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十美图

本来都说好不对沈溪这一年中秀才太过苛求,可事到临头,周氏又开始唠叨起来。

沈溪回来笑了笑,周氏便说考得好,待沈溪坐下来吃饭,周氏又说有富贵相,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氏说肯定会有好梦。到了第二天早上沈溪起床出得房门,周氏在门口盯着,嘴里嘟囔:“左吉右凶,先迈的右脚,这不对啊……”

沈溪感觉无语,老娘这是想他中秀才想得有些痴傻疯癫了吧!

沈溪赶紧把这事告诉惠娘,惠娘摇摇头道:“昨晚姨也给你算来着,但姨不懂这些,今天得找个靠谱的算卦先生给你测算一下……”

关心则乱!

周氏和惠娘嘴上说不强求,但心里却在乎得紧,心里都盼着念他能早日成才。待他考完院试后,她们心里没底,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靠一些神神叨叨的方法给她们加油鼓劲。

不过考完试,终于没人再强求他读书了,只是上午时冯话齐来了一趟,让他把院试第二场的文章默写出来。

冯话齐提前获悉这次院试第二场的四书文题目,知道这题很难,看过沈溪的文章之后,冯话齐眉头紧锁,最后只是点头道:“尚可。”

两字的点评,又让周氏紧张了半天,她赶紧叫秀儿去商会那边通知惠娘……任何一点关于沈溪进学的事,都会详细告知惠娘,连冯话齐的评语也不能遗漏。

“尚可就是还好,那应该是中的机会大增。就不知道别人写的怎么样,要是都差不多,考官录取谁呀?”

周氏一上午都没什么精神做事,只要药铺里没客人,她就到后堂门口盯着沈溪发呆,嘴上嘟嘟囔囔。

直到中午,苏通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沈溪一叙,才算是把沈溪给“拯救”了,沈溪跟周氏告了假,周氏摆摆手,意思是沈溪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等他出门以后,背后才传来周氏的声音:“早点儿回来。”

到了约定的地方,却是一家酒肆,二楼上两桌酒席,宴请的都是同届的院试考生,而且都是过了院试第一场的童生。

苏通作为东主,正在为在场的考生倒茶,见到沈溪到来,苏通很高兴,拉着沈溪到众人面前:“这位沈老弟……哈哈……大家都不陌生吧?”

要说别人,在场的士子或许不认识,但沈溪那可是同届考生中的名人。刚才吴省瑜还属于宴席上的焦点人物,可沈溪一来,风头马上就被盖过了。

见礼之后,吴省瑜端起一杯茶,向沈溪道:“在下以茶代酒,敬沈公子一杯。”

说完也不等沈溪回答,吴省瑜“咕咚”一声把一杯茶灌进肚里,然后一甩袖,下楼而去,让在场的众童生一片哗然,这吴省瑜未免有些太过桀骜了。苏通笑道:“吴公子刚才说家中有事……”

有人道:“苏公子,你就别替他圆谎了,姓吴的去年时尚好,今年他庶子扶正,眼高于顶,越来越目中无人。”

吴省瑜因为十四岁连过县试和府试,才学在同族之人中出类拔萃,其祖父也就是山西布政使吴文度有意让吴省瑜进国子监读书,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庶子扶正。

在大明朝,国子监分为南北两雍,北雍是京师国子监,南雍是南京国子监,南京国子监在永乐年间人数曾臻至万人。主要是明初并无院试,普通考生要参加乡试,只能靠官府推举,而国子监生中有很多是地方推举参加乡试而在国子监内短暂供学“混文凭”的地方才俊。

明初科举制度仿照宋朝发解试、省试、殿试的三级考试制度,设立乡试、会试和殿试三级,但后来因为国子监的学生太多,而地方推举考乡试之人的水平参次不齐,于是宣德年间正式确立下童生试的基本考试制度,后又在童生试前加上县试和府试两级预备考试,使得科举制度趋于完善。

