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擒获【二合一】

“似乎结束了。”

约半个时辰后,黑鸦众首领阳佴目视着远方夜幕下的那座庄院,小声地说道。

“似乎?”

张启功冷冷瞥了一眼阳佴,听上去平静的语气下,微微有些颤音,可能是还未从方才那无名的愤怒中完全恢复过来。

见此,阳佴面有讪讪之色,忽然,他瞧见远处那座庄院,好似有人举着火把晃动了几下。

这显然是庄院内那些黑鸦众们的暗号。

见此,阳佴肯定地提醒张启功道:“结束了。”

“……”

张启功深深看了一眼阳佴,继而惆怅似的叹了口气,原本冷漠的口吻也带上了几分困倦的意味:“走吧,随我去看看。”

“是!”

片刻后,张启功、阳佴、高贤侯吕歆以及鸦五四人,在近百名黑鸦众的簇拥下,走出了那片小树林,朝着远方夜幕下的庄院走去。

阳佴说得没错,远方那座庄院内的战斗确实已经结束了,这不,已经有四五名派出去黑鸦众正举着火把站在庄院的正门处,等待着张启功等人的到来。

在庄院的正门处稍稍停留了片刻,张启功看着敞开的正门,微微吐了口气。

这扇正门,并非是结束战斗后才打开的,而是在幽鬼等黑鸦众们潜入庄院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打开,当时张启功隐约曾听到大门打开的动静。

『……长这么大,头回看到从正门潜入的刺客。』

看了一眼那四五名身上隐隐带着几分血迹的黑鸦众,张启功伸手从阳佴手中接过了一个火把,一言不发地迈步走入了庄院。

倒是高贤侯吕歆有些不可思议地询问了一句:“这座庄院内,宫正网罗的那些爪牙,莫非……”

“应该是全部干掉了。”阳佴将一支火把递给高贤侯吕歆。

『这座庄院内,最起码也有两三百人啊,幽鬼他们区区二十几人……』

高贤侯吕歆咽了咽唾沫,感觉有些头皮发麻,快步跟上了张启功。

而此时,张启功已走入庄院内,在迎面不远处两具尸体处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这两具尸体,发现这两具尸体瞪大着眼睛,好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待张启功举着手中火把检查了一下尸体的致命伤口,他发现,这两人皆是被割断喉管、刺穿心口,标准的刺客杀人招数。

『这两人,怕是真的是被幽鬼等黑鸦众暗杀……』

张启功暗暗说道。

这时,旁边传来了高贤侯吕歆略带颤音的话语:“这里还有一具尸体……”

张启功闻言走上去看了几眼,果然发现在十来步远的庭院走廊口,也倒着一具尸体。

而这具尸体的死状,可就要比刚才那两具尸体凄惨地多了,似乎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入了眼睛,以至于左眼处一片血污,但是致命伤,却仍然是心口。

『干掉那两个人的时候被第三人发现了,唔,十来步的距离,随手甩出短刃刺入第三人的左目,然后快步上前,一口捂住对方的口鼻,同时迅速刺入对方心口致死……有点意思。』

跟在张启功身后的鸦五,双眉微微一挑。

跟绝大多数青鸦众一样,鸦五虽然也打心底看不起黑鸦众,但却从未小觑过黑鸦众的个人实力,他必须承认,这帮杀人鬼,在黑鸦众首领黑蛛的残酷训练下,已练就了一身精湛的暗杀本领。

纵使是他这个青鸦众的首领之一,若碰到「幽鬼」这种有资格拥有代号的黑鸦众的队长,恐怕亦要一番苦战。

青鸦众的排名方式,是以综合能力评定顺序,即潜行、乔庄、情报打探等综合能力,从「鸦十一」起,综合能力得分最高的青鸦,排名的顺序也就越靠前。

但黑鸦众不同,黑鸦众并没有什么排名,只有「有代号」与「无代号」两种区分方式,寻常的「群鸦(即寻常成员)」,是连代号都没有资格拥有的,只有像「幽鬼」这种有资格拥有代号的黑鸦众,才是黑鸦众中真正的骨干与精英。

至于用什么方式来评定有资格或者没资格,很简单,那就是切磋,真刀真枪的较量。

只有那些拥有最精湛杀人手段的黑鸦众,才有资格拥有代号,从群鸦中脱颖而出。

不能否认,黑鸦众的晋升方式,那可比青鸦众残酷多了。

而此时,张启功以带着高贤侯吕歆走向内院,然而,在临近后院的那一条路径上,张启功却猛地停下了脚步,因为这条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地的尸体,粗略估计约有十来具。

“……厉害。”

