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肥宅悲伤水

竟然还有蛇……

面具之下的槐诗忍不住无奈叹息。

就在红手套的操控之下,巨蟒缓缓地收紧,就像是要一点点地勒断他的骨头一样,甚至专门将他如今的左手束缚住,不给他任何动弹的机会。

手枪掉在了地上。

“我承认,我差一点……就败给了你,就差一点……”

红手套拖着中过一枪的腿,踉跄向前,狰狞地面孔满是令人心悸地阴沉和狠戾:“不过,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把戏,就到此为止了。”

说着,他缓缓地端起了手中的鱼缸,向他展示着其中仅存的最后一尾鱼苗。

“别害怕,我不会杀你,毕竟,就连我也没有几次将升华者变成鱼饵的机会……”

说着,他手中的鱼缸里不断地涌现源质。

红手套不断地分裂出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化作鱼饵,豢养着其中的鱼苗,转瞬间那粉红色的金鱼就迅速膨胀起来,到最后,变作了青紫的色彩,膨出鼓起的巨大鱼眼中满是血丝,直勾勾地看着槐诗。

将鱼苗催化为足以寄生升华者的程度明显已经透支了红手套不少精力,他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脚步踉跄,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昏沉的意识和濒临极限的身体。

一想到,一个刚刚晋升的升华者就能将自己逼入这种境地,便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感到悲伤。

不过现在可不是软弱的时间。

他抬起手,猛然一拳,砸在槐诗的脸上,紧接着,又是一拳,将那一张滑稽的面具打碎,露出了槐诗的稚嫩面孔。

“是你?”

他愣住了,认出了面前的少年,旋即,眼神越发地阴狠:“那时候没有杀死你,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幸好,现在挽回还不晚……”

“大哥你话这么多,要杀要剐倒是搞快点啊。”

就好像受不了蟒蛇的纠缠一样,槐诗的脸上全都是鼻涕和眼泪,仿佛被伤口上的痛楚挤哭了。

“来啊,大不了十八年、不,十七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红手套冷笑。

十七年?他已经没有十七年了,灵魂被金鱼吞食之后,槐诗就会变成一具空空荡荡的活尸。

他抬起了左手,猛然按在槐诗的额头之上,鱼缸之中的金鱼在瞬间消失无踪。

槐诗发出一声惨叫。

“叫吧,叫吧……很快,你的五感就会被吞食殆尽,你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痛楚了。”

红手套大笑着,可是看着四周一片凌乱的景象,在暴雨之中,又忍不住再次悲从中来。一种背井离乡的感触从心中浮现。

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乡,啊,真是好怀念湿润的森林,还有那些小老鼠……

想到这里,他已经忍不住落下泪来。

可立刻,他便悚然而惊,察觉到一阵悲伤究竟是从何而来……那一只蟒蛇,那一只蟒蛇在痉挛着,好像痛哭一般地抽搐起来,就连自己的猎物都要缠不住了。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管那只蛇了,因为此刻的他忽然想起自己背叛了罗马之后颠沛流离的生活,和为了潜入现境所付出的惨重代价。

浓厚的悲伤吞没了他,令他双眼不由自主地流下了两行血泪。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愕然地看着自己落在手上的血泪,艰难地克制着内心之中越来越浓郁的深重悲伤和痛苦。

“啊,只是一个……加湿器而已,别在意。”

在悲伤巨蟒地缠绕中,流泪地槐诗咧开嘴,终于获得自由地左手将防水夹克拉开,露出了那个可乐瓶子。

用胶带缠在防弹背心上,上面还插着一根不断喷出灰色水雾的加湿器。

此刻的槐诗,前所未有地感谢柳东黎那个骚包货——嫌弃天气太干燥,非要买个这个便携加湿器。

如今槐诗这些日子以来所制造的全部劫灰,还有四百毫升纯净水,已经全都倒进了那个瓶子里,两者混合在一起,变成了全新的肥宅快乐水。

从一开始到现在,它一直都悄悄地开着,可是雨水太过浓密,导致效果迟迟未至,而就在槐诗拖延了这么久之后,漫长时间的积蓄终于彻底爆发开来。

现在,一只蛇,还有一个你,两种不一样的悲伤。

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在额头剧烈的痛楚滞洪,槐诗一边流着泪,一边握紧拳头,唤出斧子,调转角度,用斧背照着脑门恨恨砸了一下。

嘭!

