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民心所向?来自红拂女的算计!【求

雨歇云收,碧空如洗,恰是新晴。

统万城的城门缓缓打开,街道两旁,无数士兵分列两排,盔明甲亮,旗帜猎猎作响。

李承乾与李渊端坐在巨大的马车内,一言不发,直到马车穿过城门,来到城外的官道上,一阵嘈杂引起了爷孙俩的注意。

“太子殿下的马车来了!太子殿下留步啊!”

“太子殿下别走啊!”

“太子殿下——!”

听到这些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哭喊声,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扭头看向李渊。

只见李渊哑然一笑,随后抬手示意他,道:“出去看看吧!”

“嗯!”

李承乾沉沉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话,直接起身走向马车外。

然而,车外的场景,瞬间就让他愣住了。

因为入目所见,几乎全都是人。

遥见马车停下,所有人都涌到了马车旁,对着马车上的李承乾深深一躬。

从接旨出来的那一刻到现在,李承乾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笑意,但是现在,他却感动的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高声道:“诸位父老,承乾能得你们如此相送,这一趟没白来!”

话音落下,没有一个人附和,也没有人跟着笑。

城外寂静得唯有萧萧风声。

一位胡须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双目含泪的拉着一名幼童,来到马车旁,泣不成声地道:“太子殿下留步,此去山高水远,若有贼寇复来,我等何依啊?”

“你们现在已经是大唐的子民了,自有大唐将士保护你们!”

李承乾微笑应对,然后环顾了一圈众百姓,又道:“诸位父老,承乾也舍不得你们,然,皇命在身,边患未安,承乾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久留在这里。”

“但是,你们放心,承乾一定会想尽办法,肃清边患,与尔等共享太平!”

说完这话,朝着众人躬身一礼,二话不说的就转身进了马车。

“咚咚咚!”

城墙上,一阵鼓声骤然响起,百姓纷纷散开,让出一条道路。

而随着马车缓缓前进,无数百姓接连跪了下去,遥望远行的车队,祈愿声在统万城外久久回荡。

与此同时,站在统万城城墙上的柴绍,薛万均二人,不由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也曾听说过李承乾来朔方做的那些事,但亲眼见到和道听途说,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至少现在这种情况,大大超乎了他们的意料。

“真是民心所向啊,也不知道陛下将太子召回去,是福还是祸.”薛万均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柴绍眯了眯眼睛,背负起双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直到李承乾他们的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想那么多做什么?唯君命是耳!”

“也是。”

薛万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道:“不过您说,太子那首词,是啥意思啊?”

“什么那首词?!你给我把嘴闭上,别胡说八道!”

柴绍没好气的瞪了眼薛万均,随后看了眼四周,神色凝重的嘱咐道:“千万别传到陛下那里去,否则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是是是,我知道了。”

薛万均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连忙转移话题道:“那太子留下来的狼牙卫,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

柴绍迟疑了一下,随即看了眼李承乾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道:“东宫的卫率不归咱们管,但太子拥有一支五千人的突厥骑兵,咱们必须得上奏陛下!”

“可是,咱们并不知道这五千突厥骑兵哪来的啊?”

“这有何难?论玩心眼,那些突厥人是咱们的对手么?”

“也是。”

薛万均颇为认可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朝柴绍挤眉弄眼道:“我去准备酒席,今晚请那位欲谷设统领喝酒!”

“去吧,记得把刘兰成叫上!”柴绍摆手说道。

薛万均眉头一皱:“叫他干嘛?”

“咱们以后要治理夏州,他是夏州刺史,你说呢?”

“哦,好吧,我这就去!”

薛万均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准备离开城墙。

就在这时,城下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声,他与柴绍对视一眼,不由纷纷望去。

只见欲谷设一马当先,带着五千突厥骑兵,直冲城外,犹如一支利箭那般,扬长而去。

薛万均与柴绍见状,直接就愣在了当场。

与此同时,马邑郡驻地。

李靖正满脸不可思议的查看手中的捷报,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直到张平满脸焦急的询问:“李叔,朔方那边的战况如何?太子他们赢了吗?”

