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姐姐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不像我,

听向远言语之间的抱怨,程虞灵知道孩子受了委屈,忙说了些好话安抚情绪,顺便踩了姓萧的一脚,将其贬得一文不值。

虽说是哄孩子,但确实有几分自责的意思。

程虞灵懊恼不已,担心萧令月走上自己的老路,才有关心则乱,暗暗发誓,下次张嘴之前要先过过脑子。姓萧的是姓萧的,向远是好孩子,不能因为姓萧的一天天装好人,就把真好人也一棍子打死了。

话虽如此,程虞灵还是决定再说两句,毕竟女儿不在,向远隔壁又住着一个骚媚入骨的狐狸精,防一手肯定没错。

“巴拉巴拉,歪比歪比……”

程虞灵按住向远,狠狠说了个痛快,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跑偏,莫名其妙出现了几个向远没听过的名字,然后程虞灵的输出就变得极具攻击性。

恍惚间,向远仿佛看到了对着禅儿阴阳怪气的萧令月。

如料不差,这几个没听过的名字,就是昭王府的几位王妃了。

啧啧,昭王府可真有乐子!

向远当场就不困了,一边同仇敌忾附和,一边让程虞灵多来点,寻思着哪天去昭王府住两天。

学不到萧衍的端水战术,看看乐子也是好的呀!

程虞灵说了半晌,见向远目光如炬,暗道一声坏事,一时嘴快,把上一辈的家丑宣扬了出来。

她握拳轻咳两声,轻车熟路把话题转回向远身上:“你这孩子,刚刚怎么突然提起了剑心斋,你认识那边的疯娘们?”

“行走江湖时遇到过几个剑心斋弟子,一群江湖少侠斩妖除魔,人多热闹……”

向远简单描述了几句,说道:“点头之交,勉强算认识,后来令月和孩儿说了些剑心斋的谣言,让我躲着剑心斋走,孩儿听劝,就不怎么和剑心斋来往了。”

“为娘作证,令月说的不是谣言,都是真的。”

程虞灵柳眉一竖,银牙紧咬道:“说起剑心斋我就来火,真不想骂她们,一群是非不明、卑鄙无耻,还臭不要脸的疯婆娘!”

向远前脚被商清梦独占鳌头,后脚听程虞灵数落剑心斋,不仅不生气,还跟着连连点头。

好比有人当着他的面骂本心道,根本气不起来。

“娘亲,咱们无双宫和剑心斋究竟有什么恩怨?”向远好奇不已。

“不是咱们无双宫和剑心斋有恩怨,而是剑心斋没事找事……”

程虞灵巴拉巴拉又是一通输出,向远筛选关键字,在一堆骂人不带脏话的阴阳怪气中挑挑拣拣,愣是没找出一个像样的由头。

向远捋了捋,将其归结于同性相斥,无双宫女修山门,剑心斋九成门人弟子为女修,且都以剑道为尊,一句‘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两家就能掐起来。

前因暂且不论,后果是,去年两家比剑,剑心斋大败,约了今年下半年再比一次。

顺便一提,上次比剑的四位主角,剑心斋的两位宗师向远没见过,无双宫这边为吟霜、道雪,昨晚白给,喜提记忆操控+常识修改。

如果宫主白无艳未曾察觉二人有异,她们脑海中的催眠开关会一直潜伏下去,下次再遇到向远,一个响指,又会变得浑浑噩噩。

“今年的比剑,怕是有些不好办了。”程虞灵话锋一转,脸上浮现些许忧色。

“娘亲,此话怎讲?”

