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一个理由,大日如来

‘这两位,功力不浅啊。’姜离以心念观照周边,观察着观世音和谈无为这两人。

他以传音入密说出最后一句话,按理来说只有文殊一人听闻,但传音入密也不是百分百保险的。

观世音当是有修习佛门六通,至少天耳通是绝对已经到了圆满之境,毕竟她的道果便是“观世音”。但谈无为这位刚晋升三品不久,还是半道出家的人能够听取到姜离的传音,那就是单纯凭借功力深厚了。

而文殊似乎也是知晓传音瞒不过其余两人,只轻轻翻掌虚按,一道无形结界笼罩了周边,将后来赶到的韦陀和广力二人隔绝,然后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两位佛友如今也是我佛国大士,有资格知晓任何机密。”

说话之时,文殊那金阳般的眼瞳也在暗中观察姜离,似是在考量这无支祁的用心。

可惜占算对无支祁不起作用,他的六耳猕猴道果乃是混世四猴之一,天生能够混淆占算,文殊哪怕是修习了《归藏易》,也没法用易道算到无支祁的底细。

他之前就已经试过了,不管用。

而姜离也是特殊之辈,同样不受文殊的易术占算,和无支祁在这方面是做到了一致。

这让文殊只能用目力来观察眼前这只白毛猿猴,试图看出什么端倪。

但姜某人的演技早就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便是文殊也看不出什么来。

看不出端倪的文殊目光转向谈无为,却见谈无为此时已经露出了惊意。

她先一步“看”到了姜离所说之话。

‘谈无为果然没法发现我的身份。’姜离也同样在心中得出结论。

能看到未来的人,未必能够看透现在。

只要姜离不在谈无为的观测范围内暴露身份,他就无需担心谈无为看出这白毛猿猴外表下的真实来。

谈无为此前能够以神通来观测姜离是否归返,是因为她知晓仙后在紧紧追着姜离。姜离要是想要回归大周,动静绝对不小,完全能够被谈无为观测到。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仙后在追着天璇,并且姜离还有替身在佛国现身,这些都足以为姜离打掩护。

双方在照面之时就各自有了考虑,然后话题得以进行。

“业如来现身之时,本神也在佛国,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业如来的面容,”姜离说到这里,顿了顿,“和觉者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文殊、观世音这才知晓谈无为为何会露出惊色,他们的面容出现一种相似的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因为早有预料,对此重磅消息平静接受,而是因为心中的所有盘算和思量都被这重磅消息压下,以致于这两人都没能调节面部表情。

“一模一样!”文殊双眼低垂,眼帘微阖,以此来遮掩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无支祁佛友,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本神有神念为证。”

姜离骈指点在眉心,引出一道神念,分化成三股,送到三人手中。

文殊等三人立即就探查神念中承载的记忆,看起来依旧镇定,实际上却是已经被牵动了心神。毕竟这可是觉者和业如来啊,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再度维持住面部神态,保持平静。

这一次,是想要压下心中的波澜,不使自身失态的平静。

姜离给出的记忆,乃是当初他以心魔秘剑对付楼双影时所窥探到的景象,虽然内容未必保真,却是实打实的记忆。

——在菩提树下,相似又不相同的人对坐,对立,同样的面容之后却是南辕北辙之念。

“眼见未必为实。”

素丽淡雅的白衣观音尽力平复心绪,道:“业如来容纳的乃是大自在天道果,乃色界之主,声色皆为他所掌,最擅操弄人心。”

大自在天就是天子魔的老大,亦是佛敌,变化皮相对于容纳大自在天道果之人来说,并不难。

甚至若有必要,业如来能够变成你所熟悉的任何一个人。

就是因为这大自在天道果,这些年来即便佛国内部有人怀疑觉者和业如来有师徒关系,也难以真正证实。因为这种怀疑,本身就很有可能是业如来故意引导的,甚至连这种怀疑的情绪,都是当年的业如来故意植入的。

现在重磅消息来了,觉者和业如来原来不是师徒,而是更为亲近的关系,是兄弟?还是说干脆就是同一人?