之后国子监监生的数量大幅锐减。

监生虽然与秀才同级,可以参加乡试,但属于“高干子弟学校”出来的,能进国子监读书也成为官宦子弟的一种荣耀。

而吴省瑜已经被选为吴家前往国子监读书的后辈子弟,无论过不过这次院试,其实已能得到秀才或者监生的功名考乡试,他才属于真正的保送生。

苏通倒显得挺大度,让众人把面前的酒杯满上,举起杯子道:“好了好了,不要因为一个人离开而影响诸位的雅兴,来,祝我等来日出案之时得取功名,乡试一榜簪花。”

前宋有四相簪花的典故,在大明男人偶尔也是要“戴花”的,分别是在中举和新婚时,大登科中进士更是要戴金花。

但苏通的话,却很难得到在场之人的认同,就算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期望,却也知道考取秀才和中举人不是什么容易事,在场两张大圆桌十五六人,能过秀才这一关的都是少数,更别说中举了。

“苏公子,这才刚考完,我们就设宴庆贺,是否太早了些?”有人提出质疑。

苏通笑道:“诸位数年来备考科举,少有闲暇,若此时不找乐子放松,待出案之后,无论进学与否,不是又得为将来功名之事寒窗苦读?”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反正刚考完,因为不知能否考上,心中惴惴不安,即便温书也看不进去,还不如好好放松几天,无论此次通过与否,要么是为下一届院试,要么是为来年的岁试和乡试做准备,仍旧需要挑灯夜读,日夜不辍。

如此一想,众人顿时舒心许多,一同饮宴再没什么拘束。

酒足饭饱之后,大多数人都要散去,而平日里跟苏通关系较好的几名士子则留了下来。苏通对沈溪笑道:“沈老弟,我特地少喝几杯,就是为了保持头脑清醒,一会儿请你回去作画。”

沈溪身上马上起了层鸡皮疙瘩:“苏兄,我看还是等回头再画吧……今日不是好时候。”

苏通惊讶地问道:“难道沈老弟你作画,也要先挑好日子,沐浴更衣焚香祭拜?”

一句话,让周围的人一片哄笑。郑谦道:“沈公子切莫误会,其实苏兄是想让你为他的夫人作一幅画,酬劳方面自不会亏待。苏兄快要做父亲了,心中愉悦,想为夫人怀着头胎大肚便便的模样留下笔墨。”

沈溪心想,这应该跟留张照片做纪念差不多,这年头没有手机照相机,要留模样,只能靠画师作画。

众人下楼来,苏通派马车送沈溪回家去取画笔和颜料,而他则先回府去“准备”,至于准备什么沈溪一无所知。

等沈溪乘坐马车到苏府时,却见门口停着几顶小轿,轿子里下来几个女子,其中一个很显眼正是熙儿,至于别的女子,沈溪却觉得极为眼生,好像并非教坊司之人。

郑谦早就在门口迎候沈溪:“沈公子,里面请。”

沈溪问道:“不是让我画苏夫人吗?”

郑谦打个马虎眼道:“这就要问苏兄了,我也不知他要做什么。”

沈溪心下觉得怪异,但想想回到家就得忍受周氏的神神叨叨,还是硬着头皮跟随郑谦到了里面,仍旧是内院,去的却不是待客的厅堂,而是上次沈溪曾进过的小花厅,此时苏通正坐在那儿看珍藏的宝贝。

看到沈溪,苏通笑着说道:“沈公子,一会儿可要劳烦你画一幅十美图,你别怪为兄未提前说明,为兄也是怕你不同意。”

“这十美当中,除了我的夫人和滕妾,还有郑公子的夫人和两名妾侍,再加上熙儿姑娘以及春苑阁的四位姑娘,正好凑成十美。”

“本来我还想请云柳姑娘同来,可惜玉娘不肯放人。”

