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皆被斩杀,颗颗人头落地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这个杨廷仪,朕还是要见的。”

朱厚熜这里正看着一份《文报》,现在的他,在处理完内廷和定了大礼后,也算是有空来处理这个杨廷仪与自己争夺话语权的事了。

当然。

朱厚熜已经通过《文报》背后的运作思路和杨廷仪这些日子的行为,而知道杨廷仪明显在明着为自己兄长杨廷和做事,暗地里却又实际上在站队他这个皇帝这边。

所以,朱厚熜才有如此感叹。

在他看来。

这是他最难收拾大贵族大官僚的地方。

一个大贵族大官僚之家,其家人似乎不是一个整体,也不是一条心,但又似乎是一个整体,似乎是一条心。

所以,朱厚熜担心,杨廷仪这么做,是不是杨廷和的意思。

如果是。

在朱厚熜看来,这的确是杨廷和的厉害之处了。

也的确让他足够头疼!

而因此。

他知道他要想真的彻底推翻打倒杨廷和的政治企图,也得这样做。

既然这些天下难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朱厚熜自然要自己的细作越多越好,这样才能操纵舆论,进而浑水摸鱼,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朱厚熜也不只是利用杨廷仪。

现在的他自从内廷被清洗后,也能私下安排一些大臣了。

为此。

朱厚熜早通过厂卫联络到了一批值得他发展为自己细作的官员。

这里面就有吏部考功司主事柯维熊。

眼下。

五品以上的朝臣和科道言官皆去了行在,包括立即补升的文官。

只有五品以下和因大不敬而被贬或被流放的文官还留在城内。

这里面。

主事柯维熊就在朱厚熜指示下,也跟着张纶等被贬和被流放的护礼派文官,以及同情张纶等的护礼派文官,去见了杨廷和。

在朱厚熜下旨让杨廷仪择日上本请求面圣后,就趁着午后见了柯维熊。

“他们现在对太傅是何看法?”

朱厚熜见到柯维熊就问了起来。

柯维熊道:“回陛下,他们非常失望,因此怨恨不已。”

“好!”

朱厚熜点了点头。

“你要多和张纶他们联系,书信往来,把他们的情况告诉给朕知道。”

朱厚熜接着嘱咐说道。

柯维熊拱手称是。

朱厚熜在见了柯维熊后不久,谷大用就送来了杨廷和的贺表。

这让朱厚熜不由得嗤笑了一下,心道:“这个杨廷和是真想回内阁啊!”

但同时。

朱厚熜又沉下脸来。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杨廷和是真铁了心要在将来让自己选择做孝宗一样的皇帝,为此都不惜先妥协,以求保住圣眷,而不像原历史上一样,在心灰意冷后选择了及时辞官。

在朱厚熜看来,应该是因为他表现出的真正爱民之举,让杨廷和反而多了丝幻想。

毕竟自己这个皇帝是真的爱民。

所以,杨廷和反而觉得自己这个皇帝会愿意牺牲自己来救天下百姓。

只要他将来重返朝堂,能够带着百官逼得自己这个皇帝不得不牺牲自己时。

无论如何。

朱厚熜在收到杨廷和的贺表后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这意味着已经确定的大礼更有说服力。

为此。

朱厚熜让人将杨廷和的这份贺表公布于天下。

因为百官皆已陆续出了城。

朱厚熜暂时还不需要谈政事,便趁此机会,将自己从兴王府带来的一名叫曹英的宫女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曹英正是那日差点被掐死也不肯说出皇帝在哪个床睡觉,乃至不惜被踹死也要抱住宫中奸细小腿,阻止其可能发生的弑君之举的那名宫女。

朱厚熜看着跪在地上脖颈处还有些红印的曹英说:“那晚,你做的很好,表现的很忠勇,但朕不能明着因此事升赏你。”

“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

“但朕可以升赏你兄长曹琪,把这份功记在他名下。”

“奴婢谢皇爷隆恩!”

朱厚熜这里又道:“但你自己也不能什么都没得到。”

“朕会给你一个恩典。”

“朕准你给你兄长去一封信,你口述你想给你兄长说的话,让黄锦替你写,再由他交到你兄长手里。”

朱厚熜对自己十步之内的人还是很熟悉的,自然也知道这曹英只有一个亲人,便是也是由王府收养的哥哥曹琪。

当朱厚熜把这个恩典说出来后,一旁的宫人们皆大受触动,都向曹英投来羡慕的目光。

她们在宫中倒是不愁吃喝,最大的缺陷就是因为很多原因,不能跟家人联络。

所以,这个恩典对她们而言真的很有诱惑力。

“说吧。”

“把你想对你兄长说的话告诉给黄锦。”

曹英这时已经双目垂泪:“奴婢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想说,奴婢很想他,希望他好好的。”

说后。

曹英就向朱厚熜很感动地叩首说:“谢皇爷大恩!”

