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怎么会是你!?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好似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

可以定人心,止干戈。

让所有人重拾勇气!

为首的银蝉瞳孔之中的光彩猛然发生了变化。

他这一掌之威,不可谓不强。

掌力笼罩之处,周遭一切都开始扭曲。

脚下倾倒的马车发出了异样的炸裂嘣响,地面上的泥沙飞起,碎石却瞬间崩碎,和泥沙一道卷入这掌力之中助纣为虐。

纵然是剑无生面对这一掌,心中不灭的剑意,也开始禁不住动摇了起来。

想要拼尽全力阻止,可身体却好似陷入了泥沼之中。

一道道气机凌空而至,让他动弹不了分毫。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罡气倏然转动,眨眼之间便成了一个半圆。

将剑无生,金蝉天子,以及长公主三人尽数笼罩其中。

那引动异象的一掌,也在此时落下。

掌势和那半圆形状的罡气碰在了一处,却没有丝毫声息流露出来。

唯有风!!

风流云转,朝四方扩散。

初时不觉,只感觉清风拂面,还有丝丝的舒爽。

紧跟着一股强大的力道骤然爆发出来。

一瞬间,横扫六合!

震天巨响轰然炸开,人群纷纷以辐射状跌飞。

这一下,不论敌我,不管是长公主的扈从,亦或者是山海会还有百珍会的手下,以及血蝉中的高手。

全都被这两者一触所掀起的惊天波澜推的倒飞而去。

好在这不过是江然和那为首银蝉交手的余波,虽然威力强大,却并非锐利,并未当真致命。

可饶是如此,众人也摔了个七荤八素,头脑昏昏沉沉。

而能够在这罡风之中仍旧保持完好的,除了血蝉中的那个巨汉,以及和他交手的徐慕。

再有便是血蝉之中,手持天音箫,腰间配刀,以及赤手空拳的那三位。

至于道缺真人,却早就已经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罡风到了跟前的时候,他只是挥了挥衣袖,便将这罡风转开。

然后抬头去看,就见为首的那位银蝉已经倒飞而去,却并非是被力道反震,而是自行退开。

身形飘落到了同伴身边。

一双眸子里,光芒明灭不定。

江然的身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长公主的身边,轻声笑道: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到七老八十,听不到你声音的程度。”

长公主方才历经生死……虽然那银蝉只出了一掌,但是她却很清楚,方才那一掌但凡落实,哪怕是未曾落实,只是擦着一点,她和自家的皇兄都是必死无疑。

如今听江然调侃,忍不住拿手打了江然胸口一下:

“还说……本宫差点就香消玉殒了!”

“……香消玉殒这话你自己说,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江然叹了口气:

“天家的颜面,你是半点不要了啊。”

金蝉天子死里逃生,好像没有长公主感官那般敏锐。

他听到江然的话之后连连点头:

“江然言之有理,伱也替朕说说她,好好的一个长公主,再这么厮混下去,成什么样子了?”

“那东西能当饭吃吗?”

长公主立刻反问,顺带着还不忘横了自家皇兄一眼。

金蝉天子咂了咂嘴,后退一步,不打算跟自家妹妹抬杠。

江然哑然一笑:

“说的也对。”

金蝉天子立刻忍不住开口:

“你也太容易被说服了吧?”

“因为有道理嘛。”

江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忍不住看了道缺真人一眼:

“老牛鼻子,道有真人可还安好?数日不见,倒是想念的很啊。”

“有劳挂心……道有他……还挺好。”

道缺真人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尴尬。

道有好是挺好,现在比他这个宗主都好的多。

谁让他们两个当时捉拿道渊的时候,把人家道有的房顶给拆了?

道有真人平日里是一个极为认真端正的人,对于自身要求也很高,对于房子的要求也很高。

结果,一着不慎,再回来,竟然直面天光。

一时之间气的差点没哭出来。

直接找到了道缺真人让他负责。

道缺真人本来是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然而道有的道理就很简单……谁拆的谁修!

