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三力齐会道无间,二送邪神上重天

“是巧合吗?”

再被一斧劈飞时,道穹苍余光已能瞥见轮回天升柱的影子。

他轻易可计算出,自己下一次撞击,会直接撞在轮回天升柱上。

山挡不住自己。

空间挡不住自己。

轮回天升柱却不可能被自己轰碎,这能短暂扼停自己的去势,在月宫离的斧下得到缓冲之机。

反击月宫离、联手月宫离,或是顺势去到第十八重天避避风头……道穹苍脑海闪过撞击后可以有的各般选择,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很怪!

但是,怪在哪里呢?

“去死去死去死!”

“你这个负心汉!”

“你生孩子没屁眼!”

耳畔还回荡着月宫离崩溃欲绝的声音。

实际上这家伙已经留手了,但凡他有杀意,道穹苍不可能任其发泄至此。

“轰!”

毫无任何波折,道穹苍的身体轰在了轮回天升柱上。

他下意识收敛了浑身圣力,身体仿归成一具没有灵魂和意识的天机傀儡。

不管第一重天如何闹腾,不上第十八重天,这是原则,道穹苍知晓孰轻孰重。

于是乎,轮回天升柱上的图纹应激一闪,似要亮起。

然很快,似感应到了来人只是空壳,如石击柱,没必要接引石头前往上界。

光,便黯淡了下去。

“没有邪神之力……”

遥遥的,消失术状态下的徐小受仔细盯瞧着这一幕,注意到了这一次击打,轮回天升柱并没有爆发攻击。

之前太虚欲上界,都得硬抗下一次冲击,扛不住就得死。

这次,没了?

徐小受不由皱眉。

也许是道穹苍的敛息之法甚为高明。

也许是祟阴邪神之脸自第十八重天被自己所伤后,对轮回天升柱失去了掌控。

也也许……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小受更倾向于第三种可能,源于直觉:似有某种阴谋,所图甚大,不欲打草惊蛇?

但,什么阴谋呢?

“啪嗒。”

更反常的事情出现了。

月宫离提着斧头落在轮回天升柱的不远处,将道穹苍逼进死角后,不再出手,反平静了下来。

他脸上已不见泪涕,更再无有怒容,只状似随意的开口道:

“道穹苍,我给你三个选择。”

“一,回来,二,帮我,三……”

说到这,他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止住不言。

帮……徐小受脑海里有霹雳划过,猛然回忆起了此前道穹苍关于月宫离快速回归第一重天的相关推测。

这事关一个赌局。

而今,月宫离真在道穹苍毫无引导的情况下,主动口头寻求帮助?

徐小受赶忙解除了消失术,出现在了二人的侧边,形成了三角之势,抢在道穹苍开口前道:

“月狐狸,伱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当下局势,你似乎并没有给别人选择的权利?”

透视!

徐小受瞪大了眼,试图将“感知”异变成“透视”,盯向月宫离胸口起伏的部位。

他什么都没看到,只在其心脏位置感知到了能量异常精纯的邪神之力。

月宫离浑身都是邪神之力,心脏要害聚多一点力量作防护,也并无不妥。

“怪在哪里呢……”

徐小受提高了警惕,时至今日还能让自己毫无察觉指引与遗忘之力的,怕不是道穹苍一语成谶了?

月宫离并没有被徐小受影响,只沉默注视着轮回天升柱前的道穹苍,视线都没有挪动半下,神情极为认真。

“回去?”道穹苍轻笑,“回哪里去?”

“回你的乾始帝境,回归原本,回到我们最真挚的那一段感情中去,我可以原谅你的背叛。”月宫离神情冷漠得像在宣判时的死神。

“回不去喽~”

这道道穹苍的声音一出,月宫离、道穹苍本人都愣住。

转眸一看,原来是徐小受在一侧模仿着他的声线,悲恸地道:

“君若国士待我,我报以国士,君若辱我,我必辱之,而今天机初醒,原是大梦一场,本殿还如何能从现实回到梦境中去?”

不远处遥遥落地的观战者一愣,连道穹苍本人都恍惚了一刹。

这神棍似的发言方式,给人一种听了又遗忘,全然记不得他说了什么,但他又确实输出了一番见解的感觉……

还别说,真挺道殿主!

“你闭嘴好吧!”