“去年剑心斋大败,临走前撂下狠话,今年比剑必会大胜。”

程虞灵神情严肃:“虽然剑心斋人品低劣,为名门正派中的邪修,但不得不说,那些疯娘们的剑法传承确实不俗,如现任掌门素染剑尊,以及剑尊首徒商清梦……”

“素染剑尊油尽灯枯,寿元即将耗尽,撑不了三两年便会作古,届时那位商仙子便会成为新任掌门。”

“……”

向远没说话,程虞灵的情报过时了,商清梦百八十年之内当不了掌门。

再有,听程虞灵话里的意思,无双宫似乎并不清楚门缝剑尊返老还童,正是当打之年,已无寿元方面的困扰。

剑心斋藏得真深,憋了个大惊喜,不知是在算计谁。

如果是算计无双宫……

门缝剑尊因为他相助,才有枯木逢春,活出第二世,这则消息若是传到了无双宫,他这个女婿以后别想在无双宫看到好脸色了。

“两家比剑,宫主师尊未曾出手,素染剑尊也未曾现身,剑心斋若想找回场子,肯定会在商仙子成为新任掌门之前,也就是今年的比剑大会。”

程虞灵接着说道:“为娘虽未见过那位商仙子,但也听过她天赋绝伦的剑道天才之名,斩七情、断六欲,一心向剑,绝非常人可及。”

你昨晚若是没留宿昭王府,兴许就见到了。

还有,斩断七情六欲都是谣言,你是没看到,商清梦那股子醋劲儿,她修炼的绝情之法肯定是路边买的假货。

向远心下吐槽,面上敬佩有加:“娘亲,令月也曾和孩儿提过那位商仙子,说今年比剑,她为宫主关门弟子,有且极有可能会和其对上。”

“谁说不是呢!”

程虞灵苦着脸,忧心忡忡道:“姓商的一把年纪,令月才几岁,这场比试不公平。”

向远跟着点点头,不动用日月同天的情况下,萧令月的确不是商清梦的对手,成了宗师也毫无胜算。

想到这,向远有些期待,准备到时混进比剑大会,看看二人交手的具体过程。

还有,剑心斋今年会出动哪些宗师,会不会把紫萍也派出来?

秦昭容呢,商清梦的外置大脑+嘴替,应该也会跟着出门。

这三个家伙凑一起,秦昭容一使坏,紫萍就要倒霉,然后乐子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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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暗下决心,今年的比剑大会,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过。

————

三天后,镇滇府的演唱会如约召开。

地点位于城东文渠书院,主办方为昭王府,向远作为姜盈君的贴身保镖,随其一同上了马车,直奔书院而去。

道路两旁,人头攒动,幸得镇滇府兵开路,倒也没有出现拥堵的情况。

车驾内,向远在软榻上正襟危坐,旁边是易容假装侍女的程虞灵,再远一些的地方,姜盈君被几位侍女拥着,淡妆描眉,更换衣裙。

车驾内空间极大,另有独立单间,姜盈君本可以避开向远更衣,误将易容的程虞灵视为萧令月,才选择当面更换衣物。

没别的意思,单纯没把向远当外人。

虽说姜盈君只是更换外衣,未曾露出半点肌肤,但程虞灵什么场面没见过,嗅到了浓浓的挑衅意味,碍于身份不便直接发作,传音向远聊起了萧令月。

不过片刻,姜盈君便更衣完毕,移步淡香,优雅坐在向远身旁,打着交流诗词歌赋的名义,铆足了力气给萧家小姐上眼药。

向远不好评价什么,将锅甩在了程虞灵身上,原本姜盈君并无主动出击的姿态,只因程虞灵出现,立马变得斗志昂扬。

岳母大人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觉得女儿的小日子太安逸,四处撩火为其拉仇恨?

向远对姜盈君一直敬而远之,当着程虞灵的面更是如此,知道让文艺女青年安静下来的办法,取出萧寅处得来的诗集,让姜盈君拿去翻阅。

悯农、无题、咏梅,这三首诗词向远未曾在姜盈君面前吟过,文艺女青年一入手,立马安静了下来。

狠狠奖励了她!

