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甄晴:太子太保,这可是教习东宫

第767章 甄晴:太子太保,这可是教习东宫……

乌奔兔走,日月轮转,转眼之间就是七天时间过去。

甄老太君出殡,两江官场前往凭吊的不少,车马络绎,官员和商贾祭拜者众,可谓死尽哀荣。

贾珩也着便服去了一趟甄府拜祭,然后没有多待,就投入到对江南大营如火如荼的整训工作中。

随着贾珩下令诛杀江南大营的几位军将,悬首辕门,江南大营原本不温不火的裁汰老弱、追缴贪墨事宜,无疑迅速加快了进程。

贾珩从锦衣府经历司派出大量文吏,对江南大营百户以上的军将进行隔离审查,主要是核实自崇平初年到现在的贪墨兵饷数额。

这项工作十分繁琐,因为军将并不会如实交代,颇是牵扯了锦衣府的一些精力,好在贾珩通过安南侯叶家以及甄韶等相关内部的知情人士,对江南大营内部的侵占空额,再结合兵部、户部历年的兵饷支取数额。

之后,随着来自江北大营的水师进驻江南大营,对江南大营军卒的募训以及编练,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江南大营仍以六卫经制,镇海军又重新改回了镇海卫,仍是飞熊、豹韬、金吾、虎贲左右卫以及镇海卫。

甄韶的飞熊卫指挥使,原为朝廷任命,倒并未被贾珩撤去,但甄老太君去世之后,甄韶闻丧举哀,要丁忧,服二十七个月的孝,除非夺情起复。

换句话说,整个江南大营六卫六万兵马,卫指挥使一级是空缺的,而且贾珩没有向朝廷举荐人选。

这一日,金陵、宁国府

书房之中,半晌午的明媚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书案上,笔架上的毛笔在一只骨节修长、白皙如玉的手上倒映着影子,屋外的桂花花香浓郁,飘至书房内。

书案后的太师椅上,身穿青衫,头戴蓝色士子方巾的贾珩,开始翻阅着从镇抚司递送而来的兵部几位官员的口供簿册。

经过几天讯问以及固定相关证据,兵部武库、车驾二清吏司的贪腐罪状已经水落石出。

陈潇从一旁走将过来,手中托着一个洗好梨子的碟子,道:“兵部那边儿,怎么说?”

贾珩放下手中的簿册,沉吟说道:“昨天,弹劾蒋、孟两人的奏疏也已经以六百里急递,呈送至通政司,接下来就等着京中的消息。”

经过一番对武库清吏司、车驾清吏司等相关兵部僚属的讯问,基本调查出几人的贪腐事实,而且也牵涉到蒋夙成以及孟光远两位兵部侍郎。

当然,只是挖到崇平初年,这都没有往前挖南京兵部的烂账,有些时间太远,其实没有再追究的意义。

至于两位兵部侍郎,现在都在金陵城中的宅邸中,惶惶不可终日,正在思量着应对之策。

贾珩也并未将两位兵部侍郎关进诏狱,只是勒令其停职归家等候朝廷旨意,同时派遣锦衣府保护。

因为他不是整顿吏治的都宪官,也不能擅杀大臣,好在因武库清吏司贪腐一案,尚能言及军械供应不齐,贻误军机,打发两人归家,然后上疏弹劾。

如果算上先前一封弹劾奏疏,这是贾珩第二封弹劾奏疏,不过上次是密疏,这次则是直接递送通政司的明疏。

相当于上次是小报告,这次是直接在整个官僚系统炮轰。

贾珩放下簿册,说道:“隆治年间都不说了,单说当今御极天下以来,十五年间,南京兵部武库清吏司与车驾清吏司,贪污户部拨付军器官帑七八百万两之巨,这还仅仅是查有实据的,况且,两位郎中所知也有限,窥一斑而知全豹,兵部两位侍郎作为主部员吏,贪污愈为严重。”

南京六部其实还是有存在意义的,如果按照平行时空,正是因为有南京六部,才能迅速拉起一个小朝廷,如果女真入关,陈汉大抵也能在东南苟延残喘一阵。

陈潇玉容如霜,冷声说道:“官员贪腐的岂止是兵部,南京其他五部衙司,工部监修营缮陵寝、宫殿等工程,刑部受理江南府县刑名,户部综理江南钱粮,哪一衙不是贪污成风。”