头晕眼花。

比这更强烈的是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疯狂,自灵魂的深处燃烧而已,好像将整个躯壳都变成了煎熬的铜釜一样。

尖锐的冲击毫无保留地顺着鱼缸传递到红手套的意识,好像破钟被铁锤砸向,嗡嗡震荡中,他的耳鼻中再次渗出了漆黑的血。

紧接着,那一只钻进自己脑子里的金鱼疯狂抽搐了起来,不断地试图冲撞躯壳,想要逃离。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槐诗咬牙,又抬起斧子对脑门来了一下,噗的吐出了一口血,那一只金鱼疯狂地痉挛着,很快,不动了。

再一次体会到了难以言喻地恶心,槐诗张口,吐出了那一只紫黑色的金鱼,然后抬起了手中的斧——剁!

红手套的身体剧震,好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鱼缸之上再度崩裂一道缝隙。

还没完呢。

槐诗回过头,看着地上扭动的蟒蛇,对准了它的脑袋,缓缓地抬起,斩落!

嘭!

好像气球爆炸一样的声音从红手套手中响起,他的鱼缸里再没有任何的金鱼了,遍布裂隙。

熏香带来的最后一点效果消散之后,灵魂濒临碎裂的痛楚自意识之中爆发。

他痛苦地咆哮着,弯下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枪,向着槐诗连连扣动扳机,直到将整个弹夹都打空。

可是隔着厚重的雨幕,在痛苦的折磨下,他根本难以瞄准,反而打中了槐诗身后那一辆一头扎进集装箱的跑车。

足以令柳东黎脑溢血再进一次重症监护室的巨响中,豪奢的仪表盘彻底碎成了一堆垃圾。

雨水顺着破碎的前窗灌入了车内,短路的电火花不断地迸发,一时间不知道触发了什么东西,收音机发出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噪音,竟然自顾自地放起了CD来。

曾经花了大价钱搞来的车内音响完全走调了,高音和低音混成了一团,连电吉他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们在天堂阶梯的两边,谈论着过去的岁月与往事……”

隔着一层层雨水,歌者的声音像是幽魂徘徊在尘埃和墓碑之间:“我以为你已经死去,孤独地死去,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剧烈的昏沉中,红手套踉跄地后退,依靠在集装箱上,竭力喘息。

他已经没有逃走的力气了。

果然,到最后,还是落在了天文会的手中。

“你赢了。”

他丢掉了手枪,冷眼看着槐诗:“月面监狱也好,海沟囚笼也好,要把我关进什么地方都随便,但别想着能从我嘴里掏出什么东西。”

寂静里,只有雨声。

槐诗好像没有听见,只是出神地回头看着跑车里的那个破喇叭。

“大卫鲍伊?”

他忍不住想要赞赏老柳的品位,虽然看着是个土里土气只会听动次打次农村迪斯科的没品位牛郎,但只要你爱大卫鲍伊,我们就是朋友了!

只可惜,如今自己的朋友已经躺进重症监护室里。

所以……

“不要再说那些无聊的话了好不好?”

在阵痛的痉挛和抽搐中,他回过头,疲惫地叹息:“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把你抓进什么地方去。”

他说,“我只是单纯想要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而已——”

要么你死。

要么我亡。

就是这么简单。

在沉默地对视之中,红手套扭曲的面孔渐渐恢复平静,破碎的面孔上只剩下了一片肃冷和难言的狰狞。

“又是一个疯子么?很好……”

他咬牙,将破碎的外衣从身上脱下来,露出了缠绕着绷带的上身,就在绷带下面,那些千疮百孔的肌肉缓缓鼓起。

向着槐诗勾手:

“来!”

