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演技不错,我愚蠢的好弟弟!【求月

李恪兄弟听到李承乾回长安的消息,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李恪,原本已经决定实施的毒计,被瞬间打乱,脸色渐渐变得极为难看。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李承乾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

就好像一切都在李承乾的掌控中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的不安和忐忑。

虽然在他看来,即使李承乾回了长安,目前的局面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他对李承乾似乎有种本能的畏惧,总觉得自己哪里还有疏漏,会被李承乾针对,然后瓦解冰消。

而李愔则吓得脸都白了,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道:“大大哥!怎么办?他.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郎将大人会阻止他回来吗?怎.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话,瘟医蜡黄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凝重。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得到武兵,或者流云那边的消息,还不知道断水,心狐等四位郎将被李承乾杀了。

但李承乾能在这时回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的第二次刺杀失败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按照守捉使大人对李承乾的忌惮,如果连续两次刺杀都失败,有很大概率发生的事,守捉使大人会亲自出马。

而在这种时候,李恪这边就绝不能放弃。否则,即使是守捉使大人,也无法面对拥有千军万马的李承乾。

想到这里,瘟医眯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蜀王殿下,梁王殿下,不管李承乾为何突然回来,我们都应该冷静!绝不能自乱阵脚!”

“而且,他敢只带这么点人回来,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是城外有我们不知道的布置!”

说到这里,又快速分析了片刻,接着道:“另外,他没有强行闯门,而是要见梁王殿下,可以说是试探,也可以说是给我们反应时间,我们绝不能让他轻易入城!”

“否则他一旦与房玄龄,李靖等人汇合,或者煽动城内尚存理智的官员百姓,我们苦心经营的局面将瞬间瓦解!”

听到瘟医的这番分析,李恪与李愔互相对视,不由面面相觑。

却见李恪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促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瘟医的话点醒了他。

没错,不能放李承乾进来。

至少不能让他大摇大摆,以太子身份进来。

如今的长安城,民心在他蜀王,所有长安百姓都信奉蜀王府的‘神医’。

就算李承乾是太子,在长安百姓心中,也有一定的威望,但在自己这‘救命之恩’面前,所谓的威望,不值一提。

而这,便是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所在。

想到这里,李恪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容。

“愔弟!”

李恪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立刻带一队精锐护卫,亲自去城门迎接!”

“啊?!”李愔有些懵逼,也有些发怵:“我我去?”

“对!你去!”

李恪斩钉截铁,然后一脸肃色的朝他嘱咐:“记住!姿态放低,以臣弟之礼相迎!但务必委婉地告诉他,长安瘟疫肆虐,情况特殊,为保太子万金之躯,也为避免瘟疫外泄,请他先在城外行辕暂歇!就说……”

说到这里,想了想,又沉沉地道:“就说我们已派出了最得力的医者,携带最珍贵的‘清瘟散’前往城外,为太子,及随行人员防疫!”

“待城内天花瘟疫彻底清扫完毕,再恭迎太子入城主持大局!”

闻言,李愔眼睛骤然一亮:“大哥的意思是把他挡在城外?用防疫当借口?”

“没错!”李恪眼神阴鸷,十分确定的道:“这是最好的理由!瘟疫当前,一切以防疫为重!就算是太子,也不能例外!”

“那那他若强行闯关呢?”

“哼!”李恪冷哼一声,旋即面无表情地道:“他若强行闯关,就是置长安百万生灵于不顾,就是破坏防疫!你觉得他敢强行闯关吗?”

“而且,你再仔细想想,长安的民心,民意,现在可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另外.”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瘟医,眼中闪过一丝毒辣,沉声道:“郎将大人,请您立刻派人,将城外太子抵达长安的消息,尤其是他拒绝防疫,意图强行入城的消息,在城内散播开来!”

“要快!”

“要渲染他不顾大局,肆意妄为,视长安百姓的性命如草芥!”

“同时加大分发‘清瘟散’的力度,特别是给那些曾经拥护太子,或者心存疑虑的人家,让他们感受到蜀王府的恩典和太子的冷漠!”

“另外,还要让他们对加强版‘清瘟散’无比的期待,让他们相信,加强版‘清瘟散’是摆脱一切疾病的神药!”

“哈哈哈!”

瘟医听到李恪这番话,不由朗声大笑,蜡黄的脸上都涌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旋即露出一抹欣赏的目光,看向李恪:“蜀王殿下难怪会被守捉使大人倾力扶持,这智谋当真了得!”

