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真火显,远信至

不管如何,计缘还是得先把法诀完善一下,既然已经决定通过结合金桥让三昧真火接引出来,那么就得考虑好这种后果。

想要运用三昧真火,仅仅靠逆转天地化生肯定是不够的,或者说需要将之与精湛的御火之术结合起来,形成一种特殊的御火之法。

若是最终能成,计缘还想结合自身情况,逆推出真正的三昧真火异术妙法。

其他的都可以解决,最重要的是如何生成三昧真火要多花点时间研究,并且最后可能还需要计缘自己一句敕令,最绕不开的就是保障自身安全。

计缘在小阁院中一坐就是整整五天,除了完善御法,也模拟了很多次可能的真火运行线路。

首先三昧真火出意境丹炉通过金桥到达丹室之后,肯定会从气海而出,其后最坚韧也是最佳线路是上行心窝,过膻中,沿着璇玑和天突至承浆,随后真正涌现出口窍,也就是出现在闭合的口中。

这条上行线路是计缘以为最最稳妥的线路,也是最有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并不会与体表有实质接触的线路。

因为修行的窍穴虽然大多与人体周身经络穴位同名且位置也一样,但修仙窍穴还隐于其内,于身体自然是联系紧密的,可也算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事物,某种程度上说可以无限大也可以无限小。

虽然也怕被真火所灼,但若计缘存意约束,可以从真意方面将连同的多个窍穴想象成一片广阔的空间,加上真火只引一缕,减少“碰壁”的可能性。

而最大的危险则在于三昧真火真正显露出来的那一刹那,也就是从承浆入口窍中之时,计缘的想法就是风火御法同现,以御火之法约束真火,辅以御风之法将真火吹出去。

总之就是尽一切可能将中间过程做到短促效率,减少“擦碰”的可能。

至于什么从手指弹出去之类的,那还是别想了,路程远不说,脱离指尖窍穴的瞬间肯定会经过体表。

而口中则不同,闭嘴内含则口中是为口窍,开口而吹则真火出,是以不需要触碰体表。

其实真要细究起来,还有一条路数可以走,并且似乎还要更短一点点,那就是往下……

但计缘再怎么不不在乎体面,最起码的追求还是有的,那条路,绝对不走!

五天之后,计缘自觉已经准备妥当,为求稳妥,计缘终于出门去庙外楼点了一桌子好菜吃饱喝足,然后直接回屋去以卧姿练法休息,准备将这段时间耗费的心神养到完美。

对于三昧真火,还真不需要多少法力,甚至不用法力都行,只要能施展的了精细的御火和御风就行,最最消耗的反而是心神,这方面他资本还算雄厚。

又过去三天,等计缘打开房门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积攒了薄薄一层雪,气温似乎在这短短几天之内下降到了不化雪的地步。

计缘看了看屋前的地面,雪地上还有一些小脚印,显然是胡云这只狐狸留下的,之前他休息的时候沉浸心神,没有危机感不会苏醒,所以罕见的没听到胡云的脚步声。

在这三天中,计缘于梦中也想得更透彻了一些,以他如今的灵觉而言,真火一旦出了丹室,越是接近口窍,如果有危险的话,危机感也会越来越强,反之则在可控范围之内,也算是一种把控方式。

得此明悟,计缘也不再犹豫,本就是大半意运之法,也不需要做什么热身,直接立于院中心神汇聚,自悟法诀在意境运转,同时计缘身形也在意境山河中显现浩荡身形。

山峰和巨大的丹炉还及不上计缘意境中的身高,伸手在往丹炉边一抹,一种模模糊糊的引力缠绕丹炉,开口以敕令辅助。

“引真火现身。”

敕令声在意境中回荡。

巨手往外一引,就有一缕内里金赤外光泛着灰色的火焰被引到丹炉几个孔洞边缘,在这一刻,计缘还是觉得不宜多引,遂念头一动心神削减一丝,于是那一缕火光从明晃晃的火焰变成了一缕泛着红灰色烟雾样的东西。

‘这下差不多了!’

