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如梦令

(对不起大家,脑子里一片浆糊,深度卡文,欠更等我状态好一点就补上)

古井街位置在星城最热闹的黄兴路步行街与人民路的交汇处下面一点,是一条颇具民国风情的老街,这条街的建筑是明显的江南风格,粉墙黛瓦、马头檐,高门楼,有着别具一格的风貌,非常独特。

成默从人流如织的步行街走到古井街的入口处时,恰好看到白秀秀和高月美从一辆白色的丰田埃尔法保姆车上下来,冬天的太阳坠落的比较早,虽然才五点多,夕阳已经半残,绯红的颜色晕染了整条坡道,掉落了半树叶子的银杏在冷风投下了摇晃的树影,远处是摩天大楼简约极致的挺拔身姿,近处是极具风骨的古老线条向着文艺复兴里延伸。

白秀秀穿着一套白色女款西装,长发稍微烫了一下,如微微起伏的波澜一般披在肩头;高月美穿了一条黑色粗呢裙配浅棕色的皮衣,两个人高挑曼妙的人儿站在夕阳里像是默片里走出来画报女郎,两个人的对比也恰如眼前的景致,一个是绰约多姿,明艳动人;一个洗尽铅华、优雅脱俗.

成默看见不少路人忍不住驻足流连,仿佛在欣赏无上的风景,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但眼尖的高月美却发现了他,扬着一张笑脸向他挥手,成默顿时感受到了无数关注的目光,只能抱着一大把白月季走了过去,在不少路人的围观之下将花递给了白秀秀,带着微笑说道:“白董,生日快乐。”

站在人行道上的白秀秀看着成默递过来的白月季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冲着成默微笑了一下说道:“谢谢。”

高月美自然想不到白秀秀为什么发愣,更想不到“林之诺”私底下和自己的嫂子关系复杂,给了成默一个赞许的眼神,挽着白秀秀的胳膊娇嗔:“嫂子,我认识他这么久都没有给我送过一次花,今天我没有叮嘱他,他还知道给你买花之诺真是对你有心了.”

白秀秀将花递给穿着黑西装的司机,笑着说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收到过花了。”

高月美有些惊讶,“怎么会?追你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白秀秀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原因。

高月美说道:“哎,也是,我嫂子这么优秀的女人大多数人只敢仰望,哪里有勇气追啊?”

成默控制肌肉笑了一下说:“我觉得肯定还是有人有勇气追的,不过白董未必看的上.”

“你们管好自己的事,不要担心我。”白秀秀没有看成默,只是淡淡的说。

要换成旁人,听到白秀秀语气略带冷淡的话估计已经噤若寒蝉,但高月美一直和白秀秀关系不错,又是白秀秀的小姑子,对白秀秀那种威压感受并不深,反而嗔怪道:“怎么不担心,我爸妈都希望你能在找个好男人呢!”

白秀秀知道高月美一向神经比较大条,无奈的说道:“先不说这个,我们进了餐厅在聊.”

高月美“哦”了一声挽着白秀秀向着古井街里面走,成默落在后面一点,跟着两个各具风采的女人越过了古井街门口的古井,古井上盖着一个红色的八角亭,亭子上挂着“老泉遗风”四个金字,两侧种着两株百年树龄左右的银杏,多半的枝丫都是秃着的,零星的黄叶吊在枝头瑟瑟发抖,走过凉亭就是一栋清朝样式的民居,红梁黑瓦、蒙着白塑料纸的窗棂,没有亮光的红灯笼在屋檐下微微摇晃。

三人前后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侧都是青砖墙黑木板门,白秀秀的高跟鞋敲击着石板路,在静谧的小巷中响了起来,成默跟在后面,穿了高跟鞋的白秀秀和高月美一般高,两个人的背影极为美好,高月美的身线略微纤细,腰细腿长,洋溢着青春活力;白秀秀则较为丰腴,背直臀翘,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成默也没有邪念,只是觉得看着美好的东西,确实能令人心情愉悦。

高月美看着曲径通幽处的小巷有种穿越时光的感觉,叹道:“没想到步行街附近还有这么古色古香的地方啊!”

“这里原先是‘湘江评论印刷处旧址’.”白秀秀说。

“湘江评论印刷处旧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让高月美有些迷糊。

“《湘江评论》是五四时期的进步刊物。”白秀秀解释。

高月美“哦”了一声,便看不远处的月洞门旁的上方挂着“百花园31号公馆”的黑底金子牌匾,月洞门的一侧还贴着一块金属牌,上面写着“星城不可移动文物点,湘江评论印刷处旧址,始于一九一六年”,高月美疑惑的问道:“不可移动文物点改成餐厅合适么?”