那一瞬间,在暴雨中,斧刃劈斩而至!

恍惚中,槐诗只觉得斧刃好像劈斩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紧接着,他就忍不住下意识地……撒手,后退了一步。

在那一瞬间,他只看到一道铁光顺着原本握柄的角度,向上撩出,自凄啸中划过了眼前,切裂了他飘在风中的头发。

只差一线,他仅存的左手和眼睛就会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报销。

直到现在,槐诗才看到红手套手中的那一把匕首。

原本紧贴在手臂内侧隐藏的匕首随着简单的动作被甩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掌心里,灵活地转了一个圈,又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

就好像魔术一样。

步步强攻。

红手套的肌肉已经再次渗出了血水,明显银血药剂的效果已经被彻底破坏了,但依旧没有任何停顿的预兆。

优先进攻的方向竟然不是槐诗裸露在防弹背心外的要害,而是他的左手!

此刻红手套心中浮现的除了无法抹除的杀意之外,只有浓浓地忌惮。

不论如何,绝对不能被槐诗的武器击中……那一把像是斧头的东西,不仅具有物质的杀伤力,还有针对源质的力量,竟然能产生类似灵魂冲击的效果。

同时针对灵与肉两方面的可怕攻伐。

倘若它明显看上去不像是刺剑的话,他简直要怀疑槐诗手中的是那一把声名赫赫的边境遗物·归烬之钉了。

如今圣痕的状态已经无法在运用消融的技能。要是再被他抽冷子来几下的话,自己的灵魂绝对会彻底崩溃。

只是,此刻他越是强攻,心中就越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磨练了这么多年的技艺。

虽然槐诗左支右拙无比狼狈,可每次自己十拿九稳的必杀都会被他笨拙地躲闪过去,甚至好几次险些被那一把斧头再次斩中。

这身手,明明是个菜鸡才对……是直觉已经敏锐到了像是野兽的程度,还是单纯的运气好?

再一次的,针对槐诗左眼的穿刺无功而返。

为什么又被躲开了?

倘若槐诗清楚他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回答他:大概,是死多了吧?

(本章完)

第33章 好久不见

就算是必中的初见杀,在死过那么多次之后,傻子也会本能地学会躲闪吧?

如今的槐诗,除了运气之外,只能依靠自己丰富的死亡经验来同他周旋。

倘若放在命运之书中进行评级的话,红手套的专精的匕首搏斗等级毫无疑问有LV8以上的水准。这种级别,对自己这种弱鸡而言,近乎是一击必杀的恐怖差距。

想要赢的话……

他当着红手套的面,松开了左手,源质构成的沉重武器在瞬间消散,回归了槐诗的灵魂。

如此突兀地放弃了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下一瞬,当他蹩脚地扭身闪过红手套的匕首时,双脚却骤然在地面上站定了,弯腰扎马,紧接着……

军体拳第一套第一式。

——弓步冲拳!

嘭!

他拳头砸在了红手套的胸口,隔着绷带,崩裂的伤口泛起一层猩红。

舍弃了沉重的斧后,他的动作岂止快了一倍,只不过他的力量却太过孱弱,和足以在擂台上一击KO对手的拳王重炮相比,完全还停留在不疼不痒的范畴。

可就在被击中的瞬间,红手套的动作却骤然一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涨红的脸上几乎滴出血来,瞬间在暴雨中泪流满面,呛咳不止。

“催泪瓦斯爽不爽?”

槐诗咧嘴,再次握紧了左拳。

伴随着他五指收紧,有漆黑的沙砾源源不断地从五指的缝隙中漏出,在丰沛的水汽中雾化,向下流出。

劫灰。

圈禁之手的本质,在于源质和物质之间的转化——也就是说,槐诗能够将自己原本属于灵魂组成的源质,转化为物质,范围限定在铁质的藩属之内。

而作为槐诗能力的副产物,承载劫灰中那浓郁痛苦和悲伤的,便是这些细碎到几乎肉眼无法分辨出的铁砂。

一旦进入了伤口中的血液之后,就会立刻爆发开来,回归源质——将槐诗的痛苦,强行灌输给他的敌人!

