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来打针吧,包治百病的那种

陈萍萍继续说道:“臣这次西进,做了详细的调查,草原上并无名唤‘诸华’的部族,西胡高手也从未听过大宗师白风的事迹,所以臣怀疑楚平生的大宗师师父是否真实存在。”

这便是他与庆帝起矛盾,也是踩雷的关键了。

在他看来,庆帝一个修炼霸道真气经脉尽毁的废人,怎么能确认白风的大宗师身份呢?万一是个假货怎么办?以之前的情况,白猿也就九品上的战力,自有影子缠住,一个最多八品上的楚平生,言若海加黑骑副统领荆戈出手,还怕控制不住事态?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这么做来保护范闲,一旦司理理被楚平生得到,便有可能泄露范闲早知牛栏街刺杀案真相的机密,进而失去林婉儿的爱慕。

天知道影子出了什么问题,同等战力竟被白猿当街格杀,以致事态超出了他的掌控。

“哼,草原诸部没有,那北蛮呢?”

庆帝不置可否地睨了陈萍萍一眼,在他的推波助澜下,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后遇刺一案是北齐大宗师苦荷假冒东夷四顾剑所为,毕竟挡住燕小乙利箭的真气护体绝学是苦荷的看家本领,而那一道斩破高墙的剑气是四顾剑的绝招。

就连陈萍萍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实际情况确实,事情是白风做的,白风是不是大宗师,他这个同为大宗师的人能不知道?

但问题是,陈萍萍不知道他是大宗师。

“北蛮么……”

陈萍萍说道:“臣这就重新调派人手去查。”

话罢告退,转动轮椅要走。

“等等。”

“陛下。”

“你……没在司理理身上做手脚吧?”

陈萍萍表情一滞。

“当时监察院三处在礼宾院的食物和水里下的是只会表现出腹泻的毒药吧,就算太医去了,也只会讲是水土不服?”

“陛下!”

“想探探他的弱项?是言若海的手段。”

“陛下,臣这就叫人去送解药。”

“哼!”

李云潜说道:“不要以为朕是在帮他,朕……是在救你们的命,此子,比你们想的还要危险。”

陈萍萍眯了眯毒蛇般的细眼,坐揖告退。

从御书房出来,他注意到太子李承乾还跪在廊檐下,旁边是小心伺候的两名太监,瞧那满头大汗,身体侧倾的样子,已经快跪不住了。

其实在这件事上,太子殿下比谁都冤。

……

翌日,两只黄鹂俏立枝头,叽叽脆叫,一只身无杂色的黑猫自南墙踮步接近,突然一個飞窜,朝着距离最近,满身黄毛,只翅膀有几根黑羽的黄鹂扑去。

嗖。

西厢房的窗户里射出一物,正好击中黑猫的爪子。

嗷呜。

那猫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地上,炸着颈上的毛冲西厢房的窗户呜呜低鸣,而树枝上的黄鹂早飞走了。

呜……

呜……

“快滚,再敢骂我,让兰陵王把你撕了。”

那黑猫朝窗户那边的人脸瞪了两眼,弓着的身子慢慢落下,转过头,尾巴在地上左右扫动,迈着猫步走了。

司理理把遮床的纱幔推开一道缝隙,看着只穿一条裤子,光着膀子的男人神情有些恍惚。

是对昨晚一夜春光好,也是对昨日傍晚监察院门口的修罗场。

很难想象,这个能救小鸟,会跟黑猫斗嘴的男人,是那个冷血到让白猿一口气杀了一百大几黑骑的男人。

“醒了就起来吧,别在床上瘫着了。”

司理理脸一红,赶紧收回拨开纱幔的手:“你……你把我衣服拿过来。”

“昨晚该看的地方都看了,该摸的都摸了,该亲的也都亲了,何必这么见外。”

“你……怎么这样!”

司理理把头转向里面,轻咬下唇,想说是你强迫我,可若是被他问起清晨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反抗,那该怎么办?

“真麻烦。”

楚平生捡起被他胡乱丢在地上的衣物,掀开纱幔,放到被子上。

司理理侧身去抓,却被他蛮力掰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和慢慢靠近的脸。

“伱……还要?”

“算了,且饶过你这一回。”楚平生就和昨晚一样,捏着她的下巴,拇指刮了刮光润的红唇,转身离开床头。

“我很好奇,你这贞洁还在的北齐暗探是怎么在京都立足并收集消息的。”

“我是……卖艺不卖身。”

“那现在呢?”

司理理说道:“你觉得昨晚的事……是交易?”

