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梦想掠夺者与临终关怀之花

无始无终的时空之上,宏大的战争仍在持续。

迪迦又一次重新睁开自己的眼睛。

祂的身躯,再一次从无尽时空中流出的光芒中重塑。

可是,战斗实在太漫长了,祂的意识深处,沉淀着无尽轮回中积累的疲惫与困惑。

这当然并非迪迦无法坚持下去了。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修改自身的意识,又或是彻底更换自身的生命结构,对于光之国而言都太过简单。

他们只是不想忘记罢了。

不想忘记这每一次的轮回中,每一次挣扎的过程中,那一个又一个时空,一个又一个可能中,相似却并不相同的他们,所感受到的痛苦与悲伤,感动与希望。

他们时刻铭记着。

将那份感动铭记于心,让那份愤怒充斥胸膛。

无始又无终的时空之外,光之国的战士们如同精密运转的仪器,不断调整着共鸣频率,将浩瀚无垠的光芒,轰击向时空金龙那不断扭曲变幻的“躯体”。

时至今日,这无尽的光芒,哪怕只是一个光点,在触及时空之龙,坠入时空之后,都将重塑一个又一个宇宙的大片星河,同时干涉过去与未来,针对那时空金龙的生理现象所反复涂抹的时空,进行重重修正和直接性的对抗。

哪怕在某种潜藏的黑暗支持下,时空金龙反复的,看不到尽头的,不断拿出对等甚至于超越的力量,可光之国的战斗并非没有意义。

源源不断洒落时空的光芒就好似是病毒与疫苗,又好似神话传说中,用于杀死龙脉的斩龙钉。

每一次的战斗和修改,都是一次尝试,尝试对时空金龙生命结构的入侵和控制。

只要继续持续下去,时空金龙被斩断的肢体,将与主体的联系被断绝,逐渐的被控制,成为承载光之国的一部分,甚至,能够成为一片全新的,以光之国的意志所运行的多元宇宙群落。

“不对……”再一次归来的迪迦继承了所有前辈的遗产后,察觉到了某种异常的入侵。

他的意念在光之国的公共思维网络中炸开。“我们的攻击……效果在衰减,有东西在干扰我们!”

同一时间,光之国发起的又一轮攻势被重新调整,哪怕这在疯狂螺旋上升的战场中,会导致现今为止积累的些许优势荡然无存,光之国依然毫不犹豫的做了。

于是,时空金龙那无止境迭代变化的生命结构信息中,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异常被排查出来。

并非时空金龙有什么后手,而是来源于内部,其体内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时空金龙那原本混沌无序,几乎是纯粹自然现象的活动,以那一个异常点开始,似乎被注入了一种……冰冷的指向性!

“检测到异常可能性虹吸!”时空金龙内部时空中,特化了时空感官的观测者部门中,桐野牧夫的声音向着时空之外传递。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并非来自我们所看到的时空金龙本体,而是更遥远之外,时空金龙未曾活化显现的时空之外,由某种超维管道入侵了我们的战线!”

“它们的目标是——被我们与金龙的战争震荡出的‘可能性泡沫’!”

这些‘导管’无形无质,几乎就是时空金龙自身的一部分,是其体内生理活动‘穿越现象’对不同时空复制和信息进行交互的一种现象。

可是,此刻这些‘导管’出现了异常。

它们不再继续默默的维持穿越现象,维持那种善与恶的平衡互换,而是开始了异变!

在那超越时空的莫名之地,察觉异常的迪迦将目光洒落时空之内,他看到,时空金龙的一部分躯体,似乎正在开始萎缩?变幻?

善恶平衡……不!并非善恶平衡,而是美好与绝望的平衡,正在逐渐失衡!

‘导管’正精准地窃取那些在双方激战中,与时空中迸发出的无尽可能性里,蕴含着强烈情感与希望的“未来时间线分支”,那些“可能性的泡沫。”

这些时间线分支并不特殊,至少在宏观宇宙层次上并不特殊。

它们,只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智慧生命体,在自由的成长的过程中,在一条又一条的时间线中,在最为幸运的时候,可以经历,可以抵达的最最幸福的某种片段而已。

那或许只是一个音乐家演奏出了传唱古今的名作之时。

或许是一个父亲,在夕阳下的花园中,与妻儿欢笑着散步之时。

或许,只是一个科学家在呕心沥血,终于在研究上达成突破的那一刻。

这些可能性自然达成的几率实在太小太小了,在这浩瀚无垠的时空中,在那无止境分裂合并的时间线里,对于一个个普通生命而言,那些最美好的可能性,几乎只是他们的一种梦想和奢望。

一种在此生中,或许只有在梦中才能抵达,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达成的梦。

这简直就是一个窃贼,一个盗窃他人梦想的窃贼!