道缺气不过,也不能将自家师弟打死,只能表示拆他屋顶的是自己和道渊,如今自己就在这里,但道渊却被江然带走了。

给你修屋顶不是不行,但是只修一半,剩下的一般让道渊回来修。

这个道理道有可以讲得通,并且十分认可。

只不过他接下来的决定就让道缺真人猝不及防。

他要求住在道缺真人的房间里。

理由是你拆了我的屋顶,就需要补偿临时住所。

道缺真人让他去住道渊的房间。

道有不去,不想和这叛徒有半点纠葛。

道缺因此苦不堪言,最后说自己将他的屋顶完全修好可不可以?

结果道有却又拿着道缺真人的那一套过来说服他,说什么毁坏屋顶的是两个人,没道理让他一个人修。

两个人谁也不认输。

就此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道缺真人败下阵来,一直到此次行程之前,他都住在道一宗的客房之中。

道有真人则美滋滋的在他的房间里,享受着宗主待遇。

如今被江然问起,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被‘有道理’说服了,而且‘有道理’还开始学会耍无赖了。

只能说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

当然,道缺真人回忆这些事情,也不过是转瞬。

江然不知道当中还有后续,闻言也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看向了对面的银蝉:

“这位老先生好高明的武功,方才这一掌你竟然半点无伤,却不知道修炼的是什么神功绝学?”

那为首的银蝉并未开口,而是看向了身边的宋威。

宋威的脸色很难看。

自己同伴的身份还是个秘密,自己却提前暴露了身份。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江然有蝉主那边想办法拖延。

结果可好,这是没拖住?

蝉主如今何在?

该不会已经死在了江然的手里吧?

然而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去关心蝉主的生死,现如今对于为首的银蝉以及宋威来说,他们能走的无非是两条路。

一个是杀了江然,杀了在场所有人。

那这个秘密自然就可以保住了。

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赶紧跑……运气好的话,还能跑的了。

不过,今日直面天子,血蝉已经暴露在了天子眼中。

这是比任何奏折密报都要有力的证明……

再也容不得他们分辨。

一旦皇上回到了京城,他们都得成为通缉犯,金蝉就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别看血蝉势力庞大,但这金蝉仍旧是他们单家的天下!

想到此处,两个银蝉对视一眼。

几乎同一时间做出了决定……跑!!

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江然,并且了解江然那一身深不可测的神功。

现如今他们手里不是没有底牌。

只要能够脱身,绝境之中也当有翻身的可能。

因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得跑!

“血色听令,拦住江然!!”

为首的银蝉开口呼喝一声,两个人一转身,抓着那个使用短剑的年轻人,便想要飞身而去。

可一转身的当口,就见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纵意流光诀,快的无与伦比,好似流光一展。

再加上江然洞察先机,在他开口转身之前,便已经动身。

脚步一顿,江然抬眸看向了为首的那位银蝉,轻笑一声:

“这不对啊……这个时候逃跑,不符合你们的利益。

“稍有不慎,血蝉便要土崩瓦解……嗯……你是太子太傅,太子的老师。

“想要凭借太子帮你们暗中运筹,这不可能。

“今日行刺犯上,太子只怕也会被你牵连。

“若是稍有异动,圣上又岂会念及骨肉之情?”

金蝉天子闻言眉头微蹙:

“朕岂是这般冷血之人?”

“天家无情啊。”

长公主拿手做扇子,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

“你很热吗?天家无情的话,你说朕是狗皇帝的时候,朕就把你给斩了。”

金蝉天子忍不住瞪了自己妹妹一眼。

这个明明是被自己万分宠爱的妹妹,一天到晚的总给自己拆台。

而与此同时,几个血色蝉翼也顺势而动。

手持天音箫的面具人,将玉箫凑到嘴边,便要吹奏。

然而斜刺里一只手伸了出来,竟然想要抢夺他的天音箫。

这一惊非同小可,手持天音箫那人身形一转,让开一步,却只觉得对方五指如影随形。

竟然精妙高深至极。

百忙之中方才发现,出手的人正是道缺真人。

老道士一边去抓,一边说道:

“方才你在林子里装神弄鬼,贫道明明赏了你一计大衍无量剑。

“你怎么还好端端的活在这里?

