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0612【张公庙前发誓】

沧浪河边,上万楚军投降。

还有更多楚军溃兵,跳入河中蹚到对岸,逃入四野回家去了。

为什么是蹚过去?

因为河水已经枯浅到齐胸深。

刚刚那场大战,辰阳守将刘衡重伤被俘,负责守城的刘衡之子开门投降。

白祺让累得够呛的林冲带兵守城,留一部分在此看押俘虏,其余主力正追着溃兵杀向鼎州。

看着已没剩多少水的沧浪河,白祺骑在马背上嘀咕:“水清洗缨,水浊洗脚,这水浅该洗什么呢?”

“元帅,抓到钟全了!”

巩义骑马从南边奔回,隔河朝白祺大喊。

他身后几个骑兵,很快把钟全拖到岸边。

钟全也是从沧浪河蹚过去的,逃跑过程中被骑兵追上。双腿双脚全是污泥,头盔也不知去向,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白祺精神一震,下令道:“押付鼎州,让那里的楚军开城投降!”

“是!”巩义立即把人带走。

白祺看着密密麻麻的俘虏,叫来将官吩咐几声,便从沅江坐船前往鼎州。

这些俘虏必须尽快释放!

杀是不能杀的,顶多杀死那些将官。

因为北宋末年的湖南,人口本来就不多。这些俘虏都是鼎州、辰州汉民,如果大规模杀戮,造成汉族户口锐减,今后朝廷很难控制五溪蛮。

而且释放速度越快越好,一来白祺没有那么多粮食养着,二来早点回家可以灌溉干旱的农田。

若是粮食绝收,朝廷还得运粮救济。

当天夜里,白祺押着钟全来到鼎州城下。这里已经人心惶惶,上千溃兵逃回城里,带来前线大败的消息。

磨蹭了一个多时辰,守将终于把城门打开。

白祺留下两千兵驻守,带走降兵和俘虏的全部兵甲,让所有楚军全部解散回家种地。

并且向这些楚军承诺,等四川秋收之后,如果鼎州缺粮,会调四川粮食过来救济百姓。若是哪个乡出现叛乱,整个乡都得不到救济,明年还会给这个乡加税!

随即,白祺带兵回洞庭湖,两日之后来到沅江城外。

守将全琮已经投降。

数日之后,白祺兵临益阳。

此时的益阳,距离洞庭湖仅二十里,东北方是一大片湖水。

在城南城北都扎下营寨,白祺带着钟全等一群俘虏将官,踱步前往城下亲自劝降。

城南有宽阔的官道,道路两旁是挺拔的松杉。

护城河外,官道之旁,还有一座庙。

白祺有些惊讶,因为钟相四处毁庙,儒释道三家的庙全毁,眼前这座小庙居然能保留下来。

庙里没人,全都跑了。

但明显一直有人打扫,而且从供案上没燃尽的香,可以看出最近还曾祭祀过。

白祺派兵“请”来个附近百姓,问道:“这是谁的庙?为何没有毁掉,反而还来祭祀?”

那农民回答说:“这是张公庙,祈雨很灵验的。四年前有人毁庙被拦住了,四里八乡的百姓都不让拆。官道旁边的松杉,也是张公亲手种下的,去年造战船时要砍,也被老百姓赶来拦下了。”

“哪个张公?”白祺问道。

那农民摇头说:“不晓得,小时候记事起就在,该是哪路神仙下凡。”

白祺围着小庙溜达,很快发现一座石碑,泼水之后能够看清字迹。

这居然是张镗他老祖宗张咏的生祠,张咏死后才改叫张公庙。

碑文写得很明白,张咏先是在崇阳县做官,由于救活百姓无数,崇阳百姓捐款给他建了生祠。

继而又调任益阳这边,当时益阳刚经历梅山蛮叛乱,民生凋敝,百姓困苦。张咏为了把益阳治理好,竟放弃赴京升官的机会,直至恢复了民生才离开。

而传说张公庙祈雨灵验,是因为张咏曾在此治理水旱灾害。

白祺读完碑文,莫名感慨起来。

益阳百姓已经记不得张咏,但祖祖辈辈都知道张公是神仙,张公一直留在这里保佑他们。所以老百姓不允许摩尼教毁庙,也不允许把张咏种的松杉砍去造战船。

“元帅,敌将还是不愿降!”士卒跑来报告。

白祺离开张公庙,望着护城河对面的城墙,问那农民说:“这益阳守将李适,可是益阳本地人?”

农民回答:“是本地人,以前是桥口镇的船工。”

白祺当即找来一些嗓门大的士卒,让他们押着钟全等俘虏,过护城河轮番去喊话。

“莫要射箭,这是你们的西圣王钟全!”

