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破门

原本看到家传宝物的金歌,闻听此言,脸上的激动之色都僵硬了一下。

微微沉吟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捡回来。”

“要是……捡不回来呢?”

江然眨了眨眼睛:

“比如说,你拿来对付我,我将它接住了。

“再不然,你成功射中了,结果对方没死,带着你的箭跑了?

“又或者,他死了,结果尸体连带着箭被他的同伴扛着跑了呢?”

金歌都快哭了:

“大哥,别说了……我小时候听我爹说,家传的逐月箭原本一共有十八支。

“传到我爷爷手上就剩下了九支,爷爷小心了一辈子,还是弄丢了一支。

“到了我爹这边,就剩下了八支……然后子承父业,也丢了一支,被我爷爷追着打了三条街。”

江然一边听一边乐:

“那他自己不也丢了一支吗?”

“是啊……所以,太爷爷也追着他打了三条街……”

这确实是子承父业,一辈辈传的啊。

箭是传下来的,这打儿子的手段,也是这么传承下来的。

“先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然决定转移一下话题,这个话题似乎有些沉重。

金歌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拿住了这把追云弓。

微微用力,便已经取了过来,大弓一转,金歌身形也是一转,追云逐月箭法施展出来,一抹流光便贯穿弓身。

他一伸手,一支逐月箭凌空飞过来,落到了他的两指之间。

弯弓搭箭,一股罡风随着这追云弓拉开,逐渐的缠绕在了逐月箭上。

箭尖上的那一轮弯月,当即闪烁明亮光芒。

这光芒一散,倏然形成了一轮巨大的弯月,擎在箭尖之上只等着金歌一松手,这弯月便会收割人命!

而就在此时,金歌散去了内力,缓缓松开了手,看向江然:

“是真的。

“大哥伱可能会奇怪,为什么青帝得到了这个,却将其放在这里,而不是使用,也不是赐给当朝的一些将领。

“这不仅仅是因为方才那个守卫说的传闻,更重要的是,没有我金氏一族的独门心法,无人能够拉开这追云弓。”

“原来是这样。”

江然看着有些意动:

“让我看看?”

“好啊。”

金歌想都不想,随手就将这追云弓交给了江然。

入手极沉!

比江然预想之中的还要沉重。

当然,这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他想了一下伸手捏住了弓弦,往外一拉,果然没拉动。

再运劲,弓弦仍旧纹丝不动。

金歌看着江然伸手拉弦,心中还稍微提了一口气,生怕江然拉开了,让他尴尬。

结果看江然两次都没成功,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

“大哥别白费功夫了,你要是想要试试这个的话,我可以传授你我金氏一族的独门心法……”

话音至此,就见弓弦忽然被江然拉开了一道弧线。

“……”

金歌张了张嘴,再看,就发现江然逐渐的要将这追云弓拉成满月。

不过如此一来弓身也隐隐发出了颇为痛苦的呻吟声。

江然这才放开了弓弦,轻声说道:

“确实是有些门道……虽然不至于让所有人都拉不开,但是很显然,有你金氏一族的独门秘法,不仅仅可以更加轻松的拉开弓弦,这张弓在你们的手里,似乎也轻便了许多。

“昔年的那位青帝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知道……”

金歌轻声说奥:

“昔年那些人,都知道……可纵然是知道了,他还是动了手。

“我猜想,他会不会是想等杀光了我金氏一族,然后于老宅之中,翻找秘籍?”

这倒是有可能的。

而这追云弓和逐月箭,这么多年来都藏在这青国皇宫的宝库里,多半也是因为,昔年的青帝,并未找到追云逐月箭法的秘籍。

“行了,收拾东西,我们走……”

江然的话刚到此处,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当即回头,只见石头台子上,那原本放着追云弓和逐月箭的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沉下去了足足一寸有余。

这咔嚓一声,显然是触发了机关。

果不其然,一个个黑色的金属管子忽然自石台四周浮现,剧烈的火焰汹涌而出。

“祝融油!!”

金歌惊呼一声,想要提醒江然,却只觉得肩头一紧,已经被江然拽着落到了平台上面。

祝融油是从四方喷出来的,上面自然没有。

“祝融油是什么?”