月宫离忍不住撇嘴,可他已没心情跟徐小受去整活,去开玩笑。

他望向道穹苍,似在期待本人的一个回答。

道穹苍没有回答,复问道:“帮你?我又该如何帮你?”

“我……”月宫离方欲出声,胸口微微起伏,再次止住言语。

两次了!

事不过三,徐小受断定这不是巧合:

“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月宫离这位堂堂圣帝传人说话!”

道穹苍之前的预言真说准了?

月狐狸真给祟阴邪神奴役了?

他不再开口,望向那骚包老道。

若祟阴邪神的力量在场,且在干扰月狐狸的意志,道穹苍该如何越过祂的控制,联系上真实月宫离的意图。

还有……

若有这个可能,他真会选择帮助月宫离么?

李富贵曾经说过,大原则是月宫离为圣帝传人,而圣帝传人是经过多番考核筛选过的。

这证明月宫离的立场,永远只能是五大圣帝世家——不管他表现得如何疏圣神殿堂,他的行为怎样反复无常,他有多害怕他的姐姐和姐夫。

十尊座,却永远只能是十尊座!

连坐上圣帝传人位置,甚至是成为圣帝了的十尊座北槐,都还在寻求超脱桎梏,持续生命研究,以他那种荒诞诡异的方式。

道穹苍迄今没经过他道氏一族的考核,谈不上真正的圣帝传人。

他的立场,从来都不是圣神殿堂,而是他自己!

这般情况下,若有出手相助的可能……

他的选择是将错就错,借邪神之手整死月宫离,还是说全人之美,顺势卖一个人情给圣帝传人,以图后计?

徐小受大抵意识到自己赌局已经输了大半,却并无气馁,反认真了起来。

也正是此时,他发现月宫离突然的严肃,该是也意识到了这同是一个考验真实道穹苍目的的方式,虽然代价有可能是他的命。

“不说话?”

道穹苍等了片刻,月宫离依旧无言。

聪明人从来不需要交流,他只含笑瞥了徐小受一眼,掀唇道:“以我之能,最多用圣帝金诏帮你?”

圣帝金诏!

这四个突兀的字音落在四下之人的耳中,那可太突兀了。

前言不搭后语,月宫离甚至没提过这茬,道殿主怎的忽然想到“用圣帝金诏帮你”作回答?

这答的,又是什么?

只有听过此前道穹苍预言的一帮圣奴情报人员,包括桑水岑白,个个面色一变。

徐道之赌,赌什么?

赌其天机预言是否为真,这甚至细到了非一即二的地步——不是“圣帝金诏”,便是“魂血”。

可月宫离若真被祟阴邪神奴役,他自下境以来,哪怕动作再小,也是断无可能与道穹苍提前搭上联系的。

也就是说,他决计不知晓徐道之赌赌什么。

同样,他对“圣帝金诏”这四个字,也该如旁侧围观群众一般,感到一头雾水。

那么,对于这莫名其妙的一问,他该如何回答?

月宫离没有回答。

他只是捂着胸口,无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周遭所有人,有的甚至见证了一整局,这回是当真眼见不明,耳听不清,全然搞不懂局势了。

我也没失神啊……

儿时在学堂上听先生讲课失神,以能臻斩道、太虚的天赋,回神后就算漏了些内容,也能续上。

现在明明白白看了一整场,听了一整局,反倒不晓得他们究竟在说什么话,摇什么头了?

与这般人等截然相反,但凡是知晓徐道之赌的,在见月宫离摇头的那一刹,简直是汗毛倒竖。

非一即二!

不是圣帝金诏,那便是“魂血”喽?

道穹苍笑了,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手中印决已经变完,口中念念有词:

“天机三十六式,大剥离术。”

苍穹绘卷一展,玄光射中月宫离。

开打了?

这么快又?

所有人暴然后撤,看不清局势没关系,懂得开打时保命是关键。

可空出战场后回眸去瞥,却见提斧的月宫离对那玄光而来无动于衷,甚至昂首挺胸表情舒爽地自己迎了上去。

“嗤~”

邪气滋生。

月宫离胸口位置衣物裂开,被剥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眼球。

他的脖颈位置血管破裂,一根干枯的黑色枝条从中颤颤被抽离。

“祟阴之眼!”

“祖树枝条!”

