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这一次,不会那么邪门吧?!

远在山洞的孟良崮战役落下帷幕的同时,关于保密局、党通局联合培训班的事,也终于在保密局内部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这是吃独食!”

毛仁凤收到消息后破防的破口大骂:

“张安平这是要置保密局于何地?这么大的事,竟然连局务会议都没有上过!”

“他张安平,要当保密局的局长吗?”

毛仁凤气呼呼的来回踱步,往日在脸上极少消失的笑意,这会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安平,还真的是……贼心不死啊!

张系,核心的那些嫡系,已经够让人忌惮了,结果这混蛋现在终于将自己的意志延伸达成,重建了培训班——三五年之后,培训班源源不断出来的新人,又会成为了张系的基石,这不是要人命吗!

“张安平啊张安平,这可真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毛仁凤一脸的狰狞,保持现有的权力构架,你我稳重踏步不行吗?

你非要一次次的想要做出颠覆性的动作——这是要往死里逼我们啊!

“也罢,既然你敢这么干,那就别怪我不讲道义了!”

……

其实,过去的特务处、军统,虽然重视培训体系,但在权力方面,对于培训体系压根就没看在眼里。

权力者,争的的是一个个既定的位置,争的是那一个个位置代表的实权、代表的影响力。

可张安平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正常来说,一个巨头的崛起,背后必然有一个成熟的派系,要么作为这个派系的代言人,要么作为接班人,要么跟这个派系合作——这才是一个乘数的圈子中崛起的权力者应有的状态。

但张安平打破了这一切。

尽管张安平背后站着当时军统无可置疑的“王”,但张安平背后的力量,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上海系——他们出身于关王庙培训班一二期、出身于青浦班、松江班。

这些人,构建了现在的张系。

他们随着张安平,从最初的的特别情报组到后来的上海站、上海区、京沪区,一步步在军统固有的体系中,一点点的获取着话语权,最终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派系。

跟军统原有的权力体系截然不同且格格不入的巨大派系。

也就是意识到张系在权力格局稳定的军统中,另起山头以后,元老们开始重视起了培训体系,一个个纷纷把手伸进各个培训班中,在戴系巨大的网络中,壮大着自己的山头。

按理说这样作用的培训体系,在军统整编为保密局的时候,就应该保留下来。

可恰恰就是因为培训体系太重要了,在整编之际,毛仁凤以各种手段威逼张安平,让张安平在保留张系跟培训体系之间二选一,最后逼得张安平砍掉了培训体系——保密局成立以后,张安平不止一次的要重建培训体系,但却全都在局务会议上,以经费不足为由驳回。

保密局缺经费吗?

缺!

但绝对不缺组建培训体系的经费,所以真正的原因就是怕张安平利用手上现有的人手,重建培训体系。

因为培训体系培训出来的新人,肯定是张安平的学生,而老师学生这一层关系,在权力体系中却恰恰是最最稳固的。

后来保密局得了一笔经费,郑耀全、郑耀先和毛仁凤三人趁张安平在重庆的机会,建立了临时培训班,想要给他们的派系注入些新的血液,这也导致了张安平不得不“掀”桌子。

在对付张安平的时候,郑耀全为了迷惑、麻醉张安平,最后把临时培训班的主导权交给了张安平,结果张安平没被斗倒,临时培训班招募的新人成为了张安平的班底之一——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毛仁凤扶正成为了局长以后,下面的人打报告要人手,这时候张安平旧话重提,要求重建培训体系,但不等毛仁凤开口,其他元老就纷纷提起了捉襟见肘的经费,连消带打的让张安平的提案屡屡落空。

核心原因就是保密局这个权力圈子中的所有非张系巨头,都在本能的遏制张系嫡系力量的扩充,这里面甚至包括一些张系内部的巨头。

可是现在,张安平跟党通局联手了!

从保密局的大局上看,不需要保密局投入一分钱,却还能得到三成的培训合格新人,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但具体到各派系各山头,这却是要他们老命的行为!

“这是背叛!”

有元老发出了忿怒的咆哮:“张安平的行为,是对保密局的背叛!是对戴老板的背叛!”