“益阳将士可知,外头的张公庙,乃前朝好官张咏的生祠。”

“我大明开国,封了五位侯爷。其中一位侯爷,便是张公的后人张镗。张公能够把益阳治理好,张公的后人也肯定可以……”

“只要你们开城投降,保证不杀一人,所有将士都可回家给稻田灌水!”

“我大明蜀国公就在这里,蜀国公对天发誓,如果食言就让张公降雷劈死……”

“今日若不降,明日就要攻城了。这护城河已没什么水,几日就能填平,到时候不知要死多少人。你们如果死了,家里的妻儿怎办,家里的稻子还怎么活?快快放下兵器……”

之前投降的黄佐、刘锐、全琮等人,也轮番上前喊话:“李兄弟,莫要再守了,我们都知道伱没粮。就算围而不攻,你又能坚守几日?再守一两个月,恐怕就得吃人肉……”

足足喊了半个时辰,守将李适终于动摇,对一个亲兵说:“你出城去,看着那个什么蜀国公,在张公庙前立了誓再回来!”

亲兵立即悬筐出城,找到白祺说明来意。

白祺正色道:“跟我来吧。”

再次回到小庙里,白祺对着神像发誓,保证不杀投降之人,并且尽快释放将士回家。

如同儿戏一般的举动,竟然获得城内楚军的信任。

没过一会儿,李适就带兵出城,献出户籍和地图投降。

白祺遣散大部分益阳楚军,但也给李适留了五百兵,带着此人一起去围攻湘阴。

湘阴是不可能劝降的,丞相钟义亲自驻守,而且兵精粮足,非得强攻不可。

王渊已经带兵围困多日,各类攻城器械也打造完毕。

北宋的湘阴县城,叫做白茅城,远离湘江四十里。

眼前湘江边的城墙,是钟相在一座商业大镇上建起来的。它更像是鹿角寨那样的寨堡,有水寨,有城堡,水陆立体式防御。

“湘阴有水寨两座、城堡三座,”王渊指着对面说,“那两处水寨,已用铁炮全轰塌了,又用火箭引燃烧毁。剩下三座夯土城堡,护城河都是天然的湘江支流,涨水的时候极为麻烦,很难把护城河给填平。老天爷开眼,旱了一个多月,护城河里没剩多少水,我军已填平了好几处。”

白祺感慨:“时来天地皆同力,钟相败亡得不冤。”

王渊又说:“最北边这处城堡外,已搭建好几处土台,可布置木炮朝城内轰击。若是再用铁炮轰击城墙,十日之内应该能轰塌一两处。”

白祺在辰阳作战时,只使用了三十门木炮。

王渊这边却是更多,先用铁炮攻击水寨,再用大量木炮布置起来,保护己方民夫填护城河、垒筑土台。

城内楚军精锐杀出来好几次,都被木炮隔着护城河用霰弹击退。其余两处城堡的楚军来支援,同样使用大量木炮,并配合着弓箭和步兵大阵击退。

“不必等了,明日攻城吧。”白祺说道。

有八处土台垒起,与城墙同样高度。台上不仅安放了木炮,还有弓箭手和长枪手,防备敌军突然出城杀过来。

八门木炮,朝着数十米外的城墙发射小石子霰弹。

第一批推出去的攻城器械,是木女墙和扬尘车。

木女墙后藏着大量士兵,在木炮霰弹的掩护下,保护扬尘车靠近城堡。

城头楚军被木炮轰得不敢站起,听到炮声结束,才纷纷起身射箭,但都被蒙皮木板给挡下来。

扬尘车距离城墙四五米远停下,顶部早已经点燃,冒出的浓烟不但干扰视线,而且掺了刺激物能熏得人闭眼流泪。

数十台扬尘车,其烟雾搞得守军咳嗽连连,纷纷用布片浸水捂住口鼻。

与此同时,十多门回回炮,朝着城堡内抛射霹雳弹。落地之后并不爆炸,而是激烈燃烧产生大量刺激性烟雾。

城堡内外,烟雾弥漫,敢睁眼就必流泪。

在烟雾的掩护下,冲车、云梯、搭天车、避擂飞梯、饿鹘车……十多种攻城器械往前推。

饿鹘车是最先接敌的,带着大斧的长杆,反复撞击城头的箭塔,撞击守军倒金汁和滚油的木架子。当然,都是提前用望远镜观测,估摸着大致方位撞击,因为攻城的明军也被烟雾遮挡视线。

楚军大将杨华,率领数千精锐,从另一座城堡杀来救援。

厢车早就用铁链连起来,在城堡两侧为围成车墙,后面两百多门木炮一起轰击敌方援军。

白祺在辰阳没用那么多炮,就是把木炮交给了王渊,防备湘阴这边的精锐敌人。

这玩意儿用不了多久了,前段时间梅雨天气,这段时间又是伏旱。干湿交替还大量发炮,许多木制炮管已经开裂,全靠外面的皮革和铁箍固定才不散架。

今天攻城并非最终目的,而是为了把敌军精锐引出来!