贾珩沉吟道:“整顿六部吏治,非我所能为,这些需要朝廷推动,我此举原不是清查南京六部相关官员。”

除却兵部外,其他的一个都没动,这需要天子以及整个神京朝堂达成共识。

而且也不是一日两日的问题,积重难返。

“你不动他们,他们却在暗中串联,打算上疏弹劾于你,这几天,颇有不少同情兵部官员的清流御史以及其他六部官员纷纷串联起来。”陈潇幽声道。

贾珩看向眉眼清丽的少女,轻声说道:“无妨,成不了什么气候。”

在贾珩对扬州盐商、江北江南大营连续出手之时,始终保持沉默的两江官场终于动作起来,向朝廷递送了弹劾和陈奏奏疏,倒不是扳倒贾珩,而是表达一种不满的态度,想通过这种方法使崇平帝将贾珩召回神京。

至于海寇肆虐?

江北大营不是已经击溃了女真联络的海寇,金陵再次安若磐石,大家又可以高枕无忧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些人的攻讦也不得不妨,听说前内阁次辅、礼部尚书郝继儒在公开场合,说你一人兼领江南江北大营,拥兵十万,一旦阴蓄异志,南国尽失,社稷危殆!”陈潇玉容微动,目光幽幽,柔声道。

贾珩轻笑一声,道:“诛心之言,无稽之谈。”

陈潇这时递过去一个梨子,轻声道:“给,梨。”

“嗯。”贾珩道了一声谢,接过少女递来的梨子,触碰到指尖微凉,凝眸之间,明显见到这个梨是最大的一颗,目光温煦抬眸看向陈潇,笑问道:“潇潇,伱也不削削皮?”

不像苹果,不削皮的梨,完全不能吃。

陈潇:“……”

送到跟前儿就好了,还想让她削削皮?问题,还拿她的名字开玩笑?

“是不是还需我喂你吃?”陈潇面色如霜,乜了一眼少年,讥诮说着,少女清冷玉颜微微嘟起,粉腻如雪。

贾珩看向那双清冷如水的目光,拿起梨咬了一口,轻声道:“那还是算了。”

比起咸宁的外冷内热,陈潇其实才是真正的冷美人。

贾珩放下吃了几口的梨子,继续道:“他们弹劾的奏疏,说我骄横跋扈,滥施刑戮,这是把我当成一般的武将,说我阴蓄异志,又把我当成了党羽遍地,一呼百应的郡王,朝廷就没有一个人会信的。”

所谓石砸狗叫,随着锦衣府的人,大量进入兵部衙门查阅陈年旧账,不仅兵部的人有些慌神,就连都察院以及其他五部,也觉得贾珩一副倒查三十年的样子有些瘆人。

再加上贾珩在河南、淮安等地的“前科”,真要让贾珩查起来,大家都跑不掉。

而在这几天的时间,在两位兵部侍郎以及有心人的煽动下,江南官场隐隐形成一股“倒贾”的暗流。

其中,南京都察院以及南京六部的尚书、侍郎上疏弹劾贾珩,擅操刑戮,手段酷烈,更以武勋插手兵部之事,以武凌文,威福自用,大坏祖宗成法。

陈潇清声道:“奏疏递送到宫中,以那位对你的信任,多半是留中不发,但也不能让他们形成风潮,尤其是后者之议,可能影响你整军。”

如果京中真的形成一股猜疑舆论,再提醒了皇宫中的那位,说不得就派来了监军或者副手,这样不利于他整顿

贾珩沉吟片刻,道:“我打算写一封自辨奏疏,先前其实关于整顿江南大营的构想,已经递送至京了。”

其实弹劾他的几人的名单,他也知道,除内阁大学士,前礼部尚书郝继儒外,还有国子监祭酒方尧春、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姜南,右副都御史乔思赞,还有就是其他六部的官员。

陈潇道:“那朝廷会不会另派一位军机,以便制衡之策。”

许是太过重视江南大营的话事之权,少女明显有些忧心忡忡。

陈潇见那少年重又放下梨子,遂拿起一把匕首,拿起梨削着果皮。

反正他是她的堂弟,她帮弟弟削削果皮,也没什么。

少女手指灵巧如蝶,刀功自是不错,削去的果皮都不带断的。

贾珩面上现出思索,轻声道:“天子应该不会,而且朝堂重臣之中,南安郡王和保龄侯刚刚查边回来,也没有合适的人,放心吧。”

