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看守森严的岗哨，珍妮弗哪怕作为洛杉矶分理处的负责人，每过一道岗哨，仍然要进行指纹认证，才能通过一道道防爆合金门。
进了一间审讯室，看了眼铐在金属椅上的俄罗斯人，她说道：“开始吧。”
奇克来到椅子后面，一把抓住伊万诺夫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拉，让他低垂的脑袋抬起来，说道：“有好东西让你看。”
德尔福按下播放键，墙上的液晶屏幕，播放起了视频。
画面中，西拉莉面对媒体镜头，承认败选，并且礼貌性的祝贺汤姆·埃莫获胜。
伊万诺夫仍然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
等到视频播放完，珍妮弗冷声说道：“你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西拉莉成不了总统，你出不去FBI的大门。”
见伊万诺夫没有任何反应，她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应该明白，走出FBI大门，你会死。”
伊万诺夫眼角跳了一下，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百分百会发生。
珍妮弗随手打开几个卷宗，扔到伊万诺夫面前：“这些自杀的人当中，有很多都是你带人灭的口吧？怎么？你还对西拉莉抱有幻想吗？”
德尔福过来充当好人：“伙计，你是俄罗斯人，何必为一个美国女人搭上性命呢？只要你肯指证幕后指使者，你的安全我们会负责！”
伊万诺夫仍然没有任何表示。
珍妮弗似乎失去了所有耐心：“你开不开口，你想保护的人和事，都保不住，西拉莉做事的风格，比FBI激进上百倍。”
作为西拉莉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伊万诺夫比FBI更了解西拉莉的心有多黑，手段有多毒辣。
奇克冷声说道：“娜塔莉亚·阿尔斯卡娅，俄罗斯沃罗涅日州利斯基人，曾在空降兵部队担任后勤人员，退役后加入了拉什科夫安保公司，后辞职离去……”
德尔福轻声说道：“伙计，你的未婚妻正在俄罗斯等你，你忍心让她失望？”
伊万诺夫终于绷不住了：“是谁开口了？”
珍妮弗说道：“你不说，自然会有人说，不是每个人面对生死都能看淡。”
当时FBI抓到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女人。
伊万诺夫没有忿怒，也没有抱怨，因为他很清楚，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了卓娅，当得了保尔·柯察金，他们顶不住FBI的审讯很正常。
奇克厉声说道：“你们还有几名人手，他们都对你很忠心，重要的是这次的收入还在你手里，我们打算利用你做诱饵，制定一个新的钓鱼计划，听说你与娜塔莉亚感情深厚，不知道她会不会来美国营救你。”
这击中了伊万诺夫最软弱的地方，他脸上坚硬的皮肤开始崩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德尔福趁机说道：“你宁愿为了一个心狠手黑的女人，牺牲自己最爱的女人吗？”
伊万诺夫在犹豫。
珍妮弗不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去。
当她拉开房门的瞬间，伊万诺夫撑不住了，大声说道：“等等！”
被FBI抓住这么多天，经历过多次花样百变的审讯，他当然知道珍妮弗是FBI在洛杉矶和南加州的负责人，手中的权力极大。
这样的钓鱼行动随便安排。
伊万诺夫认为，以自己与娜塔莉亚的感情，娜塔莉亚肯定会不顾一切过来营救，到时必然掉进FBI的陷阱。
为了娜塔莉亚，他决定做出改变。
珍妮弗眼见击溃了伊万诺夫的心理防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缓缓说道：“你的同伴说过，你保留了很多证据，但藏匿地点只有你知道。”
伊万诺夫沉默片刻，说道：“确实有一些我跟人结交任务的证据，但与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珍妮弗微一点头：“你说。”