并且,哪怕在宏观宇宙的层面上,这些微小的可能性片段并不特殊,但对于生命而言,他们实在太重要了。

哪怕达成的几率微乎其微,可美好的可能性被偷走了,梦想被偷走了,生命便就只剩下坏的,和平庸的可能性。

迪迦能看到,被窃取了梦想的画家,幼年因为贫困生活的打击,被迫放弃了绘画的爱好,选择扛上枪械走入战场,直到他年老力衰流落街头,紧紧抓着自己因风雨作痛的断臂,祈求着路人能够施舍一点用于果腹的食物,却看到有孩童在墙壁上留下充满天真的涂鸦时,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一滴老泪缓缓留下……

迪迦能看到,被窃取了梦想的父亲,在少年时,因生活的苦痛,望着爱慕之人下定决心,一个人走入大城市,直到多年后功成名就回到家乡,才恍惚间看见,自己爱慕的少女,早已嫁做人妇……

迪迦能看到,在一条又一条时间线的支流中,达成梦想的美好可能不在,剩下的唯有痛苦与平庸。

“混蛋!偷取他人的梦想,你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必须锁定源头!”迪迦一把抓住那大肆吞噬美好可能性的触手将其崩碎。

光之国的可能性侦测网络以前所未有的精度运转,顺着那无数超维导管吸取美好可能性的方向进行逆向追踪。

它们穿透了一层又一层时空壁垒,最终指向了一个在所有维度上都呈现出“绝对静止”状态的异常区域。

那不是一个宇宙,甚至不是一个空间。

它简直是一个被强行从多元宇宙母体上切割下来、并用极致的美梦进行了防腐处理的“标本”。

其内部的时间流速无限的接近于零,一切都被凝固在一种虚假的、永恒的完美瞬间。

这种“美好”并非自然生成,它过于纯粹,过于单一,排斥一切负面情感和不确定性,仿佛经过了极致的提纯和过滤。

时空之上的迪迦向那里伸出手,于是,大古在光芒中凝聚,亲自率领一支精英小队,穿越了层层时间屏障,强行入侵了“静默区”的内部。

这是一个支离破碎的美好天堂。

除了美好还是美好,没有丝毫的痛苦与绝望。

无数破碎的“美好瞬间”强行拼接而成,化作一颗闪闪发光的“琥珀”。

大古能看到,这里几乎集结了多元宇宙中,光之国能够抵达的所有时空,所有的星球,所有的种族,所有类型的生命。

大古从中,看到了人类种族的孩子们。

在时空琥珀中,孩子们永远在欢笑,天空永远是彩虹色,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冲突,也没有……未来。

片段化的时空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如同一片被剪切下来的视频片段,结束之后便恢复开始从头再来。

一切的一切,都凝固在一种近乎于虚假的、永恒的完美瞬间。

大古沉默了,他看着这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琥珀”深处,咬着牙,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异次元人—基兰勃!”

“异次元”这是个很古怪的存在,早在光之国开始初步向多元宇宙进发的时候,就在数不尽的文明中,察觉到了其蛛丝马迹。

异次元是一个很古怪的存在,相比于正常的宇宙和维度,其‘异次元’这个名字就够怪的。

既然是‘异’次元,自然是和正常的次元拥有某种差异的地方。

可是,一个不同国家的人,正常来说,怎么也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叫做外国人,将自己的国家称之为外国一样。

但是,在光之国曾经所捕捉到的有关异次元和异次元人的种种蛛丝马迹,其自称和对外的说法,也全都是异次元。

光之国在一个个时空的历史中察觉到的信息残留中,异次元人,是一种对常规生命体具备极大恶意,用种种手段,向不同的文明和个体散播愤怒悲伤绝望等等极端情绪,并似乎以此为乐的邪恶存在。

凡是其所过之地,几乎都会散播无尽的负面情绪,让一个文明或种族陷入苦难。

发现了这种混蛋东西之后,光之国自然尝试进行追寻和制止,却发现根本无处可寻,所谓的异次元人,好像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哪怕追溯历史,也只能找到其残留投影。