楚平生回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是你觉得吧。”

司理理娇柔的身子微微一震。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从昨天的事可以看出,楚平生背景强大到连监察院和当朝宰相都不放在眼里,还能解她身上的毒——她事涉牛栏街刺杀案,当然知道一些人想她活,也有一些人想她死,监察院在她体内下毒加以控制实属正常操作。

所以她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对这个强大又神秘的男人妥协,而她的身体就是这场交易的本钱。

“你从监察院救出我……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那得看你怎么定义和我的关系,如果你觉得这是一场活命交易,那我就是一个追求极致回报的商人,如果你觉得不是,那我自然会把你当成女眷对待。”

这句话让司理理想起袁宏道的惨状。

“我……”

“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以后有你以行动表达内心选择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小步快行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谈话,不多时,院子里传来辛其物的喊声:“楚大人,楚大人……”

“我在西厢。”

楚平生对着外面答应一声,上前把门打开,就见辛其物提着长衫下摆,带着两名仆役走过来,还没等那张瓜怂又滑稽的脸挤出标志性的笑容,看到床前背着他们慌乱地系腰带的司理理,懵了,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楚平生还光着膀子,司理理在床头衣衫凌乱,傻瓜也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要知道昨天他才把人从地牢接回来啊,不得让别人歇息几日?这……果然是西胡来的蛮子,没见过美女,太猴急了。

“楚大人……下官什么都没看见,下官忽然想起衙门里还有点事没办……这个……嘿嘿……”

他急转身要走,被楚平生一把按住。

“辛大人,你这么早过来有事么?”

辛其物脱身不能,只得尴尬一笑:“今日惠州刺史进献了一批荔枝,陛下着内侍省的公公们扛了一些到鸿胪寺,分发给还没有离去的外国使节品尝,我从里面挑了一些特意拿给楚大人尝鲜。”

“辛大人有心了,端进来吧。”

“这……这里啊……”

辛其物看看北边正房,又看看西厢住的姑娘,眉弓连挑,嘴角微翘,小眼神别有一番妖娆:“楚大人是个懂怜香惜玉的人。”

楚平生看着两名仆役端着盛荔枝的礼盒走进房间,淡淡地道:“辛少卿,这荔枝里……没加料吧。”

“加料?加什么料?”辛其物一脸茫然。

楚平生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两个仆役里端盘子时手很稳,动作很流畅的那个。

果然,这话说完,那人的动作迟疑了半息。

半息……

对于楚平生这等人物,已经能看出很多东西了。

“多谢辛大人记着楚某,待会儿鸿胪寺见。”

楚平生自然不会为难辛其物这种小角色,道谢送客。

“那……楚大人和理理姑娘吃着,下官先走一步。”

辛其物微微弓身,提着官袍的下摆走了。

楚平生是校检鸿胪寺少卿,在官职上跟他一般,但是享受的品级待遇是朝奉大夫。

鸿胪寺少卿为从五品,朝奉大夫是正五品,所以楚平生的品级是比他高半级的。

“你为什么不等我穿好衣服便把门打开?”目送三人消失,司理理语带嗔怪。

楚平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故意的?”

她自己都被这个猜测震惊了。

“吃荔枝吧。”

楚平生拿起一个鲜亮的荔枝,外壳硬邦邦的,摸着还有丝丝凉气,这个天气从南方运到北方,想必没少浪费冰块。

有权……就是好啊。

“你不是说这里面加了料吗?”

“没错,加了你中的慢性毒的解药。虽然已经用不着了,可这是一个态度。”

司理理面露惊疑。

“很简单,庆帝比陈萍萍更了解我的手段,这东西再晚送来半天,呵呵……”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是想想昨日监察院门口的一幕,司理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把手里的荔枝递过去。

司理理双手接过,指甲向内一扣,往外一掰,露出雪白的果肉,放在嘴边一吸,入口爽滑,甘甜多汁。

“甜吗?”

“甜。”

“甜就多吃点。”

说完这句话,已经结束整齐的楚少卿朝外面走去。

“你……”

“我去鸿胪寺看看,放心吧,有兰陵王坐镇,没人敢来礼宾院捣乱。”

目送楚平生的背影消失,司理理低下头,看着完全不见淤血的十片指甲,一时怔住了。

这是刚才抠荔枝壳吃果肉时发现的异常。

昨日离开监察院前,明明右手食指、拇指,左手小指、无名指的指甲根部还有淤血的,怎么只隔一晚全好了?