他还是了解天子的,应该不会再派人过来,如果这时候猜疑,那可太小瞧天子的权术水平了。

尤其是,他并没有向朝廷举荐任何一位高阶将校,一副公忠体国,一心社稷的模样。

况且,咸宁和晋阳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好。”陈潇“嗯”地一声,低头削着梨皮。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这几天,扬州方面递送的亏空明细,也收拢过来,扬州盐商赊欠的银子,都会汇算出来,加上这些年的罚息,汇总成账单,该补上的补上,整军正是需要银子之时。”

因为刘盛藻已经招供,所以虽然具体的数目不是太精确,但各家赊欠盐运司运库的银子,多少有一个基本的数目,而扬州四位盐商也在变卖庄田、宅邸,打算填补亏空。

至于其他四家盐商,财产自是要充公。

“按说,你递送京里的报功军报已经到了,奖谕的圣旨这会儿也该到金陵,也不知他赏你一些什么。”陈潇轻声说着,不涂凤仙花汁的白皙素手,将削好的梨拿过去,放在桌案上。

然后,将贾珩咬了一口的梨拿将过去。

看着上面被咬了一口的梨,蹙了蹙秀眉,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心底生出一股好笑,这人其实有时候也有些小孩子一样。

压下心头的古怪,拿起匕首削着果皮。

贾珩接过梨咬了一口,没了梨皮,入口甜丝丝的,过了会儿,轻声道:“封赏也就那般回事儿,功劳够不上封侯,也没什么好期待的,再说……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陈潇:“……”

这话别以为她没听过,这是前明,后来大汉开国之后的戚少保之言。

贾珩吃完一个梨子,将梨核放在一旁,轻声说道:“入秋后容易上火,多生嗽疾,吃梨败火、平喘,你也别给我削了,你吃着吧。”

“你吃剩下的,你自己吃着。”陈潇将梨子放在书案上,嗔怒道。

待天近晌午时分,就在这时,嬷嬷说道:大爷,楚王妃和北静王妃过门拜访。”

这几天,甄家忙着办丧事,除却甄老太君出殡那天,贾珩也好几天没见着甄晴和甄雪。

但同时因为江南大营的兵马调整牵涉到甄韶,甄晴就想过来探探贾珩的口风,至于有没有别的心思,不得而知。

这次出来,不仅仅带上了甄雪,还有自家小妹甄溪,去寻黛玉。

贾珩起得身来,看向陈潇,道:“潇潇,我去看看。”

陈潇凝睇看向少年,秀眉之下,清眸冷光闪烁,问道:“她这时候不在家操持着丧事,过来做什么?”

贾珩淡淡道:“丧事办完了,许是想吃香……嗯,想吃梨子了吧。”

不是他胡说,相比甄雪,甄晴的瘾头的确大。

陈潇:“???”

一时不明其意。

甄晴此刻在几个女官、丫鬟的簇拥下,来到厅中,这位姿容妖媚的丽人,不见往日脂粉香艳,珠光宝气,此刻一身素色底色的裙裳,乌青如云的秀发挽起简素而不失精美的发髻,别着一根珠花钗子,那张艳若桃李的姝美玉颜未施粉黛,清雅婉丽,正在与尤氏以及黛玉说话。

在一旁绣墩上坐着的甄雪,同样着一身素白色裙裳,云髻上同样未见着任何珠辉玉丽的首饰,抱着小萝莉水歆。

至于不远处的甄溪正在和李纹、李绮叙话,几人都是同龄人,凑在一起倒也有不少话说。

“大爷来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嬷嬷的声音,几人抬眸看去,却见那身形颀长,一袭青衫直裰的少年进入内厅之中。

楚王妃甄晴凝睇而望,原是狭长、清冽的凤眸不见往日的玫红色眼影,眼眸流波,一股清纯、婉静的气韵无声流溢,于盛装华服、烟视媚行的丽人而言,无疑十分罕见。

另一边儿,甄雪同样是素颜朝天,此刻拉着水歆的手,凝眸望去,秋水盈盈的美眸,似有千言万语。

其实两姐妹拢共也就二十四五岁。

因为甄老太君新丧,虽在民间,八十已是喜丧,两位王妃脸上倒没有笑纹,神情寡淡。

“干爹。”这时,小萝莉水歆面带欣喜,跑将过来,如灵巧的百灵鸟般闯入贾珩怀中,啄了下贾珩的脸颊。

贾珩将水歆抱起,轻笑道:“歆歆,这几天想干爹了没有?”