好嘛,前脚从元老们的手里,以干部交换为由,砍掉了六十多个位置——他们跟野狗抢食一样,艰难的抢回来了十几个,结果后脚张安平就又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说实话,这一次的举动,跟张安平之前的行为比起来,算是偏向于温和了,可在张安平清洗保密局权力构架的“本性”展露出以后,谁特码还看不清张安平打算用这种“温和”的方式,逐渐蚕食、继而改旗换帜?

防微杜渐,绝对不能让张安平达成目的——先把大帽子扣上!

“兹事体大,按理说应该上局务会议进行核准,但我记得局务会议上,可没有出现过这个议题!”

“对,确实没有出现过!”

“那就是程序……不合法?”

“这样吧,我们找毛局长问问,这事局长知不知情,如果不知情的话,那此事……就过于荒唐了!”

元老们不蠢,马上就想到了应对的策略——他们要从根子上否定这件事的合法性,只要此事的合法性不足,那么,这所谓的培训班出来的新人,就别想进保密局!

和毛仁凤想的一样,这些权力受到了严重侵害的元老们,比自己更着急——他毛仁凤终究是合法的保密局局长,终归是能收到各种各样的“走狗”为自己效劳。

但这些元老们的权力根本就在被他隐秘的跟张安平联手进行打压,没有他们插手的培训体系,培训出来的新人不会成为注入他们派系、山头的新鲜血液,而固有的体量又在不断的被削弱,此消彼消,迟早会沦为背景板。

他们果然更急了!

“局座,张副局长未经局务会议,就敢私自跟中统联手——这跟汪精卫的行为有何区别?”

元老们扑到了毛仁凤的办公室后,先把巨大的帽子扣在了张安平的脑袋上,为了表示保密局跟党通局的不睦,甚至连党通局的名字,都替换成了中统。

军统中统,那可是死对头!

“说起来抗战的时候,张副局长就给中统办过事,要不然凭中统的三脚猫功夫,上海室早就三度被全灭了——何至于让中统在抗战初期接连压我们几头?张副局长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必须要制止!”

“汪精卫”、“吃里扒外”这接连两顶帽子,让毛仁凤心中欣喜不已,心说这人啊,到了一定的位置以后,果然就不需要自己去冲锋陷阵了,想说的话,自会有“大儒”道出!

毛仁凤适时的当起了“好人”:

“各位是不是有些上纲上线了?局内经费紧张,张副局长也是为了大局考量——虽然程序不合法,但终究是一心为了保密局。”

元老们都是人精,又怎么听不出来毛仁凤的意思?

都强调了程序不合法,那初衷算个屁!

“局座,倘若有人为了结果,悍然监听政敌,这程序不合法,结果……做的了数吗?”

“有道理!”毛仁凤微微点头,旋即道:“不过也不能一言而决——这样吧,我们开个局务扩大会议,张副局长若是能说服大家,那就按照程序合规算?”

有元老意会,立刻赞道:“局座高见!”

但也有人没反应过来,误以为这是毛仁凤要给张安平兜底,顿时急眼了,好在被同伴一把拉住,悄然的解释:

“局务扩大会议,他能说服谁?”

张系的力量很庞大,庞大到让人窒息。

但是,保密局却还没有到被张系只手遮天的程度!

张安平是个做事的性子,他的人,通常都在做事的岗位上,以前几天的五十三个空缺为例——这些位置,被分给张安平的大多都是各地站组中行动、情报、机要、电讯等部门的实职,像督查室主任、站长、组长这些职务,反而把张系隔绝在外。

而整体上呢?

张系的成员资历普遍的不足,军内督查室、地方站组的负责人,张系拿下的也不多。

而到了局本部,情况亦是如此——如行动处、情报处、稽查处等等机构,实权副职、科级职务,张系拿下的很多。

可到了高一层却不然,情报处因为王天风的经营、因为沈最的接手,算是在张安平的掌握中,其他各处中的科一级张系力量庞大,可处一级却从来都不是张系的自留地!

过去,像局务会议,因为很多元老倒向了张安平,让张安平的话语权很大,可张安平露出了“獠牙”以后,元老们倒戈,再加上毛仁凤扶正,局务会议上张系的话语权已经弱的不像话了!

而局务会议一旦扩大,参与者基本也都是元老一级的人物——张系的话语权就更弱了!

所以说,听起来是让张安平在局务会议上“说服”众人,实际上,却是对张安平这一行为的彻底定性!

从根子上,否决了合法性!