说完,又忍不住连连点头:“好一计釜底抽薪,反客为主!老夫这就去办!定让长安百姓看清谁才是他们的救星!”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转身,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蜀王府。

等目送他离开之后,李恪又眯了眯眼睛,旋即催促李愔道:“愔弟!快去!”

“记住,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甚至动手,你都不能松口放他入城!”

“一定咬死防疫条例!必要时……可以示弱,可以哭诉,可以下跪!”

“咱们姿态越低,就越显得他咄咄逼人!只要拖住他,等郎将大人的消息在城内发酵,等加强版‘清瘟散’的效果显现他就翻不了天!”

“我明白了,大哥!”

李愔一咬牙,带着几分忐忑和决绝,匆匆点齐王府护卫,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来人!给我将武先生请来!”

李恪目送李愔离开后,当即便派人去请了武兵。

因为李承乾回长安这么大的事,他事先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着实让他很生气。

而且,他也不信武兵不知道李承乾的行踪。

毕竟守捉郎可是连续派了两波刺客去刺杀李承乾。

就算他们最终都刺杀失败了,也不可能就那么放任李承乾不管了。

否则之前的投入算什么?过家家吗?

所以,他坚信武兵应该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甚至连瘟医都被瞒在了鼓里。

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背叛了。

“哼!如果你们敢在这时候放弃我,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代价!”

李恪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目光,然后缓缓走回主位,平静而淡漠地坐了下去。

不多时,一身黑衣的武兵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朝端坐在主位上的李恪行礼:“参见蜀王殿下!不知殿下有何事找在下?”

“怎么,武先生不知道吗?”

李恪冷冷地开口道:“李承乾已经回长安了!”

“哦?是吗?”

武兵恍然点头,然后诡秘一笑:“那真是太好了!恭喜蜀王殿下!”

李恪闻言愣了一下,旋即蹙眉道:“喜从何来?”

“自然是……”

武兵说着,忽地眼神一变,手中数根飞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射向了李恪。

“你!”

李恪瞳孔猛地一缩,根本来不及任何反应,直接就被飞针定住了身体。

“不用害怕,很快的,虽然我没有蛊师那么神不知鬼不觉,但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你没事……”

说笑着,武兵便拿出了一个袋子,径自走向了李恪。

另一边,长安城,城门口。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城内的回应迟迟没有到来。

裴行俭的耐心已经耗尽,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太子殿下!咱们不能再等了!那李愔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让末将带人冲开城门!看谁敢阻拦我们!”

李承乾闻言,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紧闭的城门,却没有马上回应裴行俭。

因为他听到了城内隐约传来的喧嚣,那并非是欢迎太子的声音,反倒像是一种被刻意引导的躁动。

不得不说,李恪兄弟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毒辣。

但是,如果这么简单便拿捏住了他李承乾,那就有点小瞧他了。

“不急。”

片刻,李承乾的声音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淡淡响起:“他们在等,等一个名正言顺阻拦孤的理由。孤也在等……等一个让他们自食恶果的机会!”

说完这话,又环顾了一圈四周,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老裴!先不用管李愔,你立刻派人从不同方向,乔装潜入难民之中,重点打听三件事:第一,所谓治愈者的真实后续情况,尤其是复发者的症状和结局!第二,蜀王府‘清瘟散’的具体发放对象和服用后的反应!第三,不惜一切代价,抓几个‘舌头’回来!”

“诺!”

裴行俭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低声吩咐身边最精干的几名锦衣卫。

很快,他们便策马离开了。

而这时,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音。

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终于打开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好戏.要开场了!”

李承乾听到城门方向传来的动静,立刻扭头看去,然后笑着提醒了一句。

只见李愔一身戎装,带着一队如临大敌的精锐护卫,策马而出。

他遥遥看着李承乾的队伍,脸上堆满了惊喜和惶恐,隔着护城河,远远地就滚鞍下马,踉跄几步跑到河边,对着李承乾的方向深深拜下,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

“臣弟李愔,拜见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啊!”