这可比师徒关系要严重多了,没铁证根本无法落实。

但是——

又何需铁证?

文殊吐出一口长气,道:“事关重大,我等不宜立即做决定,便暂时着眼于东传佛法吧。”

是的,不需要铁证,只要有怀疑就够了。

怀疑又何需证据?

到了这一步,就算是毫无根据,文殊也要坐实怀疑。

姜离并没有什么舌灿莲花,蛊惑人心的本事,他只是在合适的时机,恰到好处地送上一个理由而已。

一切,都是文殊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必须要做出的选择。

如果文殊走到了这一步还想着撤回佛国,还惧怕着觉者,那文殊也不配当姜离的对手了。

首鼠两端的人可成不了大事。

观世音和谈无为也看出了文殊的话中之意,观世音面色微变,却也知道首鼠两端要不得。能够走到三品,观世音不缺乏决断,既然已经做出了东传佛法的选择,那便一路走到底。

至于谈无为,这位背叛墨门的佛国新晋三品已是真正平复了心绪,便是姜离也难以看出她的心境来。

三位大士达成了无声的共识,文殊再度看向姜离。

他们走到这一步,不可能首鼠两端地走回头路,这位曾经的妖神又是作何打算?他为何要送上这么个消息。

虽然没有铁证,但三人其实已经是对觉者和业如来的关系有了趋向,心中也是认定两者关系匪浅,信了姜离所说之言的。

“觉者可未必容得下本神。”白毛猿猴露出了一丝凶意。

作为一个老怪,无支祁可是经历过觉者未闭关的时代,是知晓觉者的行事风格的。

觉者这位觉悟者虽不拜佛,但也是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前提是放下屠刀的同时要偿还因果。放下屠刀就一笔勾销,那是不可能的。

而无支祁,他是吃过人的。

他的因果可不好还。

“首座在有些时候,确实是有些无情了,”文殊做感叹状,“佛法慈悲,杀一人不如度一人,无支祁佛友有心向善,我佛国又岂能将佛友拒之于门外呢?”

言下之意,自然是你这人我保了。

虽然韦陀已经说过,无支祁已经被度化,但作为积年的老妖,甚至于还曾做出水淹梁州的暴行,无支祁又岂是那么容易度化的?

文殊虽是佛国大士,但他清楚人性之恶,更清楚无支祁早就化了妖,听到这理由,他自然是信了。

反之,要是姜离扮的这个无支祁说自己被度化后洗心革面,不愿佛国之人受觉者欺瞒,才揭穿此事,那文殊铁定是一剑劈过去。

更何况,姜离道出这个消息,实际上已经算是递上投名状了。

于是乎,四人达成了共识。

文殊挥手撤去结界,让韦陀和广力接近,同时看向远方,道:“他们该退了。”

金乌东来,打破了局面,要是不想己方的人马遭到金乌屠戮,广乘道人他们必须退。

“玉虚观的根基还在东昆虚,必须有一人回玉虚观依靠洞天和大阵固守,此人当是广元,”文殊对于对方的动向万分笃定,笑道,“且留一人在玉虚观,也可让我等有所顾忌。”

一人留守玉虚观,若文殊等人前往雍州,则这人随时可以从后方攻袭。

若文殊三人选择强攻玉虚观,则对方可以暂时放弃大兴城那边,依靠玉虚观的大阵和文殊斗一波。

玉虚观底蕴深厚,想要攻破大阵可不是易事。

三品便是如此的难缠。

但是,再如何难缠,此时也是己方占据上风。

“走,先取大兴。”文殊长笑道。

······

······

“放弃大兴。”