江然随口询问。

金歌则一边将自己身上原本佩戴的弓箭,放在了架子和跟前的盒子里。

一边解释道:

“是百木门特制的一种物品。

“稍微影响便会燃烧熊熊大火,这火焰里有祝融油,一旦落到人的身上,顷刻之间,就得化为飞灰。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灭不了。

“只有祝融油烧光了之后,方才会逐渐熄灭。”

言说至此,头顶上也传出咔嚓一声响,一块石板悄然挪开,呈现除了里面九根黑管子。

一道道火焰,便毫无征兆的落下。

江然抬头看了一眼,周遭皆是火焰,无处可走。

便索性一掌送出,护体罡气顿时将这火焰阻隔在外。

内力和火焰对冲,前端的火焰便飞快消散,后面的火焰却源源不断。

“大哥,我收拾好了。”

金歌收拾好了东西,又把包袱背上,刚刚收拾好的一瞬间江然便飞身而至,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带着她从这密室之中飞身离去。

只是与此同时,刺耳的鸣叫声顿时从四面八方响起。

宝库之中的守卫当即鱼涌而出,待等江然带着金歌来到了门外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率先而来的那个守卫的头盔。

而就在此时,江然忽然一反常态的看了一眼藏着追云弓和逐月箭的那个房间,那个给他带路的守卫,倒是幸运没死。

火焰喷射的时候,他正躺在下面昏迷不醒。

“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闯皇宫宝库!”

“抓住他们,斩立决!!”

守卫们高声喊着飞身往前,拔出兵器冲向了江然。

金歌当即弯弓搭箭,江然也有心看看这追云弓逐月箭的威力,便任凭其放手施为。

如同方才那一幕的情况,再一次发生。

弓身溜溜光彩,箭尖之上,一个硕大的月亮,伴随着罡气运使而成型。

长弓满月,气势如虹!

随着金歌手指松开,嗡的一声,裹挟着巨大月形罡气的硕大箭矢便倏然飞出。

迎面而来的守卫豁然色变。

想要闪避,却又如何来得及?

弯月一扫,所过之处,人影两分。

哪怕是青石垒砌而成的墙壁,也无法阻挡逐月箭的威力。

箭矢洞穿青石,于上面留下了一道月亮形状的痕迹,一路往前……飞往不知处。

金歌缓缓放下了举着追云弓的手,已经是热泪盈眶。

“金氏一族追云弓,终于再一次发出月鸣!”

江然在后面给了他一脚:

“还感慨上了,赶紧去把箭捡回来,回头弄丢了我替你爹追着你打三条街。”

“哎呀!”

金歌如梦初醒屁颠屁颠的去捡逐月箭。

只是这逐月箭自墙壁之中穿过,谁知道飞到了那里?

他们按照正常路线走的话,还得弯弯绕绕一顿,江然没这个耐心,飞出一脚,直接将墙壁踹的粉碎,跟着那逐月箭飞出的轨迹去追。

找了好一会,方才找到了那穿透了六七堵石墙,正没入一堵石墙一半的逐月箭。

金歌还想上去拔箭,江然将他扒拉到一边去,随手一掌将跟前的石头震碎,逐月箭这才跌落在了地上。

金歌赶紧将其捡了起来,收入箭囊之中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挨打……”

江然嘴角抽了抽:

“你这追云逐月箭确实是挺厉害的,可是射出去之后,就得赶紧往回捡,这太耽误发挥了。

“你们祖上就没学个什么心法,可以让这箭自动飞回来?”

金歌呆了呆,然后有些为难的说道:

“大哥……追云逐月箭法可以相隔数里之外,取人性命。

“咱们就算是有擒龙控鹤的本事,也不可能相隔这么远的距离,将这箭给拿回来……

“更别说中途可能还会有人拦截呢。

“所以,咱们金氏一族出手,往往人多势众。

“一轮齐射之下,让对方根本不敢去捡咱们得箭。”

江然听完之后,叹了口气,拍了拍金歌的肩膀:

“这般说来,你还是任重而道远啊,你和白露好好努努力,重现昔年金氏一族的辉煌吧。”

金歌有听没有懂,一脸迷茫的点了点头,还对江然的话很是感动。

而经此一役,这宝库之内的情况,也总算是彻底被人发现了。

江然他们一路走来,固然是将守卫给点住了,但是并没有弄死。

同样的,也并非是全部的守卫全都被控制住了。

宝库之内一大部分守卫还在待命。

如今听到这动静,纷纷涌出,瞬间就发现情况不对。

同侪都被点了穴道,宝库里也是一片凌乱。

各种神兵利器被人折毁,满地的残渣碎片。

只叫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贼人还在宝库之中,封锁宝库,谁也不能出去!!”

