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图尔巩

嘶——哈——

花园内的长椅上,李维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开阔的天空,只觉无比畅快。

这刚铎的王室也是挺会享受。

玫瑰、牡丹、郁金香、薰衣草…各种花儿一团团种在花坛里,又或者小路边。

这一刻李维才明白‘万紫千红’这个词儿的含金量,以前他总觉得红的紫色这些深色组合起来有些土,就像某种大花袄。

但是么,如今亲眼看到红的紫的各种花一片片铺开来,他才明白:古人诚不欺我。

这些颜色鲜艳的大小花朵连成一大片是真养眼。

大花袄的形象在此刻也清秀了起来,那不叫土,那是艺术啊。

李维左右看了看,确定旁边的确没人,快速掏出骨粉把能复制的花都复制了一朵带在身上。

刚铎种得,路边堡也种得!

片刻后,心满意足的李维就这样走出花园,身后花园没有丝毫变化,就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正当他打算去别处逛逛时,忽然有一队头盔两侧插着天鹅羽毛的禁卫迈着整齐步伐前进至此,在李维面前一字排开,将他的路挡住。

轰隆隆…

李维回过头,又见到另一队禁卫走来,将身后的路也堵死。

心里一个咯噔。

这就事发了?

“我坦白。”

他立刻说道:“我是从花园里偷偷带了两朵花,但我保证我没有动原来的花,我带走的都是我用骨粉催生出来的新花。”

“如果这件事不被允许的话,我可以把花还给你们,骨粉就不用给我了。”

听着李维的话,禁卫们一阵沉默,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些园子里的花朵,若您喜欢,之后我们可以吩咐花匠为您准备一些种子,您想直接把花匠带走也没问题。”

卫队长从人群中走出,说道:

“不过我们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宰相大人有请。”

“他凭什么指挥我们的军人?”

位于王宫之内,那高高的王座——旁边的宰相座位上,图尔巩皱起眉头,面色相当不悦。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原则上,这属于是对王室统辖权力的侵犯。

如果他是单纯的无属游侠或者巫师那也还行,但他偏偏是一位北方来的领主,而且还是那种传说四处飘,实际影响力比国王还大的领主。

“我倒要看看那些传闻是否属实。”

图尔巩安静地坐在宰相座位上,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养起神。

王宫门口。

一群人踩着台阶缓缓上升,来到这刚铎最顶层。

在王宫前的喷泉广场处,李维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广场中心那颗洁白的树。

环绕在周围的禁卫也随着他的动作停下。

卫队长心弦紧绷,紧盯着李维,猜不透这位传奇人物是想做什么。

没人敢出声催促。

“真可惜。”

“什么?”卫队长的心绪被这一句闲聊拉回来。

“那棵树,已经死了。”

李维摇摇头。

现在立在喷泉广场上的,只是一杆断绝了生机的枯木,死的透透的。

要是还没死,说不定用点手段还能救一救。

“没事了,走吧。”

前行一段距离后,禁卫队停留在门外,卫队长与李维一同走进王宫,面见空缺王座之下的宰相。

图尔巩。

李维看着副座上的那位老人,心头浮现出这个名字。

当然,他可不是那位第一纪元的刚多林至高王“图尔巩”,二者只是同名,或者直白一点说,他这个名字压根就是取于那位隐匿之王。

多少有点蹭热度。

实际上包括他儿子也是取了个和第一纪元英雄人物相同的名字。

“埃克塞理安,向您问好。”

宰相身旁,一位头发尚且浓黑茂密的中年人向李维微微行了一礼。

埃克塞理安…这正是第一纪元刚多林涌泉家族领主的名字,就是杀了三只炎魔和多个奥克将领,把他们杀得胆寒的那位传奇精灵,也是埃尔隆德教给阿拉贡用以震慑敌人的战呼之一。

这一家子的名字都是仿照古纪元的英雄人物所起。

李维冲他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与他父亲不同的是,埃克塞理安看起来相当有精神,往那一站腰板挺直如木梁,虽然他实际上已经年过六十。

听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先向一个区区领主问好,图尔巩忍不住睁开眼,瞥了他一下。

这熊玩意儿,能不能有点作为刚铎宰相继任人的觉悟?

图尔巩抬起手,让自己不规矩的儿子退后,随后便用他那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紧盯来者,面容严肃且冷漠。

“远道而来的【领主】,你可知自己面对的是何人?”

