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所欲所求(完)

“你怎么来的?”楚衡空有点惊讶,“他们居然放你进来。”

“他们无权阻拦我。”薇尔贝特说。

“有钱就是爽哦。”楚衡空笑了笑,“刚刚也跟你说了,我近期准备出门旅游,保镖的事情就另外找人……”

“已经结束了。”薇尔贝特告诉他,就像每次谈判后告诉他“结束了”一样。

楚衡空闻言望向楼下。警笛声不知何时停了,刚拉起不久的警戒线被撤走,条子们纷纷走入警车,步伐中带着明显的犹豫。警长打扮的男人正对着手机咆哮,但却毫无作用,他把手机摔在地上,愤怒地砸上车门。螺旋桨的声音飘来又远去,直升机本应带着记者和摄像头来拍他的脸,但它却在如此大的热点新闻前掉头了。

就像是电视机前的看客拿起调控器选择倒退,于是人群倒流,机械倒退,看不见的力量令所有的波澜倒转,转瞬间世界安稳如常。

楚衡空怔怔地看着脚下的街道,像是个第一次走出家门的孩子。

“怎么做到的?”他问。

“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人。”薇尔贝特答道,“所以事情结束了。”

“为什么?”他追问。

“NYPD需要维卢斯的资金,党派需要维卢斯的席位,总统需要维卢斯的支持,而国家需要维卢斯的盟约。”薇尔贝特说,“因此它们必须选择结束,它们无法承担拒绝的后果。这就是规则。”

楚衡空直愣愣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女人。那样疏离的眼神让薇尔贝特的心脏抽动了一下,可她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处,就像每次谈判时一样。

过了好一阵,楚衡空才笑道:“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这不是我的力量。”薇尔贝特摇头,“这是金钱、影响力、地位、权力,是群体所承载的资源的累积。强大的是我的身份,是调控资源的权限,每一位维卢斯家主都能做到相同的事情,与他强大与否并无关联。”

她停顿了片刻,不忍心补上一句:“……更何况在你的角度上,这次你没有错。”

“是啊,我都觉得我没有错。”楚衡空说,“那把枪指着我,那颗子弹对着我的头。如果那一刻是另一个人站在我的位置上,那他必然已经死了!”

“那个人想要杀了我。杀人者被人杀之,天经地义!”

他笑了起来,张狂的笑容竟显得阴冷:“我们不一直是这样的吗?结局永远是对面自己选的。出手留有余地,我自然留一条性命。若是敢下杀手,必死无疑。我楚衡空活到今年16岁,还没有放过一个想要杀我的人!”

薇尔贝特一时沉默,她知道楚衡空没有说气话,这就是他的规矩。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把生命看的多么重要,当年初遇时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杀了卢卡斯,做护卫任务时他用石子打爆那些杀手的脑袋。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他向来按自己的“规矩”做事。

在楚衡空的眼里身份恐怕是最次要的东西,他只看着“人”本身,他只靠对方的行动做出判断。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富豪平民,没有警察小偷,只有对他友善的人,对他恶劣的人,想要保护他的人,想要杀他的人。

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选择出手,就不要怪他手下无情。

但她还是说道:“并不总是这样。”

“为什么?”

“你可以饶他一命。”

“我当然可以!”楚衡空讥讽道,“我还可以饶卢卡斯一命,当年你怎么不说呢?”

薇尔贝特无言摇头,楚衡空继续说道:“那个人有权开枪杀我,我难道没有杀他的权力吗?我可以避过子弹,我可以捏扁子弹,我可以随手把枪撕烂都不伤到他。那个瞬间我有34种不杀他不伤他就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因为他穿着制服,所以我就应该忍让?还是说是因为我够强?”楚衡空站起身来,“老板你说,我强就合该被人用枪指着么?”

