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坏事进行到一半卡住了

听不清一剑峡谷底那个相貌堂堂的姽婳阁修士到底遭遇了什么?

张闻风没打算袖手旁观,他好歹还是州城道录分院的客卿监风使,对于州境内所有的不平事,特别是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恶事,出手责无旁贷,不需要其它理由。

飞上山顶,对从另一边飞来的驴子嘱咐一句:“我先去瞧瞧,你与闾欢继续寻宝,小心着点,不必跟来。”

一剑峡上面开口约三丈余,下方谷底仅丈许,中间岩石峭壁上,稀疏横生不知多少年的虬结老树和荆棘刺藤,枝多叶少,攀附岩壁上。

驴子这么大的身躯体魄,去了反而碍事,施展不开。

跟着张闻风身畔步步随行的莫夜,瞥了眼一剑峡,嘴角露出一丝细微弧度。

她是“蹭光”的旁观路人,看到什么都不会明着说出来,提前泄露天机对她和对他都没有好处,陡然增添变数而已,结果会变成她看不准,或者被老天爷驱逐赶回冥域。

一步不落,随着张闻风落到一剑峡顶峰那块巨大的听风岩石上。

莫夜看到从岩石地面、上方的树木升腾起土黄雾气四面合围,刹那间压力大增,将他们给团团困住。

这是一个局,针对他们两人的杀局。

莫夜嘴角的笑意多了一分。

人心鬼蜮,贪得无厌,无非就是这么些东西在作祟。

使得世间变得浑浊污秽,但是又充满变数精彩。

送上门的无聊戏码,她权且看看。

张闻风下意识伸出的左手,到半途又赶紧缩回,莫夜不是师姐,根本不需要他的照顾,他与莫夜只一臂之隔,差点点抓到了莫夜的小手。

多少还是有些心底发憷。

张闻风也明白他的好心被姽婳阁那对男女修士给利用了。

按说他没有外财露白,没有穿着道录院奖励的木行法袍,身上除了枣木剑,再就是腰间一个黑布袋,莫夜浑身上下更看不出值钱东西,佩剑都没有,寒酸得打着赤脚,不值当两位大宗门修士下定决心见财起意打劫他们,来场不死不休的争斗。

看着黄雾翻涌的阵仗,张闻风瞥一眼边上身影模糊的莫夜,他感受到了簪花女子嘴角的笑。

这位姑奶奶早就看出来了,在看他的热闹呢。

张闻风心头叹息,左手伸在袖子内握住他没有悬挂在腰间的客卿令牌,问道:“两位道友,不知这是何意?咱们萍水相逢,自问没有仇隙,相反我们还是一番好心前来援助,非得布置阵法困住我们,兵戎相见,生死相搏吗?”

雾气中传来男子豪爽的笑声,宛如先前让人心生好感,道:“道友只要留下纳物宝物,便可以免除一场血光之灾,还请道友识时务,这门土行斫魂阵,威力可不小。”

张闻风略微惊奇道:“你又是如何知晓我有纳物宝物?”

他们仅仅见过一面,交谈了两句。

对方不可能又潜伏回来暗中窥探,这点警觉张闻风还是有的。

“你那卷兽皮和果盘、葫芦去了何处?背上没有背囊,别说还放在原地,在下都‘看得’清清楚楚,被你收进了纳物空间。不用拖延时间,这地方寻常几天都不会有修士前来,你也别想着用黄符报讯,斫魂阵内,连只蝇子都飞不出去。”

“失误,失误,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

张闻风真不在乎如此纰漏,他手中有纳物袋这事,好多人都知道,那是道录院对他战功的奖励,上面有铭文暗记,外人触动了必定遭到道录院不死不休的追杀。

大安境内谁敢劫去使用?不是找死嘛,而且连累宗门。

设局想要陷害他的两个蠢货,连他的跟脚来历都不清楚,便做出如此恶事。

可见大宗门姽婳阁某些修士的自负嚣张。

听云秋禾说过大安境内宗门的不多隐秘,像那些从开国时候传承到现在兴旺发达的宗门,门内皆有几脉高门大族,负责血脉传承薪火相传之大事,熬到灵气潮涨,第一批受益的便是高门世家的子弟,他们能够享受福地修行资源的便利,抢先“出人头地”。