忽然,张启功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赞赏,他转过头来,这才发现似乎是鸦五发出的赞叹。

出于好奇,张启功向鸦五做出了一个手势,希望后者代为解释一下。

鸦五瞥了一眼左侧,在那里,正有几名参与行动的黑鸦众,或站立、或坐在走廊的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见此,鸦五暗自冷哼一声,在朝着张启功点点头后,遂一边用火把照着地面,一边低声说道:“动手的……应该是三名黑鸦众,为首的黑鸦众率先动手,此人在这个位置先干掉一个,然后用手中的三棱刺卸掉第二名贼人砍来的兵刃,在擦身而过时,捏碎了对方的喉管,继而,在这个位置甩出手中的三棱刺,杀死第三名贼人,同时在这个位置,侧身闪过第四名贼人砍来的刀刃,迅速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随着他徐徐的陈述,张启功与高贤侯吕歆瞪大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然而,左侧走廊的那几名黑鸦众,却嘿嘿怪笑起来。

见此,鸦五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悦说道:“怎么?我说得不对么?”

听闻此言,其中一名黑鸦众在嘿嘿怪笑了两声后,举起一根手指,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在这里动手的,只有幽鬼老大。”

“这不可能!”鸦五皱着眉头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另外一名黑鸦众淡淡说道:“当时幽鬼老大说了,谁敢抢,他就连那个人一块儿宰,所以,我等那时就站在一旁看着而已……”说着,他撇撇嘴,用肩膀撞了撞同伴,嘲弄道:“看这小子方才信心十足的样子。”

“嘿嘿嘿嘿……”其余几名黑鸦众亦瞅着鸦五怪笑起来。

听着这刺耳的笑声,鸦五脸上闪过一阵青白之色,同时在心底,将对幽鬼的评价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他不得不承认,似幽鬼这些拥有代号的黑鸦众,单论实力当真是碾压同级别的青鸦众。

而在旁,张启功与高贤侯吕歆,更是听得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这里十几个人,全部都是被那个幽鬼杀掉的?而且这个幽鬼,只不过是花了十几息的工夫?

『……厉害!当真是厉害!』

纵使是张启功,此时鼻息亦不禁变得稍稍沉重起来。

在前往内院的途中,张启功等人不时能碰到一具具的尸体,有时也能看到一两名黑鸦众在尸体旁回收自己的兵器、或者射出的袖箭箭矢,看着这帮人风轻云淡的表情,张启功心中愈发震惊:这些人,难道连一丝一毫的紧张就没有么?

忽然间,前面豁然开朗,原来是已来到了内院的庭院里。

然而,待等张启功正要迈步走到这片庭院时,他忽然听到身边的高贤侯吕歆惊叫了一声。

『怎么?』

被吓了一跳的张启功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高贤侯吕歆,却见后者咽了咽唾沫,指了指庭院方向。

见此,张启功转头看向庭院,此时他才震惊地看到,这片庭院内横七竖八地倒着遍地的尸体,哪怕是目光粗略一扫,这里最起码也有百人左右。

『……好一场混战!』

看着那仿佛战场般的触目惊心的现场,张启功见庭院内有几名黑鸦众正在擦拭着自己的兵刃,遂略带几分着急地询问道:“黑鸦众死伤几人?”

“死伤?”离张启功大概十几步原的地方,有一名黑鸦众奇怪地看了一眼张启功,随即不屑地说道:“张都尉莫要说笑,就这些人?怎么可能杀得了我黑鸦众的弟兄?”

『……也就是说,那二十几名黑鸦众一人无损?』

张启功感觉自己整个人寒毛竖起,一股莫名的兴奋涌上心头。

『太强悍了!这群黑鸦众,实在是太强悍了!……仅仅二十几名黑鸦众,迎上这座庄院内估测两三百名贼人,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对方全员杀尽……真不愧是能与青鸦众比肩的黑鸦众!不,单论实力,黑鸦众比青鸦众更强!』

张启功激动地攥着拳头。

良久,他按捺心中的激动,长吐一口气,冷漠的脸庞上露出几分亲和的笑容:“很好!很好!回去之后,本都尉定会重赏!……现在,那个宫正现下在何处?”

“宫正?”那名黑鸦众有些困惑:“什么宫正?”

张启功心中咯噔一下,变色说道:“就是那个「宫先生」,今日白昼时,我不是在内院里跟你们提及过么?”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名黑鸦众摸着下巴回忆道。

『什么叫做「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张启功恨恨地咬了咬牙,怒声斥道:“幽鬼呢?难道动手时,他不曾交代你们么?”