意境中的计缘以浩荡身形挥袖一甩,天地间显现一座金灿灿的桥梁,那一缕红灰如烟真火气顿时被送出了意境山河,出现在了计缘身内丹室之中。

这一刻,计缘只觉得身体一暖,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浮现喜色,知道真火真的被接引出来了。

入膻中、上璇玑、过天突、至承浆……

真火一路随着计缘的心神引流而上,一瞬间已然临近口窍,一股灼热感也越来越强烈,所幸计缘还没感觉到什么痛苦,同样的,危机感也没多少,或者说几乎没有。

这使得计缘心中大定,随即直接将真火引入口窍。

这一刻,计缘只觉得口中含着一块炭,烫嘴但却在忍受范围之内,但也没有必要一直含着。

伸手一引,枣树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悬浮而起,同一时刻,计缘张口往外一吹。

“呼……”

一阵细风带着一缕红灰色的“烟”从计缘口中吹出,转瞬就撞上那颗石块。

真火气随计缘所御,缠绕住那一颗石块之后,只见石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随后并未如计缘想象中的那样化为岩浆,而是直接变得灰暗。

而真火气也好似失去了目标之后散于无形。

计缘眉头紧皱的看着悬浮空中的石块,随后放开控制,这一刻,石块再也维持不住形状,化为飞灰散落地面。

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其中一部分石灰,入手的感觉冰冰凉凉,但以法眼仔细看却能隐约感受到有一股凶猛火蕴的痕迹残留。

计缘看了看身边的大枣树,又看看身后青藤剑,似是喃喃自语又好像也在问它们。

“应该说不愧是三昧真火吗……”

不过计缘好像忘了其实勉强还算得上有第四者在场,躲在计缘怀中一角处,尚处于折叠状态的某只纸鹤,悄悄往里衣服深处钻了钻。

“咚咚咚…咚咚咚……”

这会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计先生在家吗?计先生?”

“咚咚咚……”

“来了来了。”

计缘于是边回答,边快步走向院门,打开门一看,外头站着一个年轻的差役,面部看起来还有些稚嫩,在门口弓着身子搓着手。

见到计缘开门,对方显然很高兴,赶忙拱手问候之后取出怀中的几封书信。

“计先生您终于回来了,前两天我也来过,那会家里头没人,给,这是您的书信,时间上可能有长有短,但都是前两天才到邮驿的,我给您送来了!”

计缘回礼之后接过书信,看着对方很冷的样子也招呼一句。

“哦哦哦,多谢多谢,外头凉,不如进屋喝口热水吧?”

计缘当然没烧水,但对于他而言要弄壶热茶再简单不过。

差役搓着手跺着脚,瞅了瞅居安小阁内部,那边房门开着,里头看起来暗沉沉的,院中的枣树虽然披着雪,但却依然翠绿。

“呃…我还有公务要忙,就不打扰了……”

“好好,小差爷请自便。”

“好,告辞了!”

计缘再次同对方问礼之后,目送这差役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口。

也不知道对方是因为真有事情呢,还是居安小阁凶宅的余威尚在,哪怕已经过去这么久,能不进去还是不进去。

看看手中的信件,从封口上看不出是多久以前写的,一封是尹青的,一封是尹夫子的,还有一封居然是来自独臂刀客杜衡的。

计缘关上院门,低着头看着信件走回院中于石桌前坐下,先将尹家夫子的信都拆了,粗略扫上一眼觉得不是什么急事,便再打开了杜衡的信细细看了起来。

敬请计先生启阅:

衡游于金州秋水之畔,听乡人言一邪妇,喜剜人心而啖之……两县之地人心惶惶,官府差役捕之无门。衡自持武功,遂与友人日夜巡查,引刀而待……

……此妖妇阴邪,不类寻常之人,衡与诸友力战一夜,死伤一十三人,斩鬼童七名,将妖妇削首,其血浓黑且腥臭无比……其后友人又有三人毒发不治……

衡以为此事蹊跷非常,已非凡俗之祸,遂传书于先生。

杜衡敬禀书于甲申年秋至万籁俱寂之时。

……

信件陆陆续续写了两页纸,字迹虽然不算多优美,却铁画银钩十分有力。

计缘越是读信,眉头越是皱起,这种事情,那边的神祇不管?或者说也可能只是练了什么邪功的江湖人作恶?