“起身退下吧。”

朱厚熜接着就笑着说了一句。

曹英称是而去。

“传旨,朕要沐浴洗发,然后御东华门迎圣母!

接着。

朱厚熜就吩咐了一声。

王春景拱手称是,便也出了殿外。

且说。

在圣母将至这一天。

赵鉴、张翀等犯事文官。

陆永、马山、刘钊等犯事武勋。

在正式被押去了刑场。

路上。

头发被绾成两个发髻,站在囚车里的赵鉴等人,倒也碰巧看见了正陆陆续续出城的迎驾朝臣。

这让他们颇为悔恨或者颇为失落。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没做这些事,他们现在也会跟这些朝臣一样出城迎驾去。

不过。

悔恨的主要是武勋。

他们对礼倒是没那么执着,只是想借此机会多得利益。

可结果。

他们没想到反倒把身家性命搭了进去。

而失落的主要是赵鉴等文官。

因为他们看见大明门已经大开了中门,锦衣大汉将军也列满了御道,也就猜到,这说明天子生母是要以太后之礼入京,而自己这些人所争的大礼已彻底失败。

这意味着,他们想控制皇帝的想法化为泡影。

所以,赵鉴等文官很失落。

“斩!”

在监斩官如此喊了一声后。

这些犯事勋贵文官背后就被刽子手举起了大刀。

赵鉴被斩杀前倒是不由得落泪而叹,然后就闭眼等着刀落下来。

张翀见到赵鉴的头落地后,不禁一颤,随后也跟着身首分离。

其他犯事勋贵文官也颗颗人头落地。

让人望之生惧。

来刑场看见这一幕的文官许成名倒是一脸悲痛:

“这意味着,朝廷又可以杀九卿与言官了!”

“是啊,我士权未振反落也!”

修撰舒芬跟着落落寡欢言道。

主事柯维熊更为激动地拍桌而起:“皆怪道貌岸然之徒太多,连杨新都也如此,士权怎会不衰?!”

舒芬等见此吓得忙劝柯维熊小心厂卫的探子,但也颇为敬佩柯维熊的胆识,因为柯维熊说他不怕去诏狱。

朱厚熜这里在听闻兴献后已至城郊后,就早早地来了东华门处等候,望眼欲穿地看着大明门的方向。

他知道。

这一世,因为大礼之争提前获得了胜利,而他不用再认孝宗为皇考,所以,蒋氏将不再跪见他,也不会再跪着张太后。

朱厚熜记得,历史上的嘉靖帝就因为一开始还无法与杨廷和等人抗衡,所以眼睁睁地看见了其生母跪见他和张太后的一幕。

而这一幕应该给历史上的嘉靖留下了很耻辱的印象,使得嘉靖后面对张太后都刻意为难,在张太后寝宫被烧后,故意不重修,而让张太后住寒酸许多的偏殿。

而现在。

这一幕倒是不会再出现了。

大明门外。

兴献后的大驾已渐渐向北而来。

朝臣、百姓们皆已跪拜在地。

这里面。

属蒋氏子弟最为感动和欢喜。

因为他们本以为十五岁的朱厚熜会斗不过护礼派的。

所以,他们早就准备接受朱厚熜不会认他们为母族,而只将张氏当自己母族。

尤其是在有文官特地来威胁他们不要企图鼓噪让天子改大礼后,他们更是连这方面谈都不敢谈。

朱厚熜舅父蒋轮为此特地劝了自己母亲要放弃见到她皇帝外孙和女儿的心思。

但蒋轮没想到这件事到最后居然发生了转变。

自己那位姐姐居然被尊为兴国太后,还要从大明门入。

这让蒋轮意识到自己蒋家的地位也会跟着提升。

故而。

他现在非常高兴,也对当今天子非常敬佩。

他是真没想到那位少年天子会改变这一切。

且说。

蒋氏的车驾很快就进了大明门,来到了东华门。

朱厚熜在这里见到了她,然后行了大礼:“母后!”