像云秋禾、何广君等后起之秀,都是大宗门招收的天赋和资质出众弟子。

在宗门内属于寒门,但是往往寒门出贵子,形成中坚实力。

高门大世家随着时间推移,没落的不在少数,后辈子弟资质不佳,又舍不得勤修苦练,行事嚣张无忌,给家族频繁招惹麻烦,譬如九鹤宫的解智权之流,就给解家招惹了大麻烦,连累解家今后的发展受到限制,像登天楼的沈思,就敢拿寒门高手何广君当枪使,还不是一次了。

他猜测眼前的两位,是出自姽婳阁高门大世家的修士。

看中了他的纳物宝物,根本不需要考虑其它后果,想困杀他们夺为己有。

什么“留下纳物宝物放他们一命”的鬼话,闭着眼睛都不可信。

张闻风看向身边的莫夜。

莫夜嘴角微翘,实话相告:“他们放出一头‘黄雀’,先前在树梢窥探你的动静。”

过去了的事,属于事后事,再说便无妨。

张闻风明白了,对方路过时候,看到他们在岩石上铺着兽皮,用盘子装着野果享用,便起了疑心,落到不远不近的地方放出能够探查的“黄雀”,将他后面收纳兽皮的动向了解得一清二楚,再布置拙劣的“请君入瓮”之计谋。

一剑峡上方,只这块听风岩方便落脚,考虑得一环扣一环,坏心思倒是缜密。

“两位现在知道也迟了,还是听卞某一句劝,将纳物宝物奉送出来,卞某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拖延得越久,损耗阵法能量太过,别怪卞某下手无情,没有回旋余地。”

阵内的男子用言语打压,试图兵不血刃。

只要能够拿到对方的纳物宝物,再一步一步敲打对方心防,便能拿到更多法器宝物,对方的斗志也就瓦解殆尽,再趁机雷霆一击,省得对方狗急跳墙要多花他许多的力气解决。

张闻风已经肯定卞姓男子的世家身份,姽婳阁内有“莫、卞、李”三门世家,他特意对南江州仅有的两家大宗门九鹤宫、姽婳阁做过了解,而卞家有一个自在境高手,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与大宗门的高门大族犯冲?

口中却是义正言辞:“卞道友,你在荒山野外如此作为,行卑劣杀人夺宝之事,就不怕心境蒙尘,有辱姽婳阁门风?我劝你此时收手还来得及,莫要一错再错不能回头,给你们卞家蒙羞。”

他早已经开启了客卿监风使令牌上的“影像”功能。

像这种道貌岸然之辈,平素对外的形象肯定不会差。

他不收集些证据,一味痛快打杀了事,即使他有客卿监风使的身份,也难与姽婳阁去扯嘴皮子官司,反而惹得与一个自在境高手结仇。

他要将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利用道理,彻彻底底打死永世不得翻身。

卞家再势大又如何?还要治一个“养不教”之罪过。

他现在的身份,可不光是仙灵观的观主。

“你找死!”

阵内传出女子的声音,“卞师兄,别与冥顽不灵之辈废话,赶紧打杀了事。”

那男子终于不再是风轻云淡的语气,对方认出他的身份,不能按预谋的方式来解决,叹息道:“小子,要怪只怪你自作聪明,自寻死路,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将纳物宝物拿出来……”

他还有些不死心,想争取先拿到纳物宝物。

担心那家伙做出丧心病狂摧毁纳物宝物的事情,某些放置久了的乡下道观传承之宝,历经五百多年没有得到灵气滋养,说不定就不甚结实了。

张闻风举起左手,亮出暗金色身份令牌,喝道:“你们两个的案子犯了,现在我以南江州客卿监风使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解除阵法,随我去一趟州城道录分院,或许还能减轻你们的罪过。”

他还差最后一个口实,便可以完满收官。

暗金身份牌上微微波动的光华,在土黄阵雾内并不显眼。

却让阵内的两人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他们这次的麻烦大了。

寻常的“官府”差人BR县城的执法卫,不敢冲撞他们,但是州城的客卿监风使,听说整个南江州也才三个,目前为止,连一个正式监风使都没有,客卿监风使权柄不小。

妈滴,那小子故意阴他。

卞正峰脸上阴晴不定,事已至此,他到底是将杀人灭口进行到底,消除祸患,还是就此收手,逃回宗门接受宗门处罚?