“这里如今已经是私人的了,只要大致保持原有风貌就行。”白秀秀说。

成默朝着门洞里望了一眼,里面是典型的厅井式结构,四面房屋皆相互联属,屋面搭接,紧紧包围着中间的小院落,因檐高院小,形似井口,故又称之为天井,天井的院子向来不大,不过此处装点的很雅致,四周的楼宇是木结构的绣楼,中间有一小池锦鲤,淡淡的说到:“保持不保持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已经跨进院子的高月美回头问:“为什么?”

成默低声说道:“湘江评论印刷处旧址有价值是因为伟人为1919年7月发行的《湘江评论》创刊号写了创刊宣言真正的湘江评论印刷处在1938年的大火中已经成了灰烬了这里不过都是后来在遗址上修的,跟天心阁一样.”

高月美抬头看着掉了一些漆显得很是沧桑的木质回廊,雕工精美的栏杆虽然刷了桐油在阳光泛着光,却透着古旧的韵味,转角铺作的云纹雕刻里还有青色的霉迹,觉得完全不像是新修的,“不是吧?我看这里的东西很有古董的味道啊!感觉有些年月了,不像后面修的。”

成默也在抬头观察这栋楼,须臾之后说道:“这里的主人还是花了一些心思的,这栋楼我猜大概是从湘西那边整个搬过来的吧?”

白秀秀也回头看了成默一眼,正待说话,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从右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鼓了三下掌,微笑着说道:“厉害,我这里来了这么多客人,你是一眼看穿了我这栋楼是整个从湘西那边搬过来的。”

成默循着声音望过去,雕着梅花的朱红色扇门旁边站着一个外貌雍容的女性,丰满的胸脯将丝绸面料的旗袍顶的很高,穿着肉色丝袜的腿从旗袍的开衩出露了很长一截出来,脸上施着一些淡妆,唯独唇上的口红比较红,衬的肤色很是白皙,长的不如白秀秀美艳,也不如高月美俏丽,但也是少见的美人了。

成默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多看的意思,也没有答话,只听见白秀秀说道:“文夕,你不是在泰国吗?怎么会来了?”

被白秀秀称作文夕的女子款款的朝着三人走了过来,目光在成默和高月美的脸上徘徊了几下,笑说道:“你今天生日,来我这里吃饭,我这个老板娘就算在南极也得赶回来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过生日的,今天只是找个机会和我家小美的男朋友聊一下的”白秀秀说。

文夕看着白秀秀叹息:“说实话,幸好你不过生日,你过生日对别人来说真是打击,让人感觉到岁月催人老,但岁月唯独钟情于你.让你越来越年轻.在过几年你真的要成精了.”

白秀秀轻笑了一下说道:“你这嘴啊!真是甜死人不偿命!”

文夕轻轻的拍了白秀秀一下,玩笑道:“那是,我要嘴不甜,你怕是不会理会我这种庸脂俗粉。”

顿了一下文夕深怕冷落一旁的高月美和成默,还没等白秀秀还没有介绍,就马上拉住高月美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就是你小姑子高小姐吧?真是长的漂亮,一般人的名字里有个美字总觉得俗气,但安在高小姐身上,却觉得有灵气.”

接着文夕又瞟了白秀秀一眼说道:“就像你嫂子一样,秀字于别人而言觉得庸俗,但在你嫂子这里就觉得是个浑身冒仙气的字。”

高月美虽然很习惯被奉承,但对方是个姿容艳丽的美人,且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拿来和自己嫂子相提并论,实际上白秀秀正是高月美的崇拜的对象,这让高月美脸色微红,“文夕姐真会说话”

夕就将目光转向了站在白秀秀后面一点的成默,目光丈量了一下成默和高月美的距离,再次看到成默俊美到毫无瑕疵的面孔,眼前一亮,“这位是小美的高小姐的男朋友吧?”

高月美半转身伸了下手,“林之诺。”

文夕笑着说道:“高小姐和林先生这样天造地设的一对俊男美女,真是让人心生羡慕”

这句话一说高月美顿时对才见面不久的文夕有了好感,正在想如何回应,却听见白秀秀说道:“站在门口说什么话?去包间吧!”

