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烫

赶路疲惫,外加这外头附近的林子要么被砍了要么被烧了,栗木儿也就没有再让人特意去更远的位置去砍木头扎营盘。

一来,野人在雪原上吞并厮杀时,本来规矩也就不多,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们的战争习惯和模式,还处于比较落后的一个时期。

野人王曾在北封郡镇北侯府下当了好多年的辅兵,再加上其手下的这些大将,都是其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杰”,也因此,野人王的嫡系兵马打仗,其实是很讲究层次和方式的。

但大军后方的这些野人兵马,是后期投靠过来的这些大部族凑出来的,一是没有经受过整训,二则是因为这一年来,野人接连打胜仗,先打崩了司徒家,再在望江江畔败了燕军,正处于一种“骄兵”时期。

哪怕雪海关丢了,但在栗木儿心里,其实也真没把这支燕人太当一回事儿。

基本上不设防的营盘,冲进去,就是成群的帐篷,这种陈列,简直是将自己的肚皮一面主动露出来送予别人去砍。

身上着火的樊力如同“火牛”一般,率先冲入了野人营地,双手虽说挥舞着斧子,却没有刻意地去砍杀,而是以极为蛮不讲理地方式撞入了一座帐篷,紧接着,再从这个帐篷冲出来,撞向下一个帐篷,把自己直接当移动火源了。

后方,八百盛乐骑兵紧随其后,用手中的火把开始帮野人们开一场篝火晚会。

野人的惨叫声不时传来,大家伙儿都在梦乡呢,谁都想不出燕人会来这一出,再加上大晚上的,营地里当即一片慌乱。

见火势起来,又觉得时间差不多后,梁程开始打马回撤,其余盛乐骑士也在放完火制造出混乱后开始按照预先的计划回撤。

樊力盔甲上的油膏本就燃烧得差不多了,随后自己更是在地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儿,将最后一点儿火苗给熄灭,冒着烟儿撒开腿往回奔跑。

于野人营寨正北方向,骑士们重新整列。

郑凡攥着马刀,手心微微出汗,先前放火时,郑将军并未过多深入,只是在外围朝着一个帐篷丢了一下火把。

但接下来,他必须得跟着大家一起往前死冲了,只有将营地给穿凿过去,才能再度安全,中途落马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耽搁下来的话,就只能自己在一片混乱的营地里自求多福了。

郑凡举起马刀,

高吼道:

“陷阵之志!”

周遭骑士齐声呼喊:

“有死无生!”

随即,

所有人开始了第二轮冲锋!

和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是毫无保留,将胯下战马的马力给压榨到极致。

由于先前放火时,是从营地东侧来的,而第二轮冲锋时,则是从营地北侧过来的,这就很容易给营地内正处于混乱之中的野人造成一种自己已经“四面楚歌”的错觉。

栗木儿正带领着自己的亲卫收拾着慌乱的勇士向营地东侧也就是火势开起的地方赶去,谁成想,自北面,一支骑兵队伍以一种蛮不讲理地方式直接冲撞了进来。

战马不减速,前方的野人,要么被战马撞飞,要么就被马蹄践踏,马背上的盛乐骑士再顺手一刀下去,不需多么用力地挥舞,把马刀举着,借着战马奔跑的势能就可以轻易地破开野人身上不算精良的甲胄,将其砍翻。

野人营地内的混乱,在第二轮冲击中直接被加剧,栗木儿也是命不好,其本人以及身边的数百亲卫和勇士正好来到了盛乐军冲锋的路上。

这会儿,是想躲也躲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只不过一方是来势汹汹,战马已经完全起速,另一方则是仓皇应对,所以,双方刚一交错,形式就直接明朗了。

栗木儿身边的很多族人被直接撞飞砍翻,自己好不容易收拢过来的一点建制,正准备靠着这些兵马去稳定收拢整个大营呢,在此时再度被杀散。

同时,

一匹战马正向自己冲来。

能当上万夫长,固然是看着其部族的面子,但能统帅部族的兵马,至少也得是部族内所公认的勇士,虽然在轻敌上犯了大错,但栗木儿的本身实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当那匹战马向自己冲来时,他近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退,而后手中的刀下压,直接砍断了其马腿,当那名骑士向下摔去时,栗木儿的左手直接抓住对方的甲胄,将其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郑将军一直不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有时候,郑将军的苟和谨慎,连身边和其“性命相关”的魔王们都会有些看不下去。

但事实证明,

郑将军的苟和谨慎,是相当有道理的。

他,确实没有那种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好运。

是的,

被栗木儿掀翻下来的,正是郑凡。

因为在前几秒,有一根箭矢射了过来,阿铭身体一侧,替郑凡挡住了这根箭。

也正因此,双方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再加上战马的冲刺移动,小小的拉开身段,在战马速度的放大下,瞬间使得阿铭失去了对主上的继续保护。

而郑凡好巧不巧地居然直接冲到了对方主将的脸上!

