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热爱工作

咆哮的烟尘过后,废墟般的昏暗内,只剩下了一个身影站立着,昭示着最终的胜者。

“咳咳……”

诺姆痛苦地喘息着,倒地上,在震锤的猛击下,他四周的地面都凹陷了不少,整个人就像被镶在了地面里。

感谢于“龙血”的强化,震锤这一击没能杀死他,但也将他彻底地无力化,胸口塌陷了下去,肋骨尽断,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刀刮擦般的痛楚,鲜血汩汩地溢出。

双臂完全弯折扭断,身上“炼金矩阵”的辉光也黯淡了下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哈……哈……”

诺姆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虽然如此凄惨,但他知道,伯洛戈肯定也不好过。

伯洛戈失去了左手,并且他砸烂自己胸膛的同时,自己剧毒的“龙血”,想必也溅射到了他的身上。

剧毒会侵染他的全身,最后伯洛戈会因心脏被麻痹,以及呼吸衰竭而死。

四周的烟尘逐渐地散去,幽魂般的身影出现在了诺姆身旁。

“啊……就这么结束了?总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啊。”

鬼魅般的声音响起,诺姆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走出烟尘的伯洛戈。

他低垂着头,恶魔的脸皮破破烂烂的,和他原本的容貌重叠在了一起。

邪异与真实互相交映着。

伯洛戈撕掉了脸上粘稠的脸皮,将恶魔的面容丢到一旁,露出了那布满污血且惨白的脸庞,青色的目光炽烈醒目。

“这……怎么可能?”

诺姆呼吸急促了起来,挣扎着想起身,可他根本做不到,很快身上的“炼金矩阵”也彻底黯淡了下去,躁动的“龙血”就此停歇。

“没什么不可能的,就像我也没想过,我会这么喜欢这份工作。”

伯洛戈自顾自地说着,抬起左手,累累白骨正迅速地构成,而后便是血管与肌肉,血肉不断地增生着,直到崭新的皮肤将它们重新包裹。

“就和新的一样!”

伯洛戈兴奋地摆摆手,让诺姆看着自己新生的手掌。

诺姆的眼瞳逐渐被惊恐覆盖。

“别担心,朋友,老板要活的,所以你不会死……至少不是死在这。”

伯洛戈亲切地安慰着诺姆。

将披挂在身上的褴褛撕掉,露出了其下的灰黑色风衣,在伯洛戈的精心保护下,他的新衣服没有沾染多少污血,只是在领口袖口的位置,有些鲜血的污渍。

他整理了一下绷紧的领带,让呼吸轻松一些,领带下则是完全被染红的衬衫。

伯洛戈耸了耸肩,即使在地狱里,也要保持应有的体面与优雅。

眼前的情景意外地和谐了起来,诺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伯洛戈则站在一旁整理着衣服,然后走到一边,提起手提箱。

打开箱子,不出所料,晶莹的红宝石塞在手提箱的角落里,另外的部分,则是诸多暗红色的药剂,没想到在剧烈的战斗中,这些药剂居然没有损坏。

“真美啊。”

伯洛戈随意地拿起一枚哲人石,虽然其中有着絮状的杂质,但它本身的晶莹与灵魂的美味,依旧足够令人痴狂。

就像凝固的鲜血。

“你可以带着这些东西走,没有人会拒绝这些的,无论是为了其中的灵魂,还是它自带的价值。”

诺姆斜视着伯洛戈,诱惑着他。

伯洛戈没有应声,只是托起哲人石,平静地注视着。

就如那时的里德一样,哲人石散发着诡异的魔力,夺取了伯洛戈全部的注意力。

晶莹的鲜红色里,那些沉积的絮状物,似乎是在缓缓蠕动着,就像被凝固在宝石之中的、如烟般的幽魂。

它们缓慢地变化着,宛如旋涡一般,吞食着伯洛戈的意志,唤醒他内心最原始,也是最为热烈的欲望。

诺姆看着完全平静下来的伯洛戈,内心升起了些许的喜色。

他一直与哲人石接触着,很清楚这些“灿金”的实体,有着什么样奇异的力量。

这些最为珍贵的、只属于人类的“灿金的灵魂”,是具有魔力的。

那令人疯狂的魔力。

恶魔会为了用它满足饥饿的空洞,人类则会因这璀璨的鲜红,诞生可怕的贪婪,妄图将其永远地占据。

在诺姆看来,伯洛戈显然没有接触过哲人石,轻易地被哲人石的魔力所蛊惑,并且诺姆不知道的是,伯洛戈是债务人,他的灵魂本就是有缺陷的,这种具有魔力的诱惑力,在伯洛戈的身上会被进一步放大。

