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再被抓

满宝背着背篓进药铺,和纪大夫打了招呼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便开始等待病人上门。

而此时,周四郎才出了益州城的城门,已经到达罗江县,便在县衙歇了一晚上的唐县令也起床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然后把盯着七里村的罗江县衙役招到了跟前问话。

“你是说癞头现在就在县城的赌坊里?”

“是,他大前天连夜出村的,就在城外的大观村里跟人玩赌大小,结果竟然赢了一把铜钱,前天便进城来了,然后就混在赌坊里没出来。”衙役道:“他前两天运气还真不错,一直在赢钱,但昨天开始输,已经把身上的钱都输得差不多了,昨天晚上也没走,现在估计还在赌坊里呢。”

唐县令便道:“那你带人去走一趟吧,把人给我提回来。”

衙役们没想到又是抓癞头,到现在他们都没弄明白癞头是怎么得罪他们大人了,叫他们盯着他不说,还把益州城的唐县令给招来了。

不过也正因为招来了这位大人物,衙役们不敢怠慢,几人一队,如狼似虎的冲到赌坊一条街,把赌得眼睛都发红的癞头揪出来,压着就往县衙去。

已经做好了套子,就等着癞头钻最后一头的赌客们:……

眼看着癞头被衙役抓住,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之前癞头已经签好的欠条收好,打算找空去一趟七里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癞头被抓了,他家里不还有人吗?

癞头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被抓到县衙时还有些懵,但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次竟然不是很害怕了。

所以被押着跪在大堂上时脸上也不见多害怕,就呆呆的跪着发呆,脑子里想的还是赌钱的事。

唐县令从后堂出来,颇感兴趣的坐上罗江县大堂县令的座位,还好奇的摸了摸桌子上的东西,等研究完了桌子上的东西,这才撑着下巴去看还在发呆的癞头。

唐县令打量了一下癞头,心中便有数了。

他扭头问衙役,“输了多少?”

“写下的欠条有八两了。”

唐县令啧啧一声,道:“是他们家一年的收入了吧?”

衙役应了一声“是”。

唐县令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签子,摸了摸后问道:“听说他媳妇和闺女都叫他卖了,家里还有能卖的人吗?”

衙役道:“还有一个儿子。”

唐县令就将签子递给他,浅笑道:“那就先打十个板子给他醒醒神吧。”

“是!”

衙役接了签子,把癞头拖下去打,因为唐县令和杨县令不一样,衙役们的这十个板子是实打实的拍在癞头身上,癞头没想到这次打板子会比上次还疼,忍不住大声的惨叫起来。

唐县令面无表情的听着,等他打完了板子被拖进来才开口道:“周大利,你抬头看看本官是谁?”

癞头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坐在堂上的不是杨县令,而是一个很眼生的官儿,穿着官服,一看就威严得很。

唐县令对他微微一笑,道:“杨县令回京成亲去了,本官是从府城调派过来的,专门来审你的案子,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癞头摇头。

唐县令本来笑眯眯的脸上一沉,面无表情的道:“连自己犯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显然是无心悔过,那审不审的也没什么要紧了,来人,将人关进密牢里,择日处决了吧。”

衙役们一愣,一时没反应,唐县令就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衙役们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立即把一脸懵的癞头拖了下去。

直到出了大堂癞头才反应过来,挣扎道:“什么,什么意思?处决我,为什么要处决我……”

没人理他,将他拖到大牢的最深处,直接往里一推就把门关上。

罗江县小,穷,民风也不是很彪悍,所以一年到头犯事的人少。

就算有人打架斗殴或是因为偷盗被抓了,杨县令也不会把人关在牢里吃白饭,多数时候是关一段时间,把人关驯服了就让人压着出去干活儿。

或是去官田里耕耘,或是去服役修桥修路,反正总有做不完的事等他们。

所以罗江县的大牢一向很宽松,而最里处一般都是关要杀头的重犯的。

从傅县令开始,罗江县就没出现过这样的犯人,所以里面一直空着,从没人住的地方里进了一个人,在里面安家的老鼠蟑螂们兴奋了,纷纷活泼的吱吱叫起来,四处乱跑着出去撒欢,但不一会儿又钻了回来。