“这”

李靖迟疑了一下,然后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其余众将,点头道:“太子不仅剿灭了梁师都,还大破颉利亲率的四万突厥骑兵!”

“什么!?”

众将闻言,不由吃了一惊。

唯独张平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感慨似的道:“我就知道太子殿下不会失败,只可惜,我没去朔方,否则”

“否则什么?”

还没等张平把话说完,李靖就冷声打断了他:“让你来马邑郡驻军,还委屈你了?”

“啊?”

张平反应了一瞬,连忙道:“没有啊李叔,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什么李叔!这里是军营,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称官职!”

“是是是,大将军!”

张平尴尬地连连点头。

李靖皱了皱眉,又沉声道:“既然朔方取得了大捷,相信陛下很快就会下令讨伐突厥,咱们也该准备了!”

说完,忽地想起一件事,扭头朝张平道:“你的荆州兵马,训练得如何了?”

“还行吧,”张平有些含糊的说道。

李靖眼睛一眯:“什么叫还行?我不是让苏定方帮你训练了吗?”

“呃,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吞吞吐吐的,哪有一个当都督的样子!”

李靖怒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追问道:“苏定方人呢?给我将他叫来!”

“大将军息怒,苏定方不在末将军中!”张平急忙说道。

李靖脸色一沉:“他去哪了?”

“这个.”

“说!他去哪了?!是不是当了逃兵!?”

“没有没有,大将军,苏定方没有当逃兵,他现在是东宫六率之一的黑甲卫统领!”张平硬着头皮说道。

“你说什么?!”

李靖满脸愕然。

刚才他看到捷报里的内容,还有些疑惑,东宫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两位统领了,现在听到张平的话,他才知道,所谓的黑甲卫苏统领,原来是苏定方。

要知道,苏定方以前可是他的部下,是张平向他借调去荆州练兵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定方竟然会投靠李承乾,而且还这么厉害。

现在想想,他夫人当初阻拦他,不让苏定方离开,还说苏定方是什么绝世良将,自己那不屑一顾的样子,真像个小丑。

自己竟白送了一位绝世良将给太子李承乾?!

想到这里,李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滔天怒火,不由得环顾左右,上下寻找。

而众将则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却听张平小心翼翼地道:“大将军,您在找什么呢?”

“找剑!”

“嗯?”

张平微微一愣,旋即讨好似的拔出自己的佩剑,讪笑着道:“我这里有一把剑,您要不先用用?”

“可以!”

李靖毫不客气的就从张平手中接过那把剑,然后二话不说的就劈向了他:“我杀了你个竖子!竟敢哄骗老夫!”

“啊?”

张平吓了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靖会拿剑砍杀自己,连忙闪避。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娇叱:“靖哥住手!”

‘咔嚓!’

随着娇叱声落下的同时,一道木桌被劈成两半的声音也骤然响起。

众将见状,无不惊骇交加。

就连李靖也愣在了原地。

虽然他们身上的佩刀,都是大唐最顶尖的佩刀,但一刀劈开厚约半尺的木桌。

这是什么神兵利器,竟然如此锋利?!

“张都督,你这剑,是用什么打造的?”

一名将领惊异不定的问道。

张平心有余悸的看了李靖一眼,又看了众将一眼,迟疑道:“就就是铁啊”

“胡说八道!”

李靖闻言,顿时回过神来,没好气地道:“什么铁打造的武器这么锋利?真当老夫没见识是么?”

说着,拿起手中的佩剑,准备仔细查看,就见门外那道身影,正冷冷看着自己,不由浑身一激灵:“夫人,你听我解释.”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都听到了!”

还没等李靖把话说完,红拂女就出言打断了他,然后直接走到张平身边,‘啪’的一耳光就扇在他脸上,冷冷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张平满脸羞愧的低下了头:“我不该哄骗大将军.”