“想。”水歆扬起两个小手臂,紧紧搂着贾珩的脖子,糯声道:“娘亲这两天一直哭,歆歆也哭了。”

见证了一场丧事,虽然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意义,甚至和甄老太君没有什么感情,但大人们的悲伤和苦痛在眼前来来回回,无疑也让小姑娘成长了许多。

贾珩抱着水歆近前,轻声说道:“歆歆,这次在干爹这儿住几天怎么样?”

水歆欣喜道:“好呀。”

甄雪起得身来,眸光莹润如水,道:“子钰,我来抱着她罢。”

说来,这位性情温淑的花信少妇是一直唤着贾珩的表字,但因为贾珩收了水歆为干女儿,以及甄贾两家的关系,倒并无不妥。

“没事儿,好久没抱过歆歆了,都重了呢。”贾珩单手抱着水歆,轻轻捏捏小萝莉的脸蛋儿。

抬眸之间,看向甄雪,目光温和几分。

生离死别无疑让人成长,不仅是甄雪,还是甄晴,那股岁月积淀的知性优雅和人妻风情,恍若淳厚的仙浆佳酿,只是看一眼,就已醉入心底。

甄晴盈盈起得身来,恍若刀裁的柳叶眉之下,美眸盈盈如水,轻声问道:“珩兄弟,今天怎么没有去坐衙?”

声音亲近自然,渐渐如老夫老妻一般,但非经年夫妻不能听出来那股自然而然。

迎着一道道目光的注视,贾珩轻笑道:“今日休沐,在家歇息。”

说话间,几人落座下来,晴雯奉上香茗,徐徐退至一旁。

贾珩看向黛玉以及李绮、李纹,与黛玉的星眸对视一瞬,而后目光落在李氏姐妹时,两个小姑娘明显有些羞怯,倒也没有多看。

两个小姑娘在府中住了几天,也不是一直住在这儿,住三天,回去两天那种,其间都是和黛玉一同玩着,倒也并未影响他和黛玉亲昵咩咩。

反而林如海因为吊唁甄老太君,中间过来住了一天,老实消停了几天,住在了公馆,等待这几天召开的户部盐务会议。

贾珩转眸看向甄晴,问道:“王妃,府上的事料定了吗?”

甄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差不多了,父亲那边儿还在相送宾客,老太太这一走,家里颇不平静。”

人总是要往前看,况且甄老夫人已是八十多的人,哭也哭过许多场,甄家之人也渐渐从伤悲中恢复过来。

甄晴说着,美眸看向贾珩,说道:“正要和珩兄弟说说二叔的事儿,他现在府中为母亲守孝,现在海寇为祸,骚扰海疆,真是忠孝两难全了。”

因为甄家有了丧事,甄韶自是在家守灵,这时候可不仅仅是文官要守制,武将一样如此,除非夺情,而这个夺情,嗯,崇平帝怎么可能为甄韶夺情?

贾珩也不好说,海寇肆虐,骚扰海疆和甄家有什么关系?

沉吟片刻,说道:“在家多歇息一段时间也没什么,朝廷丁忧服丧要有二十七月满期,现在海寇为祸局势稍缓,倒也不需心忧。”

其实,他还真不想用甄韶了,但甄晴估计又起幺蛾子,这次还带来了甄溪。

甄晴闻言,晶莹如雪的玉容微微一滞。

这个混蛋,明明知道她心头在想什么,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嬷嬷的声音,道:“大爷,天使来了。”

此言一出,厅堂中众人面色微变,都是惊疑不定起来。

黛玉凝眸看向贾珩,关切道:“珩大哥,宫里的圣旨?”

