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麻早的救世之力

在关注祝拾那边战场的同时,我抱着麻早不断地回避和防御度朔山黄泉的攻势,并且也高频率地发动反击。

相较于对方那过分巨大的身躯,强调密度的攻击无法造成足够面积的杀伤,而强调规模的攻击又在深度上有所不足。奈落福音支援给度朔山黄泉的超速再生能力则会将这边好不容易施加积累的伤害恢复如初。撕裂、修复、撕裂、修复……如果没有这个强大的再生力,度朔山黄泉早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的矛盾拔河,距离胜利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而在力量提升到大无常领域之后,麻早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臂。

“庄成……这个敌人就交给我吧。”她说。

听上去,她是想要以一己之力解决度朔山黄泉。

我决定相信她,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臂。她深呼吸一口气,身体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一瞬间,她便转移到了度朔山黄泉的上空,然后低头看向了这头巨大而又扭曲的血肉怪物。

认知到新敌人的度朔山黄泉发出了震天的吼声,它的全身绽裂开来,从中伸出无数条恐怖血腥的手臂,缠绕着仿佛能够糜烂一切的黄黑色法力,朝着麻早直抓过去。

目睹到这一幕骇人的画面,麻早的表情没有出现丝毫动摇,身体也是一动不动,只是俯瞰着这一切。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那些恐怖手臂在即将触碰到麻早的时刻,仿佛遇到极大的阻力一样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下来。

大无常级的回归之力正在深入地影响那些手臂,使其不受控制,无法再往前一寸,甚至有着收拢回去的趋势。

度朔山黄泉像是被激怒了,山一样巨大的身躯朝着上方升空冲刺,想要扑向麻早。而回归之力排山倒海地涌现而出,就像是坚不可摧的墙壁一样,将度朔山黄泉不断地顶回去。

“老师……我无法原谅你。”

麻早凝然地注视着度朔山黄泉,缓缓地说:“你曾经给我带来了数不尽的痛苦和磨难,用不同的手段逼迫我杀死那些只是想要活下去的人,不止一次地欺骗我不知情地犯下无可挽回的罪孽,又在我的面前残忍揭露……为了测试星球自然意志对于我的关注程度,你故意诱导我去结识一个又一个的新伙伴,又设计出将我们全部陷入绝境的局面,让我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不过,那些也都是我亲手犯下的罪孽。亲手杀死的人也好、亲身积累的罪孽也罢……就连过去的伙伴们的死亡,也都是由于与我相识而造成的。我不会把那些不幸全部归咎于你,也不会逃避自己的过去。我会用行动来弥补自己过去犯下的无数无法弥补的错误。即使如此,老师,我依旧无法原谅你。

“但是你也亲手教会了我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教会了我如何辨别谎言和真实、如何用勇气战胜恐怖,甚至还教会了我何为善、何为恶……我经常无法理解你到底在思考什么,如果你只是单纯把我当成无足轻重的实验对象,而不是任由我形成现在这样的价值观,或许我也不会在后来背叛你……

“至少有一点,我很清楚。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所以我既仇恨你、也无比感谢你。”

在获得大无常之力的同时,麻早貌似也恢复了自己福音院时期所有的记忆。

度朔山黄泉看上去无法听懂麻早到底在说些什么,它只是用力地扭动着自己恐怖的怪物身躯,张牙舞爪地企图攻击对方,完全认不出来对面这个少女就是自己昔日抚养栽培的亲传弟子。

麻早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原处,旋即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度朔山黄泉的“山顶”,手掌贴住了巨大怪物的身躯。

“——就让我来解放你吧,老师。”她说。

无形的回归之力从她的掌心处猛地爆发,朝着无边无际的远处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度朔山黄泉受到了最严重的影响,先前它的身躯无数遍地被我的火焰杀伤撕裂,又以超速再生之力修复,而此刻在回归之力的作用下,那些原本消失不见的旧伤口又一次回归,并且还是同一时间全部爆裂开来。