栗木儿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抓到了哪条大鱼,

他也不会相信自己刚刚掀翻下来的这个甲胄和战马都和普通燕军骑士无二的男子,居然是雪海关燕人的真正统帅。

但这并不妨碍他下一刻顺势将刀口切向对方的脖颈,那里的甲胄防御最为脆弱。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在瞬息间所发生的。

而郑将军也很果断,

在自己发现战马前倾,自己将要摔下去时,就直接在心底喊了一声:

“儿砸!”

但凡有一丁点危险的可能,郑凡都会毫不犹豫地将魔丸喊出来。

也幸好,郑将军没有丝毫地犹豫,魔丸也即刻将自己的力量和意识输入郑凡的体内。

所以,当栗木儿的刀快要切入郑凡脖颈,他自己本人已经开始抬头注视四周情况压根觉得身下这个燕人骑士再无任何扑腾可能之际,

郑凡的双手十指猛地嵌入到了泥土之中,而后借着双臂的力量,郑凡整个人向下缩去,在栗木儿刀口下去前的一刹那,成功地避开了。

栗木儿只觉得自己的刀砍了个寂寞,正准备抽刀回身时,却忽然看见一双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视线再向下转移时,发现那个刚刚自己掀下战马正准备击杀的燕人骑士正脑袋朝下双腿朝上面对着自己。

“砰!”

郑凡的双脚直接锁住了栗木儿的脖子,同时,借着双腿作为支点,郑凡下半身也向栗木儿贴了过去。

双手化作了拳头,直接砸在了栗木儿的腹部。

砰!砰!砰!

栗木儿只觉得如同有一尊铁锤对着自己狠狠地来了几下,其耳膜都被震得生疼,鼻腔和唇齿之间,也开始发甜发腥。

但到底是万里挑一的真正勇士,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松开自己手中的刀,任凭郑凡正在对他进行猛烈打击,他依旧本能地举起刀,对着郑凡捅去。

“噗!”

刀口捅入了郑凡的甲胄,

这一捅,

栗木儿就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燕军士兵不一般,他的甲胄看似平平无奇,但内部构造绝对有乾坤!

自己的刀竟然被卡住了,原本分明可以将其捅个透心凉的力道,此时却只进去了一点点。

而郑凡却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厉啸。

倏然间,

栗木儿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发疼,视线也开始发黑。

这是来自魔丸的精神攻势,这么近的距离下,又打了栗木儿一个猝不及防,所以直接就取得了效果。

与此同时,郑凡双腿再度发力,整个人身体从倒挂回正,近乎是坐在了栗木儿的脖子上。

正当魔丸(郑凡)准备趁势扭断栗木儿的脖子时,

却发现樊力正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冲撞过来。

因为樊力穿上他那特制的铁罐头甲胄后,除了貔貅,普通战马根本就承载不住他的重量,所以大家骑马冲锋时,他一般都是靠双腿奔跑,好在其奔跑速度和耐力也都异于常人,倒是可以跟得上,先前因为中途被两个野人给阻拦了一下,所以落在了后头。

此时见主上遇到危险,他马上低吼一声,撞了过来。

“吼!吼!吼!”

魔丸(郑凡)发出了一连串的怒吼声,但樊力根本就无法收住自己的速度。

“嘎嘣!”

郑凡将栗木儿的脖子扭断,下一刻,樊力撞击在了栗木儿的身上,将栗木儿连带着郑凡一起撞飞了出去。

砰!

郑凡砸落在了地上,而樊力冲势不减,且在其冲过郑凡身边时,直接伸手,将郑凡抓起,丢在了自己的背上,这是要将自己当马背着主上一起离开。

“嘶嘶嘶嘶嘶嘶嘶…………”

一股焦烫感当即袭来,

“吼吼吼!”

魔丸发出着咆哮,要知道樊力的甲胄先前可是被火油烧了许久的,虽说不见得依旧像烙铁那般通红恐怖,但那温度,也着实不会低。

一阵咆哮之后,魔丸干脆将自己的意识和力量收回了石块之中,让自己亲爹重新掌握回对身体的控制和感知。

很快,

一声怒骂声传来:

“艹,烫死我了!”