在结合了军体拳之后,这一招姑且可以称之为军道杀拳·催泪瓦斯了吧?倘若如果自己是个充满正能量的人的话,这一招就可以变成肥宅快乐拳也说不定。

只可惜,这跟自己这一台冷酷无情的负能量制造机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他上前,躲避着那一把胡乱挥舞的匕首,握紧左拳,对准了红手套的脸,一拳!

“这一拳是为了老杨!”

然后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为了老柳!”

不顾从脸侧划过的匕首,他和红手套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厮杀的野兽一样,毫无章法地将自己蹩脚的军体拳,打在那一张分崩离析的脸上,然后,将自己的痛苦,毫不保留地同红手套分享!

最后,握紧了拳头,倾尽了所有的怒火和痛苦。

“这一拳,是为了我自己!”

嘭!

红手套的匕首脱手而出,钉在槐诗的脖子肩膀上,而他的脑袋在槐诗的拳头下,就像是一个破篮球一样,几乎被从脖子上打得掉下来了。

他奋进了所有的力气,抬起脚,将骑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少年踢了出去,踉跄地爬起来,捂住了在痛苦冲击中好像快要炸裂的颅骨,嘶哑咆哮:

“……你他妈究竟是什么鬼?!”

“打听的这么详细干嘛,你们那儿也要招牛郎吗?”

在暴雨中,槐诗缓缓地从地上爬起,向着他咧嘴,于是,那一张染着血的面孔露出笑容:“槐诗,男,十七岁,是正义的高中生……大概。”

这便是初次见面的自我介绍。

紧接着,槐诗再一次张开手,苍白的火从手掌中燃起,倾尽了自己最后一点源质,握紧了无形的武器。

如是,拖曳着沉重的斧,他一步步地向前:“来,中场休息和自我介绍都要结束了,朋友。

让我们——”

尖锐的声音骤然迸发,无形的斧自地上划出深邃的划痕,稍纵即逝的火花自如瀑的暴雨中飞迸而出。

愤怒如火,将看不见的斧刃烧红了,照亮少年苍白的面孔,还有他嘴角勾起的狰狞弧度:

“——再次开始吧!”

漆黑的天穹之上,有炽热的电光横过,暴戾的光穿梭在令人窒息的大雨之中,雷霆迟迟而来。

这便是战斗的末尾了。

在红手套的身后,跑车中的焚烧的摇滚也终于演唱至了最高潮,挽歌在嘶哑的歌唱,回荡在好像要将全世界都淹没的雨中。

红手套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

迎着槐诗,握紧双拳,遍布裂痕的指节彼此摩擦,噼啪作响。

标准地罗马徒手搏击术。

这一次,他在没有任何犹豫和恐惧。

哪怕同归于尽也好。

只需要一击。

那一瞬间,两人嘶吼的声音自蒸腾的水汽中响起,隔着厚重的雨幕,有铁的碰撞自雷声之间勃发。

自狂奔之中,槐诗嘶吼,奋尽全力,将自己手中的劈斧投出。雨幕被撕裂了,发出凄啸。

斧刃在消散之前,斩入了红手头的肩头。

锁骨被劈碎的声音就好像柴火在火中烧断的声响一样。

那一瞬间,红手套来不及躲闪,感觉到那个少年撞在了自己的身上,带着冰冷的铁,将自己的躯壳贯穿了。

——是那一把原本钉在槐诗肩膀上的匕首。

巨大的力量顶着他向后,一步步地,直到将他顶在那一辆报废的跑车之上,那一把贯穿了躯壳的匕首,深深地楔入了车壳中,就好像钉子一样。

“永别了,红手套。”