(本章完)

第618章 0613【叛】

(木炮射程不足一百米,霰弹更是只能打四五十米,水战时说得很清楚。前两章写糊涂了,把木炮射程写成几百米。)

杨华这数千精锐,是推着木女墙来的。

木女墙属于攻城器械,士兵藏在后面靠近城墙,可以变相理解为一种“楯车”。

看到楚军的木女墙,木炮没再用霰弹,而是用拳头大的石弹。

一轮炮击之后,大量木女墙被击裂,甚至直接被击碎——钟相的地盘资源不够,没那么多牛皮,只能用羊皮代替。

前方还有厢车组成的车阵,车阵后又是大明士兵。

杨华在前军遭受第二轮炮击后,果断鸣金收兵,并率领亲兵掩护前军撤退。

前军主将是雷德进的弟弟雷德通,狼狈撤回朝杨华怒吼:“再冲十余步,就冲到贼军阵前了,你怎的下令收兵?”

“冲不破车阵的。”杨华无奈摇头。

雷德通质问:“那就看着北寨被攻,咱们啥都不做?”

杨华沉默不语。

他们率兵撤回西边的城堡,很快明军也停止了攻城。楚军北堡被攻击的一面城墙,三座箭塔被饿鹘车摧毁,还毁掉了十多副用于倒滚油和金汁的木架。

继而,又是铁炮集中轰击城墙。

杨华叫来雷德通议事:“前几日,你兄长(雷德进)来劝降,你心里是怎想的?”

“他贪生怕死,我却不怕的。”雷德通说道。

杨华道:“他讲得也有道理。”

雷德通双眼圆瞪:“老爷最信任伱,把最能打的精兵也交给你,你这厮难道还想投敌不成?”

“唉,时局如此,人力无法回天。”杨华叹息。

雷德通猛然拔刀,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华,而他已经被杨华的亲兵围住。

杨华此时已被封为圣公,堪称楚国数一数二的大将,并且一直以忠信著称,就连英宣都没想过能劝降此人。

但杨华又确确实实,是最早投降岳飞的那批义军首领。

甚至在杨华投降时,其实力仅次于杨幺本部。他在交战失利之后,很快就答应投降岳飞,并且亲自跑去诱杀杨幺,只不过因走漏消息而失败。

接着,杨华又向岳飞献上击败杨幺水军的计策……

“真不愿降?”杨华问道。

雷德通执刀面对包围自己的杨华亲兵,怒喝道:“直娘贼,有种就把你爷爷杀了!”

杨华又说:“你只须束手就缚,不会坏你忠义。你兄弟已在鹿角寨降了,大明朝廷不会为难你的。”

“休想!”雷德通怒吼着往前冲,想把杨华给一刀劈死。

杨华连连后退,亲兵们持枪捅刺。

本来没想着杀掉雷德通,只打算将其制服。但雷德通勇猛无比,面对围攻之下,居然拼着受伤,接连砍伤杨华三个亲兵。

杨华终于怒了:“戳死他!”

十多杆枪围攻捅刺,雷德通全身多处受创,依旧继续往杨华那边冲。

最终,雷德通被捅成血葫芦,双眼圆瞪着不甘倒下。

杨华随即带兵出去,把雷德通的亲信召集起来,对这些人说:“雷将军已降,没脸再见你们,速速放下兵器等着开城。”

众亲信将官面面相觑,一时间搞不清真假。

对峙许久,终于有人说:“就算要降,也该雷三哥亲自发话,我们只听他的号令!”

杨华说道:“雷将军忠义,不愿与你们相见。”

“放屁,定是你这厮害了三哥!”这些亲信已经回过味来。

“杀了!”

杨华闭眼转身离去。

一时间箭如雨下,接着又是刀枪相向。

在解决掉雷德进的亲信之后,那些小兵已经翻不起风浪。

杨华不准任何人进出城堡,一边派心腹去联络白祺,一边亲自出城前往南堡。

南堡守将叫陈瑫,历史上跟随杨幺坚持到最后一战,却在被围困时选择阵前倒戈,并劫持钟相之子钟子仪投降岳飞。

“话不多说,你我是二十年的兄弟,”杨华开门见山道,“鼎州已没了,许多老兄弟的族人,今后都要在大明治下讨生活。老爷必败无疑,陈兄弟是否愿降?”

