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我们这里不能消费呢

香江这个地方要说在六十年前只是个小渔村,确实不太合适。

只能说是十八线的港口城镇,比不得江浙闽粤其他地方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后来被皇家海军看中作为避风港,与前朝签署了租借协议,这才逐渐发展起来。

不过由于世界线的变化,鹰国人在香江的话语权并不算很重,主要还是依靠本地乡贤来治理地方。

这个本地乡贤,姓杨。

杨家作为千年世家,名门望族,过去在东南一带可以说得上是只手遮天,俨然一方霸主。不过在三十多年以前出了一场变故,满门尽灭,只剩下少数嫡系族人留存于世。

当下的杨家家主本名杨颂贤,在当年发生变故的时候,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眼看着树倒猢狲散,昔日豪门化作砖石瓦砾,周围又有恶虎群狼窥伺。

他自己独木难支,于是果断放弃祖产,南下香江,依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在数十年后又开创出一片天地。

走下码头,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道,让李沐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南方港口与北方港口的画风各有不同之处,倒不是说什么一个豪放一个婉约的区别,反正就是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天门与香江都是近几十年来新兴起来的沿海城市,天门那边偏向于物流枢纽和工业基础,停靠在码头边的大小渡轮,似乎都在24小时不停地装货与卸货。

而香江这边更注重经济贸易与物质基础,规划布局略显杂乱,大小船只往来穿梭,本地的乡土气息与西洋风情互相交织,互相交融孕育出了一种很难用语言具体形容的味道。

嗯,要说是消毒水味也行。

上岸之后李沐沐就看到一些包裹着头脸的人正在四处寻梭,背后背着巨大的水桶,正在四处喷洒消毒液体。

码头上依旧是人流熙攘,赤膊的管事拎着鞭子,嘴里叽里呱啦地爆着乡土方言的粗口,催促那些扛包的劳工加快脚步。

另外一边海滩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具尸体,天空中无数海鸥在头顶上盘旋,发出乌鸦般的尖叫。

疫病。

在启程之前李沐沐并不知道,香江这边已经开始大规模爆发疫病。

在这个时代,流行病并不罕见,尤其是人口流动性强的港口城市,根本无法杜绝疫病滋生。

李沐沐小时候在赛弗市,最常见到的疫病就是伤寒,而在天门最常见的疫病则是霍乱。

在她回到天门的这两年里,就见证了两次霍乱的大流行。

上午还在窜稀,下午人就归西,十分恐怖。

但在香江这边……

李沐沐擅长的是外科,一时间也不太好判断这具体是哪种疫病。

“这是鼠疫,你在报纸上看不到,是因为已经反复折腾好多年了。”

陈天君小声给大家解释。

鼠疫在香江不算什么新闻,因为这场鼠疫自爆发之日起,已经在香江持续了将近十五年,每年都会造成上千人的死亡。

码头上这些泼洒消毒水的工作人员,来自于岛内的公共卫生及洁净委员会,也叫做香江卫生公署。

秋后是老鼠活跃的季节,从未消失的鼠疫自然也就卷土重来,愈演愈烈。

没有哪个正常人在发现自己身处于疫区的时候,心情会好。

就连蓬莱一行人也无法免俗。

就算是你身体免疫机制足够强大,不畏惧病毒的侵袭,但只要一想到身边空气里都是肉眼看不到的病菌,心里也很难舒爽。

一行人中天南地北,只有陈天君早年间来过香江,算是半个地头蛇,一边给学生们介绍此地的各种风土民俗,一边熟门熟路地叫上黄包车,前往太平山。

此时香江的太平山属于富人区,其中最顶级的酒店就是建在太平山上的山顶酒店,由西洋商人投资建设,占地面积数千平米,宛如欧式城堡,游客可在山脚乘坐缆车前往。

登上太平山,又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但周围的环境俨然已经达到了风景名胜的级别,与码头边层层叠叠的棚户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哇,你们看到那水晶灯没有!这地方比咱们那儿还夸张啊!!”

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尹南,盯着酒店大堂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灯大呼小叫,引得周围客人纷纷侧目。

“衰仔喔……”

就算是隔着十几米远小声嘀咕,对于李沐沐他们来说也能听到,但大家都是舟车劳顿,也没心情去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哪里都少不了这种人。

就算是在十八线小县城里的精神小伙,也照样看不起十九线的村里人。

不过这种情况在大城市更明显一些。

李沐沐一行人风尘仆仆,单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说话还有外地口音,这就显得与山顶酒店的消费群体有些格格不入。

“什么叫查不到我的名字?”