吞食哲人石,满足躁动的空洞。

细密繁杂的私语声在耳旁响起,它们似乎是在诵读着什么,又好像在赞美着什么,自不可知的年代,一直传唱到如今的现在,乃至未来。

对,就是这样,进一步地被诱惑。

诺姆满怀期待地看着这一切,只要再有些时间,让他恢复些许的体力,重新释放“秘能”,他或许还有机会反杀伯洛戈。

伯洛戈则举着哲人石,一点点地拉近距离,直到哲人石几乎要贴在他的脸上……

“咯嘣。”

古怪的声音响起,诺姆愣住了,然后尖叫道。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一直想尝试一下来的,”伯洛戈把哲人石从口中吐出,还捂了捂嘴,他抱怨着,“这东西真硬啊,恶魔们是怎么吃掉它的?硬咽吗?”

诺姆没有回答,而是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伯洛戈。

“不愧是灵魂凝华而成的啊,这东西看着真不错。”

伯洛戈把玩着满是口水的哲人石,视线扫向诺姆,就像羞辱他一样,把哲人石丢向他,砸在他头上。

他好像是玩上瘾了,一手拎着手提箱,一手将哲人石丢来丢去,珍贵的哲人石就这么落的满地都是,好像是孩童的玩具般廉价。

“你看起来有些意外啊,怎么?你觉得我会抱着这些宝石,舔个没完?”

伯洛戈轻蔑地看向诺姆。

丢哲人石的时候很潇洒,但现在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把它们重新捡起来。

他不清楚该如何释放这些可怜的灵魂,得把这些东西带给列比乌斯才行。

“你是装的吗?装作被诱惑的样子,来羞辱我?”

诺姆完全绝望了,不再想着什么反抗的事。

“没有,我确实有些……‘着魔’了?”伯洛戈随意地说着,收集好了哲人石,将它存放回暗红色的药剂旁,然后关紧手提箱。

“你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挣脱。”

诺姆不明白,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诱惑时的情景,他割伤了自己,依靠着剧痛才从那种恍惚感里爬出,可眼前的伯洛戈却这么轻松,仿佛他没有欲望般。

“是啊,大家都是为了什么而活,被什么东西诱惑着、驱使着,”伯洛戈赞同着诺姆的话,逃出自己的欲望很难,“比如财富、名声、地位、权力……”

“这么看,人类还真是复杂,欲望也千奇百怪的。”

他说着将诺姆从地面拉了起来,剧痛令诺姆发出阵阵的低吼,扭曲折断的四肢无力地垂落,锁链被绑在身上,就像死狗般被伯洛戈拖拽着。

“但是啊,我的欲望和各位的有些不同。”

伯洛戈一手拎着手提箱,一手拖着诺姆离开,在地上留下长长的一条血迹。

“我要惩戒恶人,像你这样的恶人,看着你们受苦,看着你们饱受折磨,看着你们哀嚎不止……”

诺姆看不到伯洛戈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灰黑的背影,狰狞可怖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

这是头喜怒无常的怪物,他会很滑稽地咬哲人石,也会残暴地将敌人斩杀,他看似平易近人,哪怕是和敌人都能聊两句,可话语之下,藏满了憎恨与暴怒。

“这种憎恨太炽热了,炽热到那种虚幻的许诺,根本不足以蛊惑我……毕竟我身旁正有着你,不是吗?”

伯洛戈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

“不过……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吗?”

诺姆没有回答,他开始意识到伯洛戈的精神问题了,和这样的疯子聊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希望有那么一位……暴虐与恐惧的神。”

伯洛戈和诺姆聊个没完。

“要是真的存在的话,我还蛮想信一信的,这感觉就像我现在从事的工作一样。”

走到一面墙壁前,伯洛戈停了下来,嘴里止不住地嘟囔着。

“哇,能合理合法地制裁你们这些恶人,从周一砍到周末,为此还有钱赚,甚至说还有什么餐补、路费之类的补贴,法定假日可以休息,年底还有年终奖……”

伯洛戈说起了诺姆根本听不懂的话。

“这工作太棒了,是吧!”