“二楼如梦令,我陪你们先坐坐。”文夕说道。

四个人顺着回廊走到了尽头,上了一道略窄的木质楼梯,到了二楼便看见一个挂着‘如梦令’木牌的包间,包间门开着,里面也是完全复古的装修,桌子椅子瓷器全是老物件,很明显都是费了些心思搜罗过来的。

文夕叫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上茶,便看着成默问道:“林先生是如何知道我这栋楼是从湘西整栋搬过来的?”

成默却反问道:“文夕女士可是文勉老先生的后代?”

文夕脸色稍变,十分惊讶的说道:“你这是怎么知道的?”

白秀秀和高月美也很意外,眼睛都转向了成默的方向。

文夕的祖父文勉曾经是湘南博物馆的馆长,也曾经负责过湘南文化工作,是一名历史学家,曾经出过一套非常冷门的《湘南历史汇集》以及《湘南史略》,恰好这两套书都是成默看过的。

“根据您的名字猜的,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想到文勉老先生曾经说过最疼惜的事情,莫过于‘文夕大火’了,加上此处又是私产.您又费尽心思将湘西的二层印子房搬了过来,自然是对历史文物极为喜爱的所以我便猜您是文勉老先生的后代”成默跟文夕这样的人说话,也不自觉的文绉绉了起来。

文夕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白秀秀和高月美,说了三个字,“不得了!”

白秀秀将视线从成默那寂静的脸庞上移开,心道:难怪那么多人没有能发现秦始皇陵墓的秘密,偏偏他能发现,这推理能力实在太强悍了。

白秀秀心中虽然如此想,嘴里却不肯承认成默的厉害,淡淡的说道:“这也不难猜吧!文夕大火将整个星城烧掉了百分之九十,你这栋楼当然是后面修的!解放后能买到这种位置,会买这种位置的人也少吧?加上你又叫文夕,猜不到才奇怪呢!”

文夕瞥了白秀秀一眼,目光很有异样,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易。”

白秀秀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文夕这个人精熟悉自己的风格,一下就听出来这不是自己平时会对晚辈说的话,白秀秀也不知道为何有点心慌,差点就欲盖弥彰的去端空杯子去了,幸好这个时候高月美打了个岔,转头去问成默:“文夕大火是什么?”

成默平静的说道:“星城作为千年文明古都,完全没有什么老建筑,这都是拜八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所赐,也就是1938年11月12日深夜的星城大火,当时星城为国民政府最重要的战略基地之一,储备了大量战略物资,为应对日寇的进犯,国民政府制定了一个‘焦土抗战’政策,计划焚烧星城的计划,即当日军攻入距星城不到15公里的时候,放火将无法带走的物资和设施烧毁,防止其被日军所用。然而日寇并没有进星城,这场大火却烧了起来,最终导致长沙30000多人丧生,全城90%以上的房屋被烧毁,也让星城与斯大林格勒、广岛和长崎一起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毁坏最严重的城市。是我国抗战史上与花园口决堤、重庆防空洞惨案并称的三大惨案之一”

“对于星城来说也遭受了无法挽回的损失,这场大火毁灭了星城自春秋战国以来的文化积累,地面文物毁灭到几近于零,作为华夏为数不多的2000多年城址不变的古城,真是挺可悲的一件事”

成默的语调虽然平静,但含着一股悲悯与惋惜,令气氛一下就沉重了起来。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片刻之后白秀秀才说道:“虽然事后蒋XX枪毙了文重孚、徐昆、酆悌,但毫无疑问这三个人都是背锅的,这三个人都是黄埔军校出来的,酆公和我祖父认识,是蒋最喜爱的黄埔一期学生,曾两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是复心社核心成员。当时酆公为了表示决心,把妻儿都留在重庆,自己独赴抗战焦点星城。以警备司令至尊公私分明,对亲朋戚友升迁安排全都拒之门外,可以说酆公是非常有担当和负责任的人。酆公死后,张治中馈赠酆悌夫人5万元,张治中厚重酆家,可能也是蒋特地授意的。毫无疑问酆公之死是代主子受过.当时周公和郭沫若都在星城,他们差点都被烧死.”

文夕点头,叹道:“每每说起这件事我祖父就痛心疾首,偏偏还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不管枪毙多少人,这事情都洗不白国民党不败没有天理.”

白秀秀转头问成默:“林之诺,要你处在蒋的地位,你该如何做?”

(本章完)

第574章 上位者

白秀秀问完问题,文夕饶有兴致的看着成默,等待听成默的回答,次看她的瞳孔里闪动着一种好奇的光芒,对于人类来说,什么东西最吸引人?