这让平时也没少看见鼠虫的癞头都心头发凉,用手驱赶这些虫鼠。

他知道这种东西就跟狗一样,你凶它就软,因此他从地上抓了一把稻草就发疯了的一样乱打,总算把牢房里的老鼠给赶走了,不过他知道,它们也没走远,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的看着他呢。

可癞头这会儿没心思想这个,他扑到栏杆那儿,用力的往外招手,叫道:“官爷,官爷,这次是为什么抓我呀,那位大人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处决呀?”

看守牢房的牢头用木棍狠狠地敲打他的手,让他把手缩回去,叫道:“你给我老实些,大人说了让你反省,你就自己反省,你连自己犯的事都不知道,那我能知道吗?”

说罢就走了。

距离这个牢房老远的一个牢房有人冲这边喊道:“哎我说兄弟,你这犯的是什么事儿,怎么关死牢去了?”

癞头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看向说话的地方,结果发现那是个转角,只能勉强看到里面住着人,很显然,他这个牢房真的很里了。

而附近几个跟他相连的牢房里都没人。

癞头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我,我就是赌钱而已,赌钱不犯法呀……”

“可拉倒吧,赌钱能关死牢吗?还要处决了,知道处决吗?”拐角处的犯人道:“那就是直接砍头了,兄弟,你这到底是做了多恶的事呀?”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但除了拐角处的闲得发慌的两个犯人外,没人听他说话。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本章完)

第800章 另一种审讯

癞头肚子有些饿了,他本来沉迷赌博,一个晚上没吃东西也不觉得饿,但这会子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一安静下来,就觉得肚子很饿。

可牢里已经吃过早食了,他得饿到下午才有晚食吃。

为了不让他们太有精力闹事,牢里是没有午食的,甚至连水都没给癞头。

癞头咽了咽口水,又爬到门口叫起来,想要点吃的喝的,但没人理他。

癞头叫了一阵就放弃了。

一直到下午牢里有人提了桶和碗来发晚食,癞头才咽着口水扑到门口那里等着,结果他就看着衙役们把晚食发到拐角处的牢房,然后转身就要走。

癞头一怔,连忙摇着栏杆叫道:“官爷,官爷,还有我,还有我呀。”

衙役回头看到他,似乎才记起他,将手中的桶倾倒给他看,敲了敲后道:“忘了跟后厨说今天多一个人了,今天没你的份儿,明儿再吃吧。”

“不是,官爷,我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实在饿得慌,您给我个馒头吧。”

“馒头?你还想着馒头?”衙役还没说话,牢里的犯人们先鼓噪起来了,笑哈哈的道:“在外头都不一定能吃得上馒头,这牢里要是有馒头吃,谁不想住到牢里来?”

衙役们敲了敲牢房的木栏,呵斥道:“都给我老实些,要吃就吃,不吃就给我倒回来。”

然后又对癞头吼道:“叫什么叫,一天不吃又饿不死人,忍着,总不叫你做饿死鬼就行了。”

说罢提着木桶就走,任癞头在后面怎么叫都不回去。

癞头心中惶恐不已,比上次被抓进来又是打板子,又是夹手指的还要惶恐。

这一次的板子打得特别重,他觉得腰都快要直不起来了,而他又看不到后面,总觉得黏糊糊的在出血。

上次被打以后还有仵作来看一看,上个药,这一次却是连水都没有。

癞头被单独关在牢房深处,又痛又饿,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这会子他反倒希望官爷提问他了,但他一直等到连通着外头的那个小窗户光亮暗下来,也没能等到有人来提他。

而此时,唐县令才将一桌子的资料翻完,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起身伸了一下胳膊,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问道:“那个癞头怎么样了?”