“不应该。”

“我都觉得不应该。我这么有本领,江湖上也算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他应该尊重我才对啊!可他为什么向我开枪?”楚衡空笑意更深,“所以我之后和条子们讲道理,我说是你们先动手的,我是正当防卫。你们先停手去查查监控或者人证……但是他们依然开枪,想要给我戴手铐,要用车撞我,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薇尔贝特闭眼:“你可以——”

“我可以先被逮起来,到局子里坐坐,走个流程,等家族的律师过来谈好了,象征性关个几天就出来重见天日。我没有案底了。我是清白的,太好了!”楚衡空说,“但我本来就没有错,我何必要如此委屈自己?因为这是规矩?”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凭什么要守他们的规矩?”

薇尔贝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慌张,或许是她因为早就想到过这一天的到来。在梦里看了太多次“楚衡空血洗纽约”“楚衡空屠杀白房子”之类的戏码,真到这一天到来时她反而因事件范围之小而心安。

“我说过你可以饶他一命。”

“对付杀手时没见你这样说过。”

“在这个世界上,条子和杀手不一样。”

“在我这里都一样。”

她开口,像是以前无数次楚衡空教导她时那样,说出不容辩驳的话语。

“阿空,世界不讲你的规矩。”

楚衡空垂下目光,无声笑着。

“当然了,世界自有另一套道理在。这套道理是法律、秩序、权威、科技、金钱或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遗憾的是大多数人都认这一套,都理所应当地觉得这是对的。少数人如你能清晰地把握住其中关键,将规则作为自己的助力。”

“我的规矩无法解决先前那些,而你的可以。”楚衡空耸耸肩,“难得啊,老板。今天你才是强者,比我更强。”

“你可以继续冷嘲热讽,用你那的刻薄言语描述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现状。”薇尔贝特指出,“你在迁怒。你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恼怒,以至于你甚至不愿对我说一声‘谢谢’。”

楚衡空一时沉默,薇尔贝特讥讽道:“楚衡空,你为何不干脆点直接大开杀戒?那些车子与枪械拦得住你吗?你既然如此愤怒大可在街头就直接动手,一路杀出血红的道路,从你的出租楼杀进NYPD的总部。反正是他们先动手的!”

“有什么必要?”楚衡空漠然道,“其他条子有什么错?维护治安逮捕罪犯,这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我何必去伤害那些忠于职守的人。”

他重新在天台边缘坐下,居高临下地望着这座他熟悉的大都会。他的脚下人群微小如蚂蚁,才过了十几分钟已经没人在意被清空的大厦了。在纽约这座巨型都市中先前的闹剧不过是一声杂音,为众人共同造就的繁荣才是永远不变的旋律。

人人都埋头于自己手头的事务,他们的工作、家庭、债务……那才是大众眼中的生活,而他俯视着这一切,像孩童看着沙池中的城堡。

“我是不是该说声多谢,你还抱有最基本的理智。”薇尔贝特冷冷地说。

楚衡空的眼中多出了一抹怒色:“我没有——”

“你不想成为人间之神,我知道。”

楚衡空错愕了片刻,薇尔贝特抓住这个机会走向他:“阿空,我一直在思考你究竟想要什么。我一度认为你想要尊重、地位、财富、身份,可若你去做运动员或演员,你可以轻易地成为世上第一流的人物。而你没有,所以这只是表象,你想要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那么为什么你不去做呢?因为这污蔑了你的武术?这埋没了你养父的教育?可去送外卖却没有问题了?”薇尔贝特直视他的双眼,“我想你与楚同尘都不是这么浅薄的男人。你们不愿为之,是因为这没有‘意义’。”

楚衡空皱起眉头,似乎想要责怪她擅自调查自己。但他还是将话咽回肚子里,或许是因为他心中对她的调查早有预料。

“老爷子也说过,这毫无意义。”楚衡空说,“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意义’。程序员的意义是编写程序,音乐家的意义是创作乐曲。天赋与能力越高,其‘意义’也就越是重大……那么武术家的意义是什么?像我这种善于打架的人,有什么意义?”

他笑了起来:“老爷子从前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练这么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分出一个胜负!我们习武,变强,归根到底是为了‘赢’……可胜利之后呢?”