那就是未知的东西。

眼前的林之诺在文夕眼里就存在太多的未知,大多数年轻人在文夕这样的女人眼里都浅薄的如同一张白纸,一眼就能看明白上面涂抹了一些什么颜色,比如高月美,浑身的阳光味道,必然是没有受过什么挫折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

按道理来说成默也应该是这种人,有着不错的修养和家世,谈吐得体,但是对世界的认知未必充分,绝对不会是那种学富五车的知识分子,因为他实在太年轻也太俊美了,俊美到让人完全可以忽视其他部分,只去关注他的外表就行。

可他的发言与他的外型却有一种强烈的冲突感,因为在绝大多数的印象里,小鲜肉这种生物是不太可能有内涵的。

更何况林之诺已经不是有内涵能够概括的,反而像文夕所接触的一心做学问的人,有同样的一种恬淡静谧的气质,但细细琢磨也有很大的不同,林之诺身上还弥漫着一种让人觉得危险的气息。

一般很难具体去形容什么样的气息是危险的气息,要让文夕来说,所谓危险的气息,大概就是一个就是拿着枪的人和没有拿枪的人的区别。

在文夕的的眼里,林之诺的危险气息大概是源自他对女性的致命吸引力,长成这样的男性,还气质不俗,更满腹经纶,要还家世显赫的话,那真是十全十美的人了,试问这样的男生,谁会不动心?

成默没在意自己正被文夕细心揣摩,稍稍想了一下,便道:“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所以怎么做都无所谓.”

成默的这句话颇有深意,也很万金油,解读的方式有很多种,这其中有一种就是“说了等于没说”,于是文夕轻笑道:“林先生这样的回答有些取巧呢!”

成默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正确答案,探讨起来必须结合当时的环境,我们现在看当然是错的离谱,但于当时的情况来分析,不过是两个选择都很糟糕,只能被迫选一个稍微不那么糟糕的选项罢了本来也不止于此,说起来,还是蒋公用人不当,国军的执行力实在太差的缘故”

白秀秀不置可否的看了成默一眼,说道:“你这样解读过于客观,我问的是假设你是蒋公,你就必须代入到蒋公的角色中去,上位者做任何决定都有自身的逻辑”

“我说说我经历的一件事,一个从创业时期就忠心耿耿跟着我丈夫奋斗的元老,跟我说他当年是如何帮助我丈夫的,也会继续忠诚于我,希望我能继续把他留在位置上并给予他一些股权激励,然而我调查了他的履历,发现他除了忠诚,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优点,就把他开除了,换了一个未必忠诚但是颇有能力的人上去,这件事让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我不该这样对待元老,实在太不近人情,但作为上位者,我的道德观就是和我所处的位置配套的,你不能理解只能说明你没有到达这个层次,不同层次的人看到的是不同层次的未来和不同层次的是非。”

“不论企业还是国家,用人都不可能指望手下全都是君子,有些事情还非让小人来做才行,让小人在规则内做好事,才是上位者应该做的事情.假设蒋让酆公负责放火这件事,不至于如此糟糕.”

文夕笑着说道:“秀秀这番说法和‘德不配位’有异曲同工之妙,当你的道德观无法与你所在的位置匹配时,肯定是要遭殃的,因此党国赢的并不像世人所想的那么巧合,反而理所当然,不管怎么说,Communism在当时都是最先进的理念.”

文夕的话让成默和白秀秀都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夜里关于二次世界大战的探讨,两个人陷入了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默,没有开口说话,高月美完全插不上话,包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恰好这时穿着红色高开叉旗袍的漂亮服务员进来倒茶,提着闪亮铜壶的服务员,将水晶柯林杯依次摆在雕工精美的双龙抱珠红木茶盘上,先用开水烫了一下杯子,然后用韧性很足的纸巾将杯子擦干,接着拿来紫砂陶罐,用银色的勺子挑了一点形细如针的茶叶放进茶杯,将闪亮的铜壶提高,迅速的倒水进去盖上玻璃片,须臾之后就看见茶芽渐次直立,上下沉浮,芽尖上还戳着晶莹剔透的气泡,如雀舌含珠,如春笋出土.