原本在发现时空金龙之后,光之国最初还认为,异次元人或许也是时空金龙体内的某种“白细胞”,用于加速平衡的产物。

可是,后来却发现并非如此,通过查询历史中的残留记录,光之国发现,时空金龙的力量,也在对异次元人进行排斥,其生理反应导致的穿越现象中,无论善恶,那些拥有各种力量的穿越者们,往往会在不经意中,对异次元人的行动进行打击和干扰。

大古和光之国小队们能够看到,无数个异次元人基兰勃,以及一些其他种类的异次元人,如同忙碌的工蜂,不断的在这片异次元中进进出出。

她们小心翼翼地“舔舐”和“收集”着从多元宇宙中,被金龙与光之国的斗争所震荡出来的、那些充满希望的“可能性泡沫”,那些美好的梦想,然后将它们运输、填充进这个“静默区”,这个“异次元”,维持着其虚假的永恒。

她们简直是梦想的掠夺者,收集癖和逃避现实的建造者。

“什么?!”当光之国的小队入侵之后,异次元人也发现了异常。“有入侵者!”

在那同一时刻,在异次元那无穷无尽的美好可能性中冻结,几乎达到生命能够抵达的极限,怀揣着保卫异次元这个使命的异次元人战士们,在那凝固的时空琥珀中一跃而出。

其数量无穷无尽,几乎包含了所有的种族,甚至于……

“入侵者们,请离开这里吧!”身躯宛如星河构成,至善至美的巨大星河人形,凝视着光之国小队,这是在某个美好的可能性中的大古。

“来自黑暗世界的可悲之民啊,我等绝不会让美好的异次元遭到尔等的玷污!”浑身弥漫着无穷悲悯,体现金光之巨人,用怜悯而悲切的眼神看着光之小队,这也是大古。

“抱歉……请你们离开吧,我们并不想与你们发生战斗,那样会吸引时空之龙的注意力。”面容疲惫,眼含歉意的大古也轻轻摇了摇头。

光之国小队中,每一名战士都能够在那无穷无尽的异次元人中,看到自己的身影,那是一个又一个走向其他美好可能性,拥有和他们几乎相等甚至更加强大的力量的他们。

双方正在对峙,

这无关对错,因为,异次元的他们,也要保护他们的世界,守护他们的梦想。

……

在这永远不会诞生,却永远不会消亡的异次元中,双方在对峙着,却久久的沉默着。

“我明白了……”队伍中,大古看着这美好的梦想所构造的一切,喃喃自语,一股苦涩在心头弥漫。

如果说,时空金龙称得上是多元宇宙的一种免疫装置,它的不断活动是在延续多元宇宙的稳定。

那么……

时空金龙的活动是一种‘化疗’,会带来痛苦的副作用(穿越现象)。

而基兰勃一族,她们发现了如何窃取‘化疗’过程中产生的、尚未被污染的‘健康细胞’(美好可能性),然后为自己搭建一个隔绝于痛苦现实之外的、无菌的‘保温箱’!”

“异次元”,就是一个逃避时空金龙,逃避现实宇宙一切苦难的,巨大肿瘤。

这并非是一个宇宙,也并非是一片时空,而是永远不曾诞生,也永远不会毁灭,由凝固的美好可能性组成的集合。

不存在因,也不存在果。

这些美好的可能性,不需要任何确切的过去作为支撑,也不需要任何注定毁灭的未来。

它,只是单纯的美好的存在于这里。

就如人类其实从来都不需要幸福的人生。

幸福的人生带来的幸福感受,其实是可以复制粘贴的东西。

人类的幸福,究其本质,其实也就只是单纯的多巴胺、血清素等激素罢了,一点点对神经系统的扰动,就能够给予人类无可比拟的幸福。

异次元,它不参与宇宙的生灭循环,它只是不断地汲取智慧生命的梦想,汲取那些智慧生命能够抵达的美好可能,维持自身永恒的,不需要任何原因、过程,直达结果的“美好”。

大古沉默许久后,面对着前方的异次元人,面对着其中拥有着自己相熟的面孔,有着大古、丽娜、泽井、新城……

看着那所有他见过与未曾见过的面孔,这些人在无尽微笑的美好梦想可能中抵达的巅峰。

大古向着身旁飘落的一片美好可能伸出手,摸了摸一个凝固着笑容的孩子的头。

那也是一个大古,一个在童年欢声笑语中凝固的大古。

感受着手中的触感,感受着那份开心与快乐,他低声说道:“光之国不可能允许异次元的存在。”