无字天书上传来淡淡的波动,公孙青玥接收到内中传达的信息,不由银牙暗咬。

她此刻就在大兴城外的一处高坡上,以无字天书俯瞰战局。

大兴城上空正散发着浩荡神威,和天兵之威合流,化作了灿烂的光潮,和气血形成的怒涛在空中轰撞,下方则是容纳天兵道果的朝廷士卒和佛国的僧兵杀成一团。

战鼓擂响,如同雷鸣,声震八百里,每一声都令得显化的气血怒涛不断激荡,也让天兵越杀越勇。

这是夔鼓,当年黄帝击败蚩尤大军所用的夔鼓。

姜离曾经亲手斩杀了姬氏的宗正,夺了夔鼓,同时也收了宗正的夔牛道果。在事后,他将夔牛道果放入夔鼓之中,使得此道器之威能彻底恢复。

此战得夔鼓之助,又有公孙青玥以无字天书俯瞰战场,以奇门遁甲之术进行指挥,大军已是彻底占据上风。

但是,金乌来了。

滚滚热流冲刷天穹,夜空已是化作了赤红之色,若非是天兵所汇聚的神威和僧兵的气血怒涛遮掩了夜空,此时双方士卒应该都已经发现异变了。

“顶多半个时辰,就击溃佛国僧兵了,偏偏在这时候······”

公孙青玥相当不甘,但又不得不做出决断,以金乌的速度,别说半个时辰,也许半刻钟之内,他就要到了。

“入大兴城,带走城中······”

公孙青玥刚要下命令,突然感应到一股浩瀚之威出现在天空中,一根古朴的木鞭在半空显化出巨大的形体,当空一鞭打下,大兴城上的神光便如雪崩般被打溃。

雍州刺史洪好古的神域被打破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鞭,让地利彻底丧失。

‘申侯来了。’

公孙青玥见到这木鞭,直接一扬手,一个破布口袋当空飞去,向着正在袭杀的大军张开袋口,无法阻挡的吸力罩住了所有的朝廷士卒乃至部分僧兵,将他们都给吸入了口袋之中。

走!

公孙青玥当机立断,放弃了大兴城,以人种袋带着人马化光撤走。

随后不久,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耀眼的光芒出现在天空中。滚滚的红云被热流排开,一轮大日经天而至,一瞬间,气温瞬间翻了个倍,并且还在持续上升。

但这炽热的光芒落在佛国僧兵身上时,却让他们如沐甘霖,身上的伤势出现了大幅度的好转,本来下滑的士气立即稳住。

“大日如来,是大日如来。”

僧众之中,有人高呼,引得周边众人瞩目。

这呼喊就像是一个信号,令得僧众跟随着呼喊,“大日如来”之声不绝于耳。

“拜见大日如来。”

僧兵们竟是都没有乘胜追击,也不想着攻入大兴城,而是直接在战场上跪下,向着天空中的大日不断膜拜。

狂热的信念化作了香火,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金光,向着空中汇聚,那轮大日沐浴着香火,渐渐地,也多出了一股清圣之气。

“大日如来的信仰······”

大兴城的城墙上,申侯道人乘着龙须虎落下。他看着周边赤红的世界还有空中的大日,拿着木鞭的手掌已是悄然握紧。

‘文殊提前在佛国中传播大日如来的信仰,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吗?大日如来······盗始祖之名也就罢了,竟然还让始祖炎帝成了这贼秃的大日如来。’

‘还没晋升二品,就开始吸收信仰塑造大日如来法相了。文殊还想得挺远,甚至都已经想到战局可能会不利,让金乌趁机加深信仰,吸收香火了。’

申侯想到这里,忍不住轻啧一声,低骂道:“他娘的,和这群虫豸一起,何时才能够光复姜氏。”

如今在佛国流传的经文中讲述,大日如来曾托生为人,成就人皇基业,史称炎帝,而今转劫再临,重归如来之身,东传佛法。

姜氏的老祖都被传成大日如来了,申侯光是想想,都忍不住念念有词。

“道友请留步,道友请留步,道友请留步。”

他看着那轮大日,发出了亲切的呼唤。

(本章完)