薇尔贝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在她眼中显得像个孩子一样难过。

“我的胜利有什么意义?”楚衡空轻声说,“若活在一千年前,我可以在战前斩将,在阵中夺旗。我的胜利能引导一场战役的大胜,人们会称赞我是绝世名将,我能因自己的战功裂土封侯。

若活在五百年前,我至少能做个侠客行侠仗义,我能手刃贪官污吏还百姓朗朗乾坤,我能孤身潜入宫中斩杀为害天下的暴君。

人们会记住我的名字,他们会敬畏我,会尊重我,我行到一处当地豪杰会自发款待我,有困难的百姓将求助于我,因为所有人都知晓我的力量,都明白只有我能帮他们!即使在我死以后,人们依然会颂唱我的故事,他们会将我的行径写进史书里,一直传递到千百年之后!”

“可现在呢?”他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现在的战场需要我吗?现在的统治阶级能被我颠覆吗?我强大,可我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我不过是个打架厉害些的男人。在工业化的钢铁洪流之前,在这座几千万人的大都市里,一个会打架的男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拍着胸膛,向女孩大喊:“薇尔贝特,你说啊。我的意义在哪里?!”

他的眼中带着比愤怒更为沉重的情感,那种情绪叫悲哀。

薇尔贝特无法责怪他。在看到那本书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为什么楚同尘坚决不传武艺,为什么楚衡空宁愿独自漂泊。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的意义。

这些男人向往着演义中武将那样的人生,拔刀而起,建功立业,扬名天下。他们想要在世上搅动风云,做一个无愧于心的“大丈夫”,无论成败是非。然而21世纪已经没有大丈夫的立足之地,他们可以去杀很多很多的异类,可以凭身手拿到金钱拿到地位,但他们终究不可能凭自己的规则行走世间,不可能让这个世界记住自己。

他们的名字不会传到100年后的世界,犹如这世上茫茫之多的,来了又去的浮萍。

“依然有的。”薇尔贝特说,“只是你尚不知晓。”

她深呼吸了两次,准备说出自己此生最大的谎言。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她说,“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楚衡空一愣:“这是……”

“《战国策·魏策四》中的一篇,你家乡的课本中也有的古文。秦王以势压人,恐吓唐雎,说天子的愤怒能让百万人死去。唐雎说你知道士人的愤怒吗?有胆有谋的士人一旦发怒,就会留下你与我的尸体,那时全天下都将穿上雪白的丧服。”

“于是唐雎拔剑而起,而秦王让步。因为他知晓唐雎真的会杀了他……”薇尔贝特一字一顿,“而他的地位与财富在唐雎的武勇面前,毫无意义。”

楚衡空静静望着她,那双被悲哀蒙蔽的眼中重新有了光彩。

“时代不同了,阿空。你无法成为将军,你也做不了侠客,但无论什么时候世界上都有士人。他们的坚持和武勇能够影响那部分权力的掌管者,他们依然因自己的怒意名扬天下。”薇尔贝特向他伸手,“那是你亲眼所见,即使在21世纪,世上也仍然有着杀手。”

“薇尔贝特,这不好笑。”他摇头,“这太荒唐了。”

“和我做个交易吧。”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指尖几乎触及男孩的衣衫。

“你来成为我的杀手,成为我的蛇。作为回报,我会让世界知晓你的名字。”

“你来斩杀我的敌人,我来让你名扬天下!”

她仰望着男孩,身板单薄却毫不退缩。那个瞬间她的身上真切带着无形的威严,仿佛年弱的帝王向武将伸手,宣告他终将与自己共同征伐天下。那样自我的气势让楚衡空也微微怔住了,他心想或许史书中说得是真的,这世上的确有让人不由自主便想要跟随的角色。

当你看到一个人这般对自己伸手时,即使她不过是个女孩,你又怎有理由拒绝呢?