(本章完)

第208章 处境不妙的侠士

计缘抖了抖信纸,看看并无什么遗漏的地方才将信纸重新折叠后放回信封。

‘观字如见人,杜衡左手写字都已经如此流畅有力,想必正如其人的习武之势,虽未臻至完美却无比蓬勃。’

收起杜衡的信,计缘又重新看起了尹青和尹兆先的书信。

尹青的书信内容和预料中的一样,大部分只是普通的近况描述,也讲了一些在江边读书的事,读了哪些书,水面有什么反应等等,但却并未写出任何“大青鱼”“老龟”之类的词,这应该是时间节点最近的信件了,就在半个月前写的。

尹兆先的信则写于深秋,婉州到这和金州到这其实距离差不太多,可杜衡的信同他前后时间差别一个月有余,因为道路通顺发达程度有区别,加上尹兆先是个知府,传信速度就是差这么多。

在信中,尹夫子难得向计缘吐露了一些心中烦恼,说即便早有了心理准备,但官场还是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从上至下乃至一个府衙内都多得是狗屁倒灶的事情,虚与委蛇之类的事情倒还是其次了,某些人真的是酒囊饭袋,除了吃喝什么都做不好还不愿意闲着,但这两年下来,他养气功夫也见长,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开始整顿丽顺府了。

当然,尹兆先的信最主要的不是为了向计缘诉苦,他也不是这么无聊的人,真正的重头消息是尹家夫人已经被号出喜脉,确认的时候有一阵子了,然后特地写信告知计缘和尹青。

看得完自己好友的信,表情颇有些奇妙。

“这个……不知道尹青看了尹夫子的信,会是个什么感受……”

三封信看完,计缘在院中思量着站了一会,抬头看了看挂着雪的枣树枝头,然后伸出手冲着大枣树道。

“求一粒新枣。”

话音落下,枝头就有一粒火枣掉落,正好落于计缘手心。

与之前岩石成灰有些异曲同工的是,这火枣握在手心也是凉凉的,可同样能感受到内里一股充盈着灵气的火力,当然这火力比较柔和。

取了火枣,计缘快步回屋,从里头将两把锁找出来,关好屋门锁上,然后再出了院子锁上院门,虽然有人来找他的开率并不大,但是这样至少让人明白他出远门了,不用一直候着。

做完这些,计缘站在院门外,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手指一点就算是留了话,之后随手朝着居安小阁院中抛去,嗖~得一下,囊绳划过一个弧度,直接挂到了里头主屋的门头上。

锦囊坠在门上依然左摇右晃的,这过程中,锦囊口子里悄咪咪探出一个细小的白色纸脑袋,看了看外面然后又马上缩了回去。

外头的计缘看看四周之后,也不再犹豫,施了障眼法后轻功纵身一跃,在空中卷起一阵清风升至高空,随后驾云离开了宁安县。

。。。

金州位于稽州西北方,也处于京畿府正北方,直线距离上讲,路途比稽州到京畿府要近一些,但常人如果真的要从稽州去金州,那绝对是比去京畿府要耗时更久,实在是交通条件太差,路途崎岖不说也无多少利用得上的水道。

计缘用飞的,虽然少了一些地面限制,但也不是真的就一帆风顺的没顾虑,在飞了三四个时辰之后,天际罡风似乎不太平稳,时有下卷之势,令计缘飞举之时也不得不小心几分,若不是追求速度,有些地方甚至还不如计缘用腿跑得更顺畅。

大约是日落后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计缘中在昏暗的天色中踏上了金州的土地,明显感觉到气温比稽州冷了好多。

这里是大贞北境之州,论繁荣程度,算是在大贞国境内垫底的那几个,主要是因为人口比较稀少,自然灾害之类的倒也不算多发,可冬天和初春实在是难熬,耕种时间也就少了很多。

计缘落下的位置是个一个他不知道名头的城镇,他一不问路二不起卦,不过是凭借这与棋子之间的气机感应找来了这里。

站在镇外睁大法眼看了看城镇的情况,虽然这么看比较粗略,但至少明面上并无什么妖邪之气,只不过这人火之气似乎也不太浓郁,总觉得好似有些烧柴火不旺的感觉,单这一点就让计缘多留了一分心。