这才是毛仁凤真正的目的。

……

张安平知不知道现在局里“炸窝”了?

答案是:

当然知道!

而且从叶修峰送上门来以后,张安平便将这件事当做了“借口”——毛仁凤想稳,但涉及到切身利益后,他稳得了吗?

他张安平从来都是被动的应战者,每一次保密局的内讧,他张安平可都是在被动的一方,这一次,他亦然!

这才是张安平的目的!

所以,他现在就等着来自毛仁凤的爪子。

此时的他刚刚视察归来,像往常一样在假寐,实际上却是在回想着之前跟柴莹秘密见面的事。

柴莹这一次很激动——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的74整编师全军覆没,尽管二号情报组没有直接参与,但上级却特意的发来了电报,表彰、肯定了二号情报组的作用。

毫无疑问,上级来电的原因就是因为74整编师编制这个“不起眼”的情报。

隐秘战线上,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枯燥无味”的,也不是所有的情报都是迫切的,就像74师编制这件事,在合适的时候,发挥合适的作用,才是常态——有时候,一份份情报,只是一次次的沉淀罢了。

可关键时候,那些沉淀的情报,却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二号情报组,传出去的有关国军编制的事,又岂是仅仅一个74师?

畅想一下,咱老李的二师突兀的遭遇了老对手楚云飞,确定了对面的是89师以后,上级立刻将有关89师的编制情报发过来了。

该师有多少个团、每个团有多少人,每个团又是什么编制,师里面还有什么样的火力编制等等一系列情报到了老李手中,这仗是不是好打多了?

而这些情报,就属于日积月累下的沉淀,属于隐蔽战线工作者,难以宣传的荣光!

【我们的功绩无人知晓,但共和国的红旗上,却永远有我们挥洒过的血色!】

张安平若有所思,他们“枯燥”的工作,背后却是无数战士因为“知彼”而免于牺牲——或许,该将74师作为一个二号情报组的战绩,向一直默默无闻的所有成员,进行一次内部宣传。

思索间,车辆到了局本部,张安平还没有下车,郑翊就神色阴沉的快步过来,她直接上了张安平的车,示意司机先下车。

张安平皱眉说道:

“出什么事了?”

“下午四点要召开局务扩大会议,他们要否决联合培训班的合法性——区座,他们为了私利,直接无视保密局的利益啊!”

郑翊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区座不止一次的要重建培训体系,结果每一次都无功而返,现在区座以“卖身”为代价,用薅羊毛的方式、拿着党通局的经费为保密局培训人才,结果保密局内部反而反对,还要从合法性上否决这一切。

岂有此理!

太过分了!

“这不是他们一贯的风格吗?”张安平冷笑:“党国的利益,在他们的眼中,从没有个人利益重要!”

郑翊建议:“区座,要不然别参会了?您不去,让他们白唱这一出戏!”

“那岂不是让他们得逞了?”张安平摇头:“没那么好的事!”

“可……”

“没事,天塌不下来——”张安平摇摇头,随后神色冰冷的说:“更何况相较于内斗,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郑翊一愣:“更重要的事?”

“你参加一下就知道了——”

张安平目光冷漠:“这一次,不给一个结果,保密局……”

“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郑翊倒吸冷气,到底什么事让张安平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

他来了!

当张安平的汽车驶入保密局后,一直在关注着的一众保密局元老,纷纷的屏息。

这一刻,无数的画面在他们的脑海中闪过:

毛仁凤要通过扩大会议,批判张安平——刀举起来以后,他后院起火,老婆涉嫌通共;

最后不得不进了精神病院,最后甚至被整成了傻子。

郑耀全、毛仁凤、郑耀先三人联手,试图在全局站组长会议上,给予张安平致命一击;

结果毛仁凤当场倒戈,最后更是导致了郑耀全的黯然下台。

历次的经验告诉他们,但凡想在大众场合下对张安平进行致命一击,结果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么,这一次呢?

有人自我安慰:

“这一次不是想对他致命一击,只是否决联合培训班的事,不会那么邪门。”

“嗯,不会那么邪门……吧?”(本章完)

第885章 又见邪门的绝地翻盘,是你!