(本章完)

第390章 咱们很熟的,熟到我知你所有尺码

上午一切平静。

到了下午,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在京都城街头巷尾流传开来。

陛下指婚对象,晨郡主的未婚夫,西胡访问学者楚平生同原醉仙楼头牌司理理睡了。

这跟纨绔子弟成家前贪恋烟花柳巷,青楼妓馆不一样。陛下刚刚正式颁布赐婚诏书,全京都城的人都知道他要娶晨郡主了,扭脸这小子就冲冠一怒为红颜,杀得黑骑人仰马翻。

更关键的是,司理理可是北齐暗探。

一边迎娶晨郡主,一边睡北齐女暗探,他想干吗?

这……

让陛下的脸往哪儿放,让晨郡主的脸往哪儿放?

……

两日后。

端王府。

咚咚咚咚……

二皇子李承泽光着脚跑在长廊下面的红木地板上,袍子带起的风拂动栏杆外面粉艳粉艳的合欢花,枝叶乱颤,蜂蝶惊狂。

别家王府长廊的地板都是砖石砌成,唯独端王府,一水儿的红木,因为这样光着脚跑起来很舒服。

谢必安正在红蕖盛放的池塘畔的亭子里舞剑,看见主子跑路的样子像个憨批,没忍住,笑了。

“谢必安,你笑什么?”

“没啊,我没笑。”

“再说你没笑,我明明看到你笑了。”

“哦,我是想到太子殿下被殃及池鱼,听说在御书房前跪到昏过去陛下方命人抬回东宫,难以自持,进而失态。”

“是这样么?”

李承泽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殿下,你跑得这么急,出了什么事?”谢必安赶紧转移话题。

“楚平生进宫了。”

“陛下知道他和司理理的事了?”

“是长公主要见他。”

李承泽找到自己的鞋子,一边坐在阶上穿一边说道:“父皇急召我和太子入宫,听说范闲和林相也去了。”

“哦。”

谢必安知道他为什么跑那么快了。

“殿下可知所为何事?”

李承泽穿好鞋站起来,并拢两脚在木地板上跳了跳,两手拢在袖中,转身往王府大门的方向走去,举止庄重,步态沉稳,跟刚才判若两人。

“应该是林相为林珙的死去找父皇说理了。”

“说理?说什么理?他儿子不是被苦荷伪装成四顾剑杀的吗?”

算算时间,林珙的死与皇太后的死相差没几日,如今最符合逻辑的推测便是苦荷在城外遇到了林珙,便顺手杀了。

“如果苦荷的目的是父皇,为什么要提前杀林珙暴露自己的行迹呢?万一宫里有了准备,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

“所以林相怀疑林珙是楚平生的师父杀的,因为算算时间的话,那时西胡大宗师白风也在庆国境内。”

当初含光殿迸发惊世一剑,李承泽还曾怀疑是李云潜自导自演的戏码,后面听说皇太后身死,方才确定不是。

谢必安说道:“我知道了,林婉儿和楚平生的婚事他本就心存不满,前日楚平生又当着众人的面废了他的门客兼好友袁宏道,一点不给未来岳父面子,紧接着又传出和司理理一夜春宵的传闻,于是带着范闲这个苦主,一起去找陛下理论?”

“没错。”

“那为什么召殿下入宫?”

“和稀泥。”

“和稀泥?”

李承泽看着走廊拐角被夜风垂落的一地花瓣说道:“看来我得跟太子打一架了,谢必安,你确定前几天教我的那两招管用?我可不想被太子殿下揍得鼻青脸肿。”

“殿下,太子……怎么打得过您。”

“我可打不过他。”

李承泽突然顿住脚步,斜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谢必安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

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被李云潜召进宫商议晨郡主婚事的时候,楚平生也见到了长公主李云睿。

故地重游,广信宫还是那个样子,各种娇嫩的花朵插在房间角落,虽然多,但并不杂乱,浅碧深红层层递进,堪称赏心悦目。

此时此刻,一根细长莹润的手指轻轻刮擦垂到月牙长榻前面的粉嫩花瓣。

“晚秋,你下去吧。”

女官双手按腰,欠了欠身,转身走出大殿。

楚平生看着慵懒地躺在榻上,怀里还抱着一只全无杂色的白猫的长公主。

他也不见礼,也不说话,闲庭信步地在大殿里乱逛,不时敲一敲精美的瓷器,摸一摸好看的摆件,最后端起放在正对殿门的木案上的黄釉盘,用牙签将一颗颗切成方块的芒果送进嘴里。

“呜……很甜,比辛其物送去的荔枝好吃。”

李云睿和她怀里的白猫一起看过去,眼神里带着一些好奇,一些哭笑不得。

“那待会儿我让检蔬司的人送一些到礼宾院?”