贾珩面色微顿,起得身来,笑了笑道:“没什么事儿,林妹妹和尤嫂子在这儿陪着王妃,我去接下圣旨。”

见贾珩神色轻松,众人心头也渐渐松了一口气。

甄晴美眸闪了闪,捏了捏掌中的手帕,暗道,这是朝廷对海门大捷的封赏圣旨到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从京中加封贾珩为太子太保的圣旨终于到达南京,封赏的圣旨倒不如先前军情方面的圣旨那般,以六百里加急夺命狂奔,故而,路上赶路稍稍慢了一些,今日才到。

贾珩来到前厅,终于见到风尘仆仆的天使,这仍是一个年轻的内监,面皮白净,眼睛细长,见着贾珩,起得身来,面上挤出一丝讨好笑意,说道:“永宁伯,宫里有旨意。”

贾珩连忙让人准备香案,以备内监宣读圣旨,然后问着内监圣躬。

待香案布置而罢,内监立定在厅堂中,清了清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国家叙录臣劳,必推恩其父,若乃子为后者,祐启之泽,既与生等,而推恩之,庸可缓乎……”

圣旨一共两封,先念的第一封是为贾珩父亲追赠的美谥,第二封则是加封贾珩为太子太保衔。

贾珩接过两封圣旨,高声呼着万岁,恭谨奉命,垂首之间,不由暗暗寻思,想来,经此一封圣旨,金陵城中的暗流应该能消停一阵时间。

虽然这官衔不是在奏疏弹劾之后发出,但也足以说明他的圣眷。

起身之后,命人请着内监歇息,赠了银子,然后这才返回后院内厅。

此刻,后院已经通过嬷嬷打听着消息,传递至后院内厅。

尤氏转眸看向黛玉,面上带着笑意,轻声解释道:“这是封了太子太保,这是文官的加官官衔。”

“那内监是这么说的。”那嬷嬷笑道。

黛玉星眸熠熠,轻声说道:“这可真是一桩喜事儿了。”

甄雪此刻抱着自家女儿的素手,心头也涌起几分欣喜,只是少妇面色不显分毫。

甄晴樱唇翕动,心头喃喃念着太子太保四个字,柳叶细眉之下的凤眸莹光闪烁,一时间,心绪起伏不定。

太子太保,这可是教习东宫……父皇封着他这个什么意思?

是了,谁得了他支持,谁就可入住东宫!

其实不仅仅是甄晴如此作想,就连在京中的齐、楚、魏三王闻听贾珩在江南打胜,崇平帝封了贾珩为太子太保官衔之时,心头都不约而同地火热了几分。

(本章完)

第768章 甄晴:溪儿妹妹,你,你怎么来了?

宁国府,后宅内厅

贾珩带着圣旨回返,迎着一众或明媚或许羞涩的目光,点了点头道:“圣旨接过了。”

“珩大哥,圣旨上是怎么说?”黛玉罥烟眉之下,星眸熠熠流波,凝睇而望着不远处的少年。

这时,李纹和李绮也放下手里的九连环,好奇地看向那少年,目中落在贾珩手中的明黄色绢帛上。

这就是圣旨吗?

大伯在祠堂里供奉了好几份,也就祭祖的时候,她们才看过一眼。

贾珩将圣旨递给一旁的嬷嬷,命其在书房之中收好,道:“圣上降了两道圣旨,一封是追赠亡父谥号的旨意,一封是加封太子太保衔,两道圣旨应是酬功先前海门大捷。”

楚王妃甄晴柳叶秀眉下,狭长凤眸熠熠而闪地看向那少年,柔声道:“珩兄弟,这太子太保是什么说法?”

贾珩闻言,看向甄晴,将丽人那凤眸中的润意微微收入眼底,心头微动。

这个磨盘不会是从太子太保这一官职,联想着东宫太子上去了吧?

贾珩落座下来,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轻声道:“自太宗朝时,三公、三孤已是虚衔,并无实权……也与东宫无涉。”

甄晴闻言,凤眸闪了闪,她岂会不知这是加官的虚衔,只是想猜测父皇的心思,是否生出立了东宫的心思,等会儿还要问问他才是。

甄雪美眸凝视着那少年,心头涌起与有荣焉的欢喜,轻声道:“子钰,先前海门之仗打的不容易,难怪朝廷封赏。”

水歆似也感受到大人的欢喜。

尤氏看向那少年,道:“不如领着金陵族人,祭祀一下宁荣二公?”