这是槐诗最后的低语。

在恍惚和昏沉中,红手套好像听到槐诗说了什么,可是他低下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雨声太大了。

只有破碎的CD机里的歌声萦绕在耳边,那是歌者沙哑的呢喃。

“You’re face to face……”

“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与你面对面的,是这个背弃世界的人。

在看到槐诗点燃火柴的那一瞬间,他自嘲地笑了,疲惫地垂下了眼睛:“啊,原来东夏的高中生……也是一群怪物啊……”

在无穷尽的暴雨中,那一根火柴从槐诗的手中缓缓落下。

落尽了破裂的油缸中。

很快,随着歌声的中断,巨响轰鸣迸发。

赤红的烈火从赤红的跑车中喷涌而出,向着天空升腾而起,将触手可及的所有尽数吞没。

将一切焚烧殆尽。

很快,又熄灭了,刺鼻的浓烟中,只剩下一只焦黑的红手套静静地躺在残骸中,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痕迹。

“终于结束了啊。”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轻声感慨:“漂亮得像是奇迹一样,做的真不错啊,槐诗。”

槐诗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依靠在集装箱上,坐在雨水中。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第一次握住武器的自己。

如果是当时的槐诗,看到眼前的场景,一定会软弱的哭出来吧?

可过去那个槐诗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死了,随着那个噩梦一起……

这一定就是所谓的成长吧?

“I gazed a gazley stare at all the millions here……”

他闭上眼睛,轻声唱起那一首歌未曾唱出的结尾:“We must have died along, a long long time ago……”

我们一定会相继死去,在很久很久以前……

也在很久很久之后。

没过多久,远方有刹车的声音响起。

一排巨大的车头灯直勾勾地照亮了槐诗。

在沉重的脚步声中,整个现场都被那群熟悉的升华者镇压部队包围了。

毕竟是特事处,一旦动员起来,整个新海都处于监控之中,没有任何源质波动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这么多部队动员,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速度真不能算慢了。

可惜,这里结束的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很快,有一个披着雨衣的中年男人排众而出,他看上去略显苍老,头发有些斑白,厚重的雨衣下面,快速反应背心的轮廓凸起,隐约可以窥见沉重枪械的痕迹。

他环顾着四周,最后看向槐诗。

“红手套呢?”他问,“在哪里?”

槐诗抬起手,指了指汽车的残骸。

“死了?”中年人愕然地看着那一具彻底烧焦的尸体,还有那一只残存的焦黑手套,不可置信:“是你?”

“其实是一个路过的秃头英雄。”

槐诗低声笑了笑:“就在我快要被害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救了我,一掌打死了红手套之后,拂衣而去,如果你硬要问个名字的话,不如就称呼他为淮海路佩奇侠吧。”

很明显,这一套扯淡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

因为现场还有监控录像。

码头的保安又不是蠢货,听到爆炸和枪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竟然是升华者吗?”

中年人草草看完了监控,复杂地看向槐诗,虽然槐诗杀死的是绿日的恐怖分子没有错,但在这之前的行动里实在有太多的疑点……要就这么各回各家,大家当无事发生的话,也太不给特事处面子了。

“那么……”他叹息了一声,“小子,在配合我们进行调查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槐诗低头认真想了半天,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心得体会的话,那就是听摇滚果然还是不能用手机的,对吧?”

他点了点头,“恩,回头得攒钱买个CD机了啊。”

“……”

中年人对槐诗的粗线条再无话可说,挥了挥手,有手下走上来,给槐诗的左手戴上了手铐,然后将他架起,走向了后面的装甲车。

看着面前缓缓敞开的车门,还有里面分隔出的囚禁室,槐诗终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不应该冲动的吧?这下好了,以后不用想怎么吃饭了,说不定后半辈子都有人管饭了。

所以,下次办这种事情之前,果然应该先去买个头套才行吧?

只靠着一个佩奇面具完全什么用都没有嘛。

“……所以,傅处长,你们要将天文会的雇员带到哪里去?”