“交代?”那名黑鸦众愣了愣,随即恍然地说道:“哦——,「干掉这里所有人」,对吧?我记得的。”

“放屁!”张启功气地额角青筋迸起,怒声骂道:“张某是叫你们抓到宫正!……幽鬼呢?他如今在干什么?”

可能是顾忌张启功「太子府都尉」的官职,那名黑鸦众撇了撇嘴,说道:“幽鬼老大带着兄弟们正在找寻……”

『找寻?是在找寻那个宫正么?……原来那个宫正是躲藏起来了么?这样,倒是我错怪他们了……』

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念头,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错怪了幽鬼等人,张启功的语气平复了许久,咳嗽一声后,略有些尴尬地说道:“咳,是在找寻那个宫正吧?他躲藏起来了么?”

然而,那名黑鸦众却是很不配合地摇了摇头,很诚实地说道:“不,幽鬼老大带着兄弟们只是在找酒喝……痛痛快快杀人之后,痛痛快快地喝酒,烂醉一场,这是我黑鸦众的传统……”

说着,他还伸手做了一个喝酒的动作。

『……』

张启功张着嘴,目瞪口呆。

足足五六个呼吸后,他脸上泛起几分怒红,破口骂道:“去你娘的传统!……给我把幽鬼叫来!快去!”

在旁,高贤侯吕歆、阳佴、鸦五等人,皆用叹为观止的表情看着张启功,可能他们心中也很意外,这位饱学之士,居然也能骂出那么难听的话。

或许是注意到了高贤侯吕歆、阳佴、鸦五等人怪异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张启功长长吐了口气,平复着心神。

不经意间又看到庭院内遍地的尸体,张启功幽幽叹了口气。

强悍,黑鸦众是真的强悍,只不过是二十几人,就将这座庭院内最起码两三百名宫正网罗的亡命之徒全部杀光,且己方不死一人,亏他这次还调集了两百名黑鸦众过来,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但是……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前方。

“痛快、痛快。”

伴随着两声痛快,幽鬼带着满身血味与酒水混杂的气味,来到了张启功面前,笑着与张启功打招呼:“啊,张都尉,任务完成。”

“……”张启功目不转睛地看着幽鬼,语音略显颤抖地问道:“幽鬼,那宫正呢?我叫你生擒的宫正呢?”

“呃?”幽鬼脸上的笑容一僵,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伸手挠了挠头,歪着脑袋好使回忆着。

见此,鸦五在旁略带嘲讽地解释道:“他这是在回忆,是不是连那个宫正一块儿宰了。”

张启功闻言咯噔一下,面色难看地问道:“当、当真?你……”

他真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精心筹划,等待了足足一个月,设下诱饵,围捕那萧逆重要成员宫正,事到临头,你居然告诉我连任务目标一块儿宰了?

猛然间,张启功只感觉眼前一黑——这让他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

此时,那幽鬼似乎也意识到这里犯下了什么过失,讪讪说道:“张都尉,我记起来了,我没有杀那个什么宫正,我去问问弟兄们……”

说完,他拔腿就跑了。

看着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眨眼工夫就跑走了,张启功满心疲倦,他再次醒悟到,为何宗卫高括会那样痛快地将黑鸦众交给他——这明显是为了解脱啊!

就在这时,一名青鸦众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快步走到鸦五耳边低语了几句。

鸦五点点头,在挥挥手遣退了那名青鸦众后,转头对满脸疲惫的张启功抱拳说道:“张都尉不必焦虑,那宫正,已被我青鸦生擒。”

听闻此言,张启功俨然有种峰回路转、拨开云雾见天日般的喜悦,惊喜地说道:“当、当真?”

“千真万确。”

鸦五微笑着说了一句让阳佴听来很是刺耳的话:“卑职早就猜到黑鸦众靠不住,是故,提前派人潜入这座庄院,将那宫正制服了……为防夜长梦多,此人已被我青鸦众押回大梁,待张大人返回太子府后,便可以见到那宫正。”

听到这话,张启功长长吐了口气,感慨地说道:“多谢!……否则,张某真不知该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

而从旁,阳佴却皱着眉头对鸦五说道:“鸦五,你过界了。”

“并不算。”鸦五轻笑着说道:“我本来就受高括大人之命,协助你们。”

“但你答应过,不参合这次行动。”阳佴不悦地说道。

鸦五轻笑着说道:“抱歉,这次行动,太子殿下亦很重视,恕我不能坐视你们黑鸦胡来。”

“胡来?”阳佴眼中隐隐闪过几丝怒意。

看到这一幕,张启功很是意外。

因为据他所见,阳佴在黑鸦众中的地位,并不算高,甚至于还不如头目级别的幽鬼,可没想到,听了鸦五对黑鸦众的数落以及调侃,阳佴竟会露出那般敌意。

甚至于,眼眸中浮现杀意。

意识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张启功连忙打圆场道:“阳佴首领……”