“多谢。”

楚平生的道谢一点诚意都没有,注意力是不放在芒果上了,那道灼人的视线却在李云睿陈于榻上的身体来来回回,深深浅浅,与其说大胆,不如讲放肆。

“只是不知,我遣仆役送去的水果最终会入了谁人之口。”

“公主殿下,情报工作做的不错啊。”

宫女退出前在塌下放了一个小圆凳,他有凳子不坐,走到月牙长塌前面的二层台阶,腰一沉,背对李云睿坐下。

“你不是要娶婉儿么,陛下刚下诏你就和醉仙楼歌姬,北齐的女暗探发生关系,这么做置婉儿于何地?”

“哎,先说清楚,是伱和庆帝陛下要我娶林婉儿的,我最开始的目标是你。”

“所以这就是你不把婉儿当一回事的原因?你用此事来向我和陛下抗议?”

“那你呢?你这個当娘的,为了不使内库易手,甘愿牺牲女儿的利益,现在反过头来质问我不珍惜她,李云睿,你不觉得这很可耻吗?”

“你……大胆!”

楚平生回过头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胆?你都差一点嫁给我做老婆,还想在我面前摆长公主的谱,李云睿啊李云睿,你是既可耻又可笑。”

嘶……

那白猫冲他呲牙咧嘴,伸出长长的指甲,做威胁状。

“咦,礼宾院刚好有只黑色公猫,你说……要是给它们配一对,会生出怎样的小猫?我打小就想养一只踏雪寻梅,不知道能不能成。”

嘶……

那白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自觉受到羞辱,弓背提腰,做一副凶恶状。

“你当我说着玩的吗?”

李云睿只觉眼前一花,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做的,白猫就易手了。

嘶……

当白猫意识到危险,翻身探爪,去抓楚平生的手腕时,嗷呜,就听连续的四声惨叫,白猫的四条腿垂下来,没法动了。

李云睿急了,目露寒星:“你把它怎么了?”

晚秋听到殿内的声音,情急掠入,站在主子身边做防备状。

“咪咪,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楚平生无限温柔地抚摸着眼睛里只剩恐惧,再无嚣张的白猫的头:“正好,我有接骨的手艺,等回到礼宾院就给你治伤,怎么样?”

拥有八品巅峰战斗力的女官一脸茫然,不知道该不该为了一只猫与楚平生动手。

李云睿冷着脸看了他一阵子,慢慢地变了表情,挥挥手让心腹下去,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粉面含笑的样子。

“既然你喜欢,那我就把它送给你好了。”

楚平生说道:“它叫什么?”

“它?没有名字。”

“那以后叫你白无常好了。”

“白无常?”

楚平生笑了笑,没有为她解释“白无常”的定义。

“好了,言归正传,你可知我召你来广信宫的目的?”

“如果是你的话,知道司理理的事后敲打我一下,免得折腾过火,损害你的利益。如果是陛下的话,假你之口提醒我,明天是我第一次参加朝会,林相今日未达目的,可能在朝堂上对我发难?我猜的对么?长公主。”

“……”

一点没错,都被他说中了。

看着在他怀里吓得瑟瑟发抖,再无一点凶相的白猫,李云睿忽然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行为方式有点熟悉。

像谁呢?

“只要没有意外情况发生,我答应让林婉儿做正室,这样……你满意了吗?”

“记住你说得话。”

即便母女二人平日少见,感情没有普通家庭的母女亲密,但是在保证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尽量让女儿嫁得好一些的想法她还是有的。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楚平生站起身,抱着白猫往外走,接近殿门时他忽然站住。

“我们部族有句老话,叫君子不夺人所好,虽然我一向不认为自己是君子,不过这白猫……我也不白拿,就告诉公主殿下一个秘密吧,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

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

这个消息像一把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云睿心头,起身送行的想法被山崩一样的愤恨冲溃。

那个贱人的儿子竟还活着?!

怪不得李云潜要把林婉儿嫁给范闲,这是心疼他们的儿子,想要内库物归原主啊。

如果不是楚平生像个楔子一样钉进去,她将是女儿婚姻里最大的输家。

看来皇帝哥哥对她,已经不够信任了啊。

她按在塌上的手越攥越紧,眼角的恨越来越浓,画笔勾挑的眼线变得比刀还锋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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