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崇文,讲武

贾珩入主宁国府,自早上起开始往府里搬东西,一直到午后时分,方收拾停当。

贾政就让贾琏来唤,说已在东园里备下了酒宴,算是庆贺贾珩乔迁之喜。

终究是族人第一次相见,不好推辞,贾珩就沿着抄手游廊,向着一座房舍俨然,假山重叠明灭的大院而去。

东府宅邸占地广阔,一排五间的正屋就有前后几重进,左右跨院更是有数重,一路行来,贾珩看到一些满头珠翠的妇人,在丫鬟的侍奉下,站在月亮门洞前眺望着。

见到贾珩经过,甚至有一些胆大的冲贾珩和贾琏眉目传情。

贾珩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贾琏,道:“这些是什么人?”

贾琏面色有些不自然,说道:“珩兄弟,这些都是珍大哥的填房,原是开了脸的丫鬟,大概有着十几个,有些已经打发了出去,这里还有三房,还没来得及搬走,你嫂子正要着人打发了出去。”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从公中支一些银子,如常例,将她们打发出去独自过活就是了。”

既是贾珍的妾室,再于宁国府居住就于理不合了,给这些女子一笔银子,让其出去自谋生路。

贾琏笑了笑,说道:“你嫂子也是这般说,等用罢饭菜,你和你嫂子商量一下,你嫂子说要给你赔个东道。”

贾珩面色沉静,不置可否。

内宅之中的事,他打算交给可卿来管,至于凤姐,他隐隐觉得凤姐如此卖好于他,不定有着别的图谋。

二人说话之间,就已进入人声嘈杂的庭院中,这时,贾府的老少爷们儿原已入席,见贾珩来到,纷纷起身。

贾珩道:“诸位都坐吧,先前在祠堂中也算是打过照面了,都不是外人,珩如今受圣上恩典,政老爷举荐,以宁国旁支后裔主祭先祖,既感荣耀,又觉忧惧,想我贾门立于神京百年,除却观中修道的敬老爷外,再无一人自科举发迹,至于习武从军者,更是一个也没有,珩如今为族长,心实痛之,如今不能不为将来打算。”

众人原本笑着附和说话,闻言,就是面色一肃,情知必有下文。

贾珩这时,也是将目光逡巡过贾族的老少爷们儿,温声说道:“诸位别站着了,坐下说。”

说着,不顾心思各异的众人,落下座来。

众人见此,也纷纷落座。

贾代儒苍声说道:“子钰所言甚是,先前西府里的珠儿欲以科举入仕,十四岁就早早进了学,然而天妒英才,唉……如今,老朽在族学中授学蒙童,遍观族中子弟,却是罕少有这样的读书种子了。”

一旁的贾政听代儒提及自家早亡的儿子,也是叹了一口气。

贾珩道:“代儒公所言甚是,只是,族中上百子弟难道一个读书上进的都没有吗?以珩看来,对读书上进之子弟,还当礼聘名师,精研制艺,于举业一道勇猛精进才是,对于心性活泼,不愿读书的,同样可聘请武师,授以武艺兵略,入军中充任军职谋个前程,这才是绵延宗族之正法。”

说来,贾族的男儿,就很是奇怪,哪怕是贾芸这样在《红楼梦》原著中,有着闪光点的贾族子弟,竟然都没有读书科举、习武从军。

非要围绕着宁、荣二府打转儿。

贾政捻着胡须,点头道:“子钰所言是理。”

心道,他当日在朝堂中恳请子钰为他贾族族长,还真是找对了人,读书习武,这都是光大宗族门楣之法。

其他人闻言,也是附和说着,只是却有人不以为然。

如贾蓉,此刻脸色阴沉似水,冷冷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心侃侃而谈的青衫少年,心头涌起一股烦躁和恨意。

这个人,毁了他的一切!

现在却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

科举、从军?

场面话谁不会说,你珩大爷还不是一样一介白丁,全无功名?也没见你去从军?