陈天君摘下眼镜,皱起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眼金发碧眼的前台妹子。

她刚才跟学生们打包票,说自己在香江熟人多,走到哪里都可以凭脸吃饭不要钱,就算住酒店也要住最高档奢华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能委屈了自己。

结果到这里人家说不认识她,VIP会员名单上也没有她的名字,陈天君当时就有点绷不住了。

“对不起,女士,我们三年前对贵宾名单进行了更新,可能当时没有通知到您。”

前台小妹讲话很有礼貌,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有些冷漠和不耐烦。

“要不还是去山下面那家吧。”

一直寡言少语的周天君忍不住小声说道。

周天君相貌平平无奇,是属于那种扔人堆里面都找不到的男人,他平时就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跟人打交道,看起来有点自闭症的样子。

他这个人奉行极简主义,能少说一句话就少说一句话,能少走一步路就少走一步路,能少做一件事就少做一件事。

从蓬莱一路同行至此,他连李沐沐的名字都没多问。

“不行!来都来了,要是就这么走出去,我脸往哪儿放?”

陈天君感觉自己很没面子,歪着头想了半天,问前台小妹:“你们酒店的老板是叫亚历山德对吧?”

前台小妹微笑摇头:“不是呢,您一定是记错了。”

“我会记错?”

陈天君没好气道:“你是新来的吧,这里老板换人了?”

前台小妹摇头道:“您如果不想办理入驻服务的话,可以先让到一边,不要让后面的客人久等。”

后面哪有客人?

陈天君看了一眼身后,除了他们之外根本没人,而且这么大酒店又不是你一个接待窗口。

李沐沐拉着小蝶的手站在一边,看陈天君一脸吃瘪的样子,忍不住说道:“陈教授,我这里有现金,要不咱们先安顿下来再考虑别的事情?”

她算是看出来了,陈天君这次出门就没带钱。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啊,咱们什么身份啊,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面?

李沐沐一直奉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的原则。

她打开钱包拿出一叠钞票,放到前台小妹面前:“给我们开六间房。”

前台小姐看了一眼钞票,微笑道:“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这里不收这种货币。”

李沐沐:“?”

她拿出来的是明国政府新发行的纸币,是从今年才开始正式发行的,南方人不认这个也情有可原。

于是她换成旧版的彩钞递过去。

“只要是明国的货币,在我们这里都不收的。”

李沐沐:“???”

兴国银行发行的钞票,环太通用,你们不收?

“太平洋银行通兑的支票,你们不会也不收吧?”

当前台小妹看到李沐沐真的拿出支票簿的时候,脸上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紧张。

如果说之前她还可以找各种理由歧视这些北方土包子的话,那当对方拿出支票簿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不是她能解决的了。

“请您稍等一下,我去联系主管。”

“楚师妹。”

等到前台小妹转身去找主管,季言忍不住说道:“你也不要跟她们纠缠了,我看她们的态度,就是不想让咱们入住,其他都是借口。”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陈天君连声感叹:“当年我在这里研究疫苗的时候,住他们酒店是给他们面子,他们那个老板给我提鞋都排不上号。这也没过几年,我这张老脸居然都没人认识了,真是丢人,丢大人。”

这个时候前台小姐带着大堂经理走过来——同样是一个洋人,矜持地接过李沐沐手里的支票看了一眼,摇头道:“抱歉女士,你这张支票不是本地太平洋银行发行的,我无法确认真伪,无法为你提供服务。”

“走吧。”

陈天君转身就走。

这下傻子都看出来了,山顶酒店根本就不愿意接待他们。

刚才李沐沐的那句话让她多忍了一会儿,现在她一秒钟都不想忍了。

为什么要受这种闲气?

一行人从酒店大堂出来,陈天君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酒店,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李沐沐清楚地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啪地一下碎掉了。

这个声音并不是出自于物理层面,所以现场的普通人对此毫无所觉。

这个时候不远处走过来一名身穿大褂,脸上带着温厚笑容的青年,来到陈天君面前抱拳行礼道:“各位客人远道而来,是不是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你哪位啊?”

“在下姓杨,是山下香江大酒店的经理,如果各位还没有别的落脚之地,不妨去我们那里看看,门口就有专车,送各位下山。”

陈天君笑道:“你这拉生意都拉到人家门口来了,也不怕挨揍的吗?”