那一瞬间,他听见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特事处虽然对天文会的成员也有监督的权力,但具体的关押、处置和审判是所在国的中央管理会才有的权力吧?

而且,今晚他刚刚代表天文会铲除了绿日埋进现境中的一颗毒瘤,不论怎么想,都没道理接受这种待遇。”

槐诗愕然地扭过头,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是艾晴。

她的神情平静,双手淡定地交叠在一张膝前的毯子上,或许是因为深夜的寒气,她的手指白得透明,一根根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在她身后,尽职的女司机撑着一把大伞,没有让一滴雨水落在她的身上。

第一次被她称为傅处长的中年人愣了好久,看着艾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槐诗:“天文会的成员?他?什么时候?”

“五天前,槐诗自愿成为诱饵的时候签署了天文会的平民义务协助协议,期限是一个月,也就是说,到现在他还是天文会的临时雇员。”

说着,艾晴从夹带中拿出了一份协议,向傅处长展示:“所以,他的人身安全和所作所为都由天文会负责。

如果您对这一场争斗还有什么疑惑的话,明后天的时候,我会带他前往特事处做出详尽的解释。不过现在的话,可以请您把他的手铐打开么?”

傅处长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艾晴手中的协议,却没有接过,许久,轻声笑了起来:“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您’这个词儿,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松手,给槐诗打开了手铐。

在离去之前,他拍了拍槐诗的肩膀:“记得不要膨胀啊,小鬼,真希望我将来不会在特事处的监狱里看到你……”

说完,他上车,带队走了。

寂静里,只有呆滞地槐诗,还有伞下的少女。

“我什么时候跟你签的那个合同?”槐诗看着那一沓被艾晴随手丢到水泊里的协议,茫然地问:“我怎么不知道?”

“那个是我替你签的,刚打印出来十多分钟,还热着呢,墨迹都没干。看样子,那个家伙也看出来了吧?算是给了我一个面子。”

“……话说,你不是去金陵了吗?”

“啊,那是我骗你的。”

艾晴淡定地捧着一具小小地暖手炉,“如果我说:我感觉你有什么东西在瞒着我,所以还在你的口袋里放了定位器,而且还在这里更是从头看到了尾的话,你会生气吗?”

槐诗傻愣了很久,点头:“……有点吧?”

“哦,那就气吧,不缺你一个。”

艾晴满不在乎地点头,随手从夹袋里拿了一个东西丢进了槐诗的怀里。

他手忙脚乱的接住,发现好像是一张磁卡,但材质好像是什么合金,那在手里沉甸甸的,前面凸版印着一个地球的标志,两侧有荆棘和桂叶纹章,背后还有一个扣,能让人挂在胸前。

“这什么?”

“你的保命符。”

她冷淡地说,“从今天往后,你就是天文会东亚分部下属新海检察官的机要秘书了——说实话,我不在乎你究竟隐瞒着什么,但如果你不想因为杀人罪被关进监狱的话,就准备好好地给我卖命干活儿吧。”

槐诗愕然:“我……这是被招安了吗?”

果然水浒传说得好,想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自己刚杀了个人,放了把火,这就成为天文会的成员了?

而且还是个秘书,嘿呀,男秘书,真新奇……

“不是招安,是’服刑’。”

艾晴瞥着他那一副傻笑窃喜的样子,残忍地打消了他心中那么一点希望:“简单来说,活儿你干,报告你写,背黑锅你来,送死你去……你的工作内容就这么简单。

希望你能做好准备,在你的暑假结束之前,还有很多活儿等着你干呢——”

想到如今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柳东黎,槐诗忽然心中一凉:感觉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还有……”

在离去之前,艾晴回过,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在渐渐稀疏的雨中,槐诗看到伞下的少女嘴角微微勾起。

她说,“好久不见,槐诗。”

哎,本来还说把这一章切成两章,还能拖两天,想了一下何必呢?不能因为我偷懒就把剧情切成碎片,干脆一起发上来吧。

求推荐,求收藏,求投资,求夸奖~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