显然,老宰相打算给这位别国的传奇人物来个下马威。

“我当然知道,刚铎的【宰相】。”

李维颇为无奈地回了一句。

这老大爷,就不能好好说事儿。

场面一时间有些沉默。

一旁的埃克塞理安急得眼皮子直跳,很想上前说几句话,但先前图尔巩已经让他退下,如无其他事不可擅自行动。

他很明白,即便是作为一位父亲,座位上那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不会允许自己二次僭越。

“既然知道,那为何还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

图尔巩语气平淡道:“我想我该教教你最基本的礼仪——作为一名领主,你该向面前之人问好。”

李维轻轻叹口气。

“现在既不是早上,也不是中午,更不是晚上,你要我怎么问好?”

“吃了没?”

没吃,但已经饱了。

图尔巩一拍座椅,高声道:“你可知道你在挑衅刚铎的最高统治者?”

“你可知你在挑衅我?”

李维上前一步,卫队长立刻警觉,连忙比了个预备手势,随时准备将禁卫军叫进来。

这时候埃克塞理安也站不住了,他赶紧走过来拦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和李维说道:

“我父亲老了,脾气有些大,请您见谅,他年轻时不这样的…”

“你在小声嘀咕些什么?”

图尔巩瞪着埃克塞理安问了一句。

“父亲,我想说,对于一位帮助了刚铎的传奇与英雄,我们不该以如此态度相迎。”

“我的儿子,传闻遮蔽了你的眼与耳,你根本不懂我真正在意之事。”

“他若想在这刚铎的至高王座前做出什么事,那就让他来,难道我们的禁卫和城内上万大军还拦不住他一人?”

“父亲…”

埃克塞理安一边紧张地瞥着李维,一边往座位前走了两步。

“可能真拦不住。”

关于刚铎宰相:

自刚铎的王失踪,王室血脉也断绝后,刚铎就一直由宰相进行治理。

由于国家的特殊性,只有具备真正王者血脉的人才能成王,其余人都是不被承认的,这也是为什么宰相就只能是宰相,不管治理刚铎多少年,多少代,他们都只能是宰相。

“以国王之名掌管此杖、统治王国,直到国王归来。”

——刚铎执政宰相的誓言

第二十六任执政宰相德内梭尔二世的长子波洛米尔在年幼时曾问他的父亲:

“何时宰相才能变成国王。”

德内梭尔答道:

“在其他不那么讲究王权的地方,或许经过寥寥几年就可以;但在刚铎,就算一万年也不够。”

——《魔戒》

(本章完)

第209章 宰相一家

与刚铎宰相的会面草草结束,这场会面的结果是——李维与图尔巩什么都没谈成。

就单纯互呛了两句,然后便不欢而散。

“好好招待我们的贵客!”

这是宰相最后发出的命令。

“我们愿与您交好。”

王宫外,埃克塞理安小跑着追上来,说道:

“请原谅我父亲,他只是有些过于在意权力与荣耀,绝无意与您为敌。”

如果是一般的领主,行个礼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之后该交好交好,该赠礼赠礼,还得好好宣扬一下。

至于说什么不按规定指挥刚铎的军队——那能算是个事儿么?

但是么,偏偏他遇到的是李维。

但凡宰相以一个普通老人的身份与他交谈,他都会回以尊敬与礼仪,但他非要以权势压人…

“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跟我说话。”

“精灵的领主与矮人的国王都比他更明事理。”

要不是埃克塞理安拦着打圆场,这事儿的结束方式恐怕不会很体面。

“但也可以理解,很多老年人总是会患上一种能让他变得偏执的病。”

李维笑着说道:“你父亲也是个有趣的人。”

虽然表面上不太和谐,但刚铎的声望可是实打实地增加了,已经抵达至“盟友”等级,属于是只要李维有需求,他们就愿意出兵相助的级别。

说者无心,只是这话听在埃克塞理安耳中却别有蕴意。

听着李维的话,埃克塞理只觉有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位传奇,他压根没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或者直白点说,压根就没把所谓的王室亦或权力放在眼里。

就算把今天的场景换成是一个小村子,村长责问他为什么偷吃菜园里的萝卜,他也会是这个态度。

不,说不定态度还会更低一些,因为毕竟他还吃了村里的萝卜。

“宰相大人叫您过去。”

跟李维简单聊了几句后,忽然一名禁卫过来,叫走了埃克塞理安。

“我一会儿再来拜访您。”

跟李维说了一句,他就跟着禁卫一块离开,再次走入王宫内。

“听着,埃克塞理安。”

王座旁,图尔巩俐落地站起来,走到自己儿子面前,看着他,严肃说道:

“那北方的领主居心不良,你以后少跟他接触。”

“我知道了,父亲。”

埃克塞理安认真回应,随后又问道:

“您说我们该赠予他些什么呢,我总觉得他与他的领地什么都不缺,或许开辟一条商路会是个好做法?”