“检查宝库之内的机关!”

“快,传讯增援!!”

各种各样的呐喊声响起。

江然环顾了一番,听着这些动静,轻笑一声,对金歌说道:

“这里热闹起来了,咱们该走了。”

金歌连连点头,这里确实不是久留之地。

本来是打算往外跑的,结果发现,江然虽然动作不慢,大步流星,却也没有跑起来。

很快迎面而来的一群护卫就将他们的道路拦住。

江然笑了笑,周身泛起了一层白芒,合身撞去。

刚刚凝结队形的护卫们,顿时给撞的四散乱飞。

金歌跟在江然身后,看了这帮人一眼,轻轻摇头,感觉江然这般大步流星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想去哪里,谁又能不让?他想要走,谁又能留?

当即亦步亦趋的跟在江然身后,任凭他横冲直撞。

片刻之间,两个人就已经到了宝库门前。

至此,宝库守卫这边节节败退的消息也早就已经传遍了,眼看着江然和金歌这两个‘江洋大盗’穷凶极恶,寻常守卫万万难以阻挡。

这宝库之中的主事之人,怒喝一声,直接下令落下了‘囚魔锁’!

所谓的囚魔锁,其实应该叫断龙石,或者是镇龙石。

类似于古墓之中,那种断绝外人进出的巨大石头,一旦落下,再也难以开启。

可这里毕竟是皇宫大内,又是皇家宝库。

不管是叫断龙石,还是镇龙石,对天子都是不利的。

本来没事过来看看宝库还挺赏心悦目,心情都很好。

结果路过宝库门口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这断龙石……自己是真龙天子,这断龙石会不会忽然掉下来把朕给砸死?

这想法,最初的时候哪一代皇帝都有。

后来有一位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给改了个名字,叫囚魔锁。

毕竟当时天下间最叫人头痛的就是魔教。

这地方连魔都能囚,区区魔教若是敢来这里放肆,那自然要让他永远都不能出去。

这名字也就因此沿用至今。

但估摸着这宝库守卫也没有想到,这一趟来的竟然当真是魔教中人。

而且还是魔教少尊。

随着地面一声巨响,传递整个宝库之后,这囚魔锁已经落下。

江然稍微晚了一步,看着面前巨石之上的巨大浮雕,那是千军万马围攻一个硕大身形的画面。

他看了两眼,禁不住有些好奇的指着那巨大身影,问道:

“这是谁?

“上古神话?”

围绕在这周围的守卫一时之间面面相觑,就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上前一步:

“这是魔教的大自在天魔!”

江然闻言顿时哑然一笑:

“别闹了,魔教的大自在天魔没有具体形象。

“非要形容的话,那或许是一团火……一团燃烧在心中的火。

“魔教纵容本心,便是将繁文缛节作为柴薪,点燃心中欲望,追求自己所求……

“你这弄出这么一个玩意,看上去怪吓人的,其实是落了下乘了。”

“……”

那中年人顿时有点委屈,这又不是自己弄的。

这囚魔锁存在于这宝库之中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浮雕他见过,但到底是谁雕刻出来的,却没人知道。

本来还想解释两句,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我解释个锤子啊!

当即怒声喝道:

“岂有此理,尔等当真胆大包天,如今囚魔锁已经落下,还不束手就擒!”

“囚魔锁?”

江然闻言一笑:

“有意思……”

话音至此,他一只手忽然按在了那囚魔锁上。

无穷力道汹涌而去,一道道裂痕忽然以江然的手掌为中心,朝着四方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的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不好!!”

那中年人眼见于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到底是何等深厚的内力,就连囚魔锁在他面前也显得这般脆弱不堪?