第753章 都是搅屎棍

两刻钟之后,空中大日开始上升,将天空映照得赤红,也让受到炙烤的大地开始降温。

数道佛光自西边来,不多时就飞临雍州首府大兴城的城墙上,显现一道道气度不凡的身影,正是文殊等人。

文殊、观世音、谈无为,还有韦陀、广力以及某只盗版猴,三位三品,三位四品,三品的数量竟是和四品等同,让人见之都不由震撼。

须知这几位可都是归属于佛国啊。

一众菩萨大士外加卧底抵达之后,首先就见到不少僧众乃至城中的百姓向着空中的大日膜拜,更耳闻“大日如来”之名,便知晓这一次是让那姜氏的强者立起威名了。

危急时刻降临,如大日煌煌,时机有了,气势也有了,信徒自然也有了。

这一波,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僧众的信仰出现了偏移。

“这一位有点太过了。”观世音蹙眉道。

都还未正式加入佛国,就开始猛猛地收割香火,还将手伸到别人的基本盘上,这让观世音都生出些许的恼意。

“这位佛友初修勾招法,不知香火之道的一些忌讳,有些过度也是可以谅解的。”

文殊打着圆场,同时向着空中的大日道:“流光兄,还请下来一见。”

话音落下,空中的大日之中隐见鸟影,一道磅礴的元炁自半空落下,凝聚成一个金袍青年的身影。

观其面相,当是二十五岁上下,和文殊颇有几分相像之处,当是有亲缘关系,且相当之近。一双眼瞳呈现出灿金之色,双眉也是一片金黄,凸显三分凌厉强势。

看上去倒是相当年轻,但实际上嘛······

能够被文殊同辈相称,其岁数可想而知。

“姜氏主家姜流光,有礼了。”

金袍青年颔首见礼,以淡漠的语气说道:“姜某晋升不久,太阳真火难以完全收敛,便用元炁凝身,还望诸位见谅。”

话语内容相当有礼数,但语气淡漠,带着令人一听即明的疏离。

这让观世音也面色平淡,不见往日的平和,但文殊却是颇为热情,向着众人介绍道:“流光兄乃姜氏前家主之弟,如今姜氏主家的领袖之人。此次流光兄听闻我等陷入僵局,一马当先赶来,可谓是救我等于水火啊。”

“姜氏已经与佛国结为同盟,相助盟友乃是分所应当,可不敢居功。”

姜流光对文殊却是一反先前之态,显露出亲近之意,似是因为二者皆是姜氏血脉之故。

对于其他人皆是淡淡疏离,唯独对文殊秉持亲近之意,这自然是让文殊也回报同样的亲近。姜流光看起来倨傲,但行事手段却是相当老辣,关系对待一远一近,直接就和文殊绑定在同一立场。

这样一来,文殊对于姜流光收割香火过度之举是一点都不提,显然也是打着绑定对方的心思。

本来文殊就占据主导地位,如今又有三品的姜流光助力,在这一行人中已是牢牢把握话语权,完全压过了观世音。

文殊离开姜氏多年,近百年来都未出过佛国,而姜流光也未去过佛国。二人的交情顶多也就停留在家族关系上,但还是在短短时间内迅速熟悉起来,可说是双向奔赴了。

“看到两位相谈甚欢,当真是让在下感慨不已,忍不住给两位泼一盆冷水啊。”

一道声音随风传来,那话语中暗藏的戏谑,打断了两位姜氏主家成员的友好交流。

“谁?”

姜流光目光一厉,天上的大日顿时大耀,令得气温再度上升。

而文殊则是脑后现出智慧圆光,目光横扫之下,空气、气机都显露出明显的痕迹,一道身影被他的目光生生“照”了出来。

一袭暗红色长袍,上有古朴又诡异的纹路,修罗鬼面遮盖住了面容,带着诡谲又难以捉摸的气息。

“火宅佛狱第四王非天?”