见诺姆没有反应,伯洛戈还给了他两脚,让这个伤痕累累、失血严重的家伙精神些。

“别装死,作为凝华者,你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诺姆脸色惨白,凝华者没那么容易死,但也不代表不会死。

伯洛戈蹲了下来,看着诺姆,又看了看一旁的墙壁,他问道。

“你觉得纪念币上该刻些什么东西呢?”

兴奋地搓着手,伯洛戈构想着那美好的光景,然后握着折刀,朝着空白的墙壁走去。

尖锐繁杂的声音响起,就像尖刀切割着墙壁,用疤痕为笔,鲜血为颜料。

伯洛戈迈着轻快的步伐,每一次脚步声响起,都像鼓点般敲在诺姆的心头。

那是诺姆此生听过最为诡谲邪异的声音了,清晰的脚步声踩踏在血泊上,带着一种湿滑的黏腻感,仿佛有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舞蹈着。

祂有着并不稳定的形态,喜怒无常,时而有着数不清的触肢,时而有着坚硬如利刃的甲壳,是呼啸凛冬的狂风,是炽热夏焰的烈阳。

是恐怖、是暴虐、是震怒……

(本章完)

第24章 恶灵

时间的变化在彷徨岔路内并不明显,阳光穿过大裂隙的雾霾,抵达裂谷之中的彷徨岔路时,虚弱不堪的光芒,仅能微微映亮昏暗而已,因此彷徨岔路内的照明灯,几乎是全天候常亮的,惨白的光芒透过迷雾,就像一颗颗怪物巨大的眼球,窥视着人来人往。

这里的时间仿佛是被定格的,无论是正午还是午夜,有的只是灰暗与惨白,将它映照成怪物的巢穴。

巢穴的深处,维卡在吧台后忙来忙去,看了眼时钟,已经快临近午夜了,每到这个时候,生意都忙的不行,

妖魔鬼怪们纷纷从彷徨岔路的阴影里走出,他们汇聚于此,有的人是饮酒作乐,有的人是交流隐秘的信息,然后朝着不同的目的前进。

歌声与酒精令人迷醉,几乎浸透了桌椅,吞没了每个人的心智。

望着这一切,维卡早已习以为常,醉酒的客人沿着吧台的边缘缓缓倒下,就像一具尸体,横在一边,而这样的尸体,在酒吧内还有很多。

维卡揉了揉眼睛,虽然说已经习惯了这些,但可能是上了年纪的原因,年轻时他还能跟着这些躁动的音乐起舞,现在只觉得这些东西吵闹。

调完新一批的酒,维卡示意其他人来顶替自己一会,他需要到后头休息一阵,走的时候还不忘拿走吧台下的小箱子,这是维卡的珍宝,无论去哪都要带上它,里面存放满了玛门币。

离开吧台,尚有意识的客人会举起酒杯,对维卡致以敬意,看样子大家都蛮尊敬这位酒保的。

步入自己的办公室内,关上大门,将噪音与迷醉的酒气隔绝,维卡终于觉得自己能轻松些了,在这个鬼地方,静谧都显得格外珍贵。

拿起一根烟,平静地抽起来,办公室内没有开灯,点点的火光映亮了模糊的轮廓。

维卡拉开了办公桌下的柜子,里面正摆着一个保险箱,已经不清楚开启过多少次了,维卡仅凭着触觉,便拧开了保险箱,然后将小箱子里的玛门币全部放了进去。

阴暗里只有着香烟为光源,这微光的光芒落在玛门币上,它们纷纷闪亮了起来。

依托着这仅有的光,灿金的色泽在玛门币的边缘流动着,就像哲人石般,泛起了某种未知的魔力,将维卡的眼瞳都映照成了金色,就像熔化的金漆。

维卡的目光平静,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正准备将保险箱关上,一枚玛门币却从其中滑落了出来,滚到维卡的脚下。

将其拾起,背面依旧是那拥抱黄金的玛门,正面却是咆哮的狼群。

看到这一幕,维卡的目光微微失神,然后念出那几乎要被他遗忘的名字。

“列比乌斯。”

维卡关上了保险箱,没有将这枚玛门币放回去,而是握在手中,用粗糙的手指,有力地揉搓着硬币的表面,感受着那凹凸的起伏,将它擦的锃亮。

“一晃七年了啊,我都快把你忘记了,为什么你又突然出现了呢?”