如果任凭此人这般放手施为,岂不是马上就能脱困而出?这囚魔锁……就成了笑话!?

当即一声怒喝:

“放箭!!!”

箭是弩箭!

宝库之中,都是狭道,弓箭在这里用处着实不大。

弩箭瞬间激发,人数一多,威力便难以遏制。

如今出手,无数弩箭裹挟强风,直奔江然和金歌而来。

金歌面色极其淡然……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这当口,面对这么多的弩箭,他计算是不死,也得身受重伤。

可这里不是自己……这里还有江然!

罡风流转围绕两人周身而起。

呼啸之间,不灭天罡已经浮现。

那弩箭激射而来,落到不灭天罡上的一瞬间,便被这不灭天罡给弹的倒飞而去。

去势比来势更快三分。

打出弩箭的人还想去装第二枚……可不等动手,刚刚做出一个伸手去摸弩箭的动作,身体便已经被弩箭贯穿。

方才多少人出手,如今便有多少人倒下。

那中年男子眼见于此,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左道庄的天意倒悬不灭神功!

“这是不灭罡气!

“你是左道庄的高手?”

这话说完,就发现江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

“孤陋寡闻。”

中年人一愣,莫名的感觉眼前这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好像有一种很解气的一样的感觉。

却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当即飞身而起,两掌一旋:

“早就想要领教一下左道庄的手段,今日便让我来看看你这不灭罡气,到底能不能灭!!!”

紫色光华自此人双手发散,不仅仅是双手,他的面容之上也泛起了一抹紫气。

紧跟着两掌一起,却并非是打在了不灭天罡之上,而是轻轻的按在了上面。

试图将自己的内力送到罡气之内。

江然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有些聪明……”

而那中年人却发现,自己的内力根本无处容身,每送出去一部分,这一部分便会反冲到自己的体内。

一点点的增加力道,反倒是让自己的内伤越来越重。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江然的不灭罡气屁事没有,他自己则是满嘴流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然忽然收回了按在了囚魔锁上的手。

微微蓄势,紧跟着打出一拳。

罡风一卷,轰然一声巨响!

此时此刻,也有人在宝库之外布置等候,本来以为囚魔锁落下,就已经结束了。

有人正准备从其他入口进入宝库增援。

结果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声响传来,众人扭头去看,只见罡气如龙,当中裹挟千万碎石轰然而出。

首当其冲的一群士兵,什么都来不及做,便已经被这碎石打的头皮血流,满地打滚。

待等尘埃落定,再去看那宝库入口,就发现囚魔锁上已经多了一个圆形的窟窿。

两个黑衣人正缓步走出。

当中一人还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继而笑道:

“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跑到这里干嘛了?赶紧回去洗洗睡吧,再会,再会!”

他抱了抱拳,就要走……

(本章完)

第472章 得见

“想走!?”

这岂能让他走!?

御林军统领海怀深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人:

“私闯宝库行窃,看架势你还收获斐然!

“囚魔锁都困你不住……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江然回头看了看那囚魔锁,又看了看金歌身上的包袱,笑着说道:

“收获确实还行,不过和这么大的一个宝库相比,其实还是差了点。

“这宝库虽然大,但是能看的过眼的东西,却没多少。

“下次得叫你们皇上再努努力,多收集一些好东西,我来一趟,才算是贼不走空嘛。”

海怀深闻言连连点头:

“给我拿下!!!”

一声断喝,身后的御林军当即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宝库主事的那个中年人,正跌跌撞撞自宝库之中走出。

眼见于此,连忙喊道:

“不可……此人不可力敌!!”

然而这个时候,他身受重伤,内力传不出去,场内杀声震天,谁也听不到他喊了些什么。

江然的身上则呼啦一声,一尊法相凭空而现。

只是这一次他施展的时候,并未借造化正心经运使,而是直接运使的大梵金刚诀。

一个光头罗汉的法相,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就见这法相拳头紧握,轰然打出!

无穷内力激发而起,硕大的拳头凌空落下,轰在了人群之中,罡风席卷,冲上来的御林军顿时被打的四散崩飞。

江然口中大笑:

“阿弥陀佛,有话好说,慢来动手!”

一边说一边双拳如雷!

轰轰轰,轰轰轰!!!