文殊辨认出对方的身份,眸中浮现出狐疑之色。

火宅佛狱的四位阿修罗王,为首的罗睺实力最强,乃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在罗睺之下,则是楼双影和计都这两位,前者替罗睺处理佛狱之事务,而后者则是基本和罗睺形影不离,二人堪称罗睺左膀右臂。

这便是最常出现的三王。

至于第四王,则是只有在当年业如来闭关之后现过身,和其余三王共同带领火宅佛狱度过难关。其人行踪诡秘,鲜少出手,更戴着一张鬼面,连佛狱自己人都不一定知晓其真面目。

但是,即便再如何神秘,也只是四品啊,什么时候四品都能够潜伏到近处不被三品察觉了。

文殊的狐疑正是来源于此。

在文殊说话的同时,一道灿金色的火光掠过鬼面人的身躯,却从他身上直接穿过,仿佛此人并不存在一般。

这是姜流光动手了,可惜似乎并不起效用。

“正是在下,佛狱第四王见过诸位。”

鬼面人对于太阳之火的袭身不以为意,举止优雅地向着众人行礼,同时轻笑道:“二位当真是一见如故,感情深厚,血浓于水,让人动容啊。”

一连串的词汇也不管适不适用,噼里啪啦地甩了出来,话语中满是轻佻。

站在文殊身后的白毛猿猴心中一动,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贱气。

然后,鬼面人便是话锋一转,道:“如此场面,在下都不忍心将贵家族大公子惨死于白山黑水的消息告知两位了。顺便一提,还有贵家族驻留在灵感寺的成员,也差不多死光了,在下愿意作证,是佛国中人自己动的手。”

“你说什么?”

文殊和姜流光同时惊喝,佛气、太阳之气同时升腾,令得天空明如白昼,梵音禅唱回荡四方。

姜流光面色冷厉,而文殊则是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斥道:“孽障,休得谤言?”

虽然我们的文殊大士之前已经决定搞事,在觉者和业如来的关系上做文章,但是当听到鬼面人的言语之后,他还是第一时间扬声冷斥,表达不信之意。

别管心里怎么想的,反正表面上不能相信任何不利于团结的话语。

另外,姜氏主家留在佛国的成员死光实则是一件好事,如此也免了文殊顾忌。虽然他和这些姜氏主家成员未必有多少感情,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怎是谤言呢?”

鬼面人摊手笑道:“在下只是阐述事实而已。两位大士违背觉者意愿,率众东行,本就为觉者所不容,如今觉者出关,当然是要清洗忤逆之人了。”

好家伙,之前还说是佛国中人出手的,现在就把锅扔到觉者头上了。

这胡说八道的能力,姜离自觉都能和自己拼一拼了。

‘姜氏主家的人之死八成是和火宅佛狱脱不开干系···甚至十有八九就是这位佛狱第四王干的,这火宅佛狱当真是做得好啊,刚和太白真君联手逼觉者出关,然后反手就把太白真君给卖了。’

姜离在一旁听得心中连叫好,为火宅佛狱点赞。

太白真君逼觉者出关,主要目的就是让佛国僧众返回。

觉者的清洗意图是见不得光的,在表面上,他必须要让僧众们返回。而且,业如来重现世间,佛国僧众于情于理也该回防,这一点就算上面的不愿,下面的也会有人擅自回返。

所以就需要给觉者扔锅了。

姜离是这么干的,火宅佛狱也是这么干的。姜离是为了不让太白真君的企图得逞,为了能够在大周歼灭敌人,而火宅佛狱则是单纯地想要分化敌人。

两方可算是想到一处了。

姜离对于火宅佛狱这一扔锅行为点赞,同时也感觉到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这种搅屎能力······’

姜离默默看向鬼面人。

与此同时,鬼面人的话还未完。

“看来文殊大士是不信任我佛狱中人的人品啊,”鬼面人叹息道,“明明我们世尊和你家首座关系匪浅来着。”

“哼!”文殊冷笑道,“孽障,你该不会想说业如来和首座面容一模一样吧?”