他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裴行俭和来福等人都是一愣。

虽然他们对这位梁王,并不是很了解,也没有刻意去了解过。

但这位梁王的演技,还真是了得。

特别是周围的长安百姓,以及守城的士兵,看着之前杀伐果断,至高无上的梁王,现在见了太子李承乾,就像老鼠见了猫,完全判若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而李承乾见到李愔的样子,则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来了,李恪的软刀子。

他自然不会觉得,李愔能有现在的表现,是李愔自己的本事。

因为历史上的李愔,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即使现在的历史早已改变,但李愔的性格和能力却没有改变多少。

所以,这很明显是李恪交代李愔的应对之法。

“六弟不必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李承乾端坐马上,语气平淡。

李愔闻言却不起身,反而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充满了关切和为难:“太子殿下!您…您终于回来了?臣弟听闻您在回归长安的途中遇刺,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飞去与您并肩作战!奈何…奈何长安天花瘟疫严重,实在是.走不开!臣弟死罪啊!”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指着身后依旧戒备森严的城门和士兵,声情并茂地哭诉道:

“太子殿下!长安……长安现在就是一座活地狱啊!天花瘟疫横行,每日死伤无数!臣弟与三哥奉皇后之命,勉力维持,如履薄冰!”

“为了不让瘟疫蔓延,祸及天下,不得不行此下策,封锁全城,施行最严苛的防疫条例!”

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悲愤而恳切:“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贵,乃国之储君!如今长安城内瘟毒肆虐,凶险万分!臣弟……臣弟斗胆恳请太子殿下,为了您的安危,也为了天下苍生计,万勿入城!”

“臣弟已在城外备下行辕,并即刻派蜀王府最得力的神医,携带最新研制,效果卓著的‘清瘟散’前来,为太子殿下,及诸位随行防疫!”

“待城内瘟毒清除,臣弟与三哥必当大开城门,净水泼街,焚香顶礼,恭迎太子殿下回銮主持大局!”

“万望殿下体谅臣弟一片苦心,体谅长安百万生灵之不易啊!”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却字字句句扣着防疫的大帽子,将李承乾拒之城外。

更是巧妙地将‘不让太子入城’包装成了‘为太子安危和天下苍生着想’的忠义之举。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和闻讯悄悄聚拢过来的城内百姓,听到李愔这番情真意切的哭诉,看着他那卑微的姿态,再联想到城内日益严重的疫情,和蜀王府免费发放的‘清瘟散’,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变化。

一种‘梁王殿下真是用心良苦’,‘太子殿下确实不该冒险进城’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而裴行俭则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指着李愔怒喝:“李愔!你放屁!太子殿下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区区瘟疫,何足道哉!你分明是居心叵测,想将太子殿下拒之城外!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裴镇抚使!”

李愔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似乎并没有因为裴行俭对自己的不敬而生气,反而眼神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

“防疫条例乃房相,李将军,魏少师等内阁大臣共同议定,为的是保长安不失,保天下无虞!”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更应该遵守法度,为万民表率!”

“若因太子殿下入城,导致防疫失败,瘟疫外泄,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裴镇抚使您吗?还是太子殿下?”

说完这话,他再次叩首,声音带着悲壮:“若太子殿下执意入城,臣弟.臣弟不敢阻拦但请殿下先从臣弟的尸体上踏过去!”

“臣弟宁可今日血溅当场,以死明志,也绝不敢做那因私废公,致万民于水火的不忠不义之人!”

话音落下,他竟真的挺直了腰板,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忠烈模样。

这以退为进,以死相逼的戏码,瞬间将李承乾推到了风口浪尖。

城上城下,无数目光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轰然压下!

李承乾看着跪在护城河边,一副忠肝义胆,为民请命模样的李愔,看着城墙上那些被煽动,眼神复杂的士兵和百姓,听着城内隐约传来的,关于他不顾防疫,欲强行入城的喧嚣议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

“好!好一个以死明志,好一个为国为民的梁王!”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孤,今日算是见识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跪在地上的李愔,目光却锐利如剑,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直刺城内蜀王府的方向。

“可孤,就是一个不为民着想,肆意妄为的太子,你待如何?”

李承乾淡淡一笑,随后又环顾周围的士兵,以及百姓,平静道:“或者说,你们能奈我何?”

轰隆!

全场轰动!

包括李愔等人,都被李承乾这话,震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不是太子吗?他不应该为大局着想吗?

此时此刻,李愔感觉自己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因为李恪根本就没有告诉他,如果李承乾不按套路出牌,该如何应对?

“不是,太子殿下,您怎么能.”

“行了李愔,我愚蠢的好弟弟,就你那点小伎俩,在孤面前,还不够看!”

还没等李愔把话说完,李承乾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然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平静而淡漠地道:“孤现在只说一句,要么立刻打开城门,要么.杀无赦!”

“这”

李愔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兄弟还是小瞧了李承乾啊!

(本章完)

第393章 大唐的将士们!向你们的太子放箭!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回来了!就在城外!”