下午15:55分。

局务会议室里,该到的人已经到位了,惟一空缺的就是两位主角。

此时会议室里小声的嘀咕声不绝,多数参会者都在交头接耳,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被“隔绝”在外,似是跟会议室格格不入——这极少部分人便是铁杆的张系。

曾经一呼百应的张系,在张安平露出了清洗权力构架、清洗各个山头的意图后,也跟以前的毛系一样经历了一波大浪淘沙——其实很多不得不走向毛仁凤的元老,打心底里是看不起毛仁凤的,也不看好毛仁凤。

张安平和毛仁凤之间,光一个年龄问题,就足以让人做出正确的选择了,更不用说张安平彪炳的战绩了。

不说抗战时期,单单从整编为保密局开始,张安平就一直是以劣势对优势,以少数对多数,他虽然每一步都无比的艰难,可最终却成为了大赢家,要不是关键时候侍从室从平衡考虑,给了张安平迎头痛击,现在……他们怕只能养老了。

他们真的真的想选择张安平啊!

可偏偏张安平容不得他们。

“真的是造化弄人,”突然有元老向身边的同伴感慨的低语:

“整编那会,我本是毫无犹豫的去支持他的,可让人窒息的名额,让我们不得不站在他的对立面;

艰难的熬过了他们几个你死我活的争斗,半路上了他的船,本以为一切稳定下来了,没想到他又想清洗,我们呢,又不得不站在他的对立面。”

同伴闻言深有同感的点头,是啊,真的是造化弄人——他们亲眼目睹了张安平在戴春风死后,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在强敌的环伺中,一步步击败一个又一个的对手,可偏偏,他们最终终究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同伴想了想后,不安的问:“这一次……不会出什么差池吧?”

“理论上,应该不会。”

“理论?”

“是啊,理论——刚整编那会,理论上毛仁凤赢面不小,结果呢?

郑耀全那会,怎么看赢面都不在他,结果呢?”

同伴无言以对,忍不住呢喃:“这一次,别太邪门啊……”

15:59分。

外面的卫兵突兀的传出了整齐划一的动作声,会议室里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毫无疑问,只有张安平出现,卫兵们才会本能的用最标准的动作敬礼。

在卫兵推开门后,沉着脸的张安平跨步进入,他似是有什么心事,并没有用目光扫视会议室里格外多的参会者,自顾自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商讨坐下,心事重重的看着手中的神秘文件。

参会者们用目光相互交流,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凝重了!

他们猜测过张安平进入会议室后会有什么样的神色——愤怒或者不屑一顾,都在他们的预料中,可心事重重是什么鬼?

他手上拿着的那份文件,又是什么鬼?

就连张系的大员们,这时候也极其的疑惑,看张安平的样子,不像是要面对“大战”啊!

16:00。

“毛局座——到!”

在卫兵再次推开会议室的门之际,会议室里的众人纷纷起身,就连张安平都不得不起身。

之前毛仁凤第二次当代理局长的时候,像局务会议之类的重大场合,张安平一开始还是会起身,直到毛仁凤屡屡表态愿意做“狗”之后,张安平就开始最后一个入场了。

现在毛仁凤扶正,哪怕他跟毛仁凤不对付,可重要场合下,该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毛仁凤快步步入,入座前他扫视了一眼所有起身的参会者后,微微点头后坐下,其他人这才纷纷坐下。

“诸位,本次局务扩大会议开的有些突兀,但也是没有办法——有些同志啊,对张副局长跟党通局联手开办的培训班有疑虑。

既然我们都是同志,有问题就要解决,所以我就召开了这一次的扩大会议——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家畅所欲言。”

(同志的称呼,没任何问题。【中国国民党总章】中有规定,国民党党员之间要相互互称同志。书中通常为了区分敌我,才不会在国民党相互之间用这个称呼。)

毛仁凤一开口就定下了基调——兄弟们,给我往死里围攻!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向张安平开炮:

“张副局长,和党通局开办联合培训班,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经过局务会议?”

有人带头,其他人这时候更不会落后,一个接一个的开始了“炮轰”:

“张副局长,我们和党通局是激烈的竞争关系,而新鲜血液,更是代表着我们保密局的未来——贸然跟党通局携手搞这个联合培训班,怕是有欠考虑吧?”

这一炮还算温和,但其他的“炮弹”可不温和:

“张安平,你到底是保密局的副局长还是党通局的副局长?拿保密局珍贵的训练方式来给党通局训练特工?慷自家之慨,讨竞争对手欢心吗?”