“不,你不该将你李叔,将我李家置之于死地,你明白吗?”

“我”

张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见红拂女‘啪’的一声,扇在了自己脸上,接着道:“这一巴掌,是我这个当夫人的,没有劝阻好自己夫君!”

此言一出,众将无不唏嘘。

李靖更是眼眶一红,自责不已。

但红拂女却没有理他们,而是自顾自的走向了那断裂的桌案,然后俯下身仔细打量断口,语气惊叹地道:“好厉害的武器!”

说完,又跟没事人一样,扭头看向李靖,道:“夫君,我能试试那把剑吗?”

“这”

李靖满脸犹豫,他不知道红拂女想要干什么,所以不敢把剑给她。

却见红拂女苦涩一笑:“事已至此,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真要杀了仲雨?”

“可是.”

李靖依旧有些犹豫。

红拂女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将目光落在张平身上,道:“仲雨,你这把佩剑,真是用铁打造的?不是陨铁什么的材料?”

张平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是的李夫人,不是陨铁,就是铁,但也不是普通的铁,而是钢铁!”

“那这所谓的钢铁,是怎么来的?”

“好像是太子殿下命人冶炼的,这把佩剑也是太子殿下送我的!”

说着,张平看了眼李靖手里的那把佩剑,又讨好似的讪笑道:“如果大将军喜欢,我可以送给大将军!”

“哼!”

李靖冷哼一声,随手就将剑扔在了地上:“谁稀罕你的剑!”

张平闻言,不禁满脸尴尬,然后无奈的说道:“不是我想哄骗大将军,是太子殿下有令,我不敢不从!”

红拂女眼睛一亮,顿时有些好奇地追问道:“这么说,他是太子殿下指定要的人?”

“是啊,是太子殿下指定要的!我也很为难啊!”

“原来如此!”

红拂女恍然点头,而后看向李靖,郑重其事地道:“靖哥,咱们这次肯定能覆灭东突厥,凯旋而归!”

李靖闻言满脸诧异,不由上前几步,追问道:“夫人这话何意?”

红拂女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环顾众将道:“诸位将军,你们可知,像这样的武器,张都督有多少?”

“多少?”一名将领忍不住问道。

红拂女笑着看了眼张平,又看了眼李靖,伸出五根白玉般的手指:“五万!”

“什么!?”

众将闻言,大吃一惊。

就连李靖都惊得瞪大了眼睛,不由得追问道:“夫人,你说的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问问仲雨不就知道了?”红拂女有些好笑的道。

李靖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张平。

只见张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瞒大将军,我五万荆州兵马,可以说人手一件这样的武器,而且不止五万,应该有六七万的样子因为需要备用.”

哗!

全场哗然!

乱了,全都乱了,局面有些控制不住了。

有人眼眶通红,嫉妒得咬牙切齿。

有人双拳紧握,恨不得上去捶一顿张平。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朔方会取得如此大的胜利,原来人家的武器,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武器。

人手一把销铁如泥的武器,敢问这仗还怎么打?!

这不是稳赢吗?!

“大将军!”

一名将领终于忍不住朝李靖道:“我部也要张都督他们的武器!”

“还有我!我部也要!”

“大将军!”

“好了!”

眼见一个个将领恨不得将张平瓜分了,李靖当即暴喝打断了他们,沉声道:“这里是老夫的军帐!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说着,又扭头看向张平:“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我”

张平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如狼似虎的众将,咽了咽口水,道;“全凭大将军做主!”

“好!”

李靖心里一喜,嘴上却平静而威严地道:“此事老夫自有安排,你们都先下去吧!”

“这”

众将互相对视一眼,而后纷纷拱手离开了军帐。

等军帐里只剩下红拂女和李靖的时候,才见李靖急忙走到红拂女面前,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还疼不疼?”

“唉!”

红拂女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叹息道:“咱们中了太子殿下的计谋了!”

“我知道!”