“它会窃取多元宇宙的希望为养分,如果这种逃避成为常态,所有文明,所有种族,总有一天都会被汲取全部的梦想,汲取全部的美好。”

“到了那时候,我们的多元宇宙,将会因为希望的流失,再也不存在任何美好的可能,只存在无止境,没有理由的痛苦和绝望……”

“可是,那又如何呢”异次元人战士中,有人直视着大古的眼睛回答道:“你们也已经知晓,在这片残酷的宇宙中,为了维持时空的稳定,石空之龙的生理现象本身,就在无止境的让善恶对冲,反复的对走向极端化的善与恶进行涂抹。”

“在这种现象中,人们的梦想从来就不可能真正达成,永远都将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涂抹中,成为时空底层的冗余数据。”

异次元人中的某个大古,他回望着属于自己的那片时空琥珀,那片属于自己的美好梦想,看着其中接近于时间停止,带着美好的笑容,似乎能够持续到永恒的妻儿,眼中闪过些许失落后,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也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小小幸福,只是想要在善与恶之中暂时抽身而出而已……”

光之国的小队看着那些熟悉的异次元人们,沉默着,他们的确在尝试着对抗时空金龙,尝试着摸索对抗时空金龙背后,迫使其活动的现象。

他们或许是为了美好未来迈入战场的战士。

但,光之国也没有资格,去强迫那些想要逃离战场的人们重新进入战场。

现场只是举行了一场外交会议。

光之国与异次元签订外交协议,要求异次元人,在光之国与时空金龙的战争结束之前,禁止其进入光之国所涉及的时空吸取梦想,从而干扰战斗,否则,光之国就将即刻对异次元发动战争。

异次元人同意了,只是这么说道:“我们或许是逃避者吧,但我们也只是想要暂时脱离战场。”

“在遥远的未来,遥远到无法抵达的未来,我们也将被迫重新回归。”

“我们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脱离过善恶的循环……”

与异次元人短暂的外交会议草草结束。

可是,或许是将异次元人深入战场汲取梦想的行为判定为一种对时间结构的“极端化”威胁,时空金龙的巨大眼眸,看向了异次元。

没有警告,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自然的生理反应。

金龙仅仅是轻轻地摆动了一下它的“尾鳍”——那是一道由无数文明与生命,那最绝望最黑暗的历史片段,所组成的巨大洪流。

刹那间,异次元的结构遭到干扰,产生了巨大的动荡。

无穷无尽的梦想琥珀开始动摇,这梦幻般,从未诞生也从未毁灭的美好集合,似乎要从此刻开始被扫落时空之中,走向应有的灭绝。

哪怕看不惯异次元中,那些永恒沉浸在美好与幸福中的逃避者,可光之国也暂时并不希望其遭到摧毁。

这或许是一条后路,如果在战争中出现重大意外,或许,能够借助异次元保存下光之国的一些有生力量,正如光之国在异次元人中看到的某些存在一样。

然而,浩瀚无垠,纯粹由最绝望最黑暗的可能性造就的洪流,几乎不可抵挡,光之国的一切攻击手段,都只能够将其暂缓而已。

可是,哪怕这样,哪怕异次元开始摇摇欲坠,异次元人们,除去那些依旧在遥远时空中汲取梦想,搬运回异次元的梦想女巫基兰勃外,异次元战士们却都并未出手。

因为,异变再生!

时空金龙的那集结了黑暗与绝望的片段,简直如同异次元的反面的洪流中,那无可计数的绝望时空,开始绽放无数妖艳美丽的花朵——齐结拉之花!