然而,还没等张启功说完,就见阳佴伸手按在张启功的胸口,不轻不重地使力,将其推到了一旁,随即,他走上前一步,目视着鸦五,冷冷说道:“鸦五,幽鬼那群混蛋有时的行为,我可以容忍,因为他们是我黑鸦的手足,但你不是……你该离开了,你若再留在这里,我怕我会忍不住的。”

深深看了一眼阳佴,鸦五意识到对方并未是在说笑,当即退后一步,举起双手笑着说道:“任务完成了,我确实该离开了……另外忘了告诉你,我青鸦众这次协助你们,也负责对你们做最后一次的评估,这份评估,会由高括大人送给太子殿下过目。”

说到这里,他带着几分轻蔑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合格!……黑鸦在这次行动中,毫无出彩之处。”

说着,他在阳佴发难之前,抽身后退几步,翻身跃上了围墙,转眼就消失了。

“混账!”阳佴暗骂一句,这才歉意对张启功说道:“张大人,方才之事,多有得罪……”

张启功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也能体会到阳佴心中的那份怒意,或许这是因为,他如今是黑鸦众的直属上司的关系。

事后,黑鸦众们清理了庄院内的尸体。

经过清点后,庄院内的尸体足足有二百一十六具,看着堆积的柴薪焚烧掉这足足二百一十六具尸体,张启功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单论实力,黑鸦众的实在是强悍,哪怕是面对这些宫正网罗的亡命之徒,以一敌十也完全不在话下,但其他方面,黑鸦众还真的是一团糟。

但不知为何,张启功却对这些人很有好感,可能是因为,这些黑鸦众皆是纯粹的杀人鬼的关系。

就像当初在宋郡时那样,当他托付丧鸦屠尽昌氏一族满门时,丧鸦并无二话,彻彻底底地完成了他张启功的吩咐,从始至终没有询问过原因。

『……意外地与我相当契合呢。』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张启功晒笑道。

『不过……这帮家伙的性子实在是随意,确实应该想个办法管制一下……』

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满身酒气的幽鬼等二十几名黑鸦众,张启功心下暗暗说道。

在做完善后之事后,张启功便带着阳佴等一干黑鸦众返回了大梁,至于其余的黑鸦众,则被他打发到小黄,毕竟这群家伙,张启功可不敢放任他们进入大梁。

一来是生怕这群混账东西在大梁惹是生非,二来嘛,其中有好些人,其实一直都在朝廷的缉捕名单上,张启功不想到时候亲自跑到刑部大牢去捞人。

话说回来,事实这还算是好的,最糟糕的,莫过于这些混账东西将那些前来缉捕他们的刑部公差给宰了,这才是最麻烦的。

回到大梁后,张启功率先回到了太子府,在确认那个宫正,确实已被青鸦众带到了太子府后,他这才松了口气,前往皇宫向太子赵润复命。

待等张启功来到东宫的时候,太子赵润正在东宫的侧殿内书写着什么,瞧见张启功领着阳佴前来复命,赵弘润抬了一下头,笑着问道:“鸦五的评估,本王看过了……对此,启功、阳佴,你二人有什么想说的?”

话音刚落,就见阳佴单膝叩跪于地,沉声说道:“太子殿下,是卑职御下不严,请太子殿下责罚。”

赵弘润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张启功。

张启功想了想,说道:“臣以为,黑鸦众有许多可塑之才,只不过,需要予以约束……”

赵弘润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他并没有怪罪黑鸦众的意思,毕竟最初的时候,他是想把黑鸦众打造成配合军队行动的刺客,而黑鸦众的首领黑蛛,亦完成了赵弘润当初的嘱咐,将黑鸦众打造成了一柄无比锋利的利刃。

对于他来说,倘若张启功无法约束那些黑鸦众的话,他就把黑鸦众调到军队那边去,并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这样未免有些可惜了,毕竟黑鸦众的训练,那可远比他魏国训练士卒的方式残酷多了。

“算了,关于黑鸦众的事,启功、阳佴,你二人就多多费心吧,至于那个宫正……”赵弘润顿了顿,沉声说道:“务必撬开他的嘴,拷问出萧鸾的下落!”

“臣,遵命!”