李靖也叹息着点头道:“自从我知道苏定方是太子主动索要的人后,我就知道,我们中了他的计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还是跟之前一样,谁也不选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

“那”

红拂女沉吟了一下,又道:“那要不要选一次,我觉得太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耐,将来不一定比陛下差!”

“现在还说不清,再等等吧!”

说着,李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地图,蹙眉道:“至少等灭了东突厥再说!”

“嗯,也是。”

红拂女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其实仲雨投靠太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

说着,她话锋一转,接着道:“这次攻打东突厥,靖哥一定要立一个大大的功劳,否则,陛下那边肯定不好过!”

“怎么?”李靖蹙眉道:“你担心陛下会怪罪我,将苏定方送给了太子?”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我担心陛下会利用这件事,为难你!”

“夫人何出此言?”

李靖有些诧异地看着红拂女。

只见红拂女意味深长地道:“陛下想要改革军队的心思,昭然若揭,而你,又是军中威望仅次于他的人,你说,陛下若不想得罪军中将领,谁来得罪?”

“这”

李靖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红拂女将头轻轻靠在他怀中,隔了半晌,又叹息着道:“夫君当年没有选择陛下,导致陛下至今都对你有所介怀,若不是夫君能力出众,我李家早就不复存在了。”

“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也不后悔我当年的决定!”

李靖冷哼道:“如果陛下真要让我得罪人,大不了我辞官归隐便是!”

“不可能的,陛下不可能让你辞官归隐的!”

“为什么?就因为我在军中的威望?”

“对!就因为这个,你必须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红拂女想了想,道:“你的衣钵,好像还没有传承吧?”

李靖满脸古怪地道:“你想让我收徒?”

“之前我听说,陛下有意让侯君集跟你学习兵法,你愿教他吗?”红拂女仰头问道。

李靖眉头大皱,不置可否地道:“你觉得我能教他吗?”

“能!但不是最好的选择,或者说,不能全教!”

“那你的意思是?”

红拂女叹息一声,悠悠道:“我也就想想而已,哪能真的实现!”

“这是什么话,咱们夫妻还藏着掖着?”

李靖有些不悦的说道。

红拂女嫣然一笑,而后又剜了李靖一眼;“我就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看你,活该被仲雨哄骗!”

“我,我那是喝醉了.”

李靖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道:“好了,你快说吧,最好的选择是谁?”

“自然是太子呀!”

“什么!?”

李靖大吃一惊,不由伸手撑开红拂女,满脸不可思议地道:“你想让我收太子为徒?”

“对啊!反正太子也在算计你!咱们也想办法算计他!”

“这”

李靖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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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3章 长安!我李承乾又回来了!【求月票

长安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刚召集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萧瑀,王珪等大臣商议军队改革的事,就接到了百骑司上奏的朔方密报。

此时,整个大殿的气氛,十分诡异。

唯独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那一字一句,无不震撼人心,让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渭水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突厥血”

李世民反复念叨这几句,越念神色越复杂,甚至不由得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愧感。

按理来说,自己儿子能写出这样高水平的诗词,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应该很高兴才对。

但是,若带入诗词里面所表达的愤忾,不满,以及不甘之后,李世民只感觉自己脸皮火辣辣的疼。

隔了半晌,他才调整好情绪,自嘲似的道:“估计在那逆子心中,朕现在已经是阻挠他建功立业的昏君了”

“这”

众臣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接口李世民这话。

虽然他们也觉得,李世民的做法有些让人诟病。

但李世民是皇帝,人家是父子关系,而且这首词也没有指名道姓的开骂,你作为一个臣子,作为一个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能说太子牛逼,骂人都这么高雅!

不过,李世民也没有听他们发表意见的想法。

见他们沉默不语,又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便转移话题道:“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想问你们军队改革的事,有没有新的进展?”

“这”

众臣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听房玄龄率先开口道:“回陛下,臣以为,军队改革的首要问题是军纪,若要推行军队改革,首先要修订军法,普及军法。”

“如此一来,士兵们才能遵纪守法,发挥更大的战力。”

“不错!”