青年摇头道:“并非是我们强拉生意,各位刚刚进去应该也有所体会,这山顶酒店最近不接外客。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接待客人,怎么能说是我们来抢生意呢?”

“这倒是新鲜了啊。”

尹南忍不住问道:“杨兄,这做酒店生意的居然还不接待外客了,莫非是有什么重要客人到访?”

“并非如此,他们自然也有他们的苦衷。”

青年笑道:“我听各位口音都不是本地人,应该是不太了解本地的情况。这山顶酒店是由西洋豪商投资建设,以前就专门只招待洋人客商,对于我等华人格外嫌弃。另外最近本地疫情泛滥,山顶酒店这边就更不愿意接待华人了。虽然明面上不这么说,但总会找各种理由进行推脱。”

“卧槽这里是香江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欧洲呢,他们哪儿来的这么大脸?”

尹南毕竟年轻,闻听此言顿时火冒三丈。

李沐沐只想告诉他,洋人是这样的。

歧视这种事其实哪里都有,但国人性格谦逊,多少会有些遮掩,洋人则是演都不演。

“人家这里确实是有些说法的。”

青年点头道:“据说当年香江鼠疫爆发之时,这里的老板花费重金邀请来印度的苦修神僧,在这酒店里里外外布置了三层吉祥天母避疫真经,住在这里的客人完全不用担心疫病传染的问题,因此有不少高官显贵都把这里当做是庇护所,人家自然不屑于做一般客人的生意。”

“印度神僧?那可真是找对人了。”

陈天君哈哈一笑:“走吧,姓杨的小子,带我们去看看你家那个香江大酒店有什么名堂。对了,我记得以前不是叫做什么鸿雁楼的吗?”

青年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掩饰下来,点头笑道:“对对对,没想到您还是老主顾,鸿雁楼这个名字我还是在小时候听大人说起过的,现在这一代人几乎都不知道了。就冲着这三个字,今晚我亲自为您摆酒接风洗尘,还请您千万不要推却。”

“你摆酒?”

陈天君不屑地笑了笑:“杨颂贤是你什么人?”

青年脸色再变,连忙低头道:“正是家父,还未请问客人名讳上下。”

陈天君摆手道:“别攀亲戚,我跟你家没那么深的交情,去给我准备最好的房间,短不了你的银子。”

(本章完)

第1187章 前所未见的神奇生物

江湖传言杨颂贤年近五十的时候娶了第十八房姨太太,身边没名分的女人无数。

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好说,反正自称是他儿子的杨蝉确实挺年轻的。

虽然是香江首富的儿子,看起来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居然只是在家族产业的酒店里做迎宾经理,平时做的都是迎来送往点头哈腰的工作,一点都不体面。

太平山脚下的香江大酒店,虽然在名声上不如山顶大酒店响亮,但服务水平和内部装修是一点都不差的,按照未来的标准至少也是五星级起步。

这一次办理入住手续就简单了许多,杨蝉全程陪同,基本没费多少功夫。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差钱,每个人都是单独的高级套房。

只有李沐沐和小蝶住在一起,主要是小蝶比较自闭,没有李沐沐照顾连饭都不吃,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发呆。

杨蝉强烈要求摆酒席给陈天君接风洗尘,但被陈天君毫不客气地拒绝。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凭什么去吃你这顿饭呢?

陈天君平时在蓬莱看起来只是有一点点的性格变态,出门在外就变得冷傲了许多。

也可能是被洋人给气的,心里这股火到现在还没发泄出去。

在各自的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所有人都聚集到陈天君这里。

陈天君手里端着香槟酒杯,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对周天君说道:“老周,麻烦你了。”

香江有凤凰蛋现世,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往小里说,这就是大师兄季言的个人隐私问题,指不定就是他过去跟哪位女子有过什么露水姻缘,然后突然发现自己多了这么一个孩子……

这是最安全的一种假设。

就好比方说你在某联邦大都市双子塔下的人口流动密集区遇到一位背着鼓鼓囊囊双肩包,黑纱蒙面的陌生女子,神神秘秘把你拉到角落里,跟你小声说了一句安拉胡阿克巴。

往好里想,她也许只是想跟你问个路。

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但就像陈天君对季言说的那样,如果真跟你有血缘关系,而你又不知道,那问题就大了。