春苑阁是城里有名的青|楼楚馆,属于“私营|妓|院”,里面的姑娘也有打着卖艺不卖身名头的,但做的基本都是皮肉生意。不用说,这四个从春苑阁过来的姑娘,都是苏通和郑谦的“老相好”。

苏通再道:“我让众宾客在前厅等候,一会儿你便在隔壁的小厅内作画,嘿嘿,沈老弟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听了这话,沈溪心里直发怵。

等苏通把他的夫人和滕妾,还有用小轿接来的人都请到内厅,苏通才把他的意思挑明。

众女听说要画“十美图”,倒也没觉得如何,苏通和郑谦那点儿臭毛病,他们的妻妾自然了解得很清楚,至于请来的熙儿和春苑阁的姑娘,她们有银子收,还能入画,也算是美事一桩。

苏通最后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让诸位宽衣就画,不知如何?”他的话说完,别说是熙儿和春苑阁的姑娘,就算是苏通的夫人和滕妾,脸上也露出惊诧之色。

反倒是郑谦的一妻两妾表现很正常,只略显羞赧,显然郑谦提前交待清楚了。

其中反应最大的是熙儿,她怒气冲冲道:“苏公子如此是否太欺负人了?”

“熙儿姑娘切勿动怒,一会沈公子作画之时,我与郑公子会离开此处,保管不会有人来打搅。留下你们,与沈公子……”

对于春苑阁的姑娘来说,只要有银子拿什么都好说,而苏通的妻妾虽在抹眼泪,但为了在家中保持地位也只能忍了,但熙儿却不是那么容易相与之人。她本来听说是沈溪作画,作的还是“十美图”,好胜心起就想在众美人面前一展容颜和风采。

许久没见沈溪,她也想在沈溪面前示威。

可现在听到作的是不堪入目之画,她心中羞恼不已,但以她的身份,又不能直接跟苏通等人过不去,因为这会影响到玉娘的生意。她咬了咬牙,道:“就算奴家肯,恐怕沈公子也不肯吧?”

沈溪早就打起了退堂鼓,虽然有女无男,算不上春|宫,但也差不了多少。

沈溪用忌惮的神色望着苏通郑谦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二位仁兄,我看此事还是作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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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79章 担责

苏通和郑谦属于臭味相投,现在他们想把小小年岁的沈溪拉下水,近墨者黑,逐渐把沈溪培养成跟他们一样贪恋美瑟之人。

但沈溪岂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苏通笑道:“沈老弟未到年岁,未解其中之妙趣,若能画出这幅画来,为兄定不会亏待你!”

沈溪摇摇头道:“不是年岁大小的问题,而是这么画有伤风化。在下倒不介意将她们画在同一幅画中,但必须要锦衣华服,方能彰显女子之美。”

苏通游说一番,见沈溪仍旧坚持,一时别无他法,这门绘画的技巧为沈溪所独有,他不想画,强求不得。

最后苏通跟郑谦一合计,这才回身道:“如此,沈老弟就继续画十美图,我与郑兄去外边等候。”

沈溪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不成体统啊!

这社会越是封闭,人心越是压抑,就会出现像苏通和郑谦这样诲银诲到之徒,这等人平时才学和人品也是不错的,唯独在个人作风上很成问题,白玉之上出现瑕疵。

“沈公子,你要我等摆出怎样的姿势入画?”

熙儿目光楚楚地看着沈溪,她对于沈溪刚才出言解围带着一点感激,但沈溪揣测,她这神色多半是有意伪装出来的,以彰显其弱质芊芊的女流本色,但谁知道这面目后面隐藏着一个江洋大盗呢?