于是楚衡空握住女孩的手,毫无阴霾地笑了出来。

“好啊,老板。”他说,“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从那一天起,他成为了祭生之蛇。

(本章完)

第313章 来游乐园就要组团出游

“仔细想想我从前是个挺幼稚的家伙。”楚衡空说,“花了很久才学会长大。”

姬怀素撇嘴:“说得好像你现在就很成熟一样……我觉得直到从旷野出来,你才算又‘长大’了一点。在那之前你一直都是自以为是的小孩啦。”

“是这样吗?”楚衡空若有所思,“原来是孩童啊……”

清晨的林荫道难得幽静,树梢间跳跃着几只毛色斑斓的飞鸟。他们正在林间漫步。

飞燕游乐园几乎占据了第五脉序的小半面积,除了各种游乐设施外这里还有办公楼、商场、以及覆盖全价位档次的宾馆。楚衡空婉拒了闹鬼酒店的热烈邀请(在年轻人中最受欢迎),而选择了入驻设施奢华的金纽宾馆。姬怀素称此举老气横秋,像是在陪48岁中年大叔出游。

“我是48岁中年大叔的话你就是挽着大叔胳膊的可疑女高中生。”楚衡空告诉她。

“那老娘的钱呢?”姬怀素呲牙,“女高中生约会可是按小时结算的,我都陪你出游一天半了,大叔给钱!”

“你的底线之低让我大开眼界。”

“笑话,小屁孩还跟老娘玩这套,也不知道交往时脸红心跳的是谁。”姬怀素洋洋得意。

他们都惯于早起,因而一并下楼散步。楚衡空简要说了说和卡宁的交易,姬怀素听完倒没反对,反而顺着卡宁最后的问题问起。于是他又一次回忆起过去,讲了那个怒而袭警的倒霉故事,和在天台上的交易。

“虽然你那时比较轴,但你老板也不是什么省心货色。”姬怀素评价,“两个青少年一见如故要互相托负性命相约天下成名,你现在看见会说什么?”

“会笑吧,这么白痴的事情。”楚衡空苦笑。

“但我觉得你老板那么聪明,不该意识不到那笔交易有多么荒唐。你说他为什么还那样做呢?”姬怀素想了想,“不单单是为了招揽你吧。”

“其实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她必须那么做。”楚衡空说,“因为当时我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年,对地球已经很失望了。她很担心我彻底自暴自弃,成为那种放纵的糟糕家伙。所以她说了一个谎,说要带我扬名天下。

那时的薇尔贝特也不过是血盟中一个家族的首领,她的影响力远没有后来那样大,抹平我的烂摊子让当时的家族付出了很大代价。即使后来家族的势力变得更强,事情的本质也没有改变。我是杀手,她是黑道,薇尔贝特和我都很清楚,我们不可能成为世界知名的人物。她说出那个谎言,本质上是在和我一起犯傻。”

楚衡空怀念地笑笑:“世界是个操蛋的泥潭,但如果有人和你一起犯傻,那你就可以在泥潭里放心过下去了……因为你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啊。”

姬怀素变出张水手绢擦脸:“我草我真的被感动到了……一时间真有点想嗑当年那两个小男孩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我的大脑一时间拒绝理解。”

姬怀素深情地说:“等你找到薇尔贝特以后能不能动用关系给我个授权,我找书店出你们的同人志。”

“姬小姐你的害人功底真是厉害,我好久没听过这么头皮发麻的话了。”

姬怀素走了几步,说:“阿空,我稍微八卦一下。换做现在的你会怎么做?”

“现在?”楚衡空想了想,“现在不可能出现啊,我展露气息自然就能平息争端。”

“我说如果。”姬怀素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如果相似的情景再一次出现,神卫队的某个家伙对你开枪,现在的你会怎么做?”

“那就要分情况了。”

“具体来说?”

“如果那是个纯粹的误会,亦或者那队员是个愣头青,或者他只是下手不分轻重……我会让他长个记性,不至于见血。”楚衡空说,“而如果那队员是受了他人指使,专门来挑我的事儿,我把他打到只剩口气再丢到他的长官面前,让神卫队和我一块将此事查清楚。”

“与16岁时完全不同啊……”

“不过。”楚衡空望着她的眼睛,“如果那人让我的亲友受了重伤,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我都一定会杀了他!”