度朔山黄泉顿时变得满身疮痍,发出了极其痛苦的嘶吼。先前百试百灵的超速再生能力却是没有再次运转,海量的血浆和组织液从伤口里面止不住地倾泻。

它正在朝着死亡的深渊疾驰。

奈落福音似乎抛弃了它,不再修复它的躯体。

这种说法可能不太准确,说不定奈落福音还是有在尝试修复它的躯体,只不过这里面可能存在着一个优先级的问题。麻早此刻所使用的,也是奈落福音的力量。

度朔山黄泉作为自我灵魂与死后世界结合的怪物,在奈落福音接管死后世界以后,很可能也继承了奈落福音企图杀死所有人类的混沌冲动。那种不顾一切也要杀死我和麻早的疯狂态度,与那些末日大魔如出一辙。它现在所使用的力量,大概是为了杀死所有人类而存在的力量。

另一方面,麻早使用的则是奈落福音意欲修复新世界所有的错误、为了清算所有的怪异和猎魔人而存在的救世之力。

两边都是奈落福音的力量,本来是不应该会起冲突的。而且使用自己力量的还都是象征着世界错误的强大猎魔人,或许奈落福音之力本来就不应该降临在这两个人身上。然而奈落福音并不具备像是人类灵魂一样的高度统合性,其存在性质就是无比混沌的,会产生这种自相矛盾和分裂的现象再正常不过。

至于在“修复世界”和“灭绝人类”这两件事情上,奈落福音要更加侧重于哪边,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后者对于奈落福音来说不过是完成前者的手段而已。同时落到具体的执行者方面,度朔山黄泉对于奈落福音来说很可能也只是灭绝人类的其中一件工具,与麻早的唯一性不可同日而语。

度朔山黄泉这种扭曲荒诞的血肉怪物或许早就应该崩溃死亡了,身体大量存在的腐败坏死部位似乎就是在暗示这一点,只是它靠着超速再生能力维系住了自己的生存。现在遇到了能够解除超速再生状态的回归之力,它的身躯像是进入了无可挽回的崩坏进程。

不对……这可不止是解除超速再生状态那么简单。

度朔山黄泉还在尝试使用自己的黄黑色法力来维持和修复自己溃烂的身躯,然而一遇到无形的回归之力,黄黑色法力就像是污浊之物遇到了清水一样,当场溶解消失。

在过去,麻早也有使用自己的回归之力,去无效化过敌人所展现出来的异能。但是现在这个完全不一样,怪异之力就像是存在本身都被否定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巨大的血肉怪物不断地挣扎着,似乎想要把背上的麻早甩下去,而麻早则是始终岿然不动,用手掌贴住怪物的身躯。

她缓缓地念出了古老的经文。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回归之力的强度又上升了一大个台阶,这一次,不止是度朔山黄泉身躯的崩溃加速了那么简单,就连这片地域的时空都在逐渐地修复,周围的时空风暴也遭到了削弱和扰乱,甚至是被回归之力所撕裂,呈现出来一道道模糊的裂隙。

时空风暴亦是一种怪异之力,是回归之力的清算对象。

救世之力,在此显现。

而撕裂开来的其中一条裂隙,正是通往了命浊和剑非仙的战场。

“庄成,上吧!”麻早发出了喊叫声。

我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这一条裂隙。

命浊也在非常紧张地关注着这边的变化,在观察到时空风暴居然遭到撕裂的瞬间,他露出了大事不好的表情。

“糟糕……!”

他抬起手来,像是要修复远处出现的裂隙。

剑非仙看准了他分心的时机,一道剑气劈飞了他的头颅。

风水轮流转,上一次命浊出手阻止了剑非仙斩开时空风暴,这一次轮到了剑非仙出手阻止命浊修复时空风暴。

虽然这一剑不可能真正地杀死命浊,但是足以打消其正在执行的动作。趁着这个大好机会,我刹那间穿过时空风暴的裂隙,来到了这两个人所在的时空分层。

命浊也在转眼间就原地复活。没有等他说出来一句话,我就一发火焰光炮轰击了过去。而他则是立马再次操纵时空风暴,竟是将其作为防御手段把自己团团裹住。

时空风暴又一次地分割了时空,把我和命浊所在之地变成了两个无法互相干涉的层面,火焰光炮像是穿过镜花水月一样从他身上穿过。

而没等命浊松一口气,我的火焰就有一部分击穿了时空的隔阂,将他的胸口打了个对穿。

这片地域充斥着麻早的救世回归之力,时空风暴形成的隔阂开始变得破绽百出。

命浊当即陷入了重创,他连忙后撤逃避,同时亲手击碎了自己的头颅,旋即以完全状态原地复活。

“剑非仙,你先去法正那里吧。”我说,“命浊就由我来杀死。”