沈溪把画架支开,连头都没抬:“随便就好。”

一句随便,熙儿也就真的“随便”起来,缓缓跪坐下来,别的女子可没她那么放得开,面对沈溪显得极为拘谨,循规蹈矩站着。

沈溪不需要做太多的准备,若画一人,主要是得烘托和渲染画中的意境,让环境尽量符合人物的性格,而这种群像画,各女的性格和特征各不相同,就没有烘托渲染之说,干脆直接入画,只需尽量把人物画得贴近真实即可。

等沈溪落笔,别的女子都带着几分期冀,好歹是作画,又是十美图,都希望自己在画中能美貌几分,本来熙儿对于沈溪的画有几分不屑,但仔细一想:“这小子心眼儿那么坏,我偷了给他的步摇,继而又得罪他,他不会趁机把我画得难看来报复我吧?不过,那步摇本来就是我的。”

胡思乱想许久,熙儿突然觉得自己坐姿入画不太美观,于是站起身来想摆出一个得体的姿势让沈溪画,却没想到沈溪突然放下画笔。

熙儿眨眨眼,问道:“沈公子,这就画完了?”

沈溪点了点头:“是。夫人,几位小姐,可以各自回去了。”

熙儿不由气急:“这小子一定是诚心的,趁着我坐在那儿懒懒散散的时候将我入画,姿容岂不被旁边的女子比下去?”

别的女子,站着被沈溪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坐立难安,早就巴不得离开这是非之地,于是纷纷散去。

只有熙儿走过来,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喂,重画。”

沈溪笑了笑,问道:“为何要重画?”

“因为你画的不好,我是画中人,我有权让你重画……”

沈溪继续摇头:“请在下来作画之人,是苏公子和郑公子,熙儿姑娘有意见,还是跟他们提吧。”

沈溪把画纸卷起来,熙儿心中气不过,伸手就要去抢……涉及到自己的面子问题,她一时间顾不上许多。

可就在此时,门口传来苏通的声音:“沈老弟,一个多时辰你就画好十美图了?”

苏通和郑谦出去招呼了下宾客,就回到内院耐心等待,见门打开,女子相继出去,赶忙进来询问,险些见到熙儿出手打人抢画。

熙儿赶紧把手藏回袖子里,再看沈溪时,却见沈溪露出个在她看来极为诡秘的笑容。

熙儿心里越发确定:“这家伙一定是故意让我现形出丑!”

沈溪将作好的画作交到苏通手上,苏通打开来看过后,惊讶得合不拢嘴。

沈溪作的画,根本不是比一般的画师提高了几个档次的问题,完全是另一种画风,画作内容就好像是把人物生生地拓印在纸上,一张三尺见方的画纸,画了足足十个美人,各自争奇斗艳,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苏通连忙把画拿给郑谦看。

郑谦看了后惊喜不已,但心底却隐隐有些失望,若以这等精湛的画技,画出来的是春工图那又当如何?

“沈老弟,你可真是技艺超群啊!走走,到前厅去饮宴,让今天的宾客好好见识一下你的画工,顺带让十美敬茶相谢。”

听苏通的意思,一会儿宴席上,这画上的十个女人都需要出来陪客,倒杯酒说个吉祥话,这跟普通人家里,妻妾都需要藏起来截然不同。

沈溪没多想,跟苏通和郑谦到了前厅,熙儿作出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跟在后面,心里非常好奇:“他到底把我画成何等模样?”

到了正厅,宾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说了是到苏府来继续饮宴,结果主角却是沈溪,沈溪画没作完他们只能在外面干等着,而主人只是出来招呼了一下便不见人影,实在是有怠慢之嫌。

苏通看到一众士子脸上的不满之色,马上把沈溪画的十美图展现于众人面前,供大家赏鉴,众人如同蜜蜂见了花蜜,簇拥上前,一望就挪不开眼睛。

“这十个美人,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啊……不知这是天上的仙女,还是宫廷里的嫔妃?”