文夕注意到成默和白秀秀似乎都不想就刚才那个话题延伸下去,于是说道:“这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君山白鹤寺银针”

文夕将话题巧妙的转移到了茶叶上,等到上菜文夕也没有离开,陪着三个人用餐,在餐桌上又聊起了自己当年是如何在湘西寻找一处完整的绣楼,如何找到厉害的木工师傅,又如何历经万难将绣楼从湘西“搬运”到星城的,文夕能言善道,又会调解气氛,将三个人都照顾的很好,尤其是高月美。

百花园的改良湘菜味道相当不错,但白秀秀依旧没有多吃,只是酒喝了不少,最后四个人喝了两瓶茅台,一顿饭吃的十分尽兴,等说走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文夕又说请白秀秀三人去音颜继续,还提到了音颜的网红酒保,说最近一直在泰国,还没有机会去见识一下。

成默说那个网红酒保就是自己,让文夕相当惊愕,不过她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若无其事的看了白秀秀两眼。

白秀秀拒绝了文夕的提议,说要早点睡觉,文夕也知道白秀秀这样的人没办法强求,也就没有在多说,送了三人到古井巷的口子上,文夕十分自然的给高月美和成默发了名片,又加了两个人的微信,白秀秀的保姆车就开到了街边。

成默要走,高月美拉住成默,带着醉意说道:“一起啊,让我嫂子送你。”

成默犹豫了一下,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高月美抱住成默的胳膊,将身体靠在他的身上,笑着说道:“这么客气干什么,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

成默立刻将目光转到白秀秀的身上,站在文夕身边的白秀秀,也喝了不少酒,昏暗的路灯下,白皙的面颊也蕴着一丝平日少见的清浅红晕,容光照人,但表情和眼神并不迷离,明显比高月美要清醒的多。

白秀秀迎上了成默的目光,淡淡的说道:“一起吧!”

既然白秀秀开了口,成默自然不在拒绝,“哦”了一声便扶着高月美上了保姆车,白秀秀正待上车,却被文夕叫住,扯到了一旁低声问道:“这个林之诺什么来头?不会真是一个酒保这么简单吧?”

白秀秀反问道:“什么背景很重要么?”

文夕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当然不重要,我就怀疑你会不会成为他的背景.”

白秀秀不置可否的应道:“他要和我家小美结婚,我当然就是他的背景。”

文夕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不喜欢小美。”

“嗯?”

文夕低声说道:“他应该喜欢你才对。”

白秀秀皱了下眉头,“别乱猜。”

文夕若无其事的说道:“真和你没什么?”

白秀秀摇头,淡定的说道:“只是我很欣赏的一个后辈。”

文夕轻笑道:“只是欣赏么?说真的,如果他不是你小姑子的男朋友,我都对他有兴趣如今这个年代,长的好看又有内容的男生可是很稀罕的。”

白秀秀瞥了文夕一眼,“这样的男生是不多,但也谈不上稀罕。”

见白秀秀这么说,文夕眨了眨眼睛,狐疑的看着白秀秀,“你今天不是专门把他带过来给我看看的吧?”

“你想多了。”

“你是想考验一下这个林之诺?”文夕继续笑着问。

“你想多了。”白秀秀再次重复,并向着保姆车走了过去。

文夕也没有跟过去,只是在白秀秀背后放大音量说道:“那我可不客气了。”

白秀秀没有答话,躬身上了白色埃尔法保姆车,也没有看坐在第二排的成默和高月美,面色如常的坐在了前面一排,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岳麓公馆。”

汽车的移动惊醒了有些晕乎乎的高月美,她稍稍抬了下头,又再次靠在了成默的肩膀上,轻声嘟哝道:“林之诺,其实刚才我有点不高兴呢!”

成默语气平静的问:“为什么?”

“你们说话的时候我都很难插一句,忽然觉得自己好没文化”

成默看着椅背意味深长的说道:“有没有文化并不重要,有修养就好了,古时候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么?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一个女孩子如果太有文化,就容易想的多,并且喜欢追求不切实际的东西,所以娶老婆还是不能娶太有文化的。”

高月美语调开心了起来,再次把头抬了起来,看着成默的侧脸,问道:“是吗?你不会觉得我很肤浅吗?”

成默毫不犹豫的回答:“人们往往觉得光有外表美就是肤浅,却不知道‘美’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内涵可言,它是一个能够用数值去衡量的事物,十八世纪欧洲就兴起了‘实验美学’热,意图从具体的美的事物中找到美的本质,从而给出美的定义。然而哲学家们渐渐发现,不管如何总结,‘美’这种东西都不能拟定出一个社会客观标准,因为这是与内涵是无关的事情,只和观察者的认知能力有关。”

“就如同大自然一般,桂林的山水就是比绝大多数地方的山水要美;马尔代夫的海岛就是比绝大多数的海岛有风情。我们不需要桂林山水或者马尔代夫有任何人文内涵,就会很自然享受和喜欢那里的风景”

高月美并没有被完全说服,“听上去很有道理,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风景和人终究还是不是一回事吧?就像我喜欢一个演员,他光长的帅是不够的,必须还得演技好呀!所以有文化总比没文化好吧?”