它们的花瓣舒展,释放出了充斥一切美好的可能性洪流,

这是近乎最为纯粹的美好,精准地覆盖向那些正在时空金龙活动中挣扎、濒临绝望的文明。

正在与绝望洪流进行对抗的迪迦,他看到了这些时空中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一个即将被恒星氦闪吞噬的文明,一个遭遇生态灾难的文明,遭遇生化危机的文明,遭遇维度打击的文明……

一个又一个走入了最绝望最黑暗可能的文明与种族,在他们步入绝望与黑暗之时,美丽的花朵在他们身边绽放。

齐杰拉那充斥着一切美好的花香,融入了他们的意识。

刹那间,所有在冰冷痛苦的现实中诞生的绝望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不容置疑的极乐。

他们“看”到了新的家园,“感受”到了永恒的安宁,“看”到了他们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抵达的最最美好,最为幸福的一切。

正如病人临终之前受到的关怀。

在那黑暗和绝望的洪流中,一个个文明和种族,在一种集体性的、宁静的狂喜中得到了最极致的满足,放弃了所有的逃生努力和科技挣扎,静静地、幸福地等待着最终的毁灭。

这妖艳而美丽的花朵,在安抚,它们在让那些文明……快乐地接受灭亡!

“不,”迪迦的声音平静的响起,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不是在‘安抚’,是在‘置换’!”

他看到,那些在绝望与痛苦中,被幸福的可能,被美梦所慰藉的文明,那齐杰拉的花朵中涌现的幸福,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沿着某种超维管道,在遥远而不可知之处缓缓溢出。

那依旧是异次元!

时空之龙的攻击也因此被抚平,异次元与齐结拉,也一起缓缓退去。

齐杰拉和异次元是一体的!

它们同一个系统的两个端口!

一个负责不断的窃取美好,一个不断的释放美好,如同一边放水一边抽水的水池,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共同维持着这个逃避现实的‘肿瘤’的延续。

迪迦深深的看了那逐渐消失在光之国观测中的异次元一眼。

正如异次元的战士们所说的,他们只是暂时逃离战场。

如同在真空能量大海中借取能量必须偿还,只是,偿还期限遥遥无期。

异次元人们,源源不断的外多元宇宙中汲取美好梦想,又在漫长无比的岁月后,将那些美好的梦想归还……

也就是说,异次元中,他们在那近乎时间凝固的梦想琥珀中,享受到无穷无尽的美好之后,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他们一切的美好享受殆尽,迎接他们的,将会是对等的,无止尽的绝望与黑暗……

(本章完)

第365章 逃避者与走向必死的明天!

在异次元的痕迹彻底退却至战场边际之前,光之国与其进行了一场短暂而密集的信息交换,从而获取了关键情报。

光之国调动全部智慧,深入剖析目前已掌握的所有数据——时空金龙、穿越现象、基兰勃、齐杰拉、善恶对称性……

终于,一个贯穿所有线索、令人窒息的宇宙真相,被正式确认。

那即是支配多元宇宙的终极法则,万物运行的根本逻辑——

二元论!

万物似乎始终存在其对立面:

高温与低温,上与下,左与右,物质与反物质……

时空也不例外。

就连善恶,似乎也遵循同样的规律。

就如同数轴上的正数与负数,再庞大的正数,只要数轴反转,都必然变成与之完全对应、可互相抵消的负数。

这整个多元宇宙,或许正如一个数轴,一面巨镜——一切存在,都有其对应的反面。

就连时空本身,也存在所谓的“反时空”。

一旦二者接触,便将在结构上彻底湮灭。

也许就像镜中与镜外的事物,虽互为镜像却大体相同——大多数事物即使存在反面,也并无大碍。

毕竟,镜子内的事物,又不会突然蹦出来。

但……如果是文明呢?

一切都是相对的。

或许在时空的某一反面,存在着一个与光之国完全对称的镜像文明——除了外貌呈镜像之外,几乎完全相同的文明。

只要预防一下物质层面的互相湮灭,两者甚至可合而为一,成为同一个文明。

可若面对的是“善与恶”的反面呢?

一个极度繁荣、善良与秩序达至顶峰的光明文明,如光之国,其存在本身,就必然在时空的绝对反面催生出一个完全对等、却秉持绝对对立理念的黑暗文明“暗之国”——或某种纯粹邪恶与混沌的个体“黑暗之兽”。

光之国绝无法容忍那样绝对相反的邪恶存在。

而暗之国,这与光之国实力对等的他们,也绝不会容忍光之国。

两者如同磁铁两极,不可分割,互相排斥,又相互吸引。

最终,当他们走到足够的高度后,他们就几乎必会察觉到彼此。

极致的善,定会在反面孕育出同等的恶。

极致的恶,也必然在反面催生同等的善。

两者之间,绝对无法忍受对方。

他们必将在不断发展中,在某一刻,跨越时空与善恶的正反界限。

从而,找到对方,并迎头相撞!