(本章完)

第738章 命浊的反抗

“好。”剑非仙只说了一个字。

紧接着他便挥动利剑,劈开了时空风暴。裂隙转瞬即逝,他浑身缠绕着破碎虚空的剑气,在裂隙消失之前冲入其中,朝着法正和阎摩战斗的方向一路冲刺。

虽然回归之力将时空风暴的强度大幅度降低,但是因为命浊事先将其大部分力量集中在了法正和阎摩的战场上,所以那边暂时还是只有剑非仙能够进入的状态。我无法像是剑非仙一样突破重重障碍顺利到达目标地点,即使跟随在剑非仙的身后估计也做不到。

不过,即使可以做到,我也必须先把命浊给解决掉。如果让命浊处于可以自由活动的状态,他就可以通过操纵时空风暴继续干预其他地方的战局,或者是再度施展令人头痛的计谋。而且我个人也非常想要先杀死他,如果他趁着我们专注于其他地方,自己先逃之夭夭,之后可能就再也无法抓住他了。

远处是在麻早的救世回归之力作用下分崩离析的度朔山黄泉,还有被率领着五头“灾之大魔”的祝拾压制的大魔神荼及九头大魔,以及在剑非仙加入战局之后、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的法正和阎摩……命浊多半已经意识到,局面彻底地脱离了他的算盘。

大势已去。

这一刻,命浊没有流露出来任何的迟疑,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以大无常所能够发挥出来的极限速度开始逃离。

我立马从后面追上,并且操纵火焰发动了连续的炮击。

时空风暴的力量出现在命浊的周身,大部分火焰法力都无法通行,而少部分火焰法力则被命浊自己格挡。黑红色法力交织着护住他的后方,像是倾斜装甲一样巧妙地把火球挡住弹开。我迅速地反超并拦截到他的前方,尝试以日冕形态身躯的撞击来突破时空风暴。而他忽然身影一闪,以空间转移的方式把自己传送到了远处。

这个移动方式似乎结合了时空风暴的力量,能够躲开我的捕捉。真不愧是生存能力在罗山之中首屈一指的大无常,逃跑能力都是如此的卓越。但是这依旧不足以逃过我的追杀。命浊近乎于疯狂地逃跑,我死死地咬在他的后方。

没过多久,我们就彻底地远离了之前的战场。周围的场景不停地变化,不再是那种宛如撕毁的画卷一样扭曲的光景。山脉、草原,街道、港口……我们不断地移动。如果是在地球上,现在大概已经从亚洲跑到南美洲了。

通过分布在原本战场上的火海,我依旧可以时刻把握住那边的情况。时空风暴的大部分力量依旧在笼罩着法正和阎摩他们的战场,我原本以为命浊可能会把那部分力量转移到自己这里来,全部用来防御我的追杀攻击,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是因为觉得阎摩的战斗比起自己的身家性命更加重要吗?那当然是绝无可能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了,我都不相信命浊会把别人的事情看得比起自己的性命还要宝贵。事实上我现在也观察出来了,他对于时空风暴力量的运用正在变得越来越吃力。

与麻早的救世回归之力和黄泉的超速再生能力一样,时空风暴是命浊从奈落福音那里借来的力量。而同样作为奈落福音的代行者,与优先级更高的麻早发生冲突,相当于是从源头遭到了否定。命浊从奈落福音那里借取力量的“正当性”,多半也在冲突之际遭到了伤害。

这或许就是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才会遇到的弊端。

他很可能不是不想要把大部分时空风暴力量转移到自己这里,而是已经无法操纵那么多的部分了。

与此同时,我也在使用自己的火焰法力一刻不停地接触和分析他操纵时空风暴力量时候出现的破绽。之前完全无法分析和突破的障碍,现在强度降低到了我可以靠着小碗的祝福进行破解的水平,或者也不能说是正面破解,我只需要分析那些破绽出现的位置和规律就可以了。

就像是敌人穿着一身有好几个破洞的金属铠甲,而我的手里则有一把刺剑。比起想着怎么用剑刃击穿金属板,不如想着怎么做才能够更好地将剑尖刺入那些破洞之中。随着攻击次数的变多,我也一步步地熟练了如何在变幻莫测的战斗之中准确地击中对方的破绽。

命浊死期将至。

“啊啊啊!!!”