成默说道:“所以对一件事物的喜欢不取决于被喜欢的事物究竟有多完美,而取决于付出喜欢的一方自身对这件事物的认知.就像有些人觉得现实主义的米勒好,有人觉得抽象主义的康定斯基好在我眼里有文化的女人做朋友挺好,做女朋友也还将就,做老婆就不太合适了,因为她们绝大多数都不是过日子的人。”

“啊?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不喜欢那些太有文化的女生咯?”

“嗯!”即便是在白秀秀面前,成默撒起谎来也毫无压力,这一切也有坐在他前面的白秀秀的责任。

“我还准备多看点书,充点电,怕你将来对着我觉得无聊呢!”

成默轻声说:“将来太远,没必要想那么远。”

高月美紧紧的挽住了成默的胳膊,微笑着说道:“可我现在好想去将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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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高月美回了家,保姆车的后面只剩下了白秀秀和成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等保姆车驶出了岳麓公馆的范围,成默才开口,冷淡的说道:“我现在可以回去了么?”

白秀秀没有回答成默,只是说道:“停车,让他下去。”

保姆车缓缓的就停在了绿树成荫的林间马路边,成默下了车,看着保姆车的尾灯消失在灯光朦胧的蜿蜒道路尽头,走进了树林的深处,点亮了DNA光柱,回归了本体。

成默从床上起来,走到了下午准备好的礼物旁,将那件东西取了下来,想了想又在衣帽间的首饰柜里找了一个金色的卡地亚打火机,便双手举着礼物走到了白秀秀的家门口,等白秀秀回来。

然而白秀秀并没有如成默预计的那样马上回家,成默也不急,也没有玩手机,只是静静的站在白秀秀的家门口等待,他知道白秀秀能通过监控知道他在这里。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成默终于看见了专属电梯的数字亮了起来,完全没有停滞的到达了顶层,“叮”的一声不锈钢电梯门打开之后,成默就看见了穿着白色西装白色高跟鞋的白秀秀从里面款款的走了出来,她看了成默怀里抱着的像是油画的东西一眼,淡淡的说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本来是想把这幅画送给你的”成默将原先反举着的油画反转了过来,顿时画内容暴露在了白秀秀的眼前,画内容很简单,上面只有一个红色天鹅绒沙发,并且视角还是沙发的后面,主体内容是沙发后背,以及一头乌黑的长发和半截白色的裤管和一支黑色高跟鞋。

整幅画其他的地方都涂上深蓝色,唯一鲜亮的就只有那把红色沙发和白色裤管,不过成默很巧妙的在画中的主角周围留了一线带着毛刺的白边,就像画中的人在发光一样。

这幅画其实画的很不写实,但配色很好看,让人很容易就不视线聚焦在画上的红沙发、白裤管以及黑色的高跟鞋上,看起来很有一些现代画的艺术感。

白秀秀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自己,也记起了那个场景,大概就是成默第一次在音颜看见自己的那次。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掏出钥匙开门,也没有接过画的意思,只是看着画波澜不惊的说道:“本来是什么意思?”

“你安排这顿饭是什么意思?”成默没有回答,反问道。

白秀秀看着成默,平静的说道:“你不是喜欢比较成熟又知性的女性吗?我觉得文夕挺适合你的,恰好你这种也是她的菜.你不是还是处男吗?我想你应该体验一下和女性身体的交流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这就是你身为上位者的做法?”成默面无表情的说。

白秀秀同样也面无表情,“怎么?不满意?”

成默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手中的油画点燃,腾的一下火焰就从油画的底端一角燃烧了起来,橙色的火苗开始吞噬被涂成蓝色的画布,飞快的沿着边缘蚕食着那好看的颜色,黑色的细灰燃着一点亮色如流萤一样向下坠落。

成默手中的火越来越大,白秀秀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其他的表示,成默突然将油画举了起来,靠近了消防喷头的位置,遇到明火玻璃球体瞬间炸裂。

于是成默和白秀秀的头顶就飞出了漫天的水花,像是无休止的眼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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