(本章完)

第329章 安排

“嘶………疼…………疼疼…………”

郑凡坐在椅子上,甲胄和内衬都被脱下,薛三正忙着用自制棉签给他涂抹烫伤药。

胸口位置,加上右臂内侧位置,都被烫出了水泡,问题,其实不算严重,毕竟当时樊力的盔甲烫是烫,但火焰毕竟已经熄灭一段时间了。

至少,

没把自己给烤熟。

但被这般“烘焙”一下,此中滋味儿之酸爽,还真是一言难尽。

樊力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不住地挫着手。

“主上,问题还好,我这药是极好的,应该不会留疤,放心吧主上。”

郑凡闻言,只能点点头,道:

“找件宽松点儿的衣服给我吧。”

“好的,主上。”

薛三下去找衣服了,阿铭则坐在对面,喝着血,他故意没换衣服,胸口那里还有一个洞,表示他之前已经帮主上挡过箭了。

樊力想找个板凳坐下来,又有些踌躇。

不过郑凡也没怪罪他,虽说这傻大个差点把自己给烤熟喽,但毕竟也是救主心切,他也确确实实地是将自己扛回来了。

战场上,人就是不能太矫情,这点程度地烫伤,比起挨刀子或者中箭,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其实,有一点,郑将军心里也是有数的,那就是自己在被“烧烤”时,原本应该处于睡眠状态的自己,忽然苏醒,又接管了身体。

妈的,

还真是父慈子孝。

但对此,郑将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一个当爹的,总不能硬要求儿子给你挡伤害自己在旁边“麻醉”;

谁家当父亲的不是有危险将儿女护在自己身后,自己这里则是完全反过来的,平日里想不到儿子,一有危险马上喊他。

但不管怎么样,昨晚的夜袭,是极其成功的。

梁程对细节方面的掌控,当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可以说,在战术细节上,对面的野人将领被梁程给虐了一通。

也让郑凡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没有绝对意义上的纯防守和进攻,不是说你守城就得老老实实地缩在城里挨打。

“主上,昨天来的那支野人兵马已经撤了,不,是溃散了。”梁程进来禀报道。

“哦。”

郑凡点点头。

昨晚的战果,火烧加冲营,其实对野人造成的杀伤有限,更多的杀伤还是营地混乱后野人的自相残杀和践踏。

“另外,主上昨晚击杀的,应该是对方的将领,可能,还是个万夫长。”

首先,是那个人的甲胄比普通野人要好很多,其次,就是这支野人兵马直接撤走了,这意味着那支兵马应该是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如果对方主将还在的话,正确地选择应该是重新选一处更远更安全的一个地方再次扎营,维持着对雪海关的监视。

但现在,雪海关外围的野人哨骑也已经全部撤走了,意味着那支兵马的指挥体系已经瘫痪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郑凡愣了一下,道:

“确定么?”

“不确定,但我们认为他死了,他就死了好了。”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郑凡点点头,战场这么大,从望江这边一直延续到雪海关,绵延数百里,老子在这里说自己斩杀了野人大将,你靖南侯就算再明察秋毫,难不成还能在此时过来走访确认一下?

再说了,吹牛报功,本就是军中常态,只要你是打了胜仗,不是那种打输了还谎称报捷,就算以后事情暴露了,上头也不会追究什么,毕竟战场这么乱不是。

且野人部落那么多,那位野人王为了拉拢诸多部族,也是大肆封赏官位,这万夫长,虽说不至于和燕国的校尉那般泛滥,但也绝不少了。

总之,眼下的局面,确实是暂时解开了,后续肯东会有很多野人兵马赶来,数目上绝对要压过自己这边好几倍,但至少目前来看又赢得了几天的喘息之机。

“主上,属下已经派人去外面继续砍伐和烧林子了,同时城外的一些工事也要抽出手来能修一点是一点。”

“嗯,这事儿交给薛三去做。”

讨巧的方法,用一次就够了,野人不是蠢人,不可能三番两次地上你的当,打仗,终究得回到极为原始地近身搏杀。

“是。对了,还有,虽说如今野人主力都在晋国,我们主要面对的威胁确实是来自南面,但北面雪原上,并非是没有野人了,属下担心………”

守城兵马,盛乐军也就不到一万人,哪怕算上那些发了兵器的晋人男性奴隶,其实人数也谈不上富裕。

面对一面的攻势,那还好,毕竟城墙的面积是固定的,大家慢慢磨就是了,但如果从北面也有野人进攻的话,腹背受敌之下,盛乐军绝对会非常难受。

边上喝血的阿铭眉毛微微一挑,

这是战略上的问题,阿程居然特意来问主上。

这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主上已经取代了原本瞎子在队伍里的作用。

“主上,衣服来了,您试试。”

薛三送来了衣服。

郑凡将衣服套在身上,同时道:

“叫大皇子过来。”

“是。”

没多久,大皇子受传唤而来,在见到郑凡后,毫不犹豫地单膝下跪行礼:

“末将参见郑将军!”