杀手的眼中没有一丝调笑之意,姬怀素知道他是百分百认真的。这家伙的底色就是这样,一宿一饭之恩终生难忘,若有仇怨则必定要追杀到天涯海角,这就是他那规矩里最核心的那根“弦”。

从16岁到23岁,他无疑变得成熟了许多,可最底下的这根弦从未松过。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不顾性命地从空岛跃下吧?

因而姬怀素搂住他的胳膊,笑道:“阿空你啊,骨子里这股子匪气是永远改不了了。”

“那如果有人动了你的亲友,官府的大小姐会怎么做呢?”

“他但凡能有口气在老娘没脸姓姬。”

“看吧。”

这个时候,姬怀素注意到一件事情。楚衡空专门分出了不同情况的对应,是因为现在的他有了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分辨对手实情的自信。

可对于16岁的楚衡空而言,情况又是怎样呢?他没有细说开枪者的状态,7年前的那个警察,又会是属于哪一类人?

姬怀素没有再作追问。

她永远都相信身边的男人,所以她不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总觉得没遇到老板你就真的危险了。”

“实际就是这样啊。”楚衡空沉默了一阵,“怀素,我打算再等半个月。”

“等什么?”

“歌曲的回信。半个月以内没有回信的话,我就离开荆裟去碰碰运气。”楚衡空说,“我想我在荆裟已做不了更多的努力……有命运潮流在,或许出门遇上的可能性更大。无论怎样,也好过干等。”

“就知道你闲不下来。”姬怀素叹息,“好啊好啊,半个月要是再没消息我们一块出门找你老板。”

“你没必要……”

“笑死,还真放着你一个人出门吗?”姬怀素翻白眼,“不说这个了,说点好的!就算要出门也是半个月之后的安排了,今天没正事了对吧?没有任务了对吧?那我们可以放心痛快地玩上一整天了对不对!”

“对。”楚衡空从善如流,“如果你想过两人世界的话我可以建议凡德带古力啵单独玩……”

姬怀素双手叉腰:“你现在满脑子老板哎,我才不要和这种状态的你约会。组团一起!”

于是乎,尚在呼呼大睡的凡德和古力啵被姬大队长从睡袋里拎了出来,直到坐在餐桌旁时它们的眼神还都有点恍惚。

“呼噜呼噜啵。”古力啵说。

凡德顶着它的小睡帽,用惺忪的睡眼扫视着游客手册:“比较受大众欢迎的项目是‘神力投影极限之战’……”

“不要打牌了!”楚衡空和姬怀素异口同声。

“其次是模拟射击游戏‘保卫城邦’,回到某次大战期间为保护荆裟而奋斗,经典的爱国游戏。”凡德点评道,“盆栽擂台赛,由游客挑选种子自行种植出战争植物对战,在第四脉序相当盛行……”

“我要玩这个啵!”古力啵当场惊醒。

“由于农场主们集体抗议侵犯专利,本月暂时关闭。”凡德补充,“顺便一提摩天轮也因为维修关闭了。除此以外比较有特色的是飞燕过山海盗船、巧克力城堡、密林潜行、七彩小马对对碰之类的。”

“都是些比较拖家带口的项目哎。”姬怀素思索,“感觉多点人玩会比较好。”

“在这里,灰先生向您诚挚推荐本游乐园的‘投影环游’!”灰先生说。

凡德斜眼:“你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啊?”

灰毛兔子坐在高脚凳上,拿着刀叉优雅地吃饼,神态自然得好像一开始就在这儿一样。蓝先生在桌下面使劲踢椅子腿,想把它踹下去,兔子在凳子上摇摇晃晃。

“常有游客向游乐园反馈说票太难抢家里人又多即使抢到票也无法一起出游却难免留下遗憾,针对此类呼声哈莉罗亚园长特意推出了‘投影环游’专属服务。不用998不用98,只要你在游乐园内的积分达到500点,便可以投影的方式邀请异尘岛亲友前来同游。名额有限,心动不如行动,还请快快订购吧!”灰先生流利地说出一串广告词。

楚衡空还真有了点兴趣:“这个积分要怎么赚?”