“你手里这根玉箫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天音箫?

“快快快,借贫道把玩两天,玩够了,贫道就还给你。”

我信你个鬼!

你这个牛鼻子坏得很!

手持天音箫这位对道缺真人这番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老牛鼻子不仅仅要抢自己的东西,一旦东西到手,他还得要自己的命。

到时候哪怕他信守承诺,将这天音箫还回来,充其量也不过是挖开自己的坟头,让这天音箫给自己陪葬罢了。

当即一边身形挪动,闪避老道士的追击,一边想要吹奏箫音,发起反击。

可老道士手段非比寻常,任凭他如何施展,这玉箫就是送不到嘴。

好在此时,劲风一卷,狂猛的内力倏然而至。

同伴前来救场。

这才让他得了一丝空隙,正要去吹,一点银光骤然展现,锋芒随后而至。

天音箫的主人大吃一惊,剑无生!!!

这世上的人只知道无生七剑厉害,却不知道到底有多厉害!

别看那年轻人方才和剑无生一番争斗,从天上打到地上,短兵交接,引得方圆二三里之地,百鸟惊飞。

却不知道,那年轻人为此到底付出了什么。

又得到了多少天材地宝的加持,以及血蝉何等资源的灌入,方才能够有今时今日。

一个庞大的组织倾尽全力培养的人,尚且不能对剑无生战而胜之。

如今这一剑,瞬间让天音箫的主人产生了自己已经死了的错觉。

甚至,他连动手反抗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这不是说剑无生的武功就在道缺真人之上。

只是两个人所修的武功不同。

一剑无生,首重杀机。

可就在这一剑即将戳穿天音箫主人的咽喉时,一抹璀璨到了极致的刀芒轰然落下。

【天煞神刀】!

此刀杀气极重,刀芒一展,只听叮的一声响。

小夜剑那把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刀,就已经碰了一记。

剑无生手腕一抖,手持单刀那人却是接连后退三步。

抬眸去看:

“好一个一剑无生!!”

至于那巨汉,还在和徐慕纠缠!

一时之间场中高手,各有所对,而江然这边,将周遭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便是一笑:

“看来诸位今日是走不了了……

“太子既然不是能作为你们的仪仗,这种当口,你们还要逃。

“那想来是另有关键人物。

“而这个人……就是这位吧?

“这位兄台,事到如今,何不掀开面具,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宋威听到这里,也环目四顾一番,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你我相交数十年……多年以来,言语相争不少,也算是多有得罪了。”

为首那位银蝉知道这老伙计想说什么。

便伸手拉过了那年轻人的臂膀说道:

“你尽可以放心。”

“好!!”

一个‘好’字落下,宋威手一抖,掌中便已经多了一把短剑。

“剑乃百兵之首,这把短剑,却少了君子之风。

“江然……看剑!!!”

抬眸间,凌冽的剑气便已经凝聚剑身。

他既然能够教出一个凭借一把短剑,就能够跟剑无生抗衡,打的不相上下的弟子,自身剑法自然也是高明至极。

短剑锋芒闪现,众人只觉得上一秒,这把剑还在他的手里,下一秒,这把剑就已经到了江然的面前。

然后江然便没有丝毫反应的,就被这一剑直接贯穿了头颅。

只是眼前一花,人影已经如同云烟而散,不过是一道幻影。

凝视着这一战的众人,禁不住都是一愣。

再去寻找,就见江然正拉着一个人的胳膊,走出了三五丈的距离。

这一刻,手持短剑的宋威,带着银色面具的银蝉,以及被江然拉着胳膊的年轻人,全都呆在了当场。

宋威猛然看向了自己相交了多年的老伙计。

为首的银蝉则看向了江然。

江然一笑:

“你们越是在意此人,我越是对他好奇……

“兄台,你到底是谁?”

他这话虽然是在问,但是手却已经到了那人的面具上。

短剑一转,凌冽的剑气挥洒而出,好似长河漫漫,攒动剑光如涛涛之水。

“好剑法!”