贾珩看向眉眼温宁如水的尤氏,点了点头说道:“尤嫂子考虑周到,等这两天挑选吉日,就祭祖告慰先祖。”

祭祀先祖,本来也是收拢一下金陵十二房的人心。

尤氏见那少年爽快答应自己的提议,原本攥紧手帕的手微微一松,芳心一股难以言说的欣喜浮动着。

甄晴凤眸妩媚流波地看向贾珩,柔声说道:“珩兄弟,有几桩事请教于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贾珩凝眸看向丽人,道:“那王妃随我到书房叙话。”

而后,目光落在娴静而坐,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甄雪,温声说道:“北静王妃一同过来吧,正好有了北静王的最新消息从京里递送过来。”

带上甄雪,显然能消除一些怀疑。

说着,看向黛玉,道:“林妹妹,你尤嫂子,陪着李家两个妹妹还有甄溪妹妹先说着话,等中午用饭再叙。”

“珩大哥,你去罢。”黛玉眸光潋滟,连忙应下,目送贾珩离去。

书房之中,红木书柜之前的太师椅上,陈潇拿起一本兵书阅读着,手中执笔在笺纸上书写。

借着透过窗棂的阳光,桃花信笺上清晰可见,“妖妃惑国。”

忽有所觉,看着一行几人从外间进来,秀眉蹙了蹙,目光凝视向贾珩,最终落在身穿孝服的甄家双姝身上。

贾珩问道:“潇潇,伱怎么还在这儿?”

陈潇:“???”

她不该在这儿是吧?那她走?

陈潇轻哼一声,瞥了一眼甄家姐妹,然后出了厢房。

甄晴面色诧异地看向陈潇,柳叶细眉之下,美眸抬起,看向贾珩,一双熠熠妙目中满是狐疑。

这少女是这人身旁的锦衣府卫,她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不用管她,她是我的心腹,在外面望风。”贾珩抬眸看向甄晴,温声道:“两位王妃,坐。”

甄晴点了点头,浑圆的磨盘落座在小几后的椅子上。

贾珩与甄晴、甄雪两姐妹隔着一方小几坐定,给两姐妹斟了一杯茶。

甄雪玉容见着羞意,目光盈盈地看向那少年,羞嗔道:“子钰,你和姐姐有正事私下谈,非要唤上我……”

贾珩将茶盅递将过去,沉吟说道:“如是正事就好了,再说,也有些想雪儿了。”

说话间,贾珩来到甄雪身旁坐下,拉过一只素手,纤纤柔荑肌肤滑腻入微,而右手纤纤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正是贾珩之前送给甄雪的。

贾珩看向丽人,因一身素服,原是端美妍丽的眉眼,流淌着一股浅浅哀伤气韵,低声道:“雪儿,最近有些清减了。”

说着,将甄雪拥入怀中。

甄雪闻言,白腻脸颊渐渐浮起红晕,美眸眸光盈盈如水,颤声说道:“子钰,你别闹,唔~~”

贾珩凑近过去,扶着甄雪的香肩。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向酡颜嫣红,明眸雾气朦胧的甄雪,声音低了几许说道:“雪儿,京里传来消息……已经回了京城。”

甄雪:“……”

子钰这个时候提及那人做什么?

贾珩看向丽人神色间的异样,暗道,相比甄晴的自私和利己,雪儿身上还是有着传统古典女性的良好美德,所以每次都会内疚神明。

所以,他也没有如对待甄晴那般,不停问着丽人,而且也没有必要。

念及此处,贾珩目光不由紧了紧。

甄晴抬眸看向正在与甄雪耳鬓厮磨的少年,蹙了蹙秀眉,不知为何,心头有些烦躁,以往见这混蛋和妹妹都不曾……

其实,还是先前贾珩的一番“断联”之言,对甄雪的不同态度。

甄晴压下一丝心底的负面情绪,低声说道:“二叔他现在在家守孝,江南大营整军备虏事务繁重,你看是不是向朝廷上疏,夺情起复?”

贾珩轻声说道:“先前甄铸领着镇海水师,一战葬送了水师,朝廷虽未处置,但不过是引而不发,现在你二叔他不好好丁忧在家,于权位恋栈不去,文官势必弹章如潮,说不得,天子一怒之下,直接迁怒甄家,那时可就是大祸临头了。”

崇平帝多半会顺水推舟,对甄家派要员彻查。

甄晴闻言,玉容倏变,贝齿咬着樱唇,问道:“老太太她尸骨未寒,天家岂会如此薄情?”

