这处启灵地中的便是去西洲的那棵。

仪式简单,没有无用的祭奠,在小雪伸手接过了安雅婆婆递过来的那根金枝的一瞬间,便已经完成。

小雪就变回了本体。

一颗纠缠生长的双生裟罗。

只是她另一半的枝干此时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

以这位小雪为纽带,圣树与清河会的小雪,跨越空间链接在了一起。

清河会上空的佛国最核心处,揍完莉莉的小雪已经回到了这里,并且也变回了本体。

只是这一株,有些不美,因为她身上挂满了橘子。

这些橘子此时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等待着发挥作用的时刻。

清河会的演武台上。

作为那个最重要的走流程之人,张泽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家。

虽然是为了四洲的和平,他需要坚持,但张泽现在真的很想回家。

没办法,实在太丢人了。

在刚刚大地震颤之后,也不知那破旗施展了什么威能,直接将这演武场给‘框’了起来。

明明没有一丝阻碍,但是张泽就是离不开这演武场,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张泽正在被一个甩着那啥,挥舞这一杆破旗的裸男追得满地跑。

因为看到老王刚刚出手失败原因,所以张泽也懒得浪费体力出手。

只是一味的躲着,想等着老唐那所谓的流程走完,然后大佬们赶紧出手将这变态镇压。

好在萧腾那被破旗赋予的诡异气运没有加持在他施法的准头和威力上,所以张泽虽然狼狈,但却毫发未损。

不过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在又躲过萧腾射出的三道黑芒后,张泽真的火了。

他回身一甩,直接抽向了萧腾。

张泽也没想过真能打到,他纯粹只是生气了而已。

然而,这一巴掌却响亮的抽在了萧腾的脸上。

啪!

萧腾愣了,张泽也愣了。

“你,你”萧腾停了下来,指着张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根本不明白得了整个东洲气运的自己为何会被人一巴掌抽在脸上。

然而张泽却并不想深究其中的含义。

他看着萧腾冷笑一声,根本不管是什么原因,直接取出了自己的剑匣,然后进入了融灵状态,抡起剑匣就对着萧腾的脑袋砸去。

因为进入了融灵状态,对于萧腾的攻击他躲也不躲。

“妈的,给你脸了!”张泽一脚踹在萧腾的大腚上,将他踹倒之后,抡着剑匣开始单方面的殴打萧腾。

虽然萧腾的此时的气运对张泽不起作用,但那杆破旗却还是保护着萧腾不至于被张泽打死。

“你敢打我!我是皇族后裔,天命之人!”

“你特么的就是东齐皇帝我也照打不误,让你光屁股追老子,我管你是谁,今天你死定了!”

“人皇旗护我!”

“护你奶奶个腿!”

“啊!”

“原来张兄还会生气啊,神奇。”看台那边,诸葛也蹲在座位上,剥着橘子,“我说小师叔,你见过张兄生气吗?”

小唐一遍磕着瓜子一遍摇头道,“没印象,反正我什么时候见他,他都是笑呵呵的。”

“这人真该死啊。”诸葛也感叹道。

“确实。”小唐点了点头。

正在这叔侄俩闲扯淡时,张泽那边却又出现了状况。

人皇旗闪了一下,然后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瞬。

随后,大地再次开始颤抖,开裂。

夺目的强光从地裂处渗了出来,大地隆起,形成了一个王座般的高台,将张泽和萧腾所站之处,带离大地,顶向天空。

以那二人为中心,星空开始扩散,取代了原来的天空,星辰耀目,极光万丈。

在这恢弘的天地异象烘托之下,就连殴打裸男的行为也变得神圣了起来。

异象出现以后,除了明智以外,天空佛国中的几位全部出现在了高台周围。

除了老唐,各自护住一片区域,同时指挥着各家的长老们维持秩序。

而老唐则捏着那无字的枚金符盯着张泽和萧腾手中的那杆人皇旗。

这一刻,就连此地最迟钝的修士,都感应到了那股无可匹敌的天地伟力。

沉重,冰冷,无法反抗。

萧腾此时也与张泽拉开了距离,他光着腚举起人皇旗。

“天命者,当尽吞天地。”

不只是这东洲的天地,就连人族的气运也开始以在场的修士为起始,向萧腾手中的人皇旗汇聚而去。

诸葛也的身体打了个冷颤,作为一个擅长奇门五行的龙虎山修士,他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是他的与生俱来的气运与命数。

诸葛也震惊的看向了小唐,小唐也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不光是他们,就连许多长老也是面露惊惧之色。

诸葛也手一抖,那颗剥了一半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然后

然后橘子就滚了起来。

下一秒,更多的橘子从修士的手中,废墟的石缝中,各种奇怪或不奇怪的犄角旮旯中飞了出来。

先那些被剥离的气运一步,通通砸向了萧腾!

“吃橘子吧你!”

佛国之中,小雪哗啦啦抖楞着树叶,恶狠狠的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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