蒋氏含着泪而笑,且受了礼,然后很心疼很感动地看向了朱厚熜。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位才十五岁的儿子要顶多大压力,费多少心思,才能让自己现在听到这一声“母后”。

(本章完)

第87章 朕要改革,当做大事(求追读)

朱厚熜接着又免了自己同母姐姐永福公主和妹妹永淳公主的国礼。

朱厚熜在加尊蒋氏的同时,也加了两人的公主称号。

两人如今也随蒋氏一起进了京。

而比朱厚熜小四岁的永淳公主最与朱厚熜亲近,故在谢恩后主动问朱厚熜:“皇兄,为何我的尊号是永淳,可有什么寓意?”

蒋氏这里摸了摸永淳的脑袋:“这还不明白吗……”

此时。

看着宝盖华伞下,天子与其生母言笑晏晏的场景。

首辅梁储不禁一双老眼闪起了泪花,微微露出笑意。

他是由衷地愿意看见天子也能有机会像大多数少年一样,可以在家人面前轻松快乐的说话,进而体会到家的温馨的。

在梁储看来。

如果天子不能自己感受到家的温馨,感受人情之暖,就很难真正的存仁心于天下,而体悟百姓对家国安宁的需要,也就会很难真正的体会到为天下仁君的好处。

所以,梁储很愿意看见天子在自己母亲前笑容明媚的样子。

天子朱厚熜陪着生母蒋氏到了张太后这里。

张太后已早早地来到了宫外等候。

现在的她对朱厚熜的印象非常好,也就很愿意欢迎蒋氏的到来。

当然。

这主要得益于朱厚熜巧妙地利用了外戚和豪绅巨宦之间的矛盾,用本来要被豪绅巨宦吞走的利益拉拢了外戚张氏兄弟。

这也就使得,张氏兄弟现在天天在张太后面前讲朱厚熜的好话,甚至说朱厚熜待他们几乎都比昔日两位先帝还恩泽深厚。

张太后素来最听两弟弟的话,也就跟着这么觉得起来。

而张太后也就对蒋氏也很和气。

而蒋氏向她行礼后,张太后也回了一礼,还说以后姐妹相称。

这让朱厚熜非常满意。

接下来没多久。

朱厚熜就以要经筵为由先离开了仁寿宫。

他相信自己母亲蒋氏作为都指挥使之女,又在王府那样一个先王小后宫历练多年,是能够为自己稳住内廷诸贵人,不使自己皇宫内院起内讧的。

因吏部尚书石珤奏请开经筵,朱厚熜准了其请,如今也就会在三、六、九日视朝后,于文华殿接受经筵讲读。

今日恰好是经筵日。

朱厚熜也就到了文华殿,接受经筵。

而朱厚熜在经筵讲读完毕,退居暖阁少憩时,也会让司礼监将各衙门章奏呈递给自己御览。

参与经筵大臣们则会在这时退居西厢房伺候,以便朱厚熜这个皇帝若有所咨询时,到暖阁内将本中事情一一复奏明白。

“宣元辅!”

朱厚熜在这天经筵完毕时,宣了梁储进来。

谷大用忙先让人设好了座椅。

梁储谢恩坐下后,朱厚熜就开口笑着说:“朕今日很高兴。”

“陛下母子姐妹团聚,臣亦为陛下喜!”

梁储回了一句。

朱厚熜道:“朕知道,天家如今能祥和安乐,元辅功不可没!”

“所以,元辅回内阁后就拟个自己加个支伯爵俸,赐紫禁城肩舆的谕旨。”

朱厚熜这时笑着说道。

梁储不由得起身:“陛下厚恩,臣本不该推辞,然臣。”

朱厚熜没等梁储拒绝,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得推辞!”

“虽说是朕一份好意,但也有别的考虑在里面。”

“如今,抄了家,杀了人,也该做做大事了。”

“这样一来,难免要元辅多辛苦些,从家里到朕这清宁宫,少不得来回奔波,但冬有雪夏有雨,加个肩舆,也算是让元辅不因公而疾。”

“另外元辅家人也会跟着辛苦些,多支些俸禄,加赏家人吧。”

“毕竟元辅使朕家里和睦,朕也当使元辅家里无怨才是。”

朱厚熜这么说后。

梁储只得跪下来,叩首道:“臣恭谢圣恩,虽鞠躬尽瘁,亦不能报此万一!”

“搀起来!”

朱厚熜对谷大用吩咐了一声。

梁储便被谷大用搀扶起来坐在了椅子上。

接着。

朱厚熜就又吩咐道:“传张璁。”

不多时。

张璁也就进了暖阁,行了大礼。

朱厚熜则对张璁说:“今日开始,你加个起居注官身份,随侍朕左右,记录要言,若是有所建白,也可呈奏!”