徐小受头皮一麻,已然认出那是第十八重天的老大老二:祟阴邪神的力量结晶,以及缔婴圣株那蕴含完美三祖之力的枝条。

“嘶——”

那邪神之眼一出,整个第一重天骤然响彻惨淡的嚎叫。

声自灵魂而发,骤然掠遍天地,是时战场之中倒下一个又一个眼神突变空洞的炼灵师。

王座、斩道、太虚……

一声邪神嘶鸣,此间之地殒命上千,此地开外不计其数!

“宇——墨——”

伴随再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声,祟阴邪神之眼视线一转,赫然盯上了道穹苍。

那干枯的祖树枝条一下抽空了此间亡者的生命之力,开始疯狂繁殖,枝条扑腾着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瘟疫,蔓延!

缩在战场后方的水鬼瑟瑟发抖,恨不得脸上的黄金兽面不是半张,而是一整张,好将自己这个宇墨本墨的脸完全遮掩住。

他一边跑,心头不住哀嚎:

徐小受你不得好死!

徐小受你从今以后不用再想着指挥我出手了!

徐小受你给我记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朝一日若此仇若能报,我让邪神做梦都要念你的名字,让你也尝尝从邪神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受到诅咒,被动值,+1,+1,+1……”

“兀那厮,针对我朋友宇墨算什么本事,有种的冲我道穹苍来!”

另一边,徐小受也当真没想到邪神真追下境来了,他就是敏感肌本肌,管不了太多了,蹭一下就变成了极限巨人,一脚踩向了那人类拳头大小的眼珠子。

“阿欧~”

月宫离本惊喜万分,毕竟要得救了,忽觉天边黑暗,抬眸后面如死灰,旋即嘶声咆哮起来:

“滚呐滚呐!”

“我还在这里好吗,你有病吧!”

极限巨人一脚之大,一击之广,别说祟阴邪神之眼和祖树枝条被其覆盖了,月宫离、道穹苍、桑水岑白包括周围的所有观战者,一个都跑不了。

“草!”

“受爷疯了!”

“他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关他事吗,他就发作?”

“保不准就是冲着他来的……他叫道穹苍?你没听见他管自己叫道穹苍?跑啊——”

众人如鸟兽散,只恨背上没有插多几对翅膀。

月宫离刚想继续央求道穹苍解决自己“魂血”相关一事,忙不迭也翻出阴灵柩率先将自身罩了起来。

“嚯嚯,嚯嚯……”六髓尸王扛着棺材,在巨人脚下跑得气喘吁吁。

“别用我的名字啊!”道穹苍同样要疯,一边跑路的同时一边狂呼,却不敢放任徐小受独自作战。

那可是祟阴邪神!

下境的祟阴邪神,既然此前一切推论都中了,连月宫离都被其控制了,其目的自是不言而喻:

将这边的所有人,抓到第十八重天去。

“天机三十六式,大拘禁术!”

指尖一变,玄光又出,骤然极限巨人脚下翻涌扑腾着的缔婴圣株枝条,如被拘禁瓶中,出无可出。

数量繁多的祖树枝条堆砌在无形的屏障边处,根本出不得巨人一脚攻击范围,局势一急,枝条猛提重下,有如重锤击鼓。

一息……

轰!

那无数黑暗枝条如鞭般抽下,空间荡然破碎,缔婴圣株试图以此逃进空间碎流,躲过极限巨人一脚。

哪曾想,空间道则一破,大拘禁术的本质俨出,赫然是以天机织线,在巨人脚下纺成了密不透风的一个巨球。

“这就是,大拘禁术么……”

极限巨人眼收全场,感觉此术与杀异时,无机老祖展露过的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玄无机那厮出招封锁需费时费力,道穹苍却是覆掌可成。

一息跑不掉。

所有人已没法再跑。

包括桑老,都得眼睁睁望着那逆徒一脚,似要将全场所有人包括自己踩死。

“天机三十六式,大置换术。”

伴随这不知哪里传出来的声音,道穹苍也没动,所有人眼前已一花。

除了月宫离的阴灵柩,其余的全都被传送出了巨人一脚范围之外。

“死!”