这混蛋说的也不无可能。

“如真的不讲情面,先前镇海水师之败,宫中就会降旨严惩。”贾珩面色微顿,低声道:“其实,如是当初你四叔打赢了东虏,甄家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甄老太君也不会带着遗憾而走。”

甄晴闻言,芳心微震,抬眸看向那少年,问道:“那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贾珩正在与甄雪亲昵着,闻言,皱眉道:“我能有什么法子?江南大营现在五卫指挥使尽数空缺,我谁都没有举荐,现在甄韶回家守孝,我为他上疏,请求夺情起复,是江南大营缺他不可了?还是甄韶不出,奈苍生何?”

甄晴闻言,近前,拉过贾珩的胳膊,恼羞成怒道:“你就会气我。”

说着,转眸看向正在贾珩的亲昵下,脸颊红扑扑的自家妹妹。

妹妹也真是的,就会由着他胡闹,也不知道帮着她说句话。

贾珩松开甄雪的手,转眸看向甄晴,道:“甄韶那边儿,夺情起复的事儿,不用想了,现在又没有战事,明眼人一瞧,就是不孝之子,那时朝野上下,铺天盖地的吐沫星子,能把你二叔淹死。”

甄晴蹙了蹙秀眉,拉着贾珩的手,问道:“那什么时候有战事?”

“这个谁也说不了,有战事之时再说吧,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贾珩默然片刻,低声道。

甄雪轻声道:“姐姐,子钰没有说错,现在没有战事,只怕人家各种弹劾,姐姐不妨耐心等等。”

甄晴:“……”

我耐心等等,先紧着你舒服是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就被甄晴驱散,情知甄雪也是好意,不想逼迫着这个混蛋。

甄晴想了想,拉过贾珩的手,问道:“子钰,以你对父皇的了解,他会什么时候下旨对付我甄家?”

贾珩只能又离了红梅,轻声道:“我觉得最多在年前,就会派人清查三大织造局,你……你也抓紧时间收拾手尾吧。”

甄晴在心底记着年底,想了想,说道:“子钰,如是二叔有了功劳,会不会好一些?”

“先前都和你说了,不会有太多区别,会打仗的将领多了,但三大织造局的亏空,这些真金白银,谁也变不出来。”贾珩轻声说着,见甄晴忧心忡忡,顺势拉过甄晴的手,拥住丽人削肩,凑到玫瑰唇瓣上亲了一口,说道:“好了,别操心了,上次咱们说的好好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甄晴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螓首靠在贾珩的肩头。

“你说,父皇他会不会从轻发落?”甄晴低声道。

在贾珩另外一侧甄雪,抿了抿粉唇,轻声道:“子钰,家里真的只有被抄的结局?”

“纵然看在你们两个的份儿上,从轻发落,但你父亲作为直接经办人,牢狱之灾也是少不了的,你们两个保住一应女眷就是了。”贾珩轻声说着。

其实,甄老太君正是看出这一点儿,才将甄溪托付给他。

可以说,从甄铸兵败的时候,甄老太君就知道,甄家的衰落已然成了定局。

甄晴闻言,目光失神片刻,心头所有的不甘,终究化为一声长叹。

她也不能再为家里事儿的越陷越深了,而且……不能与他生了隔阂

贾珩拉过两人,说道:“好了,有段日子不见了。”

甄晴看向少年,轻轻拨着贾珩的手,捉住小贾珩,嗔怒道:“你就知道胡闹。”

贾珩轻声说道:“那好,我和雪儿胡闹,你去望风。”

说着,拉着甄雪向着屏风后的床榻而去。

甄晴:“???”

看向那少年领着自家妹妹向着里厢,甄晴冷哼一声,也没有离去,随着两人进了屏风后的里厢,恼怒地看着痴缠的二人。

贾珩也不理甄晴,与甄雪拥在一起,耳鬓厮磨,互诉衷肠。

甄雪白腻如玉的脸颊绯红如霞,柔声道:“子钰,你说的是真的?宫里真的会下旨抄着我们家?”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道:“甄家这些年奢靡无度,用国帑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这些总要清算的。”

甄雪玉容微滞,轻轻叹了一口气。

甄晴看向两人,眉头挑了挑清丽玉颜上现出一抹愠怒,但给两人望着风。

思量着甄家未来的出路,只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古怪声音却恍若魔音贯耳,飘至甄晴耳畔,让人心烦意乱。

过了许久,贾珩正面抱着甄雪,低声道:“好雪儿,唤着珩哥哥。”

甄雪目光盈盈如水,颤声道:“子钰,你……你,怎么又?”