江然赞叹一声,人影却再度如同云烟散去。

这其实不是身法使然,而是江然使了个花招,用大自在天魔万念诀凝聚真假二身。

大自在天魔万念诀有以假乱真之能,凝聚的分身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江然便借此在不动用分身能耐的情况下,施展潜影迷神步移形换位,原地则留下一个分身,让人以为他还站在那里,然而兵器走过,人影就此消散,也无人能够看出,他所用的乃是大自在天魔万念诀这一门魔教的绝世魔功。

当然在需要的情况下,这些分身都可以不再散去。

而是迸发出应有的威力。

这一剑落空,手持短剑的年轻人顿时意识到不妙。

想都不想,足下一点便要飞身而去。

今日的关键便在于,自己到底能不能逃出生天。

如果他能,自己的师父和为首的银蝉,便再无顾虑。

反之……那也不会有所顾虑了。

因此他要做的便是拼尽全力,逃离此地。

然而身形一晃,就感觉后脖颈一紧。

一股庞大的力道瞬间透过脊梁,让他整个身体彻底麻木。

人在半空之中,却连踢腿之能都没有。

江然将其翻转过来,一伸手便要摘下他的面具。

“住手!!!”

惊怒之声从两侧传来。

江然眸光一起,为首的银蝉送出了一掌,宋威则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卷起风云雷动,这一掌引得天地共鸣。

江然周遭无形罡风卷起,天意倒悬不灭神功!

人在罡风之中,一伸手,便拿住了这年轻人的面具。

随手往下一扒拉,面具便应手而脱。

下一刻,江然便愣在了当场。

与此同时,掌势和剑锋同时抵达,落在了江然的不灭罡气之上。

就听江然轻叹一声:

“好好好……江某自出江湖至今,还从未被人戏耍到了这份上。”

言说至此,他单手往下一压!

砰的一声巨响!

两大银蝉各自飞退,身形落地,一个跌跌撞撞两三步,一个趔趔趄趄七八步。

江然却没看这两个人,而是拿着手里那年轻人。

提起给金蝉天子和长公主看:

“来,看看这是谁?”

两个人闻言去看,只是一眼便各自愕然。

“单聪!?”

长公主瞠目结舌: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你!?”

(本章完)

第404章 我就是魔教少尊!

如果问长公主,在她身边,有什么人最不可能是血蝉中人。

那她的答案多半就是单聪。

就算说江然是血蝉中人她都会相信,但单聪……不可能!

江然深不可测,城府极深。

他可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成为任何人,做任何事情。

没到最后的关头,他真的可以是任何人。

但……单聪不是。

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侄子,在她的眼里,就是一个很平庸很平庸的普通皇室子弟。

他不聪明,没有城府,就好像是一个二傻子一样,嘻嘻哈哈的度过每一天。

而长公主也因此非常看好单聪的未来。

这样的人不可能会被太子当成威胁。

将来他应该会成为一个安乐王爷,享受着皇权的庇护,招猫遛狗,享受人生。

但是……他却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出现了。

那个能够跟剑无生打的有来有往,风生水起,那个最初现身,便想要杀了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这个最平庸,也应该最安乐的二侄子。

长公主感觉这好像是一场梦。

她看着单聪,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

单聪则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但是很显然这并没有什么用。

最后他只好挠了挠头:

“江大侠……没必要这么抓着我吧?

“要不,把我放下怎么样?

“我发誓啊,我虽然是师父的徒弟,也确实是血蝉中人……

“但是,我对你却没有丝毫的恶意啊。

“你看啊,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从来都没有想过刺探伱的秘密。

“甚至我连你们什么时候知道血蝉的我都不知道……师父为此还骂了我好长时间。

“说到底,我在整件事情里,唯一做的一点对不起你的事情就是让我师父去撩拨了一下我那个傻哥哥。

“让他在山海会的晚宴上,试探一下你……

“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护送我姑姑而已。”

江然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

长公主忍不住开口喝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试探一下江然的资格?”

“姑姑……你是不是觉得我那个傻哥哥是个很有权力野心的当朝太子啊?”