“我没有与西拉莉直接交流过，一次都没有。”伊万诺夫开了口，话开始往外倒：“与我直接接触的人，最早叫做霍伊伦，是西拉莉与拉链顿的高参，这人年纪比较大，后来突发心脏病死了。”
珍妮弗问道：“被灭口了？”
伊万诺夫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没有做过。”
“你继续。”珍妮弗说道。
伊万诺夫继续说道：“霍伊伦死后，他的助手苏利文接手了与我联络的工作，我主要负责为西拉莉除掉一些必须死的人，最近这两年只出手了三次，但失败了两次。”
他不用珍妮弗催促，直接说道：“失败的两次分别是在洛杉矶和尔湾。前一次针对的是霍克·奥斯蒙的助理爱德华·康纳，我接到的指令是绑架爱德华，运出洛杉矶，交给苏利文那边，但爱德华非常警觉，提前察觉到了我的布置，逃出了我设下的陷阱，我感觉已经暴露，中断了计划，以最快速度撤出了洛杉矶。”
“尔湾的这次是针对维基解密，指令让我帮助三位编辑自杀，顺便摧毁这家公司。”
珍妮弗对这两个案件都有了解，前者霍克说起过，后者是FBI经手的。
她问道：“成功的那一次呢？”
伊万诺夫闭上眼睛，说道：“我带人潜入纽约，混入一家直升飞机租赁公司，在贝莱德的两位创始人，拉里·芬克与罗伯特·卡皮托家人租赁的直升飞机上动了手脚，后来的结果你们都知道了，直升飞机发生故障，这两人坠入了哈德逊河口，全都死于非命。”
珍妮弗心说，果然是西拉莉做的。
伊万诺夫又说道：“这件事，扣在了俄罗斯人头上，苏利文利用推特与俄罗斯人之间的关系，成功让俄罗斯认为是霍克·奥斯蒙所为。”
这次审讯，持续了很长时间。
伊万诺夫说一件也是说，两件也一样，将为西拉莉做过的所有案件，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连藏匿证据的地方都交待了。
奇克与德尔福两名亲信，立刻带上可靠人手，悄悄离开洛杉矶，去取相关证据。
伊万诺夫只有一个要求：“我知道的我全都说了，你们要履行承诺，不要发起针对娜塔莉亚的行动。”
珍妮弗认为他还有东西没说，安他的心：“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你的小队，现在你开了口，娜塔莉亚没有任何值得FBI出手的价值。”
伊万诺夫明显放松下来，这些天来最为担心的，就是娜塔莉亚不顾一切前来营救自己。
为了娜塔莉亚，他现在连苏利文都卖了。
…………
海岸大厦16楼，霍克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珍妮弗那边拿到了伊万诺夫提供的证据，不过证据指向的目标是苏利文。
霍克考虑片刻，拿起卫星电话，直接打给远在非洲的安德烈，问道：“俄罗斯那边进展如何？”
在那个叫塔尼雅的女人交待之后，他就让人提前做了准备，比如从安德烈那边派了几个人前往俄罗斯，提前与伊万诺夫的女友娜塔莉亚接触。
安德烈说道：“亚历山大进入了目标开办的咖啡馆，成为里面的员工，并且成功拿下了目标。”
霍克说道：“不错。”
“多个人协助，用了两个多月才拿下一个女人。”安德烈似乎对于这样的效率不太满意：“亚历山大简直是个废物，白浪费了那副好皮囊。”
只要目的能达到，霍克对此不做其他评价，说道：“告诉你一件事，可以动手了，让他选择合适的机会，以合适的方式，终结剩余的那些人。”
安德烈没有任何犹豫，应道：“是！”
霍克挂了电话，发生在维基解密那边的钓鱼行动，肯定有漏网之鱼，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鱼当然要全部杀掉。
…………
俄罗斯，利斯基。
一家小资情调的咖啡馆里，老板娜塔莉亚坐在窗前，拿笔写着些什么。
窗外白雪皑皑，冬天的俄罗斯，拿破仑和希特勒最了解威力。
四个男人陆续从门外进来。
娜塔莉亚起身相迎，打过招呼关门，暂停营业，连电动窗帘都放了下来。
她招呼众人坐下，又让两位男咖啡师送咖啡过来。
阿沙文说道：“头儿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娜塔莉亚摇头：“我委托人打听过，他们一直被关在洛杉矶，没有转移的迹象，就我们几个人，不可能闯进FBI在洛杉矶的驻地。”