“什么?太子殿下回来了?太好了!长安有救了!”

渐渐地,话题风向开始变了。

“好什么好!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太子殿下不顾长安防疫条例,要强闯城门!”

“不是,你听谁说的,太子殿下要进城,还需要强闯?”

“就是就是,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城门马上就打开了!”

“哼!说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还不信,咱们城内什么情况,你们难道不知道,那可是瘟疫肆虐!太子殿下千金之躯,怎么会来疫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话题风向又开始变了。

“我看呐,太子殿下此次回长安不简单!听说,梁王殿下都给他跪下了,哭着求他为了百姓着想别进来,他理都不理!”

“天啊!这.这不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就是!蜀王殿下和神医们好不容易才把瘟疫控制住,他这一进来,万一带着外面的病气,让瘟疫又爆发起来怎么办?!”

“我还听说.太子殿下在回长安的途中遇刺了,伤得很重,估计被邪祟缠身了!他现在回来,就是想祸害我们!”

“那不能让他进来啊!绝对不能!”

就在李愔与李承乾在城门外对峙的时候,瘟医的人正在城内四处传播谣言。

他们精准的挑动着长安百姓最敏感的神经,那就是对瘟疫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

蜀王府神医之前建立的‘救世主’形象,被瘟医的人再次强化。

而李承乾,则被塑造成了一个自私冷酷,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灾祸的‘瘟神’。

恐慌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长安城。

“拦住太子!不能让他进来!”

“保护蜀王殿下!保护蜀王府的神医!”

“为了活命!我们必须要跟蜀王府站在一起!”

无数被煽动起来的百姓,红着眼睛,拿着能找到的任何武器,什么菜刀木棍,扁担铁锄,如同愤怒而盲目的潮水,开始自发地涌向城门方向,试图声援阻拦李承乾的李愔。

更有甚者,一些已经服用了‘清瘟散’,对蜀王府神医深信不疑的人,开始冲击那些保持沉默的官员府邸,以及被守捉郎严密看守的军事学院,太子府,科学院等李承乾建立的机构和府衙。

“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太子党,休想协助太子进城!”

“砸了这鬼地方!都是他们害的!”

“蜀王府万岁!神医万岁!”

混乱,彻底的混乱。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充斥着狂热的呼喊,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嚎和打砸破坏的声音。

瘟疫的阴霾尚未散去,人心的瘟疫却在谎言的催化下,爆发得更加猛烈。

这不再是简单的民变,而是一场被愚弄的,自相残杀的疯狂。

另一边,蜀王府内。

“武兵!你要干什么!?”

李恪看着武兵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被飞针给控制住了,但嘴巴和眼睛,依旧能动。

而最关键的是,他此时的情绪,充满了愤怒。

滔天的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被禁锢的身体里奔涌!

他李恪,堂堂蜀王,竟然在自己的王府里,被自己最倚仗的盟友暗算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尽管他知道自己与守捉郎合作是与虎谋皮,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反噬会这么快。

难不成,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合作者?

是谁?

李泰吗?还是李祐?

不可能!李泰那个蠢猪,怎么可能是李承乾的对手?至于李祐,也不可能,否则阴智弘怎么会拿他当棋子?!

难道是.李治?

想到这里,李恪都觉得自己脑子是一坨屎,他怎么能把一个两岁小娃娃联系在一场阴谋诡计中?

等等!

谁说就一定是皇子?!

皇叔也可以!或者,太上皇?!

想到这个可能,李恪瞬间念头通达,然后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震惊,冷冷看向武兵:“你们想要放弃我,与别人合作吗?”

“呵!”

武兵笑了,旋即不疾不徐地道:“蜀王殿下想多了,我们在你身上投入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放弃你,与别人合作?再者说,除了你这样的完美复仇者,谁还能与我们守捉郎合作?”

“嗯?”

李恪微微一愣,心说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居然猜错了?守捉郎并不打算放弃自己,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看穿了李恪的疑惑,武兵便自顾自地解释道:“蜀王殿下放心,我们会一直跟你合作的,也不会背叛你,我们只是为了增加我们彼此的信任而已!”

说完这话,从手中那个袋子里,拿出一个镂空的金属球。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恪看到武兵拿出来的那个镂空金属球,本能的产生一种强烈的畏惧和害怕。

但他的身体仿佛石化了一般,想动也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武兵,在他面前打开那个金属球。

而在金属球被打开的瞬间,一个奇形怪状的虫子,迅速从里面爬了出来,露出丑陋,诡异的样子。

却听武兵笑呵呵地介绍道:“这个东西叫子母蛊,是一种蛊虫,想必你应该听说过巫蛊之祸吧?这就是巫蛊!”