他似乎终于忍受不住,发出了怒不可遏的叫喊,拼尽全力地防御我的攻势。

我们来到了一处空无一人的废弃城镇上空,就在我们造访这里的一秒之内,力量之间碰撞产生的热量和冲击波就将此处场景夷为平地。无论我们经过的是什么地方,最后都会以这种形式化为充满灼热尘埃云的荒野。

命浊还是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他表现得就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重复着毫无意义的挣扎。

但是到了这一步我反而升起疑心,他真的已经没有更多的后手了吗?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时空风暴这一手上,真不像是那个黄泉的衣钵继承者会做出来的事情。会不会他看似表现得那么无能,实则正在暗中积蓄逆转局势的杀招?还是说这看似毫无意义的挣扎,实则也有着别样的深意?

比如说……这是在拖延时间?

他认为只要把时间继续拖延下去……就会有某种转机出现?

我心中浮现出了几个猜测,却都缺乏实际的依据。而手上的动作则仍然是毫无停歇,延绵不绝的攻势轰击着命浊周身的时空风暴和黑红色法力防御。火焰法力对于时空风暴的通过率越来越高,终于在某一刻突破了那个阈值。

轰然一声,不知道第多少道火焰攻击摧枯拉朽地击穿了命浊的黑红色法力防御,将其再次打成重伤。他吐出一大口血,再也无法维持住正常的防御。我乘胜追击,将神印碎片输出的真灵之力混入到自己的火焰之中,间不容发地轰出了下一击。

面对这一发致命攻击,命浊借助时空风暴发动空间转移,消失在了原地。但是这种躲避的方式我已经看他用过了太多次,靠着小碗的祝福加成的直觉预感,以及比起命浊更加强力的锁定命运因果的能力,火焰法力宛如游龙般硬是拐了个大弯,并且突破了空间距离的制约,在命浊再次出现在远处的同时冲击上前。

这次命浊是既防不住、又躲不开,只要中招就必死无疑,怎么看都是要死在这一击之下了。

却不想,他竟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在火焰即将命中自己的瞬间,他猛地击碎了自己的头颅。

之前他也有这么自杀过,目的是为了通过奈落不死身的复活,将重伤的自己重置回归到完全的状态。而这次他的自杀则有着其他的目的——真灵之力固然能够赋予活着的人以‘真实之死’,但是如果对方提前变成了一具尸体呢?

火焰炸碎了命浊留下的尸体,接着就在原地,命浊又一次地复活了。

“你真是一次又一次都能够给我惊喜……”我不由得说,“就连‘真实之死’都给你逃过去了,在逃避死亡这件事情上,你还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啊。”

“就连黄泉都死在了你的真灵之力下,我从阎摩那里听说过这件事情……既然知道你有着足以真正杀死我的力量,我又怎么可能不早点拟定对策?”命浊阴沉地说。

情报的重要性在这里凸显了出来。要是命浊不知道我能够使用真灵之力,他就不可能想到要通过刚才的方式来回避“真实之死”。如果能够在他投奔福音院之前就抓住他,或许就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命浊的右手浮现出了黑红色法力交织形成的漩涡,似乎是做好了准备,以便于随时都能够以自杀的方式逃避真灵之力的杀伤。就算我如今的硬实力比起他还要更高一个档次,想要在他自杀之前就先一步出手命中他,正常来说也是非常困难的。

大无常这个水平的强者一般都具有极其强大的生存能力,就是想要自杀也未必是立马就可以做到的,尤其是命浊这种不以攻击力为长处的类型。只是看来他与黄泉一样,都有特别研究过以何种手法才能够更快地自杀。在大无常里明确比他自杀速度更快的角色可能也就只有我了。

——不过,现在也问题不大。

我向命浊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这是一个具有攻击意图的手势,实际上我也是真的打算攻击。他见状立刻就要自杀,却还是慢了一步。火焰直接从他的胸腔内部炸裂开来。

想要比起他自己更快地命中他的身体确实非常困难,但是如果我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扎根在他的身体内部,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宣明过去能够在一度杀伤命浊之后将自己的火焰留存在其体内,使其无论复活多少遍都不能摆脱。现在的我也可以做到相同的事情。

命浊只来得及发出一道短暂而又震惊的声音,火焰便已经烧至他的全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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