现在天下四方不靖,北疆东虏肆虐,去从军搏富贵,是要死人的!

至于读书科举?

读书哪有这么容易的,他一看见那“之乎者也”,就头大如斗,而且刚才没听代儒太爷爷都说了吗?

全族就没几个读书种子,而代儒太爷爷一大把年纪了,还是童生,上哪儿读书去?

“当初,我就不该通风报信,我真是猪油蒙了心!虽挨父亲几下啐骂,但出去之后,谁知道?里里外外的下人,还不是要唤我一声蓉大爷!现在好了,全他么完了!”贾蓉心头怨恨着,眸光低垂,握着酒杯的手,骨节微微泛白。

一旁的贾蔷留意到贾蓉脸色不对,面色顿了下,拿起酒盅,抿了一口,心头也是叹了一口气。

“蓉哥儿多半已恨透了这位珩大爷,不过,这落谁身上,谁也无法接受,好好的宁国袭爵之人,落得现在寄人篱下,无家可归。”

贾蔷目光闪烁,倒也不打算劝。

有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果这珩大爷和蓉哥儿斗得你死我活,那这东府的家业,未尝没有落在他身上的一天。

他为宁国正派玄孙,贾珍对他做下那等没脸子的事来,现在被弄到牢里去,实在大快人心。

贾蓉这边厢,仰头将酒水喝了,压下心头的苦涩,看着那个如众星捧月,谈笑自若的青衫少年,心头就有怨恨如野草一般疯狂滋生,瞬间爬满了内心。

这边厢,迎着贾族老少爷们儿的目光,贾珩朗声道:“如今族中族学简陋,我打算从公中拨付银子,重建族学,礼聘名师,造我贾氏崇文学堂,供族中子弟读书科举。”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停杯不语,面现惊容。

贾代儒苍老面容就是一变,若重建族学,他那时该如何自处?

贾珩捕捉到代儒的失落神色,补充道:“崇文学堂为新建,代儒公劳苦功高,也可顺势颐养天年,归家含饴弄孙,族中也不会亏待,照原例拨付银子荣养,当然,代儒公老当益壮,若不愿就此熄教学之心,也可在族学小学堂中,为蒙童发蒙识字,传道授业。”

贾代儒的学问水平,也就只能教小孩子识个字,至于举业,他会从国子监中托宋源先生另外延请名师。

贾代儒闻言,心下稍安,笑道:“子钰,老朽虽垂垂老矣,但也不愿回家就此歇着,做那无用闲人,还请在小学堂中给老朽留个位置。”

此言一出,在场贾族的老少爷们都是笑着称好。

这一下子,原本略显僵硬的气氛,倒也烘暖了起来。

贾珩笑道:“代儒公醉心教育,他日在我贾族之族谱文史,未尝不能留名其上,数百年后,供后世子孙瞻仰。”

贾代儒其人,虽然科举不太行,但也算正派,倒也谈不上面目可憎。

事实上,贾族中人,也并非全是蛇鼠一窝。

贾代儒闻言,心绪激荡,甚至眼圈微红,说道:“子钰,老朽定然教好族中蒙童。”

却是一下子挠到了痒处,半生蹉跎,若能因教书育人而得贤名录载于族谱文史,纵是百年之后,也可含笑而逝了。

至于贾珩话语分量和信誉,这是士林舆论公认的大贤,显然还是有着分量的。

周围贾族爷们看着这一幕,也是又艳羡又是心热。

再看那青衫直裰,坐姿端正的少年,目光都是渐渐不一样。

果然不愧是名闻朝野的贤人,不能以年龄小而当小孩子看。

贾珩又朗声道:“崇文学堂中,学童入学学费一应全免,也会定期组织考试,这是我贾族族学,公中每年都要拨付银子奉养。”

此言一出,在场的老少爷们都是面露欣然。

贾政面带敬配,赞叹道:“子钰当真是惟德惟贤啊。”