“巫蛊?你.你想要对我下蛊?!”

“猜对了!”

武兵咧嘴一笑,旋即又话锋一转:“其实,不止你被下蛊,李承乾也被下过蛊!只不过,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破解了我们的蛊术!而你”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觉得李恪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根本没有破解蛊术的能力。

但李恪怎么能让他给自己下蛊。

却听他急忙求饶道:“不要!不要给我下蛊!你们想要什么,本王都答应你们!本王也绝不会背叛你们!会好好与你们合作的!”

“没用的蜀王殿下,这是守捉使大人的命令,不要反抗,很快的.”

“不——!”

李恪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只能瞪大着难以置信的双眼,死死盯着武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抱歉,蜀王殿下,我不是蛊师,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给你下蛊,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

武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假意温和。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李恪身体剧烈的,无法自控的抽搐。

那丑陋,诡异的虫子就化作了一道粘稠的血线,钻进了李恪的身体。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和一种灵魂被撕裂,被异物强行侵入的恐怖感,让李恪在麻痹中发出了无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的眼球因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我怎么能被这蛊虫控制,沦为傀儡?!

该死的守捉郎!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我!

李恪在意识深处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疯狂地抵抗着那种痛苦,直到浑身大汗淋漓,进气少,出气多,那种痛苦才渐渐停息。

“好了,蛊虫已经成功种下了,只要你没有其他歪心思,我保证刚才的痛苦,不会再发作,但是,若敢有别的想法,呵呵”

武兵说着,便随手拔出了李恪身上的飞针,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淡淡道:“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他便准备转身离开蜀王府。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禀报声急匆匆地传了进来:“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子打算强行入城!梁王殿下快撑不住了!”

“嗬嗬.”

李恪喘着粗气,想要回应外面的禀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带着怨毒,复杂的神色,看向武兵。

却见武兵略微蹙眉,随后沉沉地道;“我们已经打算改变策略,在长安城里对付李承乾,你们现在不用与他鱼死网破,尽力配合我们就行”

“等收拾了李承乾,是你的,都会是你的!”

说完这话,他便自顾自的迈步离开了。

而李恪则缓和了一下不适,强行从座位上站起来,面色苍白的走向门口:“传传本王令让梁王.恭迎太子入.”

嘭!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殿下!殿下!快传御医!”

一阵疾呼之后,蜀王府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长安城门外。

李愔跪在冰冷的护城河边,脑中不断回响李承乾说的‘杀无赦’三个字。

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甚至比面对瘟疫更让他恐惧!

李承乾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告,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防疫条例.不.民心不是太子殿下”

李愔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李恪教的所有台词,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和彻底失控的恐慌。

“裴行俭!拿孤的陨铁枪来!”

眼见李愔还在地上做最后的挣扎,李承乾直接朝身后的裴行俭下令:“本王数到一!如果梁王再不打开城门,给本王格杀勿论!”

“是!”

裴行俭肃然领命,旋即让人抬来了李承乾的陨铁枪,同时命所有的锦衣卫,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即使他们只有几十个人,他们依旧敢对着巍峨的长安城,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攻城架势。

没办法,李承乾的强大,他们早已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了。

那就是个无敌的神将!

区区长安城,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三!”

李承乾接过陨铁枪,面色冷冽,带着杀破狼的气势,平静而威严地念出了一个数字。

周围的百姓,哗啦一声退开了几步,似乎都被这种无敌的气势给震撼到了。

好家伙!

太子殿下居然要单枪匹马的攻城!?

这也太疯狂了吧!

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只感觉喉咙一阵发干,不由咽了咽口水。

而李愔,同样感觉无比的刺激,特别是李承乾那道杀人的目光,他根本就不敢直视。

强烈的死亡威胁,以及巨大的压力,不断冲击他本就不算成熟的内心。

直到下一个冰冷的数字响起。

“一!”

轰隆!

数字如雷,震得人头皮发麻!

“啊——!!!”

李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卑躬屈膝,也不再‘演戏’了。

他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带着狗急跳墙的疯狂,对着城门上同样被李承乾的威势吓到的城防军将士,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命令:“给我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过来!放箭!快杀了他们——!”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就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城墙上,无论是守城的将士,还是李愔麾下的王府护卫,亦或是周围的百姓,都被李愔这话惊呆了。

他们目瞪口呆,满脸愕然

疯了吧?向太子殿下放箭?!