“嗯?”鬼面人惊异道,“你们知道?”

这一刻,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谁抄袭我的主意?’

错不了,这是有人在当搅屎棍。已经有人先一步告知了消息,试图让文殊名正言顺地背离觉者。

鬼面人想到这里,不由咬牙。

你能和本座想到一处,本座很高兴,但你想要和本座一样浑水摸鱼,本座很不喜欢。

这年头,连搅屎棍都有人抢着当,当真是绝了。

而在鬼面人察觉到同行的时候,文殊已是扬起声音,保证让周边人都听到,“佛狱孽障,竟敢污蔑首座,言称首座和业如来面容一致,当诛!”

声如雷音,滚滚流传,一时间城内城外的僧众都惊愣当场。

而文殊则是已经骈指成剑,喝道:“般若,起剑。”

金色佛剑出鞘,文殊持剑横斩,数十丈长的剑气横跨半空,划过鬼面人的身影,如入虚空般消失。

同一时间,三百里外剑光冲天,与佛气相映,赫然是文殊所发的那道剑气。

出现在此的并非是鬼面人的本体,而是一道幻身,其真身还在三百里外。文殊以剑气过其身,感应其气息,然后通过智慧圆光和《归藏易》测算,锁定对方真身方位,跨空追杀,就如同当日以剑气追杀姜离一般。

“剑气有灵,隔空追杀,不愧为剑道四绝。”

鬼面人也是抚掌赞叹文殊的剑气之灵性。

从此处遥遥观之,那剑光竟是自发演化,横空排布,形成了道道剑影,就如同千百剑客手持利剑成剑阵,同时攻杀一般。

这便是文殊的剑道。

剑道四绝中,太白真君以凌厉著称,广乘道人以快称名,文殊则是以灵性见长。其剑气生灵,自发演变,一剑可生无穷之变,剑势不绝不尽。

也唯有具备这般本事的文殊,才能和广乘道人的阴阳两极剑正面比拼。

至于太白真君,他和广乘道人论剑,那就是典型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谁先打死对方谁赢。

然而便是如此变化无穷的剑气,却始终没法拿下鬼面人的真身。这位火宅佛狱第四王的幻身始终存在于此,不见丝毫迫切。

姜流光见状,心念一动,空中的大日便有移动之相,但在同时,远方的剑气却是开始分散游弋,穿梭在空中地下。

“他已经离开了。”

谈无为面容平静地开口,一双眼眸如同深邃的古井,看向这位火宅佛狱第四王,“没想到火宅佛狱之中还有阁下这等精通术法之人。阁下于术法上的造诣,当今天下,能与阁下相较者怕是不出一掌之数,甚至连已经晋升三品的鼎湖天璇,也不敢说在阁下之上。”

谈无为以观测未来之神通查看,已是确定了对方离开,并且在短短时间内,就出了千里。并且所在方位挪移闪动,在天地之间徘徊,便是姜流光亲身追赶,怕是也难以拿下此人。

金乌之速确实够快,但若是连对方所在方位都无法确定,又如何能够拿下其人。

“哈,”鬼面人哈哈一笑,道,“在下可不比其余三位,他们怎么找死都不会死,在下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自然就更为精通逃命之法。”

他说的狼狈,但在场之人却是无一敢小觑对方。

能够在文殊的剑气下脱逃,哪怕是事先有准备,那也不是所谓的精通逃命能说得通的。

其人之术法造诣,怕是能在当今天下排到前十,乃至前五。

‘······或者,干脆就是第一。’旁观的姜离在心中补充道。

这等术法造诣,还有轻松应对文殊的剑势变化以及谈无为的神通观照,最重要的是这种堪称绝顶的搅屎棍之能,错不了,就是你——风满楼。

或者说,大尊的另一具分身。

当今天下,术法以大尊为尊,易道也是以他为第一,以他在这两者的造诣上,别说是文殊的一道剑气了,就算是文殊当面,怕是也无法拿下这鬼面人。

精通逃命?太谦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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