那意味着时间线出了问题。

虽然说这年月时间线出问题,不能叫做新闻。

但问题与问题之间亦有差距。

你出门一圈把身份证丢了,和你爸妈出门一圈把你丢了,肯定是不一样的。

凤凰与龙一样,作为华夏古代知名度最高的神话生物,在神秘学上的象征非比寻常。

具体有多不同寻常,李沐沐不是凤凰科的,完全不了解,但看陈天君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应该不只是想吃蛋炒饭这么简单。

由于涉及到时间线的问题,她过去一直以来的知晓因果能力,也变得不是那么好用。

这个时候就要请出更资深的专业人士——周天君。

周天君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季言一眼,然后抬起右脚轻轻一顿。

整个世界骤然缩小。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房间消失不见,他们头顶璀璨星空,脚下俯瞰着整个香江。

夜幕下的香江流光溢彩。

这并非是褒义的形容,因为流光溢彩的不是什么霓虹灯。

一道诡异的紫色瘀痕横贯在整个城市上方,就像是被女人在脸上挠出来的伤口一样尖锐狭长。

而在那道紫色瘀痕之下,还有各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在争奇斗艳,彼此呼应。

明国新政府上台至今不过三年,偌大的帝国疆域之中,还有许多州府郡县尚未被新政府完全掌握,香江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此地龙蛇混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特务局在此建立的分支机构可以说是名存实亡,这也是陈天君来香江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官方机构的最主要原因。

指望不上他们。

周天君十指微微拨动,从脚下的城市上方掀开一层层如同蝉翼般的细纱。

“找到了。”

“走!”

陈天君说了声走,周天君抬手向下一按,众人脚下世界瞬间放大,转眼之间就降落在一条漆黑无光的小巷子里面。

李沐沐抬头望去,看到旁边是一栋简陋肮脏的廉价旅店。

三楼左侧的窗口处,似乎闪烁着微弱的烛光。

几乎就在他们抵达这里的下一刻,战斗突如其来地爆发。

数十名手持利刃的蒙面忍者从楼顶跳下,将他们团团包围其中。

双方都很懵逼。

他们,什么地干活?

“怎么办?”

有人小声用日语问了一句。

“灭口!”

忍者首领一点都没有犹豫,马上就下达了命令。

然后他的脑袋咻地一下就飞了出去。

“这里交给你们,我和老周上去看看。”

陈天君根本没在乎这些刷新出来的野生忍者,只是对学生们吩咐了几句,就自己带着周天君走进了旅馆。

这边都没劳烦李沐沐动手,那几十名气势汹汹的忍者已经被徐长歌杀得人仰马翻。

刀锋过处,人头滚滚。

而徐长歌本人甚至还没有移动半步,只是在不断拨动着手中长刀的刀镡。

抱大腿的感觉可真好啊。

李沐沐拉着小蝶的手在旁边默默感叹。

虽然说之前也不是没抱过大腿……

但冰冰姐的大腿冰冰的,手感一点都不好。

夏语冰作为幽魂法门的修炼者,所掌握的神通大多与阴阳生死有关,对死者亡灵的克制极大,但在正面战场上就很难发挥出直观的战斗力。

看起来就像是老年人互殴一样,打半天都打不出伤害。

徐长歌这就是纯粹的武力展示了。

她并非是十二法门体系内的修炼者,而是万化御主座下的首席神巫女,技能表和上杉梨纱差不多。

但同样的招数放在不同的人手里,威力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正常的神武技名叫做八刀连斩,顾名思义要一口气砍出八刀。

这一招到了徐长歌手里,根本没有什么数量上的限制,她只不过微微拨动手中的武士刀,那些忍者的尸体就从川上顺流而下。

这属于是满级大号回新手村虐菜了。

陈天君来到301房间门口,伸手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里面反锁的房门被她轻松推开。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房间,里面甚至连洗手间都没有,只有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面放着一张简陋的床铺。

双目呆滞的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坐在床上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东西。

赤着半身的男人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蜡烛摆放在他刚刚画好的法阵节点上面,正要用小刀割开自己的掌心放血,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惊恐地转过头来。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你在做什么呢?”

陈天君颇为好奇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法阵和床上妇人抱着的孩子:“你的孩子病了,这是在给她续命?”

男人心中一惊,沉默片刻,点头道:“是……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还请高抬贵手,我并未害人,只是想用自己的血给女儿续命……”

“谁教你的法子?”