维卡深思着,他有些不安,这七年以来列比乌斯一直很低调,没有任何消息的传出,维卡一度以为他离开了欧泊斯,返回了莱茵同盟的故乡,过上了退休生活。

可现在他又出现了,还派来了他的使者。

脑海里回想起伯洛戈的模样,维卡皱紧了眉头。

他在彷徨岔路混迹已久,见过数不清的妖魔鬼怪,鼻子比伯洛戈还要灵敏,从伯洛戈的身上他能嗅到那股味道。

轻微的、衰败的腐臭味,仿佛这躯壳之下的灵魂,正在腐烂崩溃,可他的气味又没有恶魔那样强烈、明显。

就像介于延续与崩溃之间般的……挣扎着的灵魂。

“债务人……”

陈旧的词汇在脑海里升起,维卡目光凝重。

一时间呼吸都变得有些压抑,仿佛室内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有咆哮的风雨临近了彷徨岔路。

维卡很清楚,誓言城·欧泊斯远没有表面的这样简单。

他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暗流涌动,经过七年、乃至更漫长岁月的休养,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怪物已经重新积蓄起了力量,它们磨牙吮血,试图破影而出,继续那未完的战争。

内心涌现起了一股无奈与悲凉,维卡很清楚地知晓,这样安宁的生活并不会永久地持续下去,可当它真的要被打破时,他还是有些不忍,妄图继续延长这样的生活。

闭上眼,黑暗降临,思绪试着平静,但被急促的敲门声打破,维卡睁开眼,门被推开了一角,光芒落了进来,是内利。

“出事了。”

内利显得有些焦急。

“怎么了?有人踢场子?”

维卡起身,他能在彷徨岔路立足这么久,依靠的可不止是什么人脉与关系,他自身也有着足够武力,保护自己,威慑敌人。

“不,没那么糟,但也没那么简单。”

内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只能示意维卡赶紧过来。

走出办公室回到躁动的酒吧之中,维卡能明显地感受到气氛的变化,迷幻的欢愉消失了,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酒醒了,在黑暗里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维卡问。

“诺姆·沃德出事了。”另一个人走上前来,对维卡私语道。

维卡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对于这个情况,他并不感到意外。

他很清楚诺姆在做着什么样的生意,也知晓那所谓“嗜人”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伯洛戈代表着的是列比乌斯,是秩序局。

这两拨人遇上时,会发生什么,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诺姆死了吗?”维卡平静地问道。

“可能比那更糟,你要去看看吗?“

那个人继续说道,这话引起了维卡的注意,他看了眼内利。

“这里先交给你了,我一会就回来。”

“嗯。”

内利点头。

有些人和维卡一起离开了酒吧,他们成群结队,人烟稀少的街道罕见地拥挤了起来,一路上维卡注意到,还有些其他人朝着诺姆的诊所走去。

彷徨岔路已经安静太久了,很久没有发生什么轰动的事件了,还有的就是,诺姆经营的生意。

那些藏在彷徨岔路的恶魔们,都是诺姆的客户,他们心急地想知道诺姆的情况,并非关心诺姆,而是在意那些甜蜜的哲人石。

这些恶魔们徘徊在彷徨岔路之中,他们没有勇气离开这里,去面对铁血的秩序局,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寻求一丝一毫的灵魂的,来满足自己饥饿的空洞。

用不了多久,维卡来到了诺姆的诊所,这里已经围了一些人,大家远远地站在一旁,瞭望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维卡走上崎岖的小道,迈入诺姆的诊所之中。

一瞬间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几乎冲昏了维卡的意识,他凝神看去,地面上覆盖了一层早已凝固的鲜血,每迈一步都带来粘稠的阻塞感。

恶魔的尸体横倒在一边,面容上带着死前的惊恐,张着口,隐隐能听到那亡魂的哀嚎声。

“就像一场屠杀,这些人毫无还手之力。”

有人在一旁说道,对于恶魔他们早已习以为常,在彷徨岔路的深处,有着远比恶魔还要怪异的东西,因此真正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这些恶魔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

就像羔羊一样,被轻易地宰杀。

“暗门在前头,但暗门尽头有道沉重的铁门,我们打不开它。”

那人继续说道。

维卡没有说话,而是走进漆黑的暗道内,铁门出现在了眼前,上面遍布着凹痕,看样子有人试着强行突破铁门,但最终失败了。

伸出手紧贴在铁门边框的边缘,维卡呼吸用力,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动着,附着在他的身体上,双手猛击着框架,紧接着剧烈的震鸣声响起,灰尘与碎石落下,铁门颤抖了几下,然后向后倒去。

一阵金属的鸣音过后,门开了,更加血腥的地狱展现在了眼前。

“所以他是这么进来的吗?”