轰隆一声,极限巨人一脚,直接将万千祖树枝条踩爆,踩得山河破裂,大地分崩离析。

祟阴邪神之眼遭到了重点关照,同样在脚气下直接粉碎。

“嘶——”

可凄厉声起。

顷刻紫色邪气又顺着极限巨人的脚掌蔓延,穿过踝膝,就要攀上巨人腹部。

“小心……”

远远被名为大置换术的空间传送搬出战场的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提醒受爷中招。

万众瞩目下,但见那极限巨人背后九尾一绽,身躯覆上赤金龙鳞甲,手中召出一杆画龙戟。

“嗷!”

龙吟声起,侵袭其身的邪气,全被吞噬!

“道!穹!苍!”

第一重天的天空陡然坍塌,凝聚出了一张穷凶极恶的祟阴邪神之脸,顶着那极限巨人厉声怒啸。

道穹苍脸都绿了。

那极限巨人却毫不在乎,仿佛被呼唤的不是自己的名,一戟贯上,直接戳爆了巨大的祟阴邪神之脸,连带着苍穹都如镜片般被暴力轰碎。

“噗噗噗……”

邪神之脸,化作漫天紫色邪气炸开。

雾霭昏沉的整方天地,只剩下九尾巨人斜戟而立的身影,以及那叱咤八方的肃杀之音:

“好了伤疤忘了疼?”

“区区邪神,胆敢二度招惹我道穹苍?”

(本章完)

第1588章 破腹狐狸戟穿孔,母神降临致孕冢

“这是道穹苍?”

封于谨呆呆望着那九尾巨人,一激灵后反应了过来,这是徐小受才对!

可是,徐小受何时蜕变至此?

他对这家伙的记忆,还停留在四象秘境的黑水涧。

这之后被卷入神之遗迹,为了自保,封于谨和莫沫几乎都在雪莲谷龟缩修炼。

因而四象秘境后,诸如什么极限巨人大战圣帝麒麟,九尾巨人势压玉京……自囚一隅的封于谨,通通不知!

“可笑我还笑他一个人过来解不了局?”

目光下移,此时别说邪神的局都被解了,就连此前封于谨煞为担忧的圣帝传人月宫离……

这会儿,在大拘禁术和九尾巨人的一脚相互作用下,哪怕有阴灵柩保护,封于谨不看好月宫离的状态。

“嗤……”

巨人放气缩小,徐小受归来。

万众瞩目,视线齐齐眺向他之前一脚踩下的位置,落在一块棺材上。

是的,一块棺材,而非一口棺材的棺材板。

阴灵柩在暴力的践踏下,这会儿已被完全压扁,从一个长方体变成了一个长方形。

瞧那薄度,众人一度怀疑,是否月宫离也成了扁·月宫离?

“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十大异能武器会因外力而改变形状,这棺材,还能用么?”有人思忖。

啪嗒!

却这时,厚薄不过掌许的棺材被推开,从中爬出了满身是血,连鼻梁都踩扁了的月宫离。

阴灵柩自成空间,月宫离没死,这一点都不出乎徐小受意料,他只是将画龙戟一旋,戟刃横到了月宫离脖子上:

“遗言。”

“慢、慢、慢!”月宫离吓一哆嗦,哀求的目光投向徐小受:

“不能杀我。”

“邪神不死,我们都是盟友,不分圣帝世家、圣奴或者其他,该说整个大陆都是盟友。”

说到这,月宫离抹去眼前血色,环顾一周后面色多了惊喜:

“都杀完了?”

“徐小受你真棒!”

信息栏一跳。

“受到吹捧,被动值,+1。”

“说完了?”徐小受面无表情,“那便去死吧。”

画龙戟往下一斩。

月宫离如同被杀的鸡一样尖叫了起来:

“阴灵柩可以给你,我还有圣帝金诏,如果你还缺什么其他很想要的,我给伱找,我很富裕!”

“还有,我魂血在邪神手上!”

画龙戟切进月宫离脖颈一半,汩汩的血液喷出,但很快停了下来。

月宫离一点都不敢反抗。

他怎敢反抗?

抬眸望去后,不止祟阴邪神之眼和祖树枝条被扫荡一空。

周边围着的圣奴和戌月灰宫四大恶人,乃至后方一言不发的道穹苍。

这一切无不在宣示着,自己现在的小命真落到了徐小受手上。

除非他自己扭转心意,否则这一身必死无疑。

“魂血……”

闻声所有圣奴人瞥向了道穹苍。

道穹苍只浅浅微笑,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默而不语。

徐小受早便知晓自己输了,不在意这些,他更不想拿月宫离的什么东西,生怕其中有什么印记,只是问道:

“你说魂血在邪神手上,什么意思?”