张启功拱手领命,眼眸中闪过几丝残忍之色。

(本章完)

第1436章 拷问与策反【二合一】

“哗——”

一盆冷水泼在宫正的脸上,让处于昏迷的他顿时苏醒,神色凝重地审视着四周。

他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关到了一个仿佛刑房的地方,双手各自被一条锁链固定在一个木制的刑架上。

他皱着眉头回忆着。

他隐约想起,当时在那座庄院内,他因为听到自己人的警讯,已感觉到情况不对劲,可就在他正准备逃离时,却被几名身穿青色皮甲的刺客给制服了。

『……太子赵润的青鸦众么?』

宫正暗暗叫苦,同时不由地暗自叹了口气:即便自己再谨慎,终究还是被抓到了,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萧氏余孽,宫正……呵,是叫这个名字吧?”

就在宫正暗自思忖时,身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原来,在宫正的正对面,在大概三丈左右远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案几,此时张启功就坐在案几后,提着茶壶往茶杯中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与宫正打着招呼。

“……”

宫正凝神看了几眼张启功,沉声问道:“这是哪?”

张启功喝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说道:“太子府!”

『……』

宫正的眼皮跳了跳,同时心中更加绝望。

他很清楚,当今的太子府,即是原肃王府,或者二十年前称作景王府,坐落在大梁城内。

倘若是在几年前,宫正尚有几丝希望会期盼同伴想办法将他救离,可如今,他们「符为军(覆魏军)」在大梁的势力几乎折损殆尽,虽然还有些许零星成员,但已不足以掀起像当年「大梁叛乱」时的骚乱。

如今的大梁,乃是太子赵润的地盘,三四万的禁卫军,再加上青鸦众,严密监察着这座王都,更别说太子府,想来更是防守森严,被抓到这里,等同于已宣判了他宫正的死刑。

微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宫正强作镇定地讥讽道:“什么时候,堂堂太子府,也有了这么一座私牢?”

“几日前吧。”张启功喝了一口茶,随口说道:“这里本是府内的一个酒窖,张某将其改成了一座私牢,足下是这里的首名住客,应当感到荣幸。”

“嚯?怪不得宫某从方才起就闻到一股酒香味……”嗅了嗅鼻子,宫正将目光转向张启功,忽然问道:“阁下便是旧太子赵誉身边的幕僚张启功吧?”

“你认得张某?”张启功略有好奇地看向宫正。

宫正闻言笑了笑,说道:“被称作酷吏的张大人,在大梁也算是颇有名气之人,宫某又岂会不认得?”

“那就好,也省得张某多费唇舌。”说罢,张启功的眼眸中闪过几丝冷色,沉声说道:“宫正,道出萧鸾的下落,张某给你一个痛快。”

听闻此言,宫正摇了摇头,淡然说道:“在下不知张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乃是正经的商贾,正欲前往博浪沙港市做买卖,却不知,张大人因何无辜将在下擒拿?”

“正经的商贾?”张启功撇嘴冷笑了两声,冷冷说道:“你藏身的那座庄院内,可是有不下两百人的亡命之徒啊……”

“那是在下的护卫,张大人想必也知道,这世道,其实并不那么安全。”宫正镇定地回覆着。

“唔,本官了解。”张启功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想来指的就是足下这类人……无妨,本官有的是耐心。”

说罢,再次端起了茶杯。

与此同时,黑鸦众首领阳佴环抱双臂,倚在角落的墙壁看着宫正,闻言伸手拍了两下,当即,便有两名黑鸦众从刑房外走入,用一种肆虐般眼神盯着宫正,啪啪甩着手中的皮鞭。

『……肉刑么?』

宫正神色冷淡地瞅了一眼那两名黑鸦众,轻哼一声。

“啪——”

沉重的一鞭,狠狠抽在宫正胸前,当即,就见宫正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锁链,额角青筋迸现。

然而,他却一声未发。

“……”

时刻关注着宫正的张启功,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地皱了皱眉。

他感觉,这个看似文弱的宫正,恐怕要比他预想的更加顽强,或者说顽固。

“啪——”

“啪——”

一声又一声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在这间不为人所知的刑房内响起,但从始至终,就只听到黑鸦众施刑的声音,不见宫正发出任何声音,哪怕到最后,他已死死攥着锁链,紧咬牙关昏死过去。

“都尉大人,犯人昏过去了。”一名施刑的黑鸦众说道。

张启功闻言瞥了一眼宫正,淡淡说道:“泼醒他!”

“是!”

“哗啦——”

又是一盆凉水泼在宫正的脑袋上,让昏迷的他逐渐苏醒。

“肯招了么?”张启功淡淡问道。

“呵呵呵。”只见宫正笑了两声,用仿佛疲倦的声音低声说道:“恕在下……听不懂足下的……的话。”

“……”张启功点了点头,阴沉说道:“继续打!”

“是!”