“张副局长,我们保密局的培训体系,是经过多年来无数人总结完善的,是我们保密局的大杀器。他党通局还是党务调查科的时候,就只会招流氓和共党叛徒,到中统的时候更是烂的一塌糊涂——培训体系,是我们和党通局的竞争中占据优势的发报,你不经局务会议的批准就跟党通局合作,这……说严重些,是出卖保密局利益啊!”

“张副局长……”

面对着这一颗接一颗的炮弹,张安平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事不关己、仿佛被炮轰的人并不是他。

张安平能忍住,但有人忍不住。

姜毅颖怒拍桌子:

“够了!”

“你们一个个还要不要脸?”

姜毅颖在局务会议上从来都是小透明,她是张系非嫡系的核心,可一般却不会掺和各种内斗,但这一次她忍不了了。

“张副局长以前说了多少次?要重建培训体系,你们一个个拿经费不足当借口,一次又一次的否决。”

“现在张副局长不花局里的经费,借鸡生蛋,到你们的嘴里,却成了出卖保密局利益的罪人?”

“脸呢?你们的脸呢?!”

姜毅颖突然的跳出来让人意外,但回击的话术这边却早就备下了。

“姜处长,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也是为了保密局的利益而考虑。”

“姜处长,这是局务会议!是说事的地方,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

一句接一句的反驳接踵而至,每一句话姜毅颖其实能想到反驳的话语,可关键是对方太连贯了,她刚想出一句反驳的话,后面就有人指责起来,甚至都不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噼里啪啦之下,姜毅颖只有被抨击的发抖的份——其实是气的。

纵然是张系的干部站出来帮腔也无济于事,因为对面的嘴……太多了!

一句接一句中,张安平跟党通局开办的联合培训班,成为了:

没有任何合法性、出卖保密局利益、不顾大局、擅自做主的典范。

说穿了就一句话:

保密局,从根子上否决了联合培训班的合法性,也就是说,保密局不会收联合培训班毕业的学员!

眼看尘埃即将落定,张安平却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这反而让“炮兵”们心中不安起来。

张安平的反应不对,很不对劲!

不止是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劲,张系的人也意识到了——护犊子的张安平,竟然会漠视自己的人被抨击而无动于衷?

抨击他被他漠视是正常的,可抨击姜毅颖这些人,张安平仍旧没反应,这就太不正常了!

毛仁凤对张安平实在是太了解了,见张安平稳坐“中军大帐”,他心里的不安更重了,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做出了一个手势后,“轰隆隆”的“炮声”骤然停止。

“你们说事就说事,能不能不要乱戴帽子?在场的所有人,怕是没一个能比安平更希望保密局好吧——你们乱戴的什么帽子?”

故作愤怒的呵斥了一句后,毛仁凤望向张安平:

“安平,这些话你就别往心里去,大家说穿了都是为了保密局好——你这个事吧,确实有些欠考虑了,要不,趁现在还没有招人,你从这个培训班抽身吧。”

从政治的角度而言,毛仁凤的这一番作态,可谓是非常非常的“政治”。

有毛仁凤这番话,张安平要是敢闹腾起来,给他扣一顶不识大局的帽子都是轻的!

官司打到哪里去,都是张安平没理!

此时此刻的毛仁凤心想:

都这样了,你要是还能翻盘……

此时此刻的其他人,心里也是纷纷肯定:

这种情况下,你张安平,总不能再闹腾吧?

张系的干部们,这时候神色变得难看起来,好你个毛仁凤啊,这嘴……真特么会说啊!

“多谢局座好意。”

张安平平静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整个会议室,突然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屏息看着张安平。

太平静了!

且这时候,他到底是要闹还是……认栽?

所有人,都在等接下来的话。

张安平“谢”过毛仁凤后,望向了“炮兵”们,尤其是口径最大的几个人,平静且毫无波澜的样子,让这几个最大的“炮兵”心中发颤。

来自张世豪的死亡凝视,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你们说完了吧?”

没有回答。

张安平便继续道:

“那……我说!”

“前天,民国三十六年,五月十六日——我们五大王牌军之一的74整编师,全军覆没了。”

嘭!

张安平愤怒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怒道:

“全军覆没!”