其完全相等的两者战斗,哪怕物质与结构的泯灭可以避免,可理念的碰撞,却不可解!

战争的结果,绝非任何一方的胜利,而是近乎于概念层面的——

彻底湮灭!

绝对相等的两者,注定战斗至仅存一方,而绝对的相等,又注定使战斗陷入绝对僵局,直至同归于尽。

再大的正数,与它数轴反面的负数相加,都只能等于零。

而那样规模的相互湮灭,恐怕连多元宇宙本身都会遭受重创,无数宇宙,无可计数的漫长时间线,都将在那波及万物的宏大战争中毁于一旦。

“原来这就是……机械岛文明选择‘绝对静止’的原因……”一名光之国战士叹息道,“他们早已预见终局。”

“而时空金龙……”另一位战士苦涩地接话,“它是多元宇宙的一种自救机制吧……其生理活动所引发的穿越现象,向各时空投放‘变量’(穿越者),制造混乱与不确定性——这一切,恐怕是为了阻止文明走向任一极端。”

“无论是极致的善,还是极致的恶!”

“它是在用‘混乱’与‘不确定性’作疫苗,阻止‘光暗对冲’这颗多元宇宙级炸弹的爆发!”

那么异次元与齐杰拉呢?

它们是“逃避主义”的产物。

或许在多元宇宙极其遥远的过去,某个早已消失的文明或个体,看透了金龙的“治疗”本身也充满痛苦,注定引发文明的动荡与毁灭。

他们可能曾试图抗争,但最终放弃了。

一旦意图走向美好,就必然在时空的反面、在善的反面,催生出完全对等的绝望与黑暗邪恶。

一旦文明发展至临界,足以跨越时空反面,就必定会与那个与自身完全相反的邪恶或善良存在接触、开战。

若想避免这种结局,只有两条路:

要么让文明永远停滞,避免越过那条线。

要么,就剥离文明中的情感概念,不再去在乎任何善恶,只作为纯粹的高等生命体存在。

所有信息,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逻辑链:

宇宙的至高法则,是二元论——极致的文明,必引发极致的反面,最终自我湮灭。

宇宙的免疫系统“时空金龙”,通过穿越现象注入“混乱”疫苗,阻止文明走向极端,避免多元宇宙遭受更大破坏。

而免疫系统的副作用——金龙的“治疗”,会带来文明层面的痛苦与动荡。

作为寄生虫与逃避者,基兰勃与齐杰拉窃取并置换“美好”的养分,主动参与循环,建造短暂逃避现实、却注定在未来陷入绝对绝望的虚假乌托邦。

而光之国的困境在于:他们越强大、越善良,就越接近触发“善恶悖论”。

而对抗金龙,则被视为拒绝治疗,会招致更猛烈的“化疗”——更多邪恶穿越者及其对历史的篡改。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光之国面临三个选择:

其一,接受“治疗”,停止继续攀升,在时空金龙带来的残酷试炼中挣扎求生——代价是无数文明的动荡苦难;

其二,接受“安乐死”,被异次元的理念说服,放弃抗争,融入那片静止的、美好的异次元集合,享受永恒宁静的满足——直至走向注定的毁灭;

其三,踏上另一条路,超越金龙与异次元的认知,寻找一种既非“动态混乱”,也非“绝对静止”的全新存在状态!

“金龙之路,是以连续不断的微小痛苦避免更大的毁灭性的痛苦。”

“异次元之路,是透支所有幸福以逃避一切痛苦,最终耗尽幸福后,走向绝对毁灭的安乐死。”

战场之中,迪迦的光芒逐渐稳定,他凝视逐渐远去的异次元,以及仍在不断攻击、企图将光之国“平衡”掉的时空金龙。

“而我们光之国的道路……”

他的目光掠过时空中的一个又一个星球,看见那些在无数次灾难中仍选择希望、仍会爱、会哭、会笑的生命。

迪迦笑了。

“我们应理解痛苦,却不屈服——而要拥抱希望。”

“毁灭?那又如何!”

“我自行我道!”

“即便注定是死路,我们也绝不放弃!”