“啪——”

“啪——”

整整一日,宫正饱受鞭打的酷刑,前前后后十几回昏厥,又十几回被冷水泼醒,就连施刑的黑鸦众都换了几班,可宫正依旧不肯承认他是萧氏余党的一员。

面对着这种顽固不化的家伙,张启功又是敬佩又是愤怒。

而就在他再次准备动刑时,黑鸦众的首领阳佴阻止了他,低声说道:“都尉大人,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再打下去,这人就死了……”

听闻此言,张启功这才作罢,目光凌厉地看着宫正,点点头说道:“明日再来过。”

此时,饱受鞭刑的宫正早已连头都抬不起来,听闻此言,他微微抬起头斜睨了张启功一眼,发出了轻蔑地一声嗤笑,气得张启功差点一拳头挥在对方脸上。

次日,张启功继续拷问宫正,倘若说昨日的鞭刑仍然只是较为残酷的刑罚,那么,今日的刑罚,就更为残酷了。

“啊——”

一声惨叫,今日,宫正终于打破了受刑时的沉闷。

这也难怪,毕竟今日的刑罚实在是太残酷了,在张启功的命令下,三名黑鸦众死死抓着宫正的手,将一根根铁针凿入宫正的手指指甲缝,痛得宫正昏厥的次数,比昨日还多了十几次。『注:请谅解这段无法详写,作者有尖锐物不适症,要在脑海中模拟这个场景非常难受。』

可即便如此,宫正依旧死咬着牙,不肯招供。

恨地张启功一怒之下,叫黑鸦众拔掉了宫正的小指指甲,再一次令宫正痛得昏厥过去。

足足两三日,在太子府那被改成私牢的原酒窖内,宫正被张启功百般折磨,几次痛死过去。

可如此残酷的刑罚,亦无法撬开宫正的嘴。

十二月初四,无风,小雪。

在东宫的侧殿,赵弘润站在窗口,负背双手,静静看着窗外徐徐飘落的雪花。

片刻后,黑鸦众的首领阳佴迈步走入了侧殿,在与宗卫长吕牧相互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后,走到赵弘润身后大概一丈位置,拱手抱拳说道:“太子殿下,您召见卑职?”

“唔。”赵弘润转过头来,随手掸去几片从窗口飘入,飘到他肩上的雪花,问道:“那个宫正,他可供出了萧鸾的下落?”

“这个……”阳佴脸上露出几许为难之色,低头说道:“还、还未曾。”

“唔?”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

见此,阳佴遂将宫正这几日在遭受酷刑时的表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弘润。

待听说宫正在酷刑下居然毫无屈服的意思,就连赵弘润都感觉有些意外。

要知道,单单是阳佴口述的那些酷刑,赵弘润只是听在耳中就感觉头皮发麻,实在很难想想,宫正那个看似文弱之人,居然能撑下来。

“……太子殿下,卑职恳请太子殿下再给我等几日工夫。”见面前的太子殿下似乎面色不太好看,阳佴有些惶恐地请示道。

然而,赵弘润并没有斥责阳佴或者张启功的意思,在想了想后,说道:“带本王去看看。”

阳佴不敢阻止,遂跟着赵弘润与宗卫长吕牧,乘坐马车来到了太子府的私牢。

在进入私牢的时候,宗卫长吕牧扫了一眼内部,有些不满地嘀咕道:“这里……还真是被改地乱七八糟啊。”

曾几何时,他们宗卫们也时常跑到这座酒窖来取酒喝,如今,看着这座熟悉的酒窖被改得面目全非,吕牧心中亦有些不舒服。

听到了宗卫长吕牧的嘀咕,赵弘润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太子府前院西侧几座屋子,是他划给张启功作为办案之地的,纵使张启功私下将这座酒窖改造成了私牢,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更何况,「太子府都尉署」,的确需要一间不为人所知的私牢,毕竟有些人犯,总不好交由刑部吧?——有些事,纵使是赵弘润,也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

拍了拍吕牧的肩膀,赵弘润迈步走向地牢的深处。

待等走了七八丈远后,他忽然听到地牢深处传来一声凄厉但短促的惨叫,显然是正在受刑的犯人抵不住酷刑,昏厥了过去。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那样,此时在地牢深处的刑房内,宫正再次被张启功折磨地昏死了过去。

而就在张启功面色阴狠地准备叫人用冷水泼醒宫正时,忽然有一名黑鸦众疾步走入刑房,提醒张启功道:“张都尉,太子殿下来了。”

“……”张启功愣了愣,伸手阻止那两名黑鸦众用冷水泼醒宫正,转头看向刑房的入口,正巧看到黑鸦众首领阳佴推开了刑部的门,随即,身穿着朱红纹龙锦袍的太子赵润,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此,张启功连忙走上前几步,拱手施礼:“臣张启功,见过太子殿下。”