月宫离小心翼翼推开画龙戟,从阴灵柩中跳出来,将被踩扁了的阴灵柩谄媚奉上:

“祂说,只要我忠诚于祂,此番下界哪怕被杀,也能通过魂血为我复活。”

“你威胁我?”徐小受眉宇一肃。

“不不不……”月宫离哆嗦着将棺材挡在了自己面前:

“我只是想说,横竖我不会死,我愿意同你们合作,不,该说是成为你们探路的先锋。”

“一旦我此身在这里死去,通过魂血复活,我也只会成为邪神的棋子。”

“你们尚有感情,同祂合作,我怕被吃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是一个很清晰明了的交易,要么朋友,要么敌人,受爷您自己定夺。”

一戟下去,反而树一个敌人?

徐小受不由皱眉。

首先他并不全信月宫离的话。

其次这一戟下去是杀死月宫离,还是逼出月宫离的最强形态,他并不确定。

最后……

“一派胡言。”

正当权衡时,桑老已冷笑着站了出来:“纵你还能活,通过一滴魂血复活,还剩几成实力?”

不错!

徐小受眼前一亮,届时的月宫离,怕是自己三两下就能解决,全不费吹灰之力。

月宫离却是摇头,面带凝重道:“我会更强。”

“呵。”桑老冷笑。

月宫离瞥眸望去,认真道:

“受限此身,我力量并不完美。”

“一滴魂血复活后的我,固然是弱,然借助缔婴圣株道婴,我将不复以往之我,得以平衡三祖之力,完全解放战斗力。”

“届时……”

他望向依旧不肯为自己发声,只缩在后方的道穹苍,嗤笑道:“十尊座,我见一个,杀一个!”

桑老不由沉默。

他毕竟没见识过“道婴”,不知月宫离此言真假,因而只能看回徐小受。

徐小受深知完美道婴真的存在,月宫离的话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既然你可以更强,早在第十八重天时,你已经同邪神、缔婴圣株合作了,何苦现下落我戟下?”徐小受选择拒绝。

月宫离只能苦笑:“我说了,与虎谋皮,不若与诸君为友,我是那么蠢的人吗?”

“受到讽刺,被动值,+1。”

徐小受一愣后,大怒,你这家伙还敢拐弯抹角地骂我蠢?

嘭!

一戟横抽,阴灵柩当场被抽飞。

月宫离被震得踉跄,还没回神,便见徐小受好像一时受不住力。

“嗤啦”一声,削铁如泥画龙戟戟刃,轻易割下了一条手臂。

全场死寂。

就连道穹苍都愣住了,没想到徐小受真会下手。

“啊——”

片刻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月宫离捂着鲜血狂喷的断臂,面色扭曲:

“徐小受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姐姐都不敢这么打我,你断我一臂?”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给我逮到,你要是落到我手里……”

“哦?”徐小受戟刃一翻,锋芒毕露。

“我一定原谅你!”

“受到原谅,被动值,+1。”

月宫离抓起了自己的断臂,试图拼接回去止血,“徐小受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并不记仇,我已经原谅你了,只要你不杀……”

“我就是故意的。”

“嗝?”

月宫离打了个嗝,话噎住,隔了好半晌才敢出声:“也原谅,也原谅!”

这厮,竟至此也不发作……

徐小受当真要以为月宫离仅仅如此,真没有其他力挽狂澜之能了。

若非他早前在阴灵柩中,看到了差点爆发的月宫离的一些力量痕迹的话。

“好能忍!”

四下诸人同感惊叹。

忍,说着容易,做起来难,特别是一介半圣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随手断臂。

月宫离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须知,圣不可辱啊!

“如何?”

徐小受纠结地望向桑老。

一面他真想斩了月宫离免除后患,一面他觉得月宫离说的不无道理。

与其树一敌,不若暂为友。

这跟同道穹苍结盟一个理儿,因为祟阴邪神既还敢来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多个人多份力量。

但都断了月宫离一臂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水鬼、岑乔夫等都还在犹豫之时,桑老已拉着他的草笠遮住了面庞,一拂手道:

“杀!”