贾珩附耳低声道:“雪儿知道的。”

甄雪闻言,芳心一颤,似是想起先前贾珩前后迥然的表现,只得忍着羞意,依了贾珩。

却说另一边儿,黛玉所居的庭院中,厢房之内,秋日明媚的阳光透窗而过,将几个小姑娘的身影照耀在庭院中。

几个衣衫明丽的少女,以及一个素裙荆钗的少女,坐在几个绣墩上,欢声笑语地叙着话。

正在与甄溪、李纹、李绮等几个小丫头叙话的黛玉,看向外间的天色,道:“这都晌午了,该用着午饭了,珩大哥那边儿也不知谈的什么样了。”

“姑娘,要不我去问问?”袭人自告奋勇说道。

自从鸳鸯转达了贾珩的“承诺”之后,少女心思定了下来,一心一意服侍好黛玉。

黛玉放下手中一本诗集,柔声说道:“许是和王妃谈着公务,如是什么军情机密,也不好过去相扰。”

因为贾珩现在处置的不是枢务,就是朝廷机密,黛玉也不想影响到贾珩。

甄溪柳叶细眉下,灵气如溪的清澈明眸,熠熠闪光,低声说道:“林妹妹,不如我去看看,唤唤大姐和二姐。”

在这儿陪着几个女孩子说话,虽然热闹和欢快,但坐久了,也想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

黛玉点了点头,笑了笑,柔声道:“去罢,让袭人带你过去。”

甄溪“嗯”了一声音,盈盈起得身来,向着外间而去,沿着雕梁画栋的绵长回廊,随着袭人向着贾珩书房而来。

秋日近晌,天穹上飘着白云,庭院花墙上的藤萝开出的或红、或白的小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不时有鸟语时而响起,衬得整个庭院幽静难言。

甄晴颦眉看向两人,有心想催促了一下,只得道:“你们也快点儿,让人发现了,妹妹,你也太没用了。”

甄雪此刻羞不自抑,姐姐这话说的,什么叫她没用了?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厉害。

贾珩抬眸看向甄晴,低声说道:“上午是雪儿,下午再是你。”

毕竟是七八天没有见着甄晴和甄雪,甚至与甄雪的时间间隔还要长一些。

甄晴轻啐了一口,只觉心烦意乱,裙下的绣花鞋并拢了下,端起桌子上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甄溪离了廊檐下,看向远处的书房,对着袭人柔声说道:“这位姐姐,我一个人过去着就是了。”

袭人点了点头,叮嘱道:“甄四姑娘,就过了那个月亮门洞就是大爷的书房了。”

“嗯嗯。”甄溪轻声应着,然后沿着绵长的回廊缓步行着,随着逐渐接近书房,少女秀眉微凝,心思多少有些复杂。

大姐还有家里的意思,是让她以后服侍珩大哥。

少女一路脚步轻盈地走着,跫音不响,不知不觉来到了书房之外,也不知为何,路上倒并未碰到望风的陈潇。

甄溪见廊檐下并未有丫鬟侍奉,愣怔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却见厅中无人。

正要开口唤着,忽而听到,听到一阵古怪的熟悉声音从里厢传来,隐隐带着哭腔:“子钰……”

甄溪秀眉蹙了蹙,明亮熠熠的眸子闪过一抹疑惑,徇着声音向着里厢而去,绕过一架刺绣着并蒂莲花的屏风,轻声道:“大姐,这都午时了,该用午饭……嗯?”

少女进入厢房,对着坐在绣墩上的甄晴俏声说着,忽而忍不住徇声看向绣榻方向,只见贾珩正抱着自家二姐。

“这……”甄晴正自心烦意乱,猛然惊醒,惊呼一声,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坐起来,阻拦住甄溪的视线,颤声道:“溪儿妹妹,你……你怎么来了?”

嗯,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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