这是弑君!是谋逆!是灭族的大罪啊!

难以置信,一脸茫然,惊骇交加的情绪,不断冲击他们的脑子,他们只感觉自己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股情绪的冲击,他们面对李愔的疯狂命令时,就那么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

而李愔见他们不为所动,心中的慌乱,已然达到了顶点,他看着李承乾那冰冷中带着嘲讽的目光,看着裴行俭他们肆无忌惮的挪动铁蒺藜,即将冲向城门他彻底疯了!

“混账东西!你们这些废物!是想违抗军令吗?!本王手中有兵符!你们要抗命吗?李承乾造反了!快放箭射死他啊!!”

他跳着脚,唾沫横飞,状若疯魔。

就在这死寂与疯狂的临界点——

李承乾坐下的马匹,已经缓缓走过了护城河横桥,在长安城门前,停下了脚步。

只见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看了眼李愔,然后抬头看向城门上的士兵,提起手中的陨铁枪,指向他们:“尔等可认得孤?”

“认认得您是太子殿下”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回道。

“好!”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道:“那么,孤再问你们,你们手里的弓箭,应该指向谁?是你们君父钦定的储君?还是与你们并肩作战的袍泽?亦或是这城外的父老?”

此言一出,城门上顿时鸦雀无声。

“胡说!他在胡说!他不是我们的太子!他是邪祟!他被邪祟控制了!会给我们带来灾祸瘟疫的!”

李愔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直接就朝身后的王府护卫下令:“给我冲上去!杀了这妖魔邪祟!守护长安百姓!他要破坏防疫条例!不是我们的太子!”

“杀啊!”

梁王府的护卫,都是李愔的死忠,自然不会顾虑太多,直接就领命杀向了李承乾。

但李承乾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裴行俭与来福他们,就率领锦衣卫迎了上去。

不到片刻时间,就将梁王府的护卫,杀得一干二净。

开什么玩笑,他们连守捉郎刺客,郎将都杀了几波,更何况区区王府护卫?

“这”

李愔见自己的护卫,这么轻松就被杀光了,不禁一阵胆寒!

可是,他依旧不死心,又疯狂地拿出兵符,对着城门上的城防军,一阵呐喊:“本王有兵符!是房相,是李将军给本王的兵符!他们代表的是陛下!是皇后!你们违抗陛下和皇后的命令,是想找死吗?!”

“现在本王命令你们!快给本王拿起弓箭!射杀李承乾这邪祟!!”

城门上的守城士兵,皆无动于衷。

最后,一名不知道是不是李愔的死忠将领,突然高喊一声:“咱们是军人!军人就应该服从命令!防疫条例是皇后,蜀王殿下,以及诸位内阁大臣制定的!我们不能坐视太子的一意孤行!”

说完,他立刻夺过一名士兵的弓箭,怒喝道:“给我拿起弓箭!太子胆敢攻城!与谋反无异!当杀无赦!”

闻言,城门上的士兵,终于有人拿起了弓箭。

城下的李愔顿时兴奋大笑:“哈哈哈!没错!杀无赦!杀了李承乾这邪祟!”

听到李愔的笑声,以及城门上那名将领的呐喊,李承乾眉头微皱,旋即缓缓策马走向城门。

直到来到距离城门一箭之地,他才勒停马匹,平静地看向城门上的将士:“尔等是我大唐的将士否?如果是,那就向孤放箭!向你们的太子放箭!”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但李承乾却没再多言,直接就策马走向了城门口。

“放箭!快放箭啊!”

眼见李承乾朝自己不断逼近,李愔急忙朝城门上下令。

“唰——!”

一根箭矢瞬间离弦而出。

但是,这根箭矢不是对准李承乾的,而是刚才那名呐喊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主’,且准备射杀李承乾的将领。

“噗嗤!”

他一箭就被人射穿了喉咙。

同时,伴随着一道响破云霄的呐喊声:“本将明德门监门将军,参见太子殿下!”

轰隆!

随着这道呐喊声响起,城上城下,跪倒了一片。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但李承乾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开门!”

而李愔则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满脸的失魂落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本王可有兵符啊!你们怎么不听本王的.?!”

“嘎吱!”

城门被打开了。

李承乾不屑地看向李愔:“李恪没告诉你吗?有孤和父皇在,兵符就是个破铜烂铁!”

说完,大袖一挥:“带走!打入锦衣卫诏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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