这哪怕是传扬出去,都是馨德之举,在宗族中矜老恤幼,弘扬文教。

贾珩道:“政老爷谬赞了,当然,若族中子弟不愿读书之人,也可入贾氏讲武学堂,听说宁府中有一耋老讳名焦大者,其人曾陪国公爷出过几次兵,在死人堆里熬出来过,虽年老体迈,但仍有军中武艺,可教蒙童习武,另外,我还会在军中寻人来教授族中子弟习武。”

既然他已经打算承接了宗族,就不能再将宗族视为累赘。

可以说,当他入主宁国府,成为族长的那一刻起,就必须意识到斗争形势已经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不再是受贾珍欺压的庶支旁亲,而成了贾族族长。

迎接他的也是一场赶考。

如果不想让贾族成为他的负累,而是反过来成为他的助力,他就需要改造贾族,大浪淘沙,将一些真正的宗族菁英拣选出来。

谁说神京八房,都是废物点心?

不尽然吧。

何况就算一张卫生纸,都还有用处呢。

有一些小孩子,心性未定,调理调理,或是读书习武,或是从事商贾货殖。

嗯,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用人之长,天下无不用之人。用人之短,天下无可用之人。

事实上,在封建宗法社会,明君任人唯贤,也并没有排斥任人唯亲,二者都是并用的。

因为同为一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句不好听话,将来如果贾珩要造反,除却亲信部将可以托以大事外,从宗族挑拣出的精英子弟,同样死心塌地的一批。

因为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如曹孟德,不仅仅拥有五子良将,夏侯和曹氏宗族给他提供了多少人才?

夏侯兄弟,曹仁、曹洪、曹真、曹休……

再说李唐,他们打天下之时,如李神通,李道宗,李孝恭……

都是战功赫赫之将。

相反,没有宗族支撑,极容易为外室所篡,因为权力失衡。

“至于贾族中会不会出白眼狼,这都是小门小户弱者心态!成大事者,何曾有过这种想法,如曹操,供用族中子弟读书习武时,可曾有过这种担心?当然,真有白眼狼,摁死就是了。”

贾珩将酒杯放下,目光平静扫过在场的贾族中人,落在年轻子弟身上。

“当然,如贾赦、贾珍这等宗族败类,还是要强势扫除的,至于贾琏这等花花公子,宝玉这等富贵闲人,只要不捣乱、不作恶,无需理会。”

贾珩定下为读书、习武之设“崇文”、“讲武”二堂,之后就不再谈正事,谈笑饮酒,接受完同辈与晚辈敬酒,而后向文字辈和代字辈的族人敬酒,推杯换盏。

一场酒宴,吃得贾族中人尽欢而散。

除了贾蓉……

(本章完)

第124章 如丧考妣的宝玉

傍晚时分,秋日金色的夕阳余晖,披落在荣庆堂前的庭院上,层染而上,沿阶铺至廊檐下。

贾母着平常家居常服,坐在躺椅上,膝盖上盖着羊毛毯子,身后大丫鬟鸳鸯捏着贾母的肩头。

一旁李纨、凤姐作陪,小声说着话。

宝玉和黛玉、探春等姐妹解着九连环。

而远处的小惜春,则是陪着迎春下着围棋,惜春显然是不善下棋的,秀美双眉微微蹙着,似点漆的眸子,盯着黑白棋子纵横的棋盘凝思着。

少女虽形容尚小,但已现出几分丽色来,脸颊白里透红,略有些婴儿肥。

惜春身旁的丫鬟入画、彩屏在一旁端着时令水果以及香茗在一旁侍奉着。

迎春手中捏着一个棋子,看向惜春,催促道:“妹妹,该你落子了。”

一旁的大丫鬟司棋,一手支着腮帮,看着棋局。

黛玉抬眸看了一眼惜春,掩嘴痴痴娇笑着。

宝玉好奇道:“林妹妹笑什么?”