她眼挂泪水，一脸凝重：“没人比我更想把他们救出来，但我不能拿你们的生命去冒险，他离开前一再交待过我，如果他没有回来，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
斜对面的马里奥低下了头，面带羞愧：“当时我们该去救头儿……”
服务生这时送了咖啡过来。
娜塔莉亚说道：“你们先喝点热咖啡驱寒，我也在想办法。”
十二月份的俄罗斯冰天雪地，他们一路过来，都快冻透了，赶紧加糖加奶，品尝热咖啡。
娜塔莉亚见到最少的一个，都把咖啡喝了大半杯，说道：“他在我这里预留了不少钱，我……留着没什么用，给你们吧，主要是米哈伊尔、塔尼雅和马克西姆他们的家人，也要抚慰。”
那几人都有些感动，因为娜塔莉亚不管对头儿，还是对待他们，全都没得说。
“我去二楼拿现金。”娜塔莉亚交待一句，上了二楼。
咖啡厅内其余人，陆续进了后厨，并且关上了门。
几个人等了一段时间，见人还没有下来，准备催一催。
其实他们过来，内心也很矛盾，既想救伊万诺夫，又怕栽在洛杉矶，还想要问问上次行动的报酬。
从事他们这行的人，能攒住钱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
马里奥突然指着对面的阿沙文说道：“你的鼻子，怎么流血了？”
阿沙文刚想抹一把，低头的时候，血落在了面前的咖啡桌上。
对面另一个人想要说话，嘴一张，感觉有异常，血从鼻子流到了嘴里。
马里奥这才发现，几个同伴鼻子全都流血了。
最早出血的阿沙文，连眼睛都渗血了。
“娜特！”马里奥大声喊的同时，嘴里吐出了一口血：“娜特！娜特！”
他跑向二楼楼梯，发现二楼的门严严实实的关着。
厨房的门同样关着，马里奥掏出手枪，对着门开了一枪，却连门板都没有打透。
想要再开第二枪，身上已经没了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马里奥喝的咖啡最少，情况已经相当严重，其他人这时已经歪七八扭的倒了下去，躺在地上痛苦挣扎。
此时此刻，他们哪里不明白，喝的咖啡里面被人动了手脚。
浓咖啡的苦涩，遮盖了其他东西的味道。
“娜特！”马里奥挣扎着想要质问：“娜特，为什么？为什么？”
二楼的监控前，娜塔莉亚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战友与前伙伴们。
她听到了那些人的质问，冷冷说道：“你们是我开始新生活最大的阻碍！”
只要这些人还活着，娜塔莉亚就无法切断与伊万诺夫的过往，永远都要生活在伊万诺夫的阴影中。
这些年，伊万诺夫挣到的钱，还有小队的公共活动资金，全部在娜塔莉亚手里。
只要这些人死了，钱全都是她的。
况且，还有别的。
娜塔莉亚转过头去，对着一个英俊的男人展颜而笑。
那嘴角咧的像个弯月牙，眼睛迷成了缝，仿佛寒冬突然冒出来的暖阳，把人心都给融化了。
英俊的男人过去吻了她一口，说道：“收拾残局，我们该走了。”
“好！”娜塔莉亚没有半点留念，早已忘记了伊万诺夫。
现在她有了钱，有了一个能时时刻刻陪伴在身边、更有英俊帅气和温柔体贴的男朋友，生活可以从头再来。
等到监控上彻底没了动静，亚历山大下了楼，与另外两名服务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汽油，泼洒在店内每个角落，设置好定时打火器，带上提前收好的包裹，从后门出了咖啡店。
脸上娜塔莉亚，四个人开了两辆车，一起朝乌克兰边境驶去。
等到他们离开了城区，进入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时，咖啡店突然腾起大火，火焰蔓延速度快的惊人，整个店面都陷入熊熊大火当中。
另一边，娜塔莉亚跟着亚历山大进了房子。
她张开双臂，冲男友跑去：“我们自由了！”
但迎接她的不是男友温暖的怀抱，而是黑洞洞的枪口。
娜塔莉亚连震惊都没出现，亚历山大就开了枪。
亚音速子弹配合消声器，没有发出特别大的动静。
这里距离其他房子也比较远。
娜塔莉亚胸口中弹，倒在了地上。
亚历山大上前直接开枪，两枪打碎了娜塔莉亚的脑袋。
另外两人从隐蔽处走出来，三人确定娜塔莉亚已经死亡，当即出门上车，直奔乌克兰而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