左右为难啊。

……

(本章完)

第285章 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卞师兄,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困在斫魂阵内,是客卿监风使又能如何?赶紧擒下他们,免得夜长梦多有其他修士撞见,这地儿不劳咱们动手杀人沾血,只要制住他们丢去老狼岭,不消一个时辰,连骨头都不剩。”

阵法之内,传来那个长相秀美有一双漂亮大眼女子谆谆善诱的柔和嗓音。

“咱们没有杀人,州城想要追究,请来高人推衍,因果也落不到咱们身上,师兄你想啊,咱们被他抓住了把柄,即使跑回宗门,真要是闹到州城道录分院知晓,劫杀监风使是重罪,能有咱们好果子吃吗?宗门为了撇清干系,只怕第一个会将咱们开革出山门。”

张闻风听得摇头,他关闭了客卿牌的影像。

看似柔弱的女子在整件恶事中起了推波助澜作用,应了人不可貌相那句古话。

恶人从来不会写在脸上,恶意大都因环境和外物变化而产生。

没有天生的“恶”和“坏”,可一旦坏了心境,便很难修复。

那女子害怕所有罪责归到自己身上,成为大宗门推出来的替罪羊,要坚定男子夺宝杀人之心,连如此毒计都想了出来,而且还当着他们说出来,想要彻底堵死后路。

现在看那男子的选择,如果还有脑子……嗯,有多种选择。

黄雾内沉默一阵。

两人似乎是在传音商议,接着张闻风察觉雾气翻涌越发浓郁,他拔剑出鞘,身上浮现暗青和绿色的旋转条纹,映在面孔上显得有些诡异。

前天下午与何广君切磋,已经使用护身神通,到今日还没能恢复。

重力陡然猛增,张闻风没有挪步,稍费点元炁抗住,他是打着以静制动的主意。

以驴子的聪明以及和他之间的默契,此刻还没有攻击动静,那货估计是躲在附近暗处准备打埋伏,这边发生了事情,驴子悄咩咩的会跟着过来瞧一眼。

他有什么手段,驴子心中有数,不会担心他被困在阵内出不去。

那两人将驴子漏算,估计是没有发现后来赶到的驴子?

放出窥探的“黄雀”毕竟不能独立思考,盯着他便只知道盯着……应该是这样。

头顶上方突然压下一团厚重黄雾,张闻风挥剑上撩。

剑气过处,“嗤啦”一声如裂锦帛,黄雾往两边分开,中间只有稀薄的雾气,他的剑术不比何广君逊色,剑意斩断对方借助阵法施展的土行术法根本,使之半途而废。

淅沥土黄碎片雨点般落在他身周,砸得附近岩石坑坑洼洼。

莫夜站着不动,所有的攻击被她无视。

她看客一样没有出手的意思,看热闹嘛,她想看看困在阵内的道士用什么手段对付那两人。

她见过的坏人、坏鬼多如牛毛,冥域之内,可以说汇聚了三界最坏的恶人。

“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做杀人夺宝的恶事?”

张闻风讥讽道。

他用神识仔细探寻阵内两人身影,刚才这一剑,让他有些破阵想法。

他在等机会,没做莫夜的指望,莫夜要帮他早就帮了,不用等到现在。

话音刚落,张闻风身上的暗青、绿色条纹急剧旋转,发出粗糙石头摩擦光滑金属物品的细微而显得粗粝声音,张闻风“看到”一点一点微不可见的尖刺毫芒,被修复后的暗青法盘爆发的护身光纹弹开。

身周尺余外,他胸腹和脑袋两处,渐渐形成两道细密如荧光环绕的光带。

这一波阵法攻击来得突兀而古怪。

他用凝漩盘轻松挡住,只是消耗些体内元炁。

手中剑突然往左侧斜刺,青色剑光破开厚重黄雾,发出急遽破空声响。

黄雾中传出碰撞声和女子的痛呼,他一击偷袭伤到想靠近攻击的女子。

雾气如稠,卷动着消弭被剑气洞穿的空隙,然而张闻风脚下前冲,手中枣木剑横扫千军,剑光有若实质切开阵法阻拦,破开短暂的一线空洞,听得“铛”一声,他变招紧着斜刺,他已经缠上仓皇后退的女子。