月宫离瞳孔一颤。

好你个焚琴煮鹤,好你个圣奴无袖,你当真如此绝情?

“且忄……”

他正想开口求饶。

嗤一下,画龙戟当胸贯入,快到全场都以为眼花了。

岑乔夫头皮一麻。

水鬼亦心脏骤停。

四下之人个个严肃以待,一退再退,预留出了战场。

断臂鲜血汩汩,胸口鲜血飞溅,月宫离嘴一张,也喷出了血花。

“你……”

他怔怔然低下头,只能看到画龙戟的那缠龙的杆。

连桑老都给徐小受的决绝惊到了:“你真杀?”

“你叫我杀的。”徐小受偏头望去。

“我只是一个建议!”

“但是个好建议。”

全场哑然。

时值此刻能在邪神啼鸣下幸存的人,各皆实力不凡,看向受爷的眼神中亦只有恐惧。

“受到畏惧,被动值,+185。”

“放我……一马……”

“徐小受……我不会……报仇的……放我……”

嗤!

徐小受抽回画龙戟,再捅进去。

戟刃一旋,这次不止月宫离胸骨破碎,整个腹部都被绞成乱肉。

“噗!”

月宫离眼球满布血丝,几要迸裂开来。

“妄则……圣帝……”

“你不想……知道……他在哪……”

“抱歉,不需要。”徐小受头都不抬,“不是在第一重天,也没有在第十八重天,那只能是最上面的三十三重天,我会一一杀过去。”

还不爆发?

你都要死了,还不发作?

徐小受一直在提防月宫离舍弃肉身后,在灵意二道发起反击,强势镇杀自己。

无。

“祟阴……邪神……还没死……”

月宫离气若游丝,仿在胡言乱语。

他那失去了所有光亮的眼神,最后落到了还是在后方沉默不言的道穹苍身上,已不见任何情绪。

爆发?

可以爆发!

但也只有月宫离自己知晓,如四下只有桑水岑白等,只有徐小受。

他拼一把,有五成概率冲出包围圈,从极限巨人手下杀出生天。

可道穹苍一直不说话……

没有谁比月宫离更清楚道穹苍,如若这个人真笃定了和徐小受联盟,也想对自己下手。

月宫离自认,他杀出重围的概率,为零。

哀求或许能活。

反抗绝对会死。

“放过我……”

月宫离眼皮沉重,已能看到幻影。

他颤颤伸出了手指,似要触及什么:

“我不……能死……”

“姐姐……会生……”

“气……”

杀人杀到底,送佛送到西。

徐小受本来不是很想杀月宫离的,可事已至此,都得罪到这个地步了!

“嗤!”

他一把抽出画龙戟,唤来了有四剑,同时脚下意道盘一旋,跟着召唤出鬼门关。

一剑,身灵意三道,他将全方面杀死月宫离。

“再见。”

凶剑一出,远在千里之外的炼灵师,都感受到了受爷的绝对杀意。

然那黑色一剑将穿眉心之时,却被一只玉白之手抓住了。

铿!

“徐小受,放过他吧。”道穹苍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月宫离的身前。

“我的道。”徐小受微微摇头,“如你早些发话,我给你一个面子,但到了这个地步……”

“到这地步,才能真正证明,他确实不想回归邪神的怀抱。”

“他的不想,与我何干?”

“那算我为他求情。”

“你又算……”

“老几”二字,徐小受硬生生吞下了。

他望着面带微笑的道穹苍,回眸望向虚空,并无任何属于天机傀儡的眼睛。

他依旧拔回了有四剑,把覆水收了:

“而今就算是八尊谙的面子,我都不会给,但如果是你的话……”

“我的道,我给你这个面子。”

道穹苍笑容依旧:“谢谢。”

他反身掐诀,苍穹绘卷一展,便对奄奄一息的月宫离接连施术:

“天机三十六式,大庇佑术!”

“……大审视术!”

“……大屏蔽术!”

“……大剥离术!”

“……大刺绣术!”

徐小受静静地看着。

以纺织精通的视角,他依次看到道穹苍修复了月宫离身上的伤势,找到了魂血的空白,屏蔽了与魂血之间的联系,剥离二者之间的血脉关联。

最后,大刺绣术如在纺织生命,将月宫离失去魂血后,于灵魂中最残缺的那一角补齐。

“将人,当成天机傀儡来修复么?”