光之国与时空金龙之间宏大的对抗,其所产生的信息风暴与时空变动,早已在整个多元宇宙中掀起层层波澜。

这场持续已久的战争余波,终于吸引来某些早已“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就在光之国决心对抗到底——哪怕前方是死路,也誓将油门焊死、直抵终末的那一刻……

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信息脉冲,悄然穿透了光之国最外层的意识防火墙。

这脉冲并非攻击,它极度有序、冷静,带着一种历经无尽沧桑后的绝对平静,如同在轻叩门扉。

“通告尔等光之文明,基于‘观察者协议’第7章第3条,我方申请对尔等进行初步接触。”

信息直接呈现在所有奥特战士的感知中,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纯粹的逻辑结构,它绕过了所有语言屏障,直接表达了意图。

“来源是那里?”迪迦瞬间警觉。能如此轻易穿透光之国信息防御的存在,实力难以估量。

光之国科学研究院立刻展开追踪。“它……似乎是从多元宇宙的‘背景辐射’中自发涌现的!是基里艾洛德人!”

光之国立刻回想起这些曾在不同时空中与那些世界地球的迪迦、与人类交涉的“预言家”与“审判者”们。

那些用各种手段,试图让人类加入他们,在无尽时空中或成功或失败的基里艾洛德人,再次出现了。

但此刻他们所展现的形态与力量层级,与过往记录已完全不同。

经过短暂而高效的内部表决,光之国选择与其接触。

时空之上的战争仍在继续,但在某一时空的光之国议会殿堂中央,空间并未扭曲,光线也未暗淡,一个纯粹由信息与意念构成的“身影”自时空底层缓缓涌现而出。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摇曳火焰,时而如静谧水晶,不再是曾经与人类接触时那种具象的魔人姿态。

“吾等乃基里艾洛德,于此,见证汝等与时空之龙及异次元的交互。”它的意念平静无波,不带任何情绪。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大古注视着祂。

“再次邀请汝等文明,加入超脱之列。”

基里艾洛德人那变幻不定的形态缓缓固定,化作一个让大古熟悉的男子形象——板桥光雄。

这个曾在不同时空不止一次挑战迪迦,自称预言家的存在,翘着腿平静说道:

“你们已清晰认知‘光暗对称性’之悖论。”

“若继续对抗,当尔等光明抵达临界点时,‘暗之国’亦将降临,届时,毁灭终不可免。”

“当然,你们也可放弃所谓善恶,成为如机械岛遗族那般,不受善恶二元支配的自然现象。”

“又或者——选择加入我们。”

“机械岛遗族?”大古敏锐捕捉到这个词汇,“是指那个将自身铭刻于自然界,制造了机械岛的文明?”

基里艾洛德人微微颔首。“正是。它们是你们的前驱,亦是镜鉴。”

随其意念,一段信息流被共享至光之国核心数据库——那是哪怕至今,光之国也依旧没有追查清楚的,机械岛背后文明的兴衰史诗。

在多元宇宙极其遥远,遥远到连异次元,连基里艾洛德人都没有出现,就连时空金龙,都还未曾大肆活动的过去的过去……

某一宇宙中,一个科技登峰造极、理性光辉普照的文明诞生了。

他们掌握物质与能量的终极奥秘,个体与集体智慧完美融合,近乎成为宇宙的化身。

就如今天的光之国一样。

然而,在他们无止境前进的路上,灾难发生了。

他们压下时空之龙的同时,观测到了自身的反面。

一个由所有被他们理性压制、被摒弃的“非逻辑”因素——疯狂、欲望、混沌——凝聚而成的“暗之镜像文明”。

同样,那时空反面的暗文明,也发现了机械岛文明。

跨越时空正反面的宏大战争爆发了。

但这并非寻常战争。

机械岛文明无论动用多么强大的力量战斗,都必然招致完全对等的反击。

持续下去,注定共同走向灭亡。

他们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外敌,而是与自己镜像的战争。

一场注定没有胜利、唯有共同毁灭的悲剧。

在即将彻底湮灭的前夕,他们做出了文明史上最理性、也最绝望的抉择:

“执行‘绝对静止’协议。”

他们放弃了原有理念,放弃了秩序与善良。

选择——留待未来……

他们将高度发达的文明形态拆解,把全部信息与存在证明压缩编码至基本粒子层面,制造出遍布无数宇宙的机械岛网络,甚至选择成为诸多宇宙中默默存在的自然现象。

这些以自动科技运行的机械岛,唯一使命就是:扼杀摇篮中的美好文明。

以冷酷的道德测试为名,提前清除任何可能发展到触发“善恶二元悖论”的文明。

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毁灭,避免文明壮大后面对那绝对绝望的自我湮灭。

而他们文明所有个体的主体意识,则进入“零认知”的永眠,消散于万物之中,不再思考、不再活动、不再彰显“自我”,从而从根源上避免触发那致命的对称性,直到遥远的未来,遥远到对称法则出现意外的未来……