空气中,幽香渐浓,向远闻之神清气爽,偷偷来了个史诗级过肺。

程虞灵刚好相反,被熏得直翻白眼,恨不得拔出长剑,一剑刺花狐狸精的脸。

可惜刺不得。

先天期的修为在昭王府后院勉强算是高手,在化神期的姜盈君面前,拔剑只会自取其辱,到时丢的只会是萧令月的脸。

这三天,程虞灵寸步不离,看得很紧,姜盈君三天没听到先生吟诗,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别提有多难受了。

入手新诗词,很快就好了。

见向远无索回的意思,姜盈君将诗集握在手中,余光瞥见面无表情的‘侍女’,嘴角微微勾起,暗道一声有趣。

让你装侍女,你若是光明正大露面,理应是我避你三分才对。

姜盈君这么想着,美眸泛起波澜,微微朝着软塌中间挪了挪,和向远并肩而坐,指着诗集上的词句道:“先生,这一段盈君未能参透,能说一说吗?”

咱是文艺女青年,不是茶艺女青年,你知不知道你人设崩了?

幽香扑面,向远握拳轻咳一声,顺势向边上挪了挪。

然后姜盈君也跟着挪了挪。

几次过后,向远就没地方坐了。

驿馆距离文渠书院并不远,姜盈君没茶一会儿就到了,心头暗道可惜,比起今天的演唱会,她现在更期待萧家小姐大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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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今日盛会和此前有所不同,劳驾先生在旁保护……”

姜盈君起身走出马车,故意和向远并肩而行,一副对其颇为依赖的柔弱模样。

向远闻言点点头,镇滇府是演唱会最后一站,等姜盈君回到北齐,她的身份就不值钱了,西楚境内的野心家肯定会在今天动手。

想到这,向远提醒了姜盈君几句,而后传音程虞灵,让她也小心点。

向远想多了,程虞灵作为代替萧令月的监护人,非常不合格,三天前没看住向远,被商清梦尝到了甜头,大肆劫掠,扬长而去,今天的表现更为堪忧。

一下马车,程虞灵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代表主办方发言的萧衍,以及同来参加盛会的几只不要脸。

程虞灵口中的不要脸,指的是昭王府的几位王妃。

抛开情人、宝贝、宝宝、贝贝不算,萧衍明媒正娶的王妃共有九人,今天有四位前来。梅兰竹菊各有千秋,均是成熟明艳的大美人,将萧衍往中间一围,让他正派威严的面孔立马眉目可憎了起来。

向远听到了不少低声咒骂。

再看萧衍,腰板挺直,嘴角挂着一丝人生赢家的淡笑,入乡随俗,心头跟着咒骂了两句。

你个老小子,还挺得意!

得意是必然的,向远若能调和萧令月、禅儿,他也会走到哪都得意洋洋,恨不得告诉所有人。

但被人贴脸输出,就是另一码事了!

向远心头骂着渣男,只当没看见萧衍,执行任务期间,拒绝一切亲情来往。

有什么事,下班之后再说。

程虞灵没有这么坚定的责任心,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很快便盛装出席,加入了王妃的小团队。

“姐姐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不像我,穿的都比较保守。”

“姐姐你也来参加诗会了,小妹竟不知,原来姐姐也懂文学。”

“姐姐真小气,这点事都生气,还不如我大度!”

“姓萧的,我好像又惹姐姐不高兴了,但我真的好在乎姐姐的感受……”

在向远直呼卧槽的注视下,昭王府的夫人团立马乱糟糟了起来,萧衍忙前忙后救火,看得他身心愉悦,暗道就该如此。

可惜,包括程虞灵在内,几位王妃在外都很给萧衍面子,纵有不喜,也未曾吵吵闹闹,只是言辞辛辣,彼此阴阳怪气。

姜盈君望之一愣,大抵意识到了什么,传音求证:“先生,你那位侍女……不是和你定亲的萧家小姐?”

“昂。”

“……”

姜盈君脸色通红,似是觉得有些没脸见人,抬袖遮面,步伐匆匆走进书院。

丢死人了!

向远耸耸肩跟上,履行保镖职责,冷脸立于姜盈君身边,若有好事之徒靠近,一个眼神递出,将其惊吓至三丈开外。

有远道而来的化神期不服,回瞪向远你瞅啥,瞅着瞅着,心神恍惚,失了智一般大笑离去,翻出书院院墙后,当着满大街人的面开始果奔。

一连三次奔走,姜盈君身边再无好事之徒,前来切磋的文人墨客也都礼貌了许多。

动不动就果奔,当场社死,谁家文化人经得起这等羞辱。

向远随姜盈君踏上青石长道,察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他英俊的后脑勺,转头看了过去。

老梅树旁,一女子面容精致,气质清丽,望着梅枝出神,给向远留了个颇为惊艳的侧颜。

萧令烟!