“这项服务对于各位是免费的,毕竟昨夜各位帮了我大忙呀。”

哈莉罗亚踏着舞步走来,在餐桌上放下一个巴掌大的小南瓜。她向楚衡空眨了眨眼:“这是荆裟神力的结晶中的一种。你身上有古龙制造的媒介对吗?不妨和你的朋友打个招呼,会有想不到的惊喜哦~~”

“效力仅限一日,午夜十二点准时结束。”灰先生跳下高脚凳,不忘报复性地踹蓝先生一脚,“假日愉快!”

哈莉罗亚拎着小动物们离开了,楚衡空端详了南瓜一阵,说:“试试?”

“我不信。”姬怀素嗤之以鼻,“她还真能把人从城邦外拉来不成。”

出于保险起见,楚衡空带着小南瓜独自上楼回房。他翻出悠游制作的超大型平板,登陆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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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登入了聊天室【游乐园四缺二有意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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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残忍】:出来!不要潜水了!@【三国无双】@【冕升】

【我非常残忍】:有好事。

【三国无双】:什么好吃的?

【冕升】:我累先睡晚安。

【冕升】下线了。

【杀手】:据说可以来飞燕游乐园玩一天。

我隔着屏幕拉你们过来。

【三国无双】:噗www

【三国无双】:怎么可能www

楚衡空把那个小南瓜放在板砖上,南瓜藤蹭蹭长出一截,在各个人名间摇摆。他先将南瓜藤摁在倾夜的网名上。

“你能把她叫过来吗,神树大人?”他半开玩笑地说。

南瓜藤的中段猛得变成圆形,它似乎从屏幕中抽出了一团圆滚滚的东西,像是大象用鼻子喝水那样。那团东西被送入南瓜里,而后小南瓜似气球般膨胀,转瞬间涨到两人之高。正对着楚衡空的那一面垮得打开一扇门——

倾夜小姐躺在南瓜里,身上只穿着内衣,动作像是趴在一团无形的被子里面。她恍恍惚惚地眨了眨眼,对上惊愕万分的楚衡空。

“啊,梦啊。”倾夜浑浑噩噩的,“楚先生抱抱。”

楚衡空像拎猫一样把她从大南瓜里抱了出来,倾夜在他的脖子上蹭蹭脸颊。

“谢谢……不对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倾夜小姐嗖得跳起,双手抱胸惊恐万分:“哎哎?!真人?!为什么?!!!”

楚衡空眼神微妙:“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穿睡衣……”

“夏天那么热我当然想穿得清凉一点但是这完全不是重点吧为什么倾夜小姐我会突然出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啊?!”倾夜尖叫。

“因为神力吧。”楚衡空只能如此解释。

“谁啊?!这么恶趣味的神究竟是谁啊?!”倾夜尖叫二度。

大板砖上还在刷着信息。远在海外的清瑕似乎很迷茫。

【三国无双】: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三国无双】:难道隐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笑点?

南瓜藤又吸到清瑕的网名上故技重施,眨眼间南瓜又膨胀了一圈,两人对面浮现出熟悉的赤色。楚衡空与倾夜齐齐回头望去——

浑身上下只顶着一块毛巾的清瑕正坐在南瓜里。

“哇咧。”倾夜说。

“哇!”清瑕星星眼,“楚衡空小夜我好想你们呀!”

她欢呼一声立马扑出,搂着两人躺在床上。

清瑕身上全是水珠,倾夜被水迷了眼伸手乱抓:“我看不见了!”“小夜想不到你这么热情……”“我没有!是你先扑过来的!”“总之你们从我身上起来……”

此时房门啪一声推开,三人熟悉的招呼声飘来:“阿空你测试的怎么样——”

然后,姬怀素的声音戛然而止。推开门后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两位好战友曼妙的身材,以及被美好的二重奏压在床上的,自家男友。

楚衡空尝试做最后的挣扎:“真不关我事——”

宾馆中响起河东狮吼:“楚衡空,你好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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