这并非是因为人少,实际上就算只有一个人,人火气也是有旺不旺的区分的。

庭水县只有一家规模不算大的客栈,虽然叫县,但在计缘眼中差不多就如同一个大一点的镇子。

在这家名为迎客楼的客栈内,几间上房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换租住的客人了,正是杜衡忽和他的一些个侠士友人。

奇怪的是三间挨着的上房,中间那间被打通的两侧木墙,三个房间放着九张床,并且尽量靠在一起,室内好几个暖炉炭火不断,将里头烘烤的暖洋洋的。

在三连房中间,杜衡大马金刀的坐在中心,一把并未归鞘的长刀就这么被左手抓着杵在地上,一双眼睛虽然闭着,但看他这样子,定然是随时能暴起发难的。

边上还有三名穿着衣服的江湖武者,有的坐在茶桌前,有的则盘坐在地上练内功,而那些靠的很近的床上,则都睡着人,其中有三人完好,另有四人脸色白中泛清,即便睡着了也是渗着汗水,偏偏身子缩在一起好似非常冷。

“咚咚咚…”

“谁?”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杜衡猛然睁开眼睛,桌边的一名武者更是冲着门外低喝一声询问。

“客官,热水烧好了,要小的提进来么?”

是店小二的声音,杜衡朝着其中一个武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点点头站起来,打开门仔细瞧瞧店小二才回答。

“提上来吧,对了,有什么消息没有?”

店小二打了个哈欠,看了看里头才回答。

“大冬天的,能有啥消息,咱这入了冬大雪封道,到处走动的人可不多。”

“嗯,你去忙吧。”

“哎好!”

看着店小二离开,那武者才重新关上了门。

“杜大侠,我们来这个县这么久了都风平浪静,看来这次已经摆脱了。”

杜衡看看身边的同伴,皱着眉摇了摇头。

“未必,不可放松警惕,我们这次的对手可不是江湖败类,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了!”

“嗯!”“对!”

旁人附和之余眼中也有忧色。

“真是被这冬天耽误了,否则我们早就去府城了。”

“没办法,金州地广人稀,道路更是恶劣,这些小县若是县城,甚至都不如内州大镇,连座城隍庙都没有!”

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几人说话间有人开一句玩笑。

“遇上过这事,以后回去在江湖上也有谈资了,杜大侠,记得你们杜家曾有高手酒后斩鬼的典故,咱们也不遑多让了吧?”

杜昱天酒后斩鬼的事迹在江湖上算不得秘闻,当然信的人没几个,包括曾经的杜衡,不过现在这里的这些人可更愿意相信的。

杜衡没说话,另一人倒是自嘲的说了一句。

“不过我们好像并没能杀得了那些鬼东西!”

讲到这里,刚刚说话的汉子不知道是后怕还是来了气。

“娘的,明明都已经把那妖妇的头砍了,居然还能不死又找上了门来,那些可怖的孩童也几乎都没事,也就杜大侠狂催刀气斩得其中一个孩童烧了起来,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最可恶的是这毒,李通州如此高强的武功,居然也无法逼除毒素,用尽药石反而愈发奄奄一息,否则有他和杜大侠一起坐镇,我们怎么会被……哎!”

杜衡一直坐在那杵着刀听着旁人讲,自己则不开口。

“杜兄,你说我们能逃得掉吗?”

边上一名带着些许黑眼圈,同杜衡一样有些疲色难掩,他一说话,房间内就静了下来。

杜衡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周围。

“一定能,我们写了这么多信,一定会有援手过来的!”

“可金州这情况…入冬后那些未必送的出去,入冬前则……”

这武人话没继续说下去,大家都知道入冬前他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直在为同伴疗伤,直到入冬后情况突然变得诡异,原本应该稳定的伤员也伤势恶化。

“不会的!”

杜衡沉声低喝一声,提振旁人的精神。

“我曾经得到魏家消息,说我一位高人师长已经云游归家,建议我前去拜访,当时我身在外地无法归去,但在入冬前我已经写信给他,只要我那位师长能收到信……”

“咯啦啦…咯啦啦啦啦啦……”

一种细微的响声响起,杜衡话音止住,室内的武人也都下意识望向头顶。

其中一人身上泛起鸡皮疙瘩,指了指上面低声道。

“屋…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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