震声四起,内力涵盖八方,起先被打飞的是人,其后被崩碎的就是建筑。

海怀深脸色铁青煞白。

前者是气的,后者是吓得。

他又惊又怒:

“大梵金刚诀!?伱是大梵禅院的僧人?岂有此理,不好好吃斋念佛,竟然敢来盗取宝库!!

“还不住手?”

眼看着江然威势惊天,手下的御林军精锐完全不是对手。

海怀深纵身一跃,凌空而起,一抬手,一杆长枪就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长枪如龙,于半空之中一卷,倏然击下!

好似鹰击长空,又如神龙探爪。

锋芒一点,灿于星辰!

然而江然眸光一起,大手一张,一个硕大的手掌便朝着半空之中抓去。

那璀璨到了极致的一点枪芒,全然未曾被他看在眼里。

枪芒和法相的掌印一触,掌印之上顿时掀起了道道波澜,可不等将这掌印洞穿,这一掌就已经越过了那枪,狠狠地打在了海怀深的身上。

海怀深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自倒飞而去:

“大梵般若掌!!”

借由法相施展的武功,也就那么几个。

大梵般若掌,大梵金刚拳,大梵渡世指!

再有便是一个不动明王,不动如山!

身为御林军统领,海怀深是当之无愧的大内高手,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江然所施展的武功?

整个人被这一掌打的直接撞在了一处宫殿的楼台之上,待等落下,便已经是昏死了过去。

江然见此收回法相,一手抓住金歌的肩膀:

“咱们走。”

脚下一点,身形凌空而起,就要脱身。

却就在这时,一左一右两股力道轰然而至:

“狂徒,留下!!”

江然抬眸一瞧,这一左一右现身的,却是两个体型壮硕的汉子。

一个手中运使巨锤,一个则是拿着双锏。

各自裹挟的力道,开山裂石绝不在话下。

当即哈哈一笑:

“皇宫大内,果然高手如云!”

言说至此,一甩袖子,双锏和巨锤同时砸在了这袖子上。

料想这两击落下,哪怕这狂徒再如何的武功盖世,就算不死,也得被他们从半空之中打下去。

可叫人意想不到的是,双锏和巨锤落到这袖子上,手持这重兵器的两个人,却是同时周身一震。

紧跟着便是倒飞而去。

狠狠跌落地上,口喷鲜血,抬眸之间眼睛里全都是不敢置信。

江然却已经带着金歌脱离重围:

“皇宫大内高手如云,大内侍卫恐怖如斯!

“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却也不过如此!!”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远比江然的武功还要厉害。

在场众人听的只想吐血。

那两个汉子勉强撑起身体,还想咬牙站起,就听宝库主事的那位叹了口气:

“罢了,来人武功太强,纵然勉强去追……追不追得上,姑且不提。

“就算是追上了,你们又拦得住吗?

“今日宝库失窃,已经成了事实……现如今,最紧要的是,要将这件事情禀报陛下。

“海统领何在?他要跟我同去。”

“大人,统领大人……昏迷不醒。”

“……抬着走。”

那主事黑着脸喊了一嗓子。

而那两个汉子此时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要不是厉公公白日里被人打伤,如今动弹不得。

“又岂能容这恶贼逞凶。”

“就是。”

另外一个人连连点头。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提醒了这位宝库主事,他眉头紧锁:

“厉公公为人所伤?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咱们也不清楚,只是好像是被护送溪月公主来的那个人给打伤了,对了,那个人好像叫江流。”

“江流?”

主事沉吟了一下:

“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多的高手。

“这个江流如今身在何处?”

“就在宫里,陛下留他们在宫内过夜,明日一早,还要觐见。

“事关秋叶你还得三思后行。”

“本官理会得……”

那主事缓缓点头,而此时已经有御林军抬着那个海怀深来到了跟前。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就去找青帝了。

宝库失窃,事关重大,哪怕皇上这个时候睡下了,也得将这件事情禀报一声。

不然明天一早,皇上一睁眼,哦豁,朕的宝库被人偷了,死伤惨重,囚魔锁都被打碎了……结果,朕昨天晚上都不知道,等着今天早上给朕一个惊喜?