单聪咧嘴一笑:

“其实您想错了……

“相比起天下,他其实更在意家人。

“如今想想,他和您的矛盾,无非就是因为您年纪一大把了,却始终未曾找个婆家。

“他担心你将来一个人孤苦伶仃,这才每每于朝会之上,或者是私底下,希望你能够尽快找到良人。

“未来也能有个依靠不是?

“所以啊,当他知道你要去青国的事情,便想要反对。

“因为无论如何,这都是将自己的亲人送到敌国手中,当中凶险实在是太大了。

“他没有这样的魄力,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在他去觐见父皇之前,就被我师父阻拦了下来。”

“所以,你师父就撩拨让他对付我?”

江然笑着问到。

单聪叹了口气:

“我哥哥虽然傻呼呼的,但是有一个优点。

“他很听人劝。

“尤其是我师父……毕竟他们的关系便是如此嘛。

“后来我师父就跟他说,此事势在必行,若是强行改变,不仅仅会于事无补,反而会激怒父皇。

“我的傻哥哥却对此也并不在意,还想据理力争……说实话,这是妇人之仁。

“但也确实是仁厚的。

“我都要被我这傻哥哥感动了……

“可他到底还是被劝住了。

“师父给他晓以利害,说家国,说大义,嘴唇子都磨破了,这才劝住了他。

“并且告诉他,此行去青国,关键并不在于长公主,而是在于护送她的人。

“如果此人武功盖世,可以护住长公主周全。

“那一切自然顺理成章……可反之,那人倘若不堪大用,结果会是怎样也就不言而喻。

“所以啊,傻哥哥就找了几个他用重金收买的几个所谓高手,在山海会的那一夜,和江大侠硬碰了一下。

“其实,这一点,我也不得不承认,我这个哥哥是真的傻乎乎的。

“明明是为了关心姑姑,却硬是不说。

“闹了个里外不是人……不过,你们可知道,这是为何?”

“看来……关于这件事情,宋太傅没少出力。”

长公主看向了宋威。

宋威叹了口气:

“其实太子很是仁厚,若是换了太平盛世,有这样的宽仁之君,未必不是天下之福。

“只可惜,很快就不是了……”

江然轻轻摇头:

“怪不得那天,他一直都在说,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只是他那份孤高的态度,总是叫人心头不爽……”

“这便是了。”

单聪点了点头:

“身为当朝太子,不能与民同乐,需得曲高和寡。

“身为上位者,不能让下面的人轻易揣测出自己的心思和想法。

“否则的话,便会失去神秘感,失去威严……

“师父就一直这么教导他。

“毕竟身在皇室……哪有这么简单的?

“你看,我不也一直都在装疯卖傻吗?父皇将我发配江湖,我也乐呵呵的去了……”

“……那是朕看你当真傻乎乎的,不想让你卷入这皇室争斗。

“却没想到,竟然是养了一个狼崽子。”

金蝉天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朕问你,你为何如此?你……你是当真想要杀了朕和你的亲姑姑吗?”

“杀啊……为什么不杀?”

单聪诧异抬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笑着说道:

“反正我带着面具呢,也没有人知道是儿臣杀了你们。

“到时候,儿臣保证将会是在坟前哭的最伤心的那一个……

“毕竟,一直保护我的姑姑,以及对我格外关照的父皇,都死在了逆贼手中。

“我一定会勃然大怒,发誓一定要配合我那傻哥哥一起将凶手缉拿归案。

“对了,江大侠……你不是捉刀人吗?

“到时候这件事情就可以交给你去做。

“我一定会开出一个让你非常满意的价格,然后找一个最合适的替罪羊,做一场天衣无缝的局,让最终的结果,皆大欢喜!!”

“疯了!”

长公主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愤怒,她只是看着单聪,脸上竟然发起了怜惜之色:

“聪儿……你是什么时候疯了?”

单聪却没有在意长公主的话,而是看向了江然:

“江大侠……你我之间无冤无仇。

“如今只要你愿意,帮我杀了他们。

“或者,你不愿意杀他们,只需要放开我,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他们一死,我那傻哥哥就能登基。

“但是……纵然给他一百个心眼子,他也斗不过我。

“最多三年,他就会因为殚精竭虑,‘熬’死自己,临死之前,禅位于我。

“到时候,我便是金蝉天子!