这些人平日里所见到的美人图,美人都是小鼻子小眼睛,画作很不符实,碰上稍微好看一些的,现实中绝对是美人。

而沈溪作的画,上面的美人活灵活现,用沉鱼落雁来形容毫不为过,于是直观觉得,这不应该是尘俗中当有的,而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苏通笑着拍拍手道:“那就让那个诸位见识一下这十位天上的仙女。”

说话间,从内堂款款而出十名女子,正是十美图中的十位佳人。

虽然这十个女子算不上十全十美,但八九分的颜色是有的,至少熙儿这个教坊司的头牌,沈溪可以给她打九十分,姿色比之前世几个大明星毫不逊色。有了沈溪的画作在前铺垫,这些士子再见到这十个女子,仿佛见到仙女下凡一般。

画中人触手可及,这种感觉令他们新奇不已,云裳帛衣,他们恨不能伸手把仙女揽在怀中。

苏通招呼众人坐下,分别让女子给众人敬酒。

一轮敬酒结束之后,只有苏通和郑谦的正妻回内堂休息,剩下的八名女子,则继续为在场的士子添酒。

苏通特地让熙儿在沈溪身边作陪,本来熙儿心里气呼呼的,但在她见到画作上她跟别的九名女子一样婷婷玉立,且容貌姿色都傲人一筹,这才释怀,过来给沈溪敬茶时,也多了几分感激。

“量这小子也不敢得罪我。”熙儿心里美滋滋地想。

沈溪在宴席中属于最特别的一个,因为他喝的是茶水而不是酒,别人在那儿觥筹交错,他只能坐在一边看着,别人行酒令跟他全无关系。

……

……

从中午酒肆里一顿酒宴,再到画画以及苏府的家宴,结束时已是日落黄昏,许多人喝得几乎走不动路了,苏通安排家仆去送,而沈溪这边则神清气爽,步履沉稳。

苏通知道自己酒量不高,刻意没多饮,但他这会儿依然醉醺醺的:“沈老弟,等下次你再来,一定要为我作画。”

沈溪随便点点头当作应了,又从怀里拿出一本写满小字的书,递给苏通道:“二位兄台,在下这里有一本小册子,望请斧正。”

苏通拿来一看,上面全都是文字,字挺小,熏然一笑道:“好好。”随手往怀里一揣,根本就没当回事。

到了第二天上午,沈溪正在药铺二楼温书,林黛急匆匆跑上楼:“那个傻大个又来了。”

傻大个正是林黛和陆曦儿给苏通起的外号,因为苏通人长得壮实,而且看上去“傻乎乎”的。

沈溪下得楼来,周氏并没有拦着他跟苏通交往,苏通神秘兮兮拉着沈溪出门口,低声问道:“昨日里沈老弟给我那本册子,还有后续没?”

沈溪昨天给苏通的,正是《李莲梅》的前五回,原作头五回内容并不多,但沈溪所著的删减版《李莲梅》暂时全书只有三十回,前五回内容就很丰富,也是整部书中的精华部分。

沈溪笑了笑道:“有是有,不过还没写出来。上次跟苏公子说,要出本书……”

“就是这本?那绝对没问题啊,如果再加上沈老弟你亲手所画的……别说是小小的汀州府,恐怕这大明天下,没哪个男人不想买一本回去珍藏。”

苏通说着,又凑过头,“沈老弟你有些不厚道啊,故事只写半截,让我等得心痒难耐。何时能再写出一段内容来?”

沈溪笑道:“我正在写,若写成之后,先送苏兄你一本。到时苏兄便以自己的名义,拿这本书到我印刷作坊来出书,若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可能要苏兄你来担待。”

苏通道:“能有何问题?既然沈老弟你怕写书惹来麻烦,那就不妨让我来背这‘骂名’好了。哈哈。”

跟苏通商量好,沈溪终于找到个肯担责的,若回头官府真的要查禁《李莲梅》,那也是苏通的责任,印刷作坊最多是连带责任。

出书之前的所有准备,如今只剩下画插画和雕版,这也是最复杂的流程。

因为要画的是春工图,沈溪没有参照物,只能按想象的来,好在脑海中有很多前世熟悉的音容笑貌……沈溪决定将这些记忆中的美人,当作是画作中的女主人公,完成他惊世骇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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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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