向远收回目光,后脑勺就多出一道视线,侧身看去,萧令烟就低头和眼前的梅枝较劲,间或恍然大悟,仿佛悟到了什么。

看就看呗,又不收费。

“先生,你和那位女子认识?”姜盈君好奇开口。

“嗯,萧家女,和我有婚约。”

“那,那你还不过去……”

姜盈君下意识退后两步,免得和向远走太近,累及他遭了不白之冤。

回过神,暗暗后悔,不该退后这两步的。

“不了,不熟。”

“???”

姜盈君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不熟是几个意思,如果向远和萧家小姐不熟,让她既羡又妒的定情诗词是怎么回事?

“我和两位萧家女有婚约,这是另一位,没怎么说过话。”

“姐妹?”

“同父异母的姐妹。”向远叹气道。

“……”

姜盈君眨眨眼睛,从向远的叹息声中分析出了一分无奈、两分讥讽、三分漫不经心,以及九十四分的洋洋得意。

你分明乐在其中!

先生也是俗人!

姜盈君心头一乐,俗人好,她就喜欢俗的,跟着幽幽叹气:“这位萧家小姐一直在看先生,想要上前又不知如何开口,她对先生的心思一定复杂极了。”

咋地,偶像到了年纪准备转型,要当情感专家了?

在向远无语的注视中,姜盈君转道朝萧令烟走了过去,后者继续研究梅枝,只是呼吸有些慌乱了起来。

想跑!

姜盈君优雅来到萧令烟身边,没给对方逃跑的机会,向远随之上前,礼貌和萧令烟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向远和萧令烟真不熟,两人只见过一面,被纪伯礼坑了一把,莫名其妙牵手成功,订下了婚约。

话都没说过两句,自然也没有感情可言。

萧令烟点头回应,见向远无甚亲近的心思,神色一暗,转身便要离去。

姜盈君抬手挽住萧令烟的手臂,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张口姐姐,闭口初来乍到,希望萧令烟作陪,为她介绍这座文渠书院。

向远不是很懂,没捋清楚姜盈君什么操作。

萧令烟的性子有些逆来顺受,话也不是很多,被姜盈君挽留,顺势停步,充当主办方的陪客,为姜盈君介绍起了文渠书院。

只两句话,她就没词了。

姜盈君微微一笑,松开萧令烟的手臂,一步踏前,将其扔在向远身边。

萧令烟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姜盈君的背影,将其视为梅枝的替代物,一言不发跟着。

半晌后,鼓足了勇气,对身旁的向远道:“娘亲告诉我,今天你会到场,让我过来陪你说说话。”

弱弱的,还有些委屈。

确实委屈,婚约定下之后,向远便逃也似的离开,之后再没出现过。

向远一时哑然,不知从何开口,这桩婚约纯属纪伯礼添乱,属于本心道的日常互动,挂了个联姻的名头,让他有心退婚又不好操作。

拖!

拖个三年五载就没人提了。

然后萧令烟就告诉向远,拖是能拖,但这桩婚约已经上报,神都那边给了说法,焊死了。

“年后,神都来人,为昭王府册封了两位公主,一个是我,一个是令月妹妹。”萧令烟讲明封号,她为‘和烟公主’,萧令月为‘和月公主’。

两,两个?

向远眼角一抽,不愧是神都萧氏,公主一嫁就是两个,论不要脸,在三国之中当数第一。

在这条赛道上,太安刘氏和上元李氏别说看见车尾灯,尾气都吃不到热乎的。

还有,萧令月这辈子算是和月亮捆绑了。

“朝廷的人并未多言,父王说,我和令月妹妹得公主册封,是因为你的缘故。”萧令烟面露疑色,对自己的未婚夫颇为好奇。

萧令烟不是话多的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向远不好让她继续和空气对话,开口道:“原因较为复杂,主要是偶然和误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话到一半,向远看向前方,一文士扮相的男子面容冷冽,周身气息晦涩难明,已入宗师之境。

终于来了!