黛玉手中拿着手帕掩嘴,说道:“我就说,迎春姐姐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了呢。”

宝玉一时不解,如中秋满月的脸蛋儿上就是迷茫,道:“这话是如何说来。”

探春将手中正在解着的九连环一放,抬起明眸看了一眼黛玉,英气眉眼中流溢着笑意,道:“林姐姐惯会打趣人,二哥哥,这是说四妹妹下棋落子慢呢。”

宝玉闻言,也是忍俊不禁,道:“好一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远处的惜春听了,气呼呼地一撅嘴,将棋子一扔,气呼呼地嘟起嘴,说道:“不下了,林姐姐又来打趣人。”

迎春愣怔了下,鼻腻鹅脂,香腮微荔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迷惑之色,清声道:“这局还没完呢,怎么不下了。”

“哈哈……”似被二人呆萌的反应逗趣儿,宝玉笑得前仰后合。

这下子就连探春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至于黛玉,更是以手帕掩口娇笑不止,花枝乱颤。

探春笑了笑,说道:“林姐姐这张巧嘴,一说一个准。”

这边厢的笑声,甚至都将贾母吸引过来,着李纨过来唤人。

姊妹们顿时呼啦啦离座,都过来说话。

贾母脸上的愁云也散去许多,慈眉善目地笑道:“宝玉,得亏我没有让你去东府,让你们几个姊妹在这里玩闹。”

宝玉道:“东府里这会子也该结束了吧。”

鸳鸯看了看天色,轻声说道:“这会子都申时了,想来也该结束了。”

贾母脸上的笑意敛去一些,叹了一口气,道:“一族老少爷们在族里迎着他,想来他也该气消儿。”

凤姐打趣笑道:“何止是气消儿,这会子得了小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春风得意……哎呦,一时想不大起来了。”

凤姐想了半天,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贾珩接二连三文化人怼人的影响,觉得此情此景,似乎也应该用首诗表达一下,但奈何肚子里墨水有限,用不出什么成语来。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一旁的宝玉面上现出思索,笑着接话说道。

黛玉就是将一双云烟成雨的剪水明眸横了一眼宝玉,宝二哥平日里不好读书,对诗词掌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长安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花喻人,这孟郊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探春晶莹明眸闪了闪,清声道:“那位珩大爷不是那等轻狂的人吧,琏二嫂子早上不是还说,昨晚大老爷去柳条儿胡同赔礼,那位珩大爷也不是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吗?”

凤姐笑了笑,说道:“难听话倒是没有,不过咱们这位珩大爷可不是饶人的人。”

贾母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说这些什么,等晚上你去和他说说蓉哥儿和珍哥儿媳妇儿的事,那么大的国公府,现在家业也给他了,不能让人露宿街头。”

凤姐笑道:“老祖宗放心好了,等晚一些,我去寻他。”

端坐在一旁的李纨,听着这话,一张秀雅、温宁的玉容上就有些古怪之色,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晚一些,去寻他?这话听着就不像是守妇道的人该说的话。

转念一想,凤姐往日的为人,倒也视之平常。

贾母道:“反正实在不行,公中还有几万两银子,也得拿出来给蓉哥儿和珍哥儿媳妇儿置办个宅邸才是,就在宁荣街上,来往也便宜一些。”

凤姐笑道:“那可不离儿,不说其他,东府田庄、铺子多大的营生,哪能让他一个人全占了,老祖宗若是寻他说”

贾母想了想,凝眉道:“他若是不依,你唤他明天到荣庆堂,老身自和他分说。”

凤姐笑了笑道:“那老祖宗找他,可不就是十拿九稳了,那他肯定没什么话说,听说他上什么劳什子辞爵表时,还说老祖宗处事公允呢。”

一旁的黛玉,听着凤姐滴水不漏地接着话,眉眼低垂,以手帕掩口轻笑。

贾母这时面上也快意几分,笑了笑,又问道:“宝玉没去,环儿怎么也没去?”