信息流结束。

光之国议会陷入沉默。

机械岛不是单纯的刽子手——它是先行者为后来者立下的,血淋淋的警示碑。

“机械岛文明之路,即为‘绝对静止’的存续。”基里艾洛德人平静陈述。

“而你们当前之路,是‘动态循环’——于时空之龙的‘治疗’下挣扎,于毁灭边缘轮回,直至某一日轮回彻底失衡,你们走到尽头,与暗之国迎来共同终末。”

板桥光雄模样的基里艾洛德人,目光扫过每一位奥特战士:

“于此,吾等基里艾洛德众神,向你们提供第三条路:超脱之路。”

他高举双手,平静宣告:“吾等早已超越物质与能量的束缚,升华至纯粹的信息与精神之态,存于宇宙‘缝隙’,观潮起潮落,却不沾因果。”

“吾等已摆脱‘光暗对称’之轮回,得享真正的‘大寂静’与‘终极平安’。”

“吾等认可汝等,再次发出邀请:放弃物质形态,放弃善恶理念,解散光之国,将汝等文明之意识精华与吾等融合。吾等将引导你们完成最终‘升华’,脱离这无尽苦海,加入吾等,成为永恒之观察者。”

他的面容平静而慈悲,宛如神明。

而大古握紧拳头,周身光芒因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

“这就是你们的‘超脱’?”他冷着脸,声音回荡在殿堂中,压抑着愤怒,“放弃曾经的感情与理想,放弃对宇宙的干涉,只是冷眼旁观生灭的……‘信息幽灵’?这就是你们追求的‘终极平安’?”

“情感是痛苦之源,形体是束缚之枷。舍弃它们,方得解脱。”基里艾洛德人平静回应。

“那生命呢?!”大古猛地踏前一步,光芒骤盛,“那些仍在苦难中挣扎的文明呢?!”

“那些还需要守护的弱小生命呢?!”

“你们就这样‘超脱’了,然后眼睁睁看它们在金龙制造的混乱中灭亡,或被基兰勃和齐杰拉‘安乐死’?!”

“万物皆有终末,一切挣扎,终归虚无。介入不过徒增痛苦,亦可能引火烧身,重堕轮回。”基里艾洛德的意念毫无波动,“此乃更高之慈悲与智慧。”

“机械遗族选择‘静止’以自保,吾等选择‘超脱’,此乃绝望深渊中,唯二之理性选择。”

“那不是理性!”大古的声音斩钉截铁道:“这是绝望!是懦弱!是因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就干脆否定一切存在的意义!”

“我们不会接受你们的‘邀请’。”大古在光芒中凝聚为迪迦,光芒无比坚定、耀眼。

全体光之国居民心灵在光中连为一体,共同做出了最终的回答:“我们会战斗下去,哪怕这是一条死路,也会战斗到底,直到找到真正的答案——”

“一条不让任何生命沦为牺牲品,一条能让所有生命都能在光明中欢笑的道路!哪怕再艰难,哪怕希望再渺茫!”

“……真是遗憾。”基里艾洛德脸上首次出现波动,那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对顽固不化劣等生物的极度失望与惋惜。

“汝等拒绝了唯一的救赎,汝等选择了……与整个宇宙的铁律为敌。”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迪迦,身影开始缓缓消散,只留下一句话:

“既然如此,吾等将以‘观察者’之身份,见证汝等之终末。愿汝等在那最后的湮灭时刻,不会为今日之愚昧抉择而感到悔恨……”

冰冷的告别语在大厅中回响。

基里艾洛德人——这些舍弃对物质的干涉、选择超脱局外成为观察者的存在,在遭到拒绝后,收回了那丝伪装的“慈悲”,彻底展露出其虚无主义者的冷酷本质。

他们从来都并非光之国的朋友,也非敌人。

他们,终究只是与异次元人、机械岛类似的,另一类逃避者罢了。

只是……

板桥光雄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最后在大厅中回荡:“迪迦奥特曼,我会看着你,如果做得到的话,就请一定做给我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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