那事情可就真的糟糕了。

而除此之外,最让这位主事心中煎熬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方才他分明看到,那两个人中另外那人的身上,背着的是追云弓,箭囊里放着的是逐月箭。

追云弓,逐月箭,牵扯一桩陈年旧事。

也因此这件事情,金氏一族始终被当成国贼。

坊间传闻不一,却有一条传的最是沸沸扬扬。

如今这两件东西重见天日,该不会是打算应和那坊间传闻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不免沉重。

总感觉,今天晚上的形成都压得很低,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且不说苦主这头如何处理之后的事情,江然和金歌一路离去,很快就已经消失在了暗影之中。

待等再一次现身,已经到了宫门之外。

“大哥,今天晚上闹了这么一出,宫内只怕消停不了……”

金歌说着,面上隐隐有些担忧。

江然点了点头:

“送上门的借口,我不信他不用……”

“啊?”

金歌一愣,总感觉自己和江然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江然则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好了,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再有便是这个时候,你已经可以带走白露了……我给你一个地方,你将我的东西放在那,然后把白露带走。”

“大哥!”

金歌看向江然,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这才开口说道:

“我想留下来帮你,现如今我有追云弓和逐月箭,一定可以帮得上忙!!”

“那白露呢?”

江然瞥了他一眼:

“这两件东西,你在青国境内的时候,最好少用。

“用完之后,也得确保没有活口。

“否则的话,便是麻烦无数……”

说着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婆婆妈妈做小儿女姿态,若是有缘,将来自有再见之日。

“我先回去了。”

江然说完之后,将白露的所在告诉了金歌,然后身形一晃,便转入了暗影之中。

一路施展潜影迷神步,转眼消失不见。

金歌看着江然消失,张了张嘴,脸上多少有些不甘心。

不过念着白露的情况,他到底深吸了口气,根据江然方才给出的那个地址找了过去。

如今夜色漆黑,整个皇都之中,除了一些特定的,例如青楼这样的地方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金歌一路辗转,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院子跟前。

按照江然的嘱咐,他在上面轻重不一的敲了几下门。

吱嘎一声,大门顿时无声打开。

只是开门的人,在看到金歌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咦’,似乎很是惊讶,继而沉声问道:

“你是谁?”

话音落下,便探手去抓。

这个地方虽然是江然给的,但是金歌也不能任凭自己落入别人手中,谁知道这当中会不会有所变故?

当即身形一转,让开这一抓两膀子一震,追云弓便激飞而起,正要伸手去抓,却见一只手已经来到了跟前,先一步抓住了这追云弓的弓身。

金歌对此却并不在意,身形顺势一转,想要借此调转躬身,拉开弓弦。

却不想对方也跟着身形一转,紧跟着上前一步,直接将这追云弓直接套在了金歌的脖子上。

“年轻人好大的脾气?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又是如何通晓开门之法?

“还不如实招来?

“等等,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你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金歌却是一句话都不想回答。

只是默运内力与之抗衡。

然而对方身体虽然看上去颇为瘦弱,可以一身内力极为强悍,任凭自己如何催使,也无法撼动分毫。

心中一时之间也是震撼。

反倒是对面这人逐渐没了耐心:

“再不说话,可莫要怪老夫心狠手辣!!”

“廖主事且住。”

一个女子的声音此时缓缓传来。

金歌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感觉耳熟,当即眼睛一亮:

“是你!!”

“厉天羽……不对,画意跟我说过,你现在是叫金歌了。”

听到两个人这番交谈,抓着金歌那人这才放开了手。

金歌也得以回头,就见一个眸中灿若星辰的姑娘,正站在不远处。

正是先前跟他们一路同行的那个姑娘。

“看到你就好了……大哥让我来这里带走白露。”

金歌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廖俞贤。

方才没看清楚如今方才想起来,这个人和自己确实是有过一面之缘。

便是遇到白露之后不久,他们见到的那个客栈的掌柜的。

只是,当时廖俞贤做掌柜的打扮,脸色苍白。

如今却不是那副装扮,面色也红润起来。

和当时判若两人。

却是没想到那客栈里,不仅仅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小二,掌柜的也是这般深不可测。

唐诗情此时则轻轻点头:

“你随我来。”

“好。”

金歌答应了一声,便跟在了唐诗情的身后。

就听唐诗情问道:

“你身上的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今夜大哥带着我闯入了皇宫宝库……这里面是大哥给你们挑选的礼物。”

金歌回答。

唐诗情一愣,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麻烦你给带过来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

金歌摆了摆手,恢复了他原本的记忆之后,他的性格也不如厉天羽那会那般沉闷。

多了几分活力在身上。

唐诗情则没了话要说,一路领着他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轻声说道:

“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合适吗?”