徐小受暗自凛然,再也不信魂血可以奴役半圣这种事情了。

今后有关道穹苍,不管他是真的臣服,还是虚情假意,当个朋友最好了。

当不成朋友,能宰掉最好。

宰不掉,绝对不能惹。

“所以,他真是来下界找你解决有关魂血一事的?”徐小受自己提及此事,“我输了。”

“只是在此第一重天,祟阴邪神力量受限,我可助他解决这个麻烦罢了。”道穹苍却是摇头,“换在上一重天,怕是我要干扰,祟阴邪神直接阻止。”

那确实……徐小受点头表示认可,在这第一重天,他灭祟阴邪神之脸更简单,说明其力被削得更多。

“可为了你,我的朋友,我已将月宫离得罪死了,却还留他一命,这是一个隐患。”徐小受又指向了悠悠转醒的月狐狸。

道穹苍一手兜住月宫离将之放到地上,平静回应道:

“八尊谙杀过很多人,也放过很多人。”

“普天之下大宗大派,他当年几乎都得罪过,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只要你成长的速度够快,你的仇家就追不上你,只要你落魄前的震慑足够,他们畏如猛虎。”

杀一为罪,屠万为雄;

屠得百万,雄中之雄!

道理徐小受都懂,他不想听这些。

道穹苍失笑再道:“放心,他若要报复你,得先过我这关,且你今日放过月宫离,月宫奴会感谢你的。”

月宫奴?

那不就一个能力不足被弟弟篡位,又因恋爱脑被打入寒狱的圣帝传人过时版么?

徐小受一笑置之。

就连道穹苍的保证都不敢当真。

他放过月宫离,不过时机不到,借坡下驴,不想一出神之遗迹就同五大圣帝世家开战罢了。

“邪……邪神!”

躺在地上稍稍恢复了神智的月宫离,并没有言及此前接连被捅之事,反是有些慌忙地抓着徐小受的裤脚道:

“祂让我来下界,请道穹苍,也就是请你上去。”

“你们不上,我叛变了,祂不会善罢甘休的。”

“准备一下,邪神将至。”

此言一出,四下皆乱,所有人惊惶地左右张望起来。

“来一次,杀一次,来两次,杀两次。”徐小受仰头望向天穹,“还是不够,就再杀一次!”

道穹苍忽地掐起了手指,旋即面色一变:“徐小受,他恐怕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徐小受最见不得卜卦的人露出这种表情了。

便闻地上月宫离:“你都准备如此了,祂哪里会一次次从天而降,让你诛杀?”

是啊,邪神哪有这么呆?

可是,不从天上来,祂能从哪里来?

徐小受望向轮回天升柱,轮回天升柱平平无奇,没有一点异样发生。

他一皱眉,又盯向地上月宫离。

月宫离一愣,反应过来后人都麻了,捂着胸腹就大叫道:“我真不是邪神啊!”

……

“嚯?”

大地深坑之中,忽地响起一道呆憨的声音。

已被踩成纸片人的六髓尸王,不知何时膨胀了回来。

此时更摩挲着它那渐次鼓大的肚子,脸上浮现出了慈母般的笑容。

徐小受“感知”一瞥,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旋即转眸望向他人。

四下所有人,包括桑老、水鬼,连同白胄、月宫离,个个肚子臌胀了起来。

半圣如此,周边其余之人更是不堪,一个个如被母神附体,慈爱非凡。

“噢,宝宝,我有宝宝了?”

“乖乖,你终于出来了,我的孩子,我等待了三十六年的孩子?”

“是你吗,我的囡囡,你还知道回家吗,娘亲错了,娘亲当年就不该亲手打掉你……”

徐小受耳闻这般,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

好奇怪。

我变奇怪了。

肚子,大起来了?

他一巴掌就堕了一胎,却发现第二胎瞬间降临,且肚子膨胀的速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刚想再一巴掌拍下,耳畔传来一声惊呼:“住手!”

徐小受转眸望去,脑子嗡的一震,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玷污了。

道穹苍,浑身密密麻麻臌胀起了无数个肉包,像同时怀孕了有一万胎。

徐小受崩溃了。

“不是,你身上每个部位,都能生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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