天宗三家的宗师!

“说不清就不说了,我给你演示一下,你就明白,缘何被神都封为公主。”

(本章完)

第362章 无双宫,白无艳

文士扮相的男子中年样貌,宗师之境融入天地,与周边人群隔开,如同相处两个世界,并不引人注意。

但在向远眼中,此人面容冷冽,眼似寒星,纵然收敛气息,平平无奇,依旧透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便如漆黑中的萤火虫,想忽视都难。

而且,男子隐匿气息只是针对普通人,对于同等境界的向远,全无隐藏自身的打算。

刚正面!

先不管他会不会啊一声就倒下,这份胆色让向远颇为钦佩,在这个物欲横流,人人都叠了三五个马甲的通幽期圈子,像男子这样老实巴交的宗师真不多了。

一看就是混七十圈子的,不懂星宿宫,也不明白守灵派和不老山。

没有慧根!

向远暗暗点头,眼底白光如电闪过,脚下无声铺开阴阳两色,隔开周边人群,立下空间禁制,将姜盈君和萧令烟护在身后。

“来者何人?”

“送葬之人。”

男子口气极大,四字一出,整片空间陡然一沉,气息如剑破天渊,无形剑风肆虐,吹得向远衣衫猎猎作响。

天剑阁!

不对,怎能又是天剑阁?

向远眉头一挑,天剑五脉的冯氏被艺术病毒困扰,没有一个通幽期宗师,王氏新晋的宗师死在冯氏祖地,消息一直压着未曾放出。

天剑五脉惨了两家。

本就不富裕的天剑阁,今天再损失一位宗师,雪上加霜,往后怕是要吃土过活。

真不能削了,再削下去还能不能玩了!

向远暗暗吐槽,挥手一扫,散去周边无形剑风。

试了试,男子手段平平,在通幽期宗师之中属于中流,比之前的那位天堑剑主强一点有限。

都不用向远站起来,坐着就能收拾。

周边没有椅子,向远就不坐了,头也不回道:“有宗师捣乱,我去收拾一下,你二人在此不要走动,很快就结束了。”

一听来者为宗师,萧令烟脸色骤变,她尚无化神期修为,无法理解宗师是何等概念,只记得去年见向远,后者和她一般,同样是先天期修为。

“怎么,你很担心?”

耳边传来姜盈君的传音,萧令烟下意识点点头,而后连连摇头。

婚约并不绝对,先生眼中并没有你,你这种不争的性子,注定要受委屈!

姜盈君眯着笑眼,传音道:“不用担心,先生已为宗师,来者不是他的对手,略施手段便可拿下。”

听闻此言,萧令烟神情恍惚,心思无限复杂,更不敢争了。

她虽未说话,但姜盈君已经从她眼中看出了退却的神色,好心道:“姐姐和先生有婚约,以此为牵绊,早已立于不败之地,没什么好怕的,可如果你就此退下,以后再想追赶就没机会了……”

姜盈君之言便如恶魔低语,萦绕萧令烟耳畔,让她心下赞同,感觉颇有道理。

但很快,萧令烟就琢磨出来,味道有些不对,疑惑看向姜盈君,这位初次相见的北齐公主,未免有些太热心了。

“不瞒姐姐,盈君对先生颇为倾心,怎奈他心中已有牵挂,我无可奈何,只得压下心思不表。”

姜盈君无奈叹息,说了些流水无心落花的寂寥:“姐姐你不一样,婚约在身,先生可以无视我,但不能无视你,我见你心思复杂,感同身受,才好心提醒。”

姐姐莫要疑神疑鬼,妹妹只想帮你!