金歌有点尴尬:

“要不……还是劳烦大嫂帮忙喊一声吧。”

“大嫂……”

唐诗情呆了呆,最后叹了口气:

“既然你这么叫了,我倒是不好放着不管。

“只是,如今你直接进去找她或许会更好一些……

“她虽然相信江然,可这里到底不比别处,她的恐惧从未少过分毫。

“现在可是好机会……”

金歌呆了呆,原本和唐诗情接触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个神神秘秘的女人,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却没想到,也这般通晓玄机。

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郑重抱拳。

然后就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去推门。

不过门里落了栓,金歌有些无助的看向唐诗情。

唐诗情却撒腿就走。

金歌还想再喊两声大嫂,好叫唐诗情动一动恻隐之心。

只可惜,这一次唐诗情去意已决。

金歌只好依靠自己了。

他想了一下,从靴子里取出了匕首,一点点的挑开了门栓,推门进屋,眸光一扫就发现床上没有白露,只有孩子一个人在那躺着。

正愣神的功夫,就感觉一根棍子没头没脑的打了下来。

金歌到底非同寻常人,随手一把就将这棍子给抄在了手里:

“是我!”

“金歌……”

白露脸上全都是惊惧之色。

金歌心中苦笑一声,就不该信了唐诗情的邪。

什么好机会?看把她给吓得。

“真的是你?”

白露似乎还没敢相信。

一直到金歌点头,她这才一下子扑到了金歌的怀里: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没事了。”

金歌眨了眨眼睛,感觉好像唐诗情说的也没错,便轻轻拍打着白露的后背,轻声说道:

“你方才是怎么回事?这里的人对你如何?”

“他们对我还不错……只是,他们都是魔教中人,江公子又不常出现。

“我心中总是难免忐忑。”

白露轻声说道:

“因此我睡觉的时候,都不敢睡得太深……生怕他们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

“方才朦朦胧胧,便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好像有什么阴谋鬼祟,我也未曾听真切,便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她说到这里,忽然眉头微蹙:

“方才外面说话的是你……

“你在和谁说话?为何不直接进来?”

“是大哥的红颜知己。”

“唐姑娘?”

白露瞬间恍然:“她跟你说什么了?如果是她的话,直接喊我就是了啊……”

“她……她说……”

金歌顿时有点支支吾吾。

眼看着白露眼神逼视,他这才一咬牙:

“她说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白露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目光交接,忽然又下意识的各自分开。

显然白露已经明白了这当中的意思,而金歌坦然了实话之后,就感觉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为了摆脱这尴尬,他开始冥思苦想的想要转移话题。

忽然一把摸到了身上的追云弓,这才连忙说道:

“小露,你看我身上的是什么?”

白露一低头一瞅,就见他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袱,再定睛一看,却是一愣。

顾不上其他,拉着他来到了桌子跟前,吹着了火折子,点燃灯台。

下一刻,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追云弓……逐月箭!!

“怎么拿到的?”

“大哥带着我闯入了皇室宝库……”

金歌轻声说道:

“不哭了……这是好事。”

“嗯,好事。”

白露看着这心心念念的追云弓和逐月箭,缓缓的把头靠在了金歌的肩膀上:

“我感觉,这个时候纵然是死也值得了。

“只是,江公子这般大恩,我们又该如何报答?”

金歌从怀中拿出了那个锦囊,然后把江然交代的话说了一遍。

白露用心谨记,只是看金歌脸上的表情,轻声问道: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念想?”

“大哥对我恩重如山,小露,我打算将你送走之后,就回来帮他。

“虽然我武功低微,远不如大哥。

“可如今我既然有追云弓和逐月箭在手,想来也有略尽绵薄的资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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