他的双眼在喷火:

“74整编师全军覆没至今超过五十个小时,我们保密局、党国最重要的军事情报机构,至今还没有出具过一份详细的报告——”

“而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张安平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凶狠、发狂的目光,盯着一个又一个“大口径”“炮兵”。

有人小声说:

“山东那边的几个站跟军队中的督查室已经联手在调查了……”

声音很小,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清晰可辨。

“调查个屁!”

张安平怒骂:

“党国的一个王牌军没了,所谓的调查组,用了36个小时才勉强组建,组建的第一件事,却是收礼!”

张安平愤怒的将一沓子档案甩到了桌上,随后又将一个档案袋狠狠的拍在桌上:

“74师,有一支七千余人的精锐,隐匿在孟良崮和雕窝间的山谷里,这是向死而生的杀招——但是,最后却被已经要鸣金收兵的共军给找出来了!”

“你们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会场几乎所有人都懵了,只有毛仁凤和寥寥几人没有露出意外之色——显然他们是知情的。

毛仁凤的瞳孔微缩,张安平,没有参加侍从室的会议,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知道共军为什么会在大胜之后,突然又搜索起来,最终找出张师长隐藏的后手吗?”

张安平的拳头握的像一块钢铁,咬牙切齿的自问自答:

“因为,共党掌握了74师的编制!悉数的掌握了!74师有多少战斗人员、有多少后勤人员、有多少火力,共军,比你们还特么的清楚!”

“保密局,保密局,保哪门子的密?啊?你们说,保哪门子的密?!”

所有人被张安平强大的气场唬的不敢吱声,明明是声讨张安平的局务扩大会议,怎么突然间让张安平掌握了会议主动权?

毛仁凤这时候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张安平的这番说辞,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如果,如果这番说辞成报告形势,呈送侍从室……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74整编师,侍从长的心头肉之一,74师覆没后,侍从长到现在都在痛骂张灵甫——这时候要是保密局自爆,怕是……怕是撞炮口上了啊!

而他毛仁凤,是保密局的局长。

【去特么的局长,背锅侠吧!】

毛仁凤终于意识到了张安平要打的是什么牌了!

压下心中的颤栗,毛仁凤道:

“张副局长说的有道理,查,一定要严查——查一查为什么共军会掌握74师的详细编制,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在出卖党国利益!”

“我们是保密局,为党国保密之局——出现如此泄密之事,着实令人愤怒!”

“各单位、各部门,立刻展开严查!”

“散会!”

散……会?!

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啊,不是,74师完犊子就完犊子了呗,这特么都是前天的事了,跟今天的事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咱们不是要炮轰张安平吗?

我炮弹都打出去了这么多了,这就……没头没脑的散会了?

参会众人,神色诡异的纷纷起身,张系的一些人想围到张安平跟前,这时候毛仁凤却喊道:

“安平,你跟我来,我们谈谈。”

参会众人心里一震,有人终于意识到了毛仁凤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怂。

他们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无比。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么邪门,每次都要这么邪门!

一股无力感在他们的心中滋生,和这样的对手对弈,太让人绝望了——这一次,明明是百分之一万的胜率啊,明明是他们众志成城要否决联合培训班的合法性,明明是他们要达成目的了……

怎么突然间就又一次反转了?

看毛仁凤的这表现,这一次,他八成、不,是十成又是要认怂了!

事实上,毛仁凤是真的认怂了。

他带着张安平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神色凝重道:

“安平,你确定共军是因为掌握了74师的编制而发现了74师隐藏的伏兵吗?”

张安平神色阴沉的回答:

“我确定。”

“消息来源,可靠吗?”

“我亲自掌握的一名内应。”

毛仁凤目光不善的看着张安平:“我怎么不知道?!”

他是保密局局长,张安平掌握的这名内应明显级别不低,他怎么就不知道?!

张安平的回答出人意料:

“你知道的。”

“什么意思?”

“他的代号,影子。”

毛仁凤一愣,一个名字突然的浮现在了脑海中——

霍存志!

影子霍存志,皖南事变发生后,张安平在战俘营中发展的内应,最后却被地下党派来“联系”曾墨怡。

这也导致了毛仁凤误以为曾墨怡是共党,最后贸然动手,结果被张安平一巴掌扇进了冷宫。

毛仁凤懵了,一个死人,一个早就死掉的影子,是你的内应?

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张安平:

“是你!”(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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