“唔。”赵弘润点点头,随即用目光在刑房内扫了几眼,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宫正身上。

“他还是不肯招供?”赵弘润问道。

张启功低了低头,拱手恳请道:“请太子殿下再给臣一些时间……臣保证,定能撬开此人的嘴。”

赵弘润不置与否地点了点头,迈步走上前,打量着已昏厥过去的宫正。

虽然他并不清楚张启功拷问宫正的具体过程,但看着宫正满身遍布血污、甚至还遗留有烙印痕迹的衣袍,他也猜得到,这个萧逆成员在这两天,必定是饱受酷刑。

“这里,有点冷啊……”

搓了搓手,赵弘润回头看了一眼刑房内的火炉——即施行火烙刑法的那种,示意一名黑鸦众道:“添些炭火,把炉子烧旺点。”说着,他又吩咐另外一名黑鸦众:“去烫一壶酒。”

“是!”两名黑鸦众抱拳而退。

『这不是蛮顺从的嘛。』

看着那两名黑鸦众离去的背影,赵弘润在心底想到。

事实上他并不清楚,黑鸦众也并非个个都桀骜不驯,再者,就算是像幽鬼那种拥有代号的黑鸦众,也不敢在他面前有何冒犯。

看着一名黑鸦众在火炉内添了些柴火,赵弘润伸手烤了烤有些冻僵的双手,同时吩咐道:“吕牧,把他叫醒。”

听闻此言,当即便有一名黑鸦众提着一只水桶走向宫正,但是半途却被宗卫长吕牧挥了挥手,走到昏厥的宫正面前,一手捏住后者的下颌,一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后者的脸庞。

逐渐地,宫正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待恢复了几分意识后,他正要像之前几次那样嘲讽张启功,却猛然看到一名身穿纹龙锦袍的男子正站在火炉旁烘手取暖。

瞳孔猛然一缩,宫正顿起收起了轻蔑之色,取而代之的则是凝重。

“……太子赵润。”他一字一顿说道。

赵弘润回头看了一眼宫正,随口问道:“你认得本王?”

宫正摇了摇头,用连他怕是都没有意识到的凝重语气,沉声说道:“姬赵氏的龙驹……宫某还是认得出来的。”

“姬昭氏的龙驹?什么玩意?”赵弘润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

这时,一名黑鸦众提着一只铁壶走了进来,说道:“太子殿下,酒烫好了。”

听闻此言,宗卫长吕牧接过铁壶,倒了一杯热酒给赵弘润。

只见赵弘润抿了一口热酒,长长吐了口气:“活过来了……今日还真是有点冷。”说罢,他见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遂问道:“要喝点酒暖暖身子么?”

可虽然是问的语气,他却不等宫正回答,便一边走向屋内唯一的一张案几,一边随口说道:“给他一杯。”

听闻此言,宫正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太子殿下,这招,张都尉昨日就用过了……”

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见宗卫长吕牧端着一杯酒走到他面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下,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颌,将酒杯递到了他嘴边。

『真的是给我喝?而不是用酒泼在我的伤口?』

宫正愣了愣,随即在宗卫长吕牧那不耐烦的催促下,咕嘟咕嘟将那杯酒喝下了肚中。

酒有点烫,再加上宫正喝得太快,使得胸膛隐隐有种火烧的感觉,但这种灼热的感觉,却逐渐驱散了体内的寒冷,让他感觉软和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

『……这个赵润。』

宫正用更加凝重的目光看向坐在昨日张启功位置上的赵弘润。

从方才的事上,他可以感觉地到,这位魏国的太子殿下,那是一个非常霸道、自负、并且骄傲的人。

“怎么称呼?”端着酒盏抿了一口热酒,赵弘润询问道。

“宫正。”宫正回答道。

“我想,这并非是你的本名吧?”赵弘润笑了笑,说道:“喝了本王一杯酒,好歹把真正的姓名透露出来吧?反正你应该也没什么族人了,也无需担心本王会加害他们,何必遮遮掩掩?……告诉本王,你是南燕哪个家族的。”

“……”

宫正深深看了一眼赵弘润,在沉默了片刻后,沉声说道:“北宫……玉。”

“北宫……”赵弘润喃喃念叨了一声,笑着说道:“这可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呐。”

听闻此言,宗正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嗤笑道:“太子殿下是想通过这个姓氏去追查在下的族人么?放弃吧,我北宫氏哪怕确实仍有几名幸存者,但他们也绝对不敢再用这个姓氏……”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查了?”赵弘润笑了笑,忽然看着北宫玉说道:“北宫玉,你,其实是有家世的吧?”