“而你……朕封你为并肩王!!

“与朕共享天下,如何?

“这是到手的富贵,只需要你点一个头,这天大的富贵就能落到你的身上。

“江大侠你仔细想想……刀里来剑里去风风雨雨闯江湖,是为了什么啊?

“我一路行走江湖,看了太多的江湖中人。

“大侠?你可知道,我见到多少所谓的大侠,表面上大仁大义,背地里欺男霸女。

“侠义道?不牵扯自己的时候,一切都可以为了侠义牺牲。而一旦牵扯到了自己,就可以牺牲一切侠义!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侠义?又怎么可能会有大侠?

“都是假的!

“厮混江湖,最终的目的便是两个字……名利!

“而你想要,名利唾手可得!!!”

江然听的直嘬牙花子,瞥了金蝉天子一眼:

“他在开条件,你怎么说?”

“……你想让朕说什么?”

金蝉天子一愣。

“并肩王啊。”

江然一笑:

“要不,你立刻封我一个并肩王。

“到时候,我跟你共享天下,这一次,我就救你性命如何?”

“……你这是趁火打劫!!”

金蝉天子大怒:“祖宗基业,朕岂能这般随意处置!”

“我赞成!”

长公主立刻说道:

“皇兄,赶紧封个并肩王吧……”

后面的话没等开口,江然就脸色一黑:

“并肩王就并肩王,什么叫并肩王八?”

“你赶紧住口。”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然后对金蝉天子说道:

“你看啊,你封他做并肩王,我这个长公主嫁给他就理所当然了啊。

“他那些红颜知己,也都可以做王妃。

“如此一来,收买了江然,江然就能出手救我们,最后皆大欢喜!

“嗯,他还不用等三年!”

“胡言乱语……”

金蝉天子给气的眼前发黑:

“家国大事,岂容尔等这般戏谑?”

“行了行了。”

江然看长公主还要再说,就赶紧摆了摆手:

“不跟他逗了,再说下去,你小心真把你哥给气崩了。”

“气崩?”

“气的驾崩了。”

“……”

江然则轻轻摇头,看向了单聪:

“仔细想想,其实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只可惜,我这人没有这么大的追求,更不想为了这种事情而杀人。

“并肩王非我所愿……你还是留着……”

江然的话刚说到这里,单聪忽然哈哈大笑:

“并肩王非你所愿……那魔教魔尊,才是你之所愿!?”

江然眉头一挑,而‘魔教魔尊’这四个字一出口,不管是正在跟血色蝉翼交手,打的对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剑无生,亦或者是瞅准机会,就想要去抢天音箫的道缺真人。

还是说正在跟那巨汉交手,彼此僵持不下的徐慕。

全都忍不住投来目光。

江然却并未立刻出手捏死单聪。

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这个时候直接杀了他,反倒是留下了一个引人怀疑的种子。

而当单聪这一张嘴,第一个出言喝止的却是为首的那位银蝉,他断喝道:

“住口!!!

“休要胡言乱语!!!”

“你们到底想要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

单聪大声喝道:

“昔年魔尊江天野之子,江然!

“当代魔教少尊!

“未来的魔教魔尊!

“就在这里,这样的身份,你们还帮着他藏着……为何?

“难打非得咱们都死在这里,你们才痛快了吗?

“本来应该举世皆敌的,不是我们啊!

“是他!

“我们充其量不过就是为了争夺皇权。

“而他……才是这天下的混乱之源!

“他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便应该将其打入尘埃,让他举世皆敌,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魔教少尊?”

剑无生手中小夜剑一转,收回了斩出的剑光,连剑带鞘一起扛在了肩膀上,笑着说道: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无稽之谈?”