萧瑀附和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队也要有军法!”

说完,扭头看向李世民,又道:“陛下,前几天臣上奏的霍国公弹劾苏烈的事,不知陛下如何决断?”

“苏烈?”

李世民微微一愣,似乎没想起这个人。

却听杜如晦笑着提醒道:“陛下,苏烈就是那个强闯霍国公军阵,奔骑救太子的黑甲卫统领!”

“哦,你说的他啊!”

李世民恍然点头,而后环顾众臣道:“霍国公弹劾苏烈的事,你们怎么看?”

众臣互相对视了一下,而后由魏征率先开口道:“敢问陛下怎么看?”

“呵!”

李世民笑了:“也就你魏征敢把朕的问题丢给朕!”

“不过,你要问朕的看法,朕倒是可以说一说,虽然朕觉得处理苏烈,能够给天下一个震惊。”

“但朔方刚刚取得了大捷,朕也在圣旨中表明了要对东宫功臣进行封赏的意思。若再处理苏烈,会让人觉得很不好!”

“可是陛下,若放任不管的话,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萧瑀忍不住接口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这时,杜如晦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世民,试探着道:“陛下是不是在担心其他人?”

“嗯?”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会心的笑了笑,点头道:“不错,如果因为苏烈的事情,纵容了其他人,那就不太好了。”

“这”

众臣顿时语塞。

很明显,李世民说的那个其他人,不是别人,而是太子李承乾。

他是非常忌惮李承乾拥有兵权的。

所以,他才不顾一切的想要夺走李承乾的兵权。

包括现在的军队改革,也有一点防备李承乾的意思。

毕竟自己儿子不是一般的儿子,是一个集能力,野心汇聚一身的厉害角色。

如果不想走李渊的老路,他就必须得打压自己儿子,让他乖乖的做一个太子,而不是与皇帝争权的储君。

然而,李世民的想法,并没有得到众臣的认可。

比如魏征。

他直接了当地道:“臣以为,这不是苏烈的个人问题,此事是发生在苏烈身上的,可反应出来的却是军队的问题。”

“即便不是苏烈,发生在别人身上也一样。”

“是啊,军队的问题是老问题了!”

房玄龄附和着点头道:“从贞观以来,我们统一了军权,但是呢,领兵制度并没有什么改变。”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军队制度本身就存在问题!”

“如果审理苏烈,情况可能是,所得不如所失!”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有些不悦地道:“那照你们这么说,军队的法纪就不要了?”

“这”

房玄龄语塞。

一旁的王珪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李世民,虽然他的话不像魏征那样直接,也不像房玄龄那样明理,但依旧表达了不赞同审理苏烈的想法:“陛下,军队的法纪问题,固然不是一个小问题,可就这次战争来说,结局的大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相对而言,军队的法纪就是个小问题了。”

“况且,就这次战役而言,只有罚过,没有赏功,那天下人就会认为,朝廷只看缺点,不看成绩。”

“甚至重视小缺点,而忽略大功绩。”

“除非陛下有更深远的考虑,比如彻底解决军队的根本制度,否则,现在去动有功之臣,不合时宜。”

李世民没想到,五位大臣,就有三位大臣反对审理苏烈,于是心中大为的不快,脸也拉了下来。

原本他是想让众臣给他想办法,如何在保住自己脸面的情况下,审理苏烈,再特设苏烈,将他从东宫调走,没想到,众臣这么不配合自己。

却听他沉声道:“既然说到了军队制度,朕记得兵部尚书与中书令起草了一份军制改革方案,朕也批示了,为什么没有施行?”

“呃,这个.”

杜如晦与房玄龄闻言,不由齐齐看向了魏征。

只见魏征神色淡然地道:“那份军制改革方案,臣看到了,但臣给驳回了!”

“为什么驳回?”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

魏征依旧神色淡然地道:“说实话,臣也是赞同这个方案的,但臣不得不考虑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方案的实施,需要地方来配合。”

“而难点就在于,地方的问题更大,我们如何指望他们配合朝廷改革?”