阵雾被他搅得支离破碎,东一团西一块,他“与身合”剑境加持的剑气太犀利了。

而且他有法宝护身,轻松挡住了阵法发起的几波诡异攻击。

控阵的卞正峰见状后悔不迭,那家伙被困在阵内还如此生猛,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眼珠转动,趁着怂恿他做下打劫恶事的倪师妹手忙脚乱,应对阵内那个客卿监风使攻击之际,他双手连掐,猛地撤掉女子身上的雾气遮掩,并用重力稍阻了一阻。

大难临头各自飞,休怪他心狠手辣。

“卞正峰,你……”

长相秀美女子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惨白,猜到同伴要对她落井下石。

以便把所有罪责推脱到她一个人身上。

到时她人已经死了,自是百口莫辩,还会遗祸她爹娘亲人。

好狠毒的人,得了她身子还如此对她,她好恨!

张闻风抢步上前,面无表情一剑击开女子拼命抵挡的长剑,手腕微抖,妙到巅毫顺着对方剑身刺入女子左肋重穴,他没有辣手摧花,留女子一条性命,可以指正攀咬叫卞正峰的世家子。

反正是不活了,那女子还不知会抖落多少恶心事情。

大宗门为名声计,清理门户是必定了。

省得他浪费时间直面大宗门的怒火。

一股巨大吸力从黄雾中生出,将重创欲倒的女子扯着往下方峡谷滚落。

拳头大岩石同时朝着张闻风密集砸来,黄雾翻涌合拢,阻拦他去抓获那女子。

女子发出绝望凄厉的咒骂:“卞正峰,你不得好死……”

“嘭砰”碰撞声听得人毛骨悚然,不几下将女子后面的怒骂中断。

从峡谷之巅摔下去,元炁受制的女子绝无幸免可能,落得如此粉身碎骨的下场,可谓机关算尽反误卿卿性命。

“好个有情有义世家子,还不束手就擒?”

张闻风闪退数步,挥剑击碎所有朝他攻击的阵法凝聚出的岩石。

莫夜不知去了哪里,没有跟随他身边共进退,如此他正好可以放开手脚,枣木剑横着一扫,再竖着一劈,将合拢的阵雾切碎搅乱。

轰然声中,听风岩不知被他斩落多少。

对于女子的凄惨下场,他没有半分同情,杀人者人恒杀之,起恶念做恶事之时,该有被恶意反噬的觉悟。

几剑之后,他察觉围困他的阵法松懈不少,猜到杀人灭口的那个卞正峰趁机逃走了,对此他没甚担心的。

连续两剑劈斩同一处方位,眼前雾气失去束缚,遽然散开。

山风吹刮,眼前恢复清明。

剑修以力破阵,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闻风转身看到两三百丈外的空中,俊朗男子面目乌黑,头发乱蓬蓬的散开,正在狼狈不堪应对狂放落雷术的驴子攻击。

“小样,敢设套阴害我家观主?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看驴爷的拐弯雷术,去!”

“就这么点本事,还敢学坏人打劫,活腻歪了?”

驴子口中碎碎念没闲着,攻击速度奇快。

它晋级熟悉了妖力之后,落雷术等攻击手段的威力水涨船高,一直没机会试招,此时逮着一个倒霉蛋劫匪,它哪里会放过。

抽空子一记爆音术,轰得那男子面目扭曲,七窍流血,在空中摇摇欲坠。

驴子很满意它的两门看家攻击本领的威力,叫道:“观主,你请歇着就是,小小蟊贼闾子进包圆了。”

说得大义凛然,实则怕观主抢它生意。

它还想留着慢慢溜着玩呢,还有“雷音术”、“爆雨狂雷术”等自个揣摩的新招,没有让蟊贼享受,只有在同阶身上试过,才能加以改进。

“速战速决,别拖久了。”

张闻风对于战斗,从来没有玩闹心态,他讲究的是全力以赴,一击必杀。

“得嘞,马上解决!”

驴子见观主飞来,赶紧应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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