大皇子在这方面,确实没得说。

郑凡甚至觉得,就算以后是大皇子继位,这大燕,也不会太差。

只可惜,自己早早地和六皇子绑定在一起了,就跟自己和田无镜绑定在一起一样,你想换一艘船都没法换。

“大殿下,本将有一道军令给你。”

郑凡也就没假惺惺地再起身搀扶大皇子“使不得使不得”去做戏了。

眼下局面看似刚刚被解开,但真正的危局,其实不远了,哪里由得你继续去矫情?

“请将军示下,无疆必然拼死完成!”

对郑凡领兵打仗的本事,

大皇子是开始佩服了,

当一个军中汉子服你打仗的本领后,很多话,就好说多了。

至少,大皇子觉得,那一手金蝉脱壳奇袭雪海关,他是做不到的,因为此种对于用兵之术火候的拿捏,堪称惊艳。

甚至,大皇子一度心里觉得有些遗憾,如果郑凡一开始不是被小六提拔起来的,而是走的是自己门下,那么,岂不是……

“大殿下,本将给你八百骑,由金术可带队,他为副,你为主,命你二人北出雪海关,向雪原部落传达来自我大燕的问候。”

大皇子马上明白了郑凡的用意,直接道:

“将军是想让我以皇子的身份去出使雪原?”

“然。去告诉雪原诸部,就说我大燕军队,已经击溃了他们那位野人王的大军,眼下也已经夺回了雪海关,如今,大燕兵马正忙着剿灭遗散在晋国境内的野人残部。

命他们安分守己,不得造次,否则等晋国内清理完,我大燕铁骑必然从雪海关再出雪原,灭其全族!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具体的措辞,该怎么吓唬他们,该如何安抚他们,怎么唱红脸怎么唱白脸,大殿下可以自行拿捏。

本将的要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雪海关以北的野人,在短时间内,不得从北面攻击咱们。”

大皇子犹豫了。

“怎么,大殿下怕了?”

“末将自是不怕死的,只是末将担心自己无法完成将军的厚托,如今我军驻守雪海关,虽在昨夜击溃了野人的一支兵马,但想来用不了两三天,野人大军将赶赴这里。

若是末将无法完成将军的任务,雪海关必然将腹背受敌………”

“大殿下无需担心,本将相信大殿下可以将这件事办好,胆子大可放得大一点儿,气魄也来得宽阔一些。

如今,最忠诚于野人王的嫡系部落兵马早就已经随着野人王入关了,如今雪原上的,很多都是后续加入的甚至还有一些是仍然在观望的。

大殿下可去许诺他们部族的头人,就说我大燕皇帝陛下赐封他们为野人王,东南西北中,大殿下大可将野人王的头衔撒出去。”

这话,说得其实很是僭越了。

且还是面对一个皇子这般说,换做其他国家,郑将军的脑袋可以马上被砍下来当球踢了。

但时下燕国,燕皇是个心胸豁达的人,他不在意虚的,只在乎实际,他甚至连郑凡废掉自己第三子的事儿都能当没发生一样,这一点点的稽越,那也是事急从权,想来燕皇日后就算知道了,也是能理解的。

再者,大皇子这个人,甭管人是不是装的,但他一贯是这种踏实诚恳的军中皇子的形象,这个人,是更懂得务实的。

“给他们封王?”

饶是这位军中皇子,都被郑将军的口气给唬愣了一下。

大燕异姓以侯爵为顶,皇子照例封王,但也仅限于一朝,如果皇子没有大功,等老爹驾崩兄弟中的一个继位后,按照燕国传统,封王的皇子们会自己上书为国事计,请求削去王爵。

也因此,大燕的校尉泛滥成灾,但王爵,那是真正儿的金贵。

所以,燕皇赐封司徒雷之子司徒宇为成亲王,才会让大家都觉得震惊,认为燕皇手笔之大。

郑凡伸手,

但因为身上的烫伤,牵扯了一下,疼得吸了口凉气,

大皇子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低下头,

向前靠了靠身子,

让郑凡更方便地将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

“大殿下,现在给他们封王怕什么,封就封呗,能唬住那些部族里还有兵马的部落这阵子不南下攻打咱们就成。

等咱们将晋地的这些野人主力给全吃了,

三晋之地,

整个雪原,

还不是咱们大燕说了算?

他们说大燕给他们封了王,咱不承认就是了,

实在不服,行,

让他们的头人亲自去上京找咱陛下告御状去,嘿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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