“这”

杜如晦与房玄龄闻言,面面相觑。

却听房玄龄语气怏怏地道:“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

“是啊,现在想来,如果要解决军队的问题,进行军队改革,就不能从严治军,拿刚刚建功的苏烈开刀。”杜如晦附和着说道。

王珪也深以为然:“臣也觉得,此时不宜动苏烈。”

“呵!”

李世民冷冷一笑,道:“那照你们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也不是算了。”

魏征摇头道:“臣依旧以为,问题不在苏烈那里,而在于现有的军队制度,如何实现兵将分离,才是重中之重!”

“比如,现在的将领彼此熟悉,现在的士兵也彼此熟悉,但士兵若只认将领,就会出现大问题,所以,要想改革军队制度,首先要做的就是,改革现有的统兵方式。”

“而一旦改变了统兵方式,处理一个犯错的将领,还不是一件小事?”

“嗯,你说的有道理。”

李世民恍然似的点了点头。

却听魏征又话锋一转:“可是,想要改变统兵方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好像陛下打仗,从哪个方向突击,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能盲目去改革。”

“是啊陛下,臣也以为,现在应该以稳定为主,该封赏功臣的照样封赏,等李靖将军平定突厥之后,再进行改革,以他在军中的威望,或许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不错,有李靖将军在,陛下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直接处理有功之臣,会让人对陛下心生怨愤,于国家安定不利。”

“这”

听到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谏自己,李世民眉头微皱,而后陷入沉思,隔了片刻才若有所思的道:“你们说的不错,李靖此人,兵法造诣极深,这是他的长处,但国家总有安定的时候,也有用不到他的长处的时候,所以,是得给他找点别的事来做,人尽其用。”

“那苏烈的事”

“先这样吧,等灭了突厥再说!”

李世民摆了摆手,然后跟众臣讨论了一下其他国事,便让他们离开了。

等他们全部离开之后,又拿起李承乾写的那首词,逐字逐句的读了起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好小子!怨气还不小呢!”

说着,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陷入沉思,隔了片刻,又想起什么似的,朗声下令:“来人,传江夏郡王觐见!”

与此同时,好畤县。

李承乾与李渊班师回朝的车队,刚刚抵达好畤县地界,距离长安已经不足百里。

但是,因为天色渐渐变黑的缘故,长孙无忌建议,先在好畤县休息一晚,明日再返回长安,所以,李承乾与李渊班师回朝的车队,直接就改道去了好畤县城。

而对于好畤县一众官吏的求见,李承乾与李渊全都拒绝了。

此时,他们正在好畤县一间豪华客栈内,泡澡解乏。

却听李承乾有些好笑的道:“我这个舅舅,心眼不是一般的多啊!”

“呵,他若不是心眼多,能有今天吗?”李渊冷冷一笑,旋即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体,又道:“你打算怎么应对二郎?”

“爷爷指的是什么?”

李承乾笑着反问道。

李渊看了他一眼,蹙眉道:“他做的那些事,你不生气?”

“要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但生气归生气,总归还是我们处于劣势!”

李承乾说着,双手枕着头,又有些好笑的道:“我可不是一个容易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莽夫!”

“也是,你小子确实与众不同。但有的时候,太理智也不是一件好事。比如你爷爷我,就是因为顾虑太多,才被二郎反复拿捏。”

说着,李渊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语气愤忾地道:“他居然拿我的那些儿孙威胁我回长安,简直不当人子!”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爷爷不是说,权力是斩断亲情的魔剑吗?你跟在我身边,陪我做了那么多对他不利的事,只要他不傻,就不可能放任咱们继续妄为!”

“那也不能这么无情啊!”

“连长孙无忌这样心思深沉的人,都说他的心思比万丈深渊还深,更何况我们,怎么可能看透他!”