“遵照您的吩咐,一天没给他水米了。”

唐县令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道:“那你再去办一件事,选两个机灵可靠些的差役往牢里去一趟,最好就是牢里当值的差役,我有些话要叮嘱他们。”

唐县令冲衙役招了招手,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一通,然后笑道:“去吧,就找两个机灵些的差役就行,办好了这事,本县掏钱请你们吃羊汤。”

衙役就笑着行礼,“那小的提前谢过大人了。”

唐县令笑着挥了挥手,跟着他一起往外走,他打算去活动活动眼睛,“你们大人经常请你们吃东西吧?”

衙役甲不好意思的笑,“杨大人仁厚,又关爱下属。”

唐县令笑了笑,心中暗道:那是钱多了烧的吧?

他就着最后一点霞光看了一下罗江县的县衙,微微点头,看见一个房间里出来一个书记吏冲他行礼,便笑问,“你们县尉和主簿都回家去了,你怎么还不走?”

“小的是管着县衙里的历年文书的,大人没走,小的怎么敢走?”

唐县令看了看他后笑问,“你既是管着历年文书的,平时可有看?”

“整理资料时会看一些,大人还要调阅什么文书吗?”

唐县令问,“你们这里婴孩出生多久后会上籍书?”

文书想了想道:“不一定,有孩童满三岁来上的,有满五岁后才来上的,有偏远些的地方,甚至八岁上才来上籍书。”

唐县令蹙眉,“不统一?”

“做父母大人的都想等孩子站住了再来上籍书,不过孩子一出生就在里正那里有记录,每年过年前里正都要把那一年出生的孩子数上交。”

唐县令问:“有记录吗?”

“有,但只有人数,更具体些的,得问里正了,”书记员叹息道:“纸贵,有些里正也不会记得很详细的。”

唐县令就问,“一般孩子出生后多久会上报给里正?”

“三天到一个月内吧,”书记员道:“若是年前孩子夭折了,有的里正便将那孩子划去不上报,有的也会做了记录据实上报,历年县令对此要求不一,杨县令对此要求就很严格,每年出生的孩童,名字,生辰都要记下,若是中间夭折了,也要记录。”

这的确是杨和书做事的风格。

唐县令笑了笑问,“花销不小吧?”

“是,每季要给里长们的纸张花销就不小,要求是县令提的,总不能让里长们自己出钱。”

唐县令点了点头,“不过不要紧,现在你们罗江县可不缺钱,只粮种的生意就赚了不少吧?”

书记员就不好意思的低头笑。

三年前,杨和书以强势的手段掺到粮种和粮食买卖中,把罗江县的乡绅和大商人们都打疼了,最后才放开了粮食的买卖,只要他们不再囤积居奇的刻意抬高粮价,杨和书基本不怎么管。

但粮种的买卖,杨和书一直抓在手里,但他也不是独占。

生意是以县衙的名义在做,但后面这两年,除了县衙的份额,杨县令,县尉,主簿等人都有参股,甚至书记员知道的,益州城里的明刺史都在里面有股份。

书记员悄悄的看了一眼唐县令,只除了这位唐县令,明明他和杨县令关系不错,满县衙都知道,他们县的杨县令和华阳县的唐县令不仅是世交,还是同窗,感情好得很。

好到每个月都有书信往来的,频繁的时候,三五天就要来回一封信。

唐县令和书记员说了一下闲话,看着下人们将县衙的灯点起来,他便道:“你找一找十年前到十三年前七里村报上来的新生儿资料,一会儿送到我那儿去。”

唐县令顿了顿后又道:“还有十年前到十三年前所有往来县衙的公文,以及县衙张贴到布告栏的公告副本也都找出来。”

书记员头皮有些发麻,“大人,这天都快要黑了,您看得了这么多吗?”

唐县令对他微笑,“不怕,本县年轻,熬一熬就好。”

书记员:……说得好像他就老了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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