“贫道也觉得这是胡扯。”

道缺真人摇了摇头:

“看来二皇子已经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了。”

不说他们两个人,就连战阵之中和江然有着血海深仇的申屠烈也是连连摇头。

至今为止他仍旧是恨江然的。

哪怕江然给他解毒,但是也趁火打劫让血刀堂的触须蔓延到了京城。

从他的身上狠狠地挖下了一块肉,更何况申屠鸿的身份仍旧未曾确定,这件事情还是没有一个交代。

可纵然如此,申屠烈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江然会是魔教少尊。

这太可笑了。

倒是颜无双看着江然若有所思。

她想起了曾经在锦阳府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些人,见到的那些事情。

那些高手她于江湖之上,一个都未曾听说过。

但是每一个的武功都在自己之上。

而他们对江然,也确实是毕恭毕敬。

反倒是让她有些相信,江然真的是魔教少尊……只不过,她并不是特别在意。

身份这种东西有些时候是没有办法更改的。

她更愿意相信站在眼前的江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至于金蝉天子就更加迷茫了。

他看了长公主一眼:

“聪儿为何忽然攀扯起了魔教少尊?魔教还有少尊?”

“我哪知道……”

长公主眉头紧锁,虽然目前状态还算不错。

但是这边人多眼杂,单聪忽然这么一开口,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听去……

她现如今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想办法杀人灭口了。

只是这么多人,灭口的话得从什么地方开始?

要不江然干脆大开杀戒。

将这帮人全都杀了……到时候推给血蝉就是了。

只是这念头太过可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便说道:

“可能是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生路,所以故意这么说,好混淆视听。

“毕竟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说过魔教还有什么少尊?

“如果当真有的话,魔教又岂会是现如今的一盘散沙?”

“确实是多年未曾有过魔教的消息。”

金蝉天子也认可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对单聪说道:

“聪儿,事到如今你也莫要再胡言乱语了。

“你认罪伏法,朕在位一日,也可以保你一日安宁。”

“你们……你们……”

单聪诧异的看着在场众人。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句话说出来,便是天大的杀器。

毕竟自古以来,魔教都是叫人万般忌惮的存在。

可是现如今的结果,却让他意想不到。

这话说出来,竟然没有人相信?

他面容一时之间满是狰狞:

“为何不信?你们……你们为何不信?

“他真的是魔教少尊!

“你们看,他姓江,江天野也姓江。

“他们是父子俩啊!

“江天野容貌英俊,江然更是长得祸国殃民……这不是父子谁能相信?

“而且……而且,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一个最大的问题吗?”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看着单聪。

而江然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任凭他随意诉说,根本就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就听单聪大声说道:

“他的武功啊!!

“他才多大啊,二十出头而已……

“哪怕他是从娘胎里修炼,他怎可能会有一身这般厉害的武功!

“而且,你们仔细看看他所修炼的都是什么武功?

“除了惊神九刀之外,大梵禅院的大梵金刚诀,左道庄的天意倒悬不灭神功……这是他的武功吗?

“他为何每每用出来,都好似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辈子只修这一门武功一样,施展出来就是巅峰?

“这必然是他用魔教手段,损害了不知道多少性命,方才早就出来的魔道神通!

“而且……前不久天井大街那一战之中,他甚至用出了魔教十八天魔录之中的大自在天魔万念诀!

“这还不能说明他的身份吗?”

这一番话其实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

只不过和真相南辕北辙。

长公主第一个站出来反驳:

“胡言乱语,本宫和江然相处这么久,为何从未见过他杀人练功?”

“因为你包庇他!!”

单聪拿手指着长公主:

“你早就知道他魔教少尊的身份,你想要利用他为你做事!

“你想要将魔教的势力收为己用……

“所以,你不要脸的勾引他,想要让他成为你的裙下之臣!”

“魔教少尊若是能被我轻易勾引成了裙下之臣……那这魔教只怕也不值一提。”

长公主冷笑一声。

原本还觉得单聪的话有些道理的人,听到这话之后,顿时忍不住全都笑了出来。

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就听江然笑道:

“这么隐秘的事情,你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了,真的合适吗?

“也罢……机会倒也难得,本来就不想藏着了,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好了。

“诸位,他说的没错,我就是魔教少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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