“是个游方道人。”

陈天君摇头道:“这法子倒是有效,但治标不治本。你现在虽然没有害人,可以后你女儿需要的鲜血越来越多,你自己供应不上,那就只能去害别人了。”

男人惊怒道:“先生难道要因为我还未做过的事情来处罚我吗?”

“不不不,你以后要是忍不住去害人,自然会有法律制裁你,我今天不是冲着你来的。”

陈天君将目光投向妇人怀中双目紧闭,一声不吭的孩子,啧啧称奇。

“老周,你怎么看?”

“有点意思。”

男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之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赶紧跪倒在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还请先生救我女儿!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

“你女儿这不是病。”

陈天君两眼放光,伸手去摸那孩子的小脸。

“生命可真奇妙啊,居然还会有这种形态的……”

她话音未落,周围的世界瞬间破碎。

“不要害怕,小东西,让我看看!”

陈天君吸口水的声音在耳边若隐若现。

三成熟的菲力牛排切开之后,渗透出新鲜的血红蛋白。

当然你要说是血水也没什么问题。

李沐沐嘴里嚼着牛排,突然愣住。

唉?等会儿!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很明显不是。

看着窗外晴朗的蓝天白云,沙滩上来来往往的比基尼女郎,刚刚注射完药物,站在原地佝偻成一只大虾的流浪汉,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二手叶子烟味道……

不是哥们儿,我刚才在哪儿来着?

【锚定成……锚定失败!】

…………

“不要叫救护车!”

季言看着倒在自己面前,血流不止的华裔少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巴掌大小的玻璃法器。

再看看周围的陌生建筑,什么情况?

这里莫非是……未来时代?

看着不像国内啊。

“姑娘,你……”

还不等她开口,眼前的年轻女孩只重复了一遍别叫救护车,就昏死了过去。

姑娘你这是枪伤啊!

人在异国他乡,眼前躺着一个不知道跟自己有没有关系的陌生少女,季言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窘迫。

他是岳麓书院出身的读书人,既不懂医术,也不懂洋文。

不对,洋文多少还是懂一点点的,点头yes摇头no,见面问好说hello,这些他还知道。

但是没用啊,这特么给我扔哪儿来了?

刚刚晋升成为地仙的季言自觉天下已经少有敌手,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察觉到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那现在怎么办?

季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只有几张绿色的钞票,没有平时随身的丹药。

地上倒是有一包散落的,散发着可疑光泽的半透明晶体,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不敢乱喂。

实在不行的话……试试那一招吧。

鬼车自有本命神通,不过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现在还能不能使用。

简单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法力还在,季言顿时放下心来。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迎接,这本就是他在蓬莱时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

随手在自己脖颈上划开一道伤口,流淌出些许的鲜血。

这血液在他手心中一转,便凝结成一枚血红色的丹药。

鬼车本就是凤凰后裔,身具凤凰真血,血液之中蕴含起死回生之力。

季言蹲下身,将丹药喂到少女口中,以法力助她吞咽下去,又隔空牵引出她体内的两枚弹头。

虽然不认识手机,但子弹他还是见过的。

挨了两枪都没有打中要害,也不知道该说这姑娘是幸运,还是在国外留学,培养出了子弹抗性。

没过多久,那姑娘便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犹自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

“姑娘,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叫谁姑娘呢?你当我死了啊,跟我玩什么失忆梗?”

姑娘的脾气十分火辣,发现自己好像没事了,马上把那包不明晶体捡起来揣进兜里,站起身蹦跳了两下,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顾青,顾青,你看我是不是觉醒超能力了?”

神特么超能力。

季言咳嗽一声,正色说道:“姑娘你可能有所误会,我本名季言,并非顾青……”

他废了半天口舌,才跟眼前这位姑娘解释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然而对方却并不相信。

废话,鬼才会信呢。

“你是昨天晚上磕大了,还是熬夜看小说脑子看傻了?”

季言无奈,只能当着她的面给她表演了几个花里胡哨的小法术,哄得姑娘一愣一愣的。

“你也变种了?”

“什么叫变种?”

“没事没事,咱们回去再说,这里太不安全了,那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少女抓着季言的手就要跑,刚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你还记得怎么开车吗?”

季言面红耳赤。

汽车长什么样他知道,也坐过,但要说开车……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平时只顾着读圣贤书,修炼法门,几乎没掌握多少生活技能。

没有经验的穿越者,简直就像是个二等残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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