“你认真听我刚才说的话了吗?”图尔巩老脸一拉。

“什么?”

埃克塞理安,全称“埃克塞理安二世”,刚铎第二十五任,也就是下一任宰相。

目前在位的图尔巩是第二十四任。

但是距离他退位的时间也不远了,如今图尔巩已有九十高龄,他继续任职宰相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年。

关于这一点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也是为什么李维能在王座前见到埃克塞理安,他在提前锻炼继承人。

“最近一些年父亲在执政时都会让我旁观,甚至参与一些决策。”

王室花园内,埃克塞理安与李维交谈着。

这位正处壮年的宰相之子与他的父亲有很大不同,他的压迫力并不那么强,一双眼睛中更多的是温和。

“我很清楚父亲肩上的压力。”

他说道:“从我父亲即位开始,刚铎一直处于和平当中,直到几年前,大敌回归的消息传来,魔多忽然复兴,南方的海盗也猖獗起来。”

“这时我们才惊觉以往的和平都是伪装,敌人只是在蛰伏,积蓄力量。”

“魔多不断派兵前往伊希利恩,哈拉德人也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是在哈隆铎骚扰,乌姆巴尔的海盗亦对刚铎南岸虎视眈眈。”

“他们开始散播刚铎即将毁灭的谣言,还号称只要投靠他们就可以避免毁灭的命运,能够去南方享受富裕的生活。”

“许多青年都被这种谣言所害。”

“哦?”

李维眉头一挑,并未多说。

“实际上,在南方海盗与蛮族的猛力进攻下,就连诸多大贵族当中也有动摇者,一些人携卷全部身家投敌,这让我父亲感受到危机。”

说到这,埃克塞理安苦笑了一下。

李维看着这位宰相之子,说道:

“我想你的压力并不会比你父亲小。”

毕竟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相信你能维持住刚铎的荣耀。”

李维回忆着脑海中的资料——在后世,埃克塞理安是公认的一位睿智宰相,他的治国态度相当开放,鼓励远近一切有才干的人前来为刚铎效力,以对抗魔多。

也就是在他即位的时期,阿拉贡化名为‘梭隆吉尔’,作为刚铎的一名统帅为他效力,立下不少功劳。

“感谢您。”

埃克塞理安衷心道谢。

“能得到您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父亲!”

就在两人交谈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花园门口传来。

两人抬头,只见有一名约莫十几岁的少年跑着过来,先是向埃克塞理安行了一礼,又看向李维,脸上流露出些许犹豫,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正想向您介绍。”

埃克塞理安将手搭在少年肩膀上,把他拉到李维面前说道:“这是我的儿子,德内梭尔。”

“德内梭尔,快跟你的李维叔叔问好。”

“你好啊,孩子。”

没等德内梭尔出声,李维就先站起来,试图将这位还未成年就长得快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抱起来。

然后就被一双抗拒的手止住。

“叔叔,请不要这样,我已经不是还未学会走步的婴儿。”

“啊哈哈…”

李维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得,又错过了一个说“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的机会。

跟阿拉贡一样,俩孩子一个比一个倔。

王宫内。

打发走自己不怎么听话的儿子后,图尔巩站起身,深呼吸好几次,心情才平缓下来。

这心情一放松,人就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没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儿子都不愿意听从我的嘱咐了呢?”

回忆着,图尔巩忽然发现,自边境频频遭到骚扰,各地方事物逐渐增多,自己就没怎么关注过家庭生活,也有一段时间没在王宫外的地方与家人交谈。

“唉。”

不知怎么地,这位老人忽然心软了下来,他挥手叫来侍卫,叫他准备好一盘新鲜的葡萄,然后就自己端在手上,向王宫外的某处走去。

“这个时候…我记得他喜欢在花园里逛一逛,有时德内梭尔也会在。”

“他们都很喜欢吃葡萄,尤其是绿葡萄,也不知道他们俩的口味有没有发生变化。”

老人难得地露出微笑,暂时将一切烦心事和那道更烦人的身影都抛在脑后。

这种轻松的心情一直持续到花园门口。

啪。

银质的盘子摔落到地上,洗好的葡萄洒了一地。

看着面前的景象,图尔巩脸上的笑容僵住。

自己的儿子,他正与那个李维在长椅上愉快交谈,而自己的孙子也恭敬地站在那人面前,似乎是在请教什么。

门口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花园中三人的注意力。

埃克塞理安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父亲,听我说…”

“哈,看起来真是其乐融融!”

笑容光速消失,图尔巩一甩自己宽大的袍子,臭着脸说道:“你们大可继续聊,我还有些急事要办,就不奉陪了。”

他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地滚落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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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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