“这”

李渊闻言,顿时语塞。

只见李承乾缓缓从澡堂内站了起来,从来福手中接过一个冰袋,放在头顶,又拿起一块冰袋,递给李渊道;“他以为将我的人召回来,就能封锁消息,进而拿捏我,但是,他恐怕没见识过,什么是舆论的力量!”

“舆论的力量?”

李渊满脸疑惑,但还是接过李承乾手中的冰袋,放在头顶,顿时感觉舒爽了不少:“这是什么泡澡法?”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舒服,不是么?”

“也是。还是你小子会享受。”

说笑着,李渊又重新将话题回归正轨,道:“什么是舆论的力量?”

“之前我让长孙安业他们在长安城散布传单,包括在统万城散布家书,其实都是舆论的手段,但要对付我父皇,一城一地的舆论,还是太小了,我要让全国都成为我的战场。”

李承乾笑着解释道:“我父皇不是很在意名声吗?连世家大族都知道怎么拿捏他,我难道比世家大族还差?”

“也就是说,你要扇动全国的舆论?”李渊惊疑不定的问道。

“算是吧,如果他不是很过分,我也不会这么对他,但他真的太过分了,不是么?”

“也是。”

李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他就是太顺利了,才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所以啊!为了咱们不被他踩在脚下,咱们得狠一点,以狠治狠!”

说着,李承乾再次缓缓坐入澡堂,看着水雾弥漫的空间,眼神迷离的道:“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权力,我要告诉所有人,大唐太子不是被赶走的,他又回来了!”

“这”

李渊迟疑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好样的乖孙儿!爷爷支持你!”

另一边,好畤县县衙内。

好畤县县令正一脸陪笑的给长孙无忌倒酒。

长孙无忌淡淡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桌上的菜肴,平静而淡漠地道:“周县令这些年在好畤县,做的不错啊,连长安的炒菜都搬到了好畤县!”

“呵呵,让长孙大人见笑了,下官当年若不是长孙大人提携,哪有今日!”

周县令讪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又看了眼长孙无忌旁边的刘旻,接着道:“不瞒长孙大人,长安最近不是很太平,您回去要多加小心!”

“哦?”

长孙无忌眉毛一挑:“如何不太平?”

“这个.”

“无妨,刘大人是自己人,你有什么就尽管说!”

“下官也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具体详情,就是听说,太子与太上皇勾结反贼,发动叛乱,祸害百官。陛下为了保护他们,才让他们去江陵的,而今,陛下让他们回来,应该是东窗事发了!”周县令小心翼翼地说道。

长孙无忌与刘旻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却听长孙无忌忍不住追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现在人人都在传这件事,您回长安应该也能听说!”

“岂有此理!”

长孙无忌愤怒的一拍桌案。

一旁的刘旻连忙劝慰道:“长孙大人息怒,此事颇为蹊跷,如果陛下真是因为此事,才传召太子与太上皇回京的,那就不可能提封赏之事。所以,以下官之见,此事应该在陛下传召太子与太上皇回京之后!”

“嗯?”

长孙无忌反应了一下,蹙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地里造谣生事?”

“应该是的!”

刘旻点头道。

长孙无忌闻言,眯了眯眼睛,又看向周县令,沉沉地道:“把你知道的事,全部告诉我,包括长安最近发生的事,也要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是是是”

周县令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然后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了长孙无忌二人。

听得长孙无忌二人眉头大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来,太子与太上皇此次回京,不光要应对陛下,还要应对其他人啊!”

听完周县令的讲述,刘旻语气感慨似的说道。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县令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道:“此事先不要告诉太子与太上皇,以免打草惊蛇!”

说着,又扭头朝周县令道:“你立刻派人去长安通知房玄龄,让他进宫面见陛下,就说太上皇与太子在途中遇袭了!”

“啊?”

周县令吓了一跳,连忙道:“这是为何啊?”

“废话少说,不想死的话就快去!”

长孙无忌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刘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心中却不由得忐忑了起来。

这还没到长安呢,就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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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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