张璁拱手称是,振奋不已。

梁储这里目光深邃地瞥了张璁一眼。

但他一想到天子赐自己肩舆,给自己加俸,目光又柔和了许多。

毕竟为这样有人情味的天子做事,即便得罪天下人,想来也是不用怕后果太糟糕的。

“朝廷欠内帑五百万两贷款与财力匮乏的问题,元辅可有了解决的方略?”

朱厚熜这里问起梁储来。

梁储回道:“陛下,臣与内阁同僚议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以整顿盐政入手。”

“因为现在两淮受灾严重,饥民遍野,正好可以以赈灾为名,派钦差南下赈灾,进而调查当地盐务,先把盐利提升上来,这样至少能把今年的难关挺过去。”

“更重要的是,这比之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清丈天下田亩与彻底全面开海更易控制一些。”

梁储陈述了理由。

朱厚熜听后颔首,看向张璁:“你怎么看?”

张璁不由得搁笔,立在朱厚熜和梁储中间的一张临时搭设的案子后面,拱手道:“回陛下!臣以为先整顿盐务确实是稳妥之举。”

“治大国如烹小鲜。”

“先小翻一下再大翻,倒是有三个好处。”

张璁回道。

朱厚熜听后问道:“哪三个好处?”

梁储这里也微微一笑,看向了张璁。

“一是现在愿意做事改动天下之利的官员少,所以不宜做全国性的改革,譬如清丈天下田亩与整顿天下海贸与边贸,只能先集中愿意做事的官员去整顿盐务。”

“二是得罪的人不算太多,算是先易后难,慢慢让天下人习惯,也可以借此先立威先立模范。”

“三是还可以借此先历练一批人,为接下来全国范围内的大改革做准备。”

张璁这么说后,朱厚熜点首:“倒是有条有理。”

“元辅对此怎么看?”

朱厚熜问起梁储来。

梁储道:“臣本以为张师傅只是于礼法精通,但没想到于庶政也甚有见地,勘为辅弼良才,臣为陛下贺也!”

“陛下过奖。”

“元辅也过誉了!”

张璁不由得谦虚一下。

朱厚熜摆手笑道:“那就这样做吧,先整顿盐务,以赈灾的名义,先派人去调查,理清楚怎么整顿,整顿后会对哪些人增利,对哪些人损利,哪些人可以拉拢。”

“朕就派你去,以户部右侍郎官任钦差!”

朱厚熜看了张璁一眼:“不能只是待在中枢,那样看不清下面的。”

“臣遵旨!”

张璁忙激动地回应了一句。

梁储也起身道:“陛下圣明!”

接下来。

在经筵结束后。

梁储就乘着坚硬晃动的肩舆回了内阁。

一路上,看见大臣和内廷杂役皆在他视野下方,让他顿觉舒服不已。

而蒋冕和毛纪在梁储看见这么回内阁后,也顿时酸味倍增。

“陛下真是厚待老臣啊!乘舆宫禁内,应该很舒服吧?”

为此。

毛纪还不由得对蒋冕如此说道。

蒋冕则道:“太傅当年都没有此恩遇。”

两日后,杨宅。

杨慎见杨廷和又眉头微拧:“父亲为何又生气了?”

“老夫都没乘肩舆于宫禁过!他梁顺德有何资格?”

杨廷和点了点面前的一份报纸说道。

杨慎道:“天子是真厚待大臣!”

且说。

次日又是经筵日。

梁储便乘肩舆来紫禁城,参加经筵。

但在进皇城前,就突然有一布衣癞头大汉持刀朝梁储冲了来。

“拿住他!”

梁储的护卫立即大喊。

紧张不已。

梁储自己也呆在肩舆上。

届时。

奉旨暗卫梁储的锦衣卫聋哑便衣已擒住了此人。

朱厚熜知道后下旨停止经筵,在文华殿亲审此人:“你为何行刺元辅?”

“说实话,可免凌迟之罪。”

朱厚熜接着又说道。

“我家老爷让我做的,听老爷说是阳明先生之意。”

“王阳明?”

在场诸官与锦衣卫皆大惊。

朱厚熜又问:“你老爷是谁?”

“伍文定,我是他家丁,跟他进京的。”

朱厚熜摆手,冷笑道:“你撒谎!”

“你根本不是伍文定的家丁!”

“我是!”

这大汉回道。

朱厚熜则让人把几个锦衣卫叫了来,然后问道:“他们是谁?”

大汉看了自己面前的几个锦衣卫官一眼,然后摇头:“他们自然都是锦衣卫!”

“但伍文定就在这些人里。”

这大汉听后大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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