打消了萧令烟的疑虑之后,姜盈君热情为其出谋划策,支招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不善言辞没关系,经常露脸刷新一下存在感,表示自己一直存在,时间长了,向远心中自有一道身影。

萧令烟刚刚还倍受鼓舞,听闻此言,立马蔫了,传音讲明向远成天见不到人,今天是二人定下婚约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姐姐莫要忧心,适才你出现的时候,先生便有些魂不守舍,我询问原因,他讲明婚约之事。满嘴的无奈,满心的得意,他其实也是喜欢的,假装清高罢了。”

姜盈君小嘴叭叭的,几个回合就把萧令烟忽悠得团团乱转,信了她的鬼话。

另一边,向远出手随意,假装和男子势均力敌,并指成剑和其大战了三五个回合不分胜负。

哼哼哈哈,就很热闹。

向远的注意力并不在男子身上,实力平平,料定只是诱饵,周边肯定还有埋伏。

他元神感知悄然铺开,搜寻真正的强敌。

都出来吧,别藏了!

又是十来个回合过后,男子试探出向远手段,冷笑一声不过尔尔,眉心光芒大盛,一柄玄铁黑剑破空而出。

铮!!

剑鸣如龙,无形剑意冲天而起,硬生生在空间禁制上方撕开一道狰狞裂痕。

更可怕的是,那些逸散的剑气余波落地后,竟化作无数透明剑影,如暴雨般刺向四周,将周边空间刺得百孔千疮。

咔嚓!

咔啦啦————

第一层空间禁制瞬间布满裂痕,眼看就要支离破碎,再刺下去,就要打到第二层空间禁制了!

“一剑葬你!”

男子暴喝如雷,玄铁黑剑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一股无相无形的恐怖剑势弥漫开来。

向远:(一`一)

怎么回事,断后的呢,掩护的呢,草丛里的埋伏都去哪了,怎么还不出手?

难不成这傻缺单打独斗,压根就没有队友?

不是吧,姜盈君身边明面上就有刘氏、萧氏两位宗师,一个人就敢往这冲?

向远暗道不可思议,决定试一试。

轰!

拳印横空,问道得阴阳初判,只一击便砸得男子心神恍惚,拄着剑踉踉跄跄退后两步,哐当一声仰面倒下。

是条硬汉,啊都没啊一声。

向远收回略显尴尬的拳头,暗道大意了,对面没玩阴招,真就单枪匹马找上门了。

离谱,世上真有这般自信的宗师!

向远不信邪,坚持认为还有高手,屈指探出一缕劲风,散于空间禁制之外。

不过片刻,萧峰便大步走入,看着地上的男子,大喜道:“大哥,这厮是天剑五脉之一,丁氏的无相剑主,抓到他,就能栽赃天剑阁意图谋反了!”

“什么叫意图,他人都来了,铁证如山好吧!”向远吐槽道。

“大哥说的是。”

萧峰屁颠屁颠上前,捡起玄铁黑剑,强行冲击元神禁制,破了无相剑主留下的烙印,骂骂咧咧道:“我大哥的剑,你这厮竟然留下自己的元神烙印,天剑阁强盗作风,当真不知羞耻。”

说着,一脚踩在无相剑主脸上,唾骂了两句。

“大哥,您的剑。”

萧峰双手呈上,狗腿之姿,堪称几千年才能出……

哦,萧氏批发,几千年稳定量产。

向远一脸嫌弃挥挥手,剑就不要了,让萧峰带回神都,折算成天材地宝给他送来。

“带下去严刑拷问,把他的同党审出来。”向远吩咐一声。

“大哥你放心,他必然有同党,没有也要有!”萧峰眉宇狰狞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算了,你先带人下去审问,等诗会结束了我再去找你。”

向远扭头不再看萧峰,和这种货色在一起,会显得他像是反派头子,边上还有两位美女在看,可不能坏了风评。

留下刻板印象就不好了。

萧峰点头称是,提起无相剑主便要离去,余光瞥见边上立着的两位美人,当即眉头微皱。

一个是北齐公主,一个是萧家女,自家公主。

这还用想,赶紧稳一手,上前给自家公主递个助攻啊!