陈瑫一怔:“圣公在诈我?我绝无投降之意。”

杨华说道:“我刚刚杀了雷德通。”

陈瑫大惊失色,既不拒绝也没答应,而是走来走去纠结万分。

良久,陈瑫说道:“我那族弟(南堡副将陈寓信)恐不愿降。”

“你把他诱来绑了便是,”杨华总结自己的经验,出主意道,“进屋就绑,免得打将起来,又要被迫杀老兄弟。”

陈瑫又在那里纠结半天,终究还是一声叹息,把自己的亲信叫来做安排。

翌日,大清早。

亲自镇守北堡的钟义,猛然发现西堡和南堡全部改旗易帜。

白祺、杨华、陈瑫出兵,把钟义给三面围困。

杨华为了立功挣表现,甚至亲自来到城下劝降:“丞相,鼎州都没了。你全家虽已搬去长沙,可你那些族人呢?他们很多都还在鼎州啊!丞相麾下部将,也有不少是鼎州人……”

“射箭!”

钟义大怒,恨不得亲手把杨华砍死。

箭矢飞来,亲兵用盾牌护着杨华后退。

杨华又骑马去见白祺:“元帅,请将那些攻城器械借给我。元帅的天兵,只须在北面佯攻,末将必定带兵在西面先登夺城。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会把此堡给拿下!”

白祺略作思考,就点头拉着杨华的手:“一切仰仗将军了。”

“能得元帅信任,末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杨华趁机表忠心。

此人离开之后,白祺忍不住吐槽:“这是个真小人。投降且不说,还要带兵强攻钟义。”

英宣到现在都感觉不可思议:“他怎会降的?”

王渊问道:“这杨华名声极好吗?”

英宣说道:“何止极好,简直堪称义薄云天。钟相亲领大军去南边,剩下的精锐都交给了杨华,就连钟义手里的兵都不如他,可见钟相对他有多么信任。这杨华投降已是离奇,竟还要带兵去攻打钟义,我们招降的许多将领,还没有如他这般翻脸无情的。”

白祺嘀咕道:“小人能用也不错。”

很快,白祺和陈瑫的部队南北佯攻,杨华率领精锐舍命攻城。

但效果非常差,杨华的部队本来战斗力极强,此时攻城却都不愿出力。毕竟是向昔日友军挥刀,他们没有倒戈就算好的了。

而钟义麾下的部队,士气也几乎清零,友军投降的影响太大了。

楚军的许多中层军官,思想已经开始动摇,因为他们的老家是鼎州。

这就是白祺先打鼎州的意义所在!

钟义的副将叫胡源,这人怎么说呢?历史上还没等到岳飞出马,胡源就直接投降宋军,并害死了英宣和陈寓信。

胡源能给钟义做副将,是因为他属于带资入股,起兵打下一个县再投靠钟相。

从来不信什么摩尼教,但他的爵位却是圣侯!

打退杨华两次进攻后,胡源看着城外思索了良久。

随即,胡源带着几个亲兵来见钟义,张口就骂道:“杨华这直娘贼,老爷对他那般信任……”

胡源对叛徒的痛骂,立即让钟义放松警惕,钟义的亲兵也没有拦着。

骂着骂着,已走到钟义面前,胡源猛地拔刀将钟义劫持。

钟义的武艺并不高明,毫无防备之下,已被胡源用刀架在脖子上,惊恐怒斥道:“你这狗贼也要投敌不成?”

钟义的亲兵投鼠忌器,围在四周不敢上前。

胡源带来的亲兵,趁机过去保护胡源。

胡源叹息说:“丞相,我的老家在慈利县,你的老家在鼎州,如今都被大明给占了。能坚守到今年,我们都已仁至义尽,难不成要把老兄弟拼光才罢手?”

“卖主求荣之辈,不要给自己找借口。”钟义讥讽道。

胡源却也愤怒起来,发泄怨气般说道:“当年举兵反宋,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跟着钟老爷一起谋富贵。”

“可这两年活成什么样了?我弄到的浮财与田产,全在老家被大明给收走。我那老娘跟妻儿,也在兵败时失散,至今都生死不明。”

“到了这边,钟老爷只给我一处宅子,田产才赏赐三百余亩。这些就不说了,我家佃户种出的粮食,还得交给大楚朝廷,一年到头也不剩几个。”

“跟我一起造反的兄弟,已经死了近半,我都没东西赏赐他们。麾下好多将士跟我一样,去年兵败时家人失散在慈利县。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想家,钟老爷给不了他们奔头……”

胡源越说越怒,他带来的亲兵也都眼眶发红。

他们都是慈利县人,老家去年被李宝攻占,家人多有失散,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之前想的是杀回去,现在却想着投降了能回老家。

一通怨气发泄出来,胡源大吼道:“快快下令,打开城门!”

钟义闭上眼睛不说话。

胡源在亲兵的保护下,架着钟义往城门走去,边走边对沿途士兵喊道:“投降了就能回家,大明那边喊过话了,他们不会杀俘杀降。都不要动,等着回家种地,家里的稻子再不灌水就绝收了!”

陆陆续续,有不少将官带兵过来。

有的将官愤怒不已,更多将官却是一脸解脱之色,这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不用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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