凤姐轻笑道:“姨娘那里说环儿身子不大爽利,就没去。”

什么不爽利,不过是赵姨娘不想让环儿去上杆子奉承人而已。

李纨微笑接过话头,说道:“我也没让兰儿去,担心同族的人让他吃酒,小孩子正是长身子的年岁,少吃些酒才是。”

贾母点了点头,道:“我原不让宝玉去,也是这番主张。”

李纨:“……”

就在荣庆堂中几人说笑之时,忽地外间传来一把林之孝家的声音,道:“老太太,二老爷过来了。”

贾母闻言,就是一愣,问道:“那边都散了?”

“都散了,二老爷过来给您老请安呢,看着满面红光的,脸上都有笑容,也不知遇到什么喜事儿。”林之孝家的笑着凑趣说道。

这时,贾政着儒衫长袍,举步进入花厅,冲贾母郑重行了一礼,正要说话,忽地看着在姐姐妹妹中正垂头没地儿躲的宝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是骂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让你去东府,为什么不去?”

此言一出,宝玉吓得如鹌鹑一般,将头埋在胸口,支支吾吾不敢应,一旁的黛玉玉容微变,目光担忧地看着宝玉。

贾母脸上本来还有笑纹,闻听此言,就是色变,恼道:“吃多了二两马尿,又来骂我的宝玉,你看看你这身酒气,还不回去洗洗去。”

“母亲。”贾政被贾母骂了一句,自不敢回顶,而是道:“宝玉看着年岁也比子钰小不了多少,但待人接物,却是云泥之别,宝玉如今也愈发大了,如今总是一味在后院玩闹,成什么样子。”

“他待人接物?他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还有什么待人接物?”贾母一听这话,就不太乐意。

一旁的众人,都是好奇地看向贾政。

贾政道:“子钰待人接物和气,如春风化雨,如今现为我贾族族长,先前更是提议拿公中银子,重建族学,要设崇文、讲武二堂,延请名师,免费供我族子弟读书呢,这是多大的仁义德行,培养子弟读书习武,这才是绵延宗族的长久之策,现在族里老少爷们都赞不绝口。”

贾母、凤姐:“……”

贾母脸色微变,沉吟不语,公中银两,重建族学?

凤姐也是心头咯噔一下,心底迅速盘算着。

又是重建族学,又是免费供用子弟读书,这估计不少花银子……

东府公中拢共也就五六万两银子,先前如留下一万两作为日常开销,剩下来还可拿出四万银子出去放贷收息,但族学一重建,贾珩还有银子吗?

这珩大爷糊涂啊。

黛玉凝了凝罥烟眉,清眸中却是不由浮现起那青衫少年的身影。

探春则是抬起一双俊俏的眉眼,明媚流波的大眼睛眨了眨,白腻如雪的脸颊,已然嫣然如桃花。

重办族学,崇文讲武,这珩大爷真这般大的能为?

贾政欣然说道:“母亲,儿子请子钰为族长,先前族中还有人说我犯了迂,如今还有何话说?有这样的贤人镇我贾族,是我贾族之福啊。”

贾母面色复杂,哪怕是再不愿承认,但也知道拿出公中银子筹建族学、崇文讲武对贾族的作用。

如此之多的族人,不能全不成器吧?

若有一二成器的,也能光大门楣了。

凤姐嘴角撇了撇,轻哼一声,心道,“银子都不是他的,他花着收买人心落个好儿,当然不心疼,等下要和他说道说道,按他这样败法,东府多少银子都不禁他花,他也没个进项,我介绍个好营生给他,还不是那戏文里说的,急公好义的及时雨宋江?”

贾政说完,道:“母亲,子钰说了,崇文堂会延请国子监的名师,等族学一建,儿子就送宝玉进去读书。”

宝玉:“……”

看着如丧考妣,脸色刷地吓得苍白的宝玉。

贾母脸色一急,心疼坏了,说道:“宝玉他才多大,你又折腾我的宝玉?”

贾政叹了一口气道:“母亲,您总这样惯着他……”

“你还说他,你小时候我也这般惯着你,那时候你也没这么早就读书的,天天在后院……”贾母说落道。

一通话还未说完,贾政已是脸色发窘,告辞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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