“太子殿下是说曾经么?”北宫玉冷笑道。

“并非是曾经。”赵弘润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据我所知,你们萧逆为了防止被朝廷要挟,是故,不允许婚娶、生子,不过我想嘛……北宫氏,这一听就是一个大家族,作为这个大家族里仅存的几个子嗣,你应该不至于遵守这种规定,而使北宫氏一族断了血脉,对么?”

“原来你问我本名,是为了这个么?”北宫玉闪过几丝愤怒,冷笑道:“可惜,你永远也找不到。”

“找?不需要。”赵弘润摇了摇头,看着北宫玉淡淡说道:“本王只是忽然有点好奇,倘若将你吊在城上,昭告天下,你说,你的妻儿在得知此事后,会不会因你而露面呢?……我猜,你应该不会告诉她们你的某些所作所为,她们也不一定清楚你的事,搞不好真的会上钩哟。”

“……卑鄙。”北宫玉恨恨说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摇了摇手指,笑着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不用担心,事实上,就算本王这么做了,你的妻儿,也不一定能活着来到大梁。……萧鸾会坐视你的妻儿自投罗网,成为朝廷威胁你乖乖就范的把柄?怎么可能!依他的做法,他会派人将你妻儿杀掉,以绝后患!”

“……”北宫玉深深看了一眼赵弘润,眯着眼睛点点头说道:“我懂了,你是要离间我与萧鸾?”

赵弘润不置与否地笑了笑,淡淡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赌一赌?说不定你的妻儿幸运地并未看到告示呢?唔,不对,就算她们没看到,萧鸾若得知,恐怕多半也会狠下毒手……唔,那就赌一赌萧鸾跟你的交情,怎么样?”

“……”北宫玉嘴巴紧闭,神色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他万分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方才要向那个赵润透露北宫氏的姓氏。

而就在这时,就听赵弘润忽然说道:“北宫玉,为本王效力吧。”

『……』

冷不防听到这句,北宫玉脸上不禁露出了错愕之色,他有些啼笑皆非地说道:“太子殿下,我没有听错吧?你,竟然招揽在下?”

“是策反。”纠正了北宫玉的话,赵弘润淡淡说道:“当年的事,谁是谁非,你我都清楚,就不必多说了,事实上,萧鸾也是一个被牵连之人,不过,他利用且背叛了他相识二十几年的挚友,也就是本王的六王叔,因此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他!……并非国恨,而是私仇!”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北宫玉,补充道:“至于你们,事实上本王并未想过要赶尽杀绝……事实上,本王还是很佩服很骨气的人的。”

“呵。”北宫玉晒笑着摇摇头:“太子殿下以为就这么三言两语,在下就会透露萧鸾的行踪?”

“为什么不?”赵弘润摊了摊手,正色说道:“北宫玉,你真觉得,跟着萧鸾能得到什么么?萧鸾用二十年,在我大魏经营了一股反魏势力,可如今,还不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到了国外?……本王乃是大魏的东宫太子,背后是整个大魏,我要他死,他就终究得死!……跟着这样一个注定走向末路的家伙,你能得到什么呢?”

“果如传闻,太子殿下还真是……自负。”北宫玉嗤笑一声,随即,他正色说道:“但是,敝人跟随萧鸾,并非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向你姬昭氏一族复仇!”

“为何?”赵弘润问道。

“为何?”北宫玉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太子殿下居然还问我为何?”说到这里,他眼眸中浮现浓浓的憎恨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你姬赵氏,无缘无故残害忠臣,覆灭了我北宫氏!”

听闻此言,赵弘润端着酒盏淡淡说道:“那倘若本王恢复了北宫氏呢?”

“什么?”北宫玉脸上的怒色一滞。

指了指北宫玉,赵弘润平静地说道:“北宫氏虽然覆灭了,但是还有你,还有你儿子……唔,是儿子吧?不是也没关系。……总之,若朝廷恢复了北宫氏,你娶个十几房妻妾,努力努力,生个十几个子女,二十年之后,你北宫氏不就又起来了么?……我父皇,可以一诏令你北宫氏覆亡,而本王,也可以一诏令你北宫氏兴旺。族人的仇恨,与光明正大地延续家族、兴旺家族,究竟,哪个比较重要呢?”

“……”北宫玉的眼眸中闪过几丝复杂之色。

“要么继续为萧鸾效死,让萧鸾率先动手除掉你的妻儿,而你也死得毫无价值;要么,就为本王效力,待擒杀了萧鸾,你就是北宫家的中兴之主,可使你北宫一氏,重新恢复贵族的地位。”

说着,赵弘润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水,啪地一声将酒盏放置在桌案上。

“考虑一下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