维拉仰起头,他看到了那由伯洛戈砸出来大洞,天花板一节节地坍塌,压垮了途径的一切。

“这是里德,他也死了。”

有人在角落里找到了里德的头颅,踢了几脚,惨白的面容暴露出来,和其它的尸体一样,脸上带着惊恐。

疑惑之后,人们开始好奇,他们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诺姆呢?有人看到诺姆了吗?”

维卡高声问道,他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是秩序局准备对“嗜人”动手了吗?

还是说……另一个庞然大物已经卷土重来,这只是他们重临的前兆?

维卡心里感到一阵寒意。

“没有,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他可能逃掉了。”

有人回应着,可维卡并不这么觉得,找上门的是秩序局,他们没那么善罢甘休。

其他人忙碌地搜寻着,他们和维卡的利益一致,虽然彷徨岔路是处混乱之地,但也是他们唯一的庇护所,他们不能容忍这最后的庇护所被摧残。

因此在这众多阴暗的愿望下,越来越多生活在彷徨岔路的阴影之人,开始信奉“僭主”之名。

“恶灵!”

凄厉的哀嚎声突然响起,维卡的视线猛地扫向声音响起的方向,只见垮塌的废墟里,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伸了出来,它的脸庞完全被灰白的尘埃所覆盖,就像凝固的雕塑。

它是唯一的幸存者,崩塌的碎石将它压的血肉模糊,这反而救了它一命,没有让它丧命于恶灵的利爪之下。

疯狂的躁噬症本该让它陷入彻底的疯狂,可野兽也是有着本能的,极致的恐惧下,它的本能唤回了些许的理智,就像癫狂的病人,它不断地哀嚎着。

“恶灵来了!它会吞食所有人!”

噩梦在它耳边缠绵,无尽的低语反复呢喃着,就像要撕裂它的耳膜,沿着耳道一路进军至大脑,直到令头骨之下的血肉完全沸腾。

维卡快步走了过去,试着将它从废墟里扒出来,可搬开了几块碎石,他看到的是被钢铁贯穿的躯体,鲜血和尘埃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了暗红色的结块。

没救了。

维卡当即蹲下身,急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

“恶灵……青眼的恶灵。”

恶魔抓紧了维卡的衣领,惊恐的目光里倒映着维卡的脸庞,它反复低语着恶灵之名,凝腥的血气从它的喉咙里吐出,吹打在维卡的脸上。

“它来了,我们必死无疑。”

恐惧占据了它思绪的全部,就像机械般,不断诉说着这一切。

很快,它的身体便僵硬了起来,缓缓地松开了手,无力地垂落下去,目光彻底凝固了下来,就像浑浊的晶体,里面包裹着青色的魅影。

它死了。

“恶灵……”

维卡呢喃着,内心的不安感变得越发强烈,直到轰然的倒塌声响起。

在伯洛戈的暴力拆迁下,这里并不安全,建筑开裂摇摇欲坠。

此刻,头顶尚存的天花板,以那巨大的缺口为核心,继续坍塌着,砖石与钢铁落下,将鲜血与尸骸淹没。

崩塌没有持续太久,耳旁的轰鸣渐渐散去,维卡起身看向四周,浓重的尘埃间,其他人也站了起来,看样子大家都没有受伤。

更多的光芒洒了进来,照亮了这充满衰败的昏暗,维卡转过头,身体僵硬了起来,久久地伫立在原地,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的目光一直,望向角落。

那是一面藏在昏暗里的墙壁,随着天花板的坍塌,也令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维卡迈过尸体与废墟,走向那面墙壁,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

手指沿着墙壁上用折刀劈砍出的刀痕前进,它和干涸的鲜血交织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副刀与血的壁画。

“恶灵,青眼的恶灵。”

维卡低语着,缓缓后退,这狰狞的画作也在眼前逐渐清晰了起来。

犹如怪物曾朝着墙壁挥击,细长且可憎的划痕开裂蔓延,如同交叉划过天际的雷霆,而在这雷霆之下,则堆积着恶魔们的尸体,就像战利品般,被垒在了一起。

后来,彷徨岔路内流传起了这样的故事,在某个谁也不曾知晓的时刻,有头恶灵凭空出现在了欧泊斯之中,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又抱着何样的目的,唯一知晓的便是它在狩猎。

不断地狩猎着,永无休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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