萧峰扔下无相剑主,将其重重砸在地上,大步上前,冷漠对姜盈君点点头,而后拱手行礼:“萧峰见过和烟公主,大嫂有礼了。”

“???”

你管谁叫大嫂呢?

向远翻翻白眼,等萧令月出关,不近女色如他便将此事当面汇报,只等萧令月一个不开心,就去找萧峰让其开心。

萧令烟愣了一下,待她回礼,萧峰躬身退后,提着无相剑主挪移空间离去。

向远散去空间禁制,周边一切如常,路人只当眼前一晃,完全不清楚有宗师强者在书院内做过了一场。

战斗来得快,去得更快,抛开放水的那几招,向远只一拳就摆平了无相剑主,让萧令烟觉得宗师不过如此,比昭王府的化神期修士都不如。

只看无相剑主的表现,别说化神了,先天、炼气期都不如,哼哼哈哈放了几个大招,连书院的一块地砖都没抠掉。

空间禁制限制了无相剑主的破坏力,萧令烟的境界感受不到这些变化,只知道一年不见,向远已经强得让她望而却步。

公主的封号也是因此而来!

“姐姐还愣着干什么,快念词啊!”

姜盈君传音催促,先生那边造型都凹好了,赶紧过去恭维两句,满足他的虚荣心。

你不上,我可上了!

萧令烟哪懂这些,一听姜盈君的威胁,硬着头皮上前,照着好姐妹友情赞助的台词念了出来:“相……远,刚刚那位萧峰是谁,神都萧氏的萧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向远精神一振,甭管萧峰嘴脸如何,在神都萧氏的地位毋庸置疑,当即耐心给萧令烟解释起来。

“的确是神都萧氏的萧,莫要看他一脸蠢笨之相,老江湖精明着呢!早些年就有了宗师修为,此次随我一同南下,负责给我打下手。”

“论辈分,他应该算你太爷爷辈……”

“……”

所以,刚刚是太爷爷在喊我大嫂?

萧令烟张张嘴,有些口干舌燥,耳边传来姜盈君的台词,过于羞耻,无论如何都念不出来。

相公好厉害,越来越崇拜你了!

姜盈君恨铁不成钢,心头直呼扶不起,换成她和向远有婚约,绝对不吝言辞称赞,狠狠满足向远的虚荣心。

萧令烟少言寡语,有心和向远亲近,也只会站着如木桩,没有完成娘亲交代的任务,更无法执行姜盈君赞助的攻略,只是陪在向远身边,直到演唱会结束才独自离去。

甚至都没给向远一个请她吃饭的机会。

太傻了,好好的一个婚约被你浪费了,给我多好!

姜盈君唏嘘看着萧令烟离去的背影,一个转身,随向远走上马车:“先生,盈君今天没给你和这位萧家小姐独处的空间,而且你们有婚约,她不会怪我吧?”

“……”

向远脸色古怪,这只姜大家病情很重,得赶紧送回北齐,否则他哪天一个没忍住,姜大家屁股上肯定要挨俩巴掌。

……

向远将姜盈君送回驿馆,立下空间禁制,转身去找萧峰。

姜盈君这边他已经决定了,明天就连人带车一并送回北齐京师,直接挪移空间,坚决不在路上浪费时间。

萧峰此刻藏身皇城司在镇滇府的据点。

地下大牢。

无相剑主锁链缠身,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被萧峰连下九九八十一道禁制,全无翻身的余力。

萧峰亲自审问,面前摆放一堆刑具:“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下既身陷囹圄,就该认清现实,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见无相剑主一脸不屑,萧峰也不恼,和颜悦色道:“我知道,宗师肉身难杀,几近不死,这些小物件吓不到阁下,可如果我拿出彼岸花的种子,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话音落下,无相剑主脸色大变,再无之前的从容。

吱喳!

木门推开,向远走入地牢。

萧峰急忙拉开椅子,待向远入座后,躬身指着无相剑主道:“大哥,这小子嘴硬得很,我试了好些办法,他就是不肯交代同党。”

“你自己编几个同党不就好了。”

向远淡淡瞥了无相剑主一眼:“比如丁氏上下老小,和其沾亲带故之辈,都是有嫌疑的呀!”

“大哥说的是,是我眼界狭隘了。”

萧峰点头称是,冷脸看向无相剑主:“最后问一次,说吧,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无相剑主依旧一言不发。

向远眉头一挑,指着桌上的某件刑具:“我神都萧氏最见不得嘴硬之辈,先把他的鱼籽袋摘了。”

“大哥的意思是,送他进宫伺候陛下?”

“不,把鱼籽袋包成礼盒,送去丁氏!”

“妙啊!”

二人配合,便如臭豆腐遇到臭肥肠,臭味相投。

但无相剑主不仅嘴硬头铁,心还特别硬,萧峰恐吓九族消消乐都不好使。

向远有些腻了,地牢不见天日,陪无相剑主浪费时间,不如回驿馆品鉴姜盈君的茶艺,双目赤红看向无相剑主,一发杀意如刀,将其元神引坠无边血海。

只一个对视,无相剑主便双目空洞,眼中失去了高光。

“我来问你,谁派你来送死的,是不是有人传达了假消息,想要将罪名栽赃给天剑阁?”向远低声质问。

无相剑主只身前来,全程主打一个白给,无谋少智的行为,向远和萧峰都不信他代表天剑阁而来。

定是有人借无相剑主投石问路!

只要问出谁提供了假情报,便可顺藤摸瓜,将这群乱党一网打尽。

“那人是……”

无相剑主闷声闷气开口,猛然间,双眸中白光暴涨,如两轮小太阳般刺目。

那白光并非单纯的光芒,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剑势,凌空显化一缕纯白剑气,看似纤细如发,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剑光一出,周边空间瞬间凝固,不仅肉眼难辨的浮尘定格不动,就连萧峰这位宗师都僵硬立在原地。

四周针落可闻,没有半点声响,仿佛所有声音都被这一剑抽走。

剑气周围的景象开始失真,所过之处,如同水面倒映的画面被石子打碎,涟漪波动,一切皆白。

最为诡异且可怕的,是向远无法感知这缕剑气的轨迹,肉眼可见但根本不存在,同时出现在前后左右各个方位,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却又仿佛已经刺中了他的眉心。

向远眼前的世界骤然褪去所有色彩,坠落一片纯白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白。

在这个世界中,元神感知全无用武之地,抬手看不见五指,迈步触不到实地,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停滞了千年。

无相无形的剑气,和无相剑主之前表现出来的剑势一般无二,然境界意势有着天壤之别,绝非无相剑主自身修为所能施展。

熟悉的手段让向远想到了他在剑心斋小洞天,被门缝剑尊借肉身一用时的情景。

无相剑主背后有上三境强者,借其身躯祭出了此剑!

谁?

天剑阁有不出世的上三境修士,还是……

向远心头隐有所感,双眸绽开阴阳两色,铺开笼罩整个纯白空间,以问天九道之一的归墟无问,行逆乱阴阳之法,将这方纯白硬生生抹去。

白色散去,向远元神归位,定睛朝前方看去。

此刻的无相剑主,双眸已完全被白光占据,背后隐约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人影只是随意地负手而立,就令周边空间开始坍缩,傲然之姿,仿佛在等待整个世间的朝拜。

向远一眼扫过这道纯白身影,不见其形容,却能感觉到衣袂飘荡的细微风声,视线透过重重空间望去……

纯白之中藏有大邪恶!

无双宫,白无艳!

那道虚幻身影并指成剑,坍塌空间朝着向远眉心刺来,沿途荡开天地法理,压迫万物噤声,似是连存在的概念都被抹除了。

好厉害的幻术,好霸道的娘们,回了你一礼,便原样奉还,想在向某心中也种下一个催眠开关。

向远眉头一挑,这一剑隔空杀伐元神,换作寻常通幽期,除了受其控制,跪在白无艳脚下捧起臭脚,全无办法,但对上他,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向远双眸一凛,眉心裂开一道竖线,一抹凌厉